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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首发/写手团】武侠言情《素心解语》作者:迦罗【7月22日更新至第十章完结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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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言情小筑] 【首发/写手团】武侠言情《素心解语》作者:迦罗【7月22日更新至第十章完结】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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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5]常住居民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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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花(322) 鸡蛋(0)
发表于 2017-4-19 17:15:58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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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garro 于 2017-10-22 16:05 编辑
5 G" `# h4 F# k' y) V' X& _3 ~% }8 K/ g( j5 i* }9 r: l

谁说言小不能三观正?就是不写坏人没斗争。
9 z& w6 X: l7 i& ~' D/ R  U不止愉悦,还带来改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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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Z, ~$ l; F# {, W9 g2 u2 ]

$ Z" a! d. g* k/ @% E《素心解語第一章》# |: B, e" J& e% ]+ P
' H, n" [# J' Q4 Y: ^4 y" r
荒村野岭,山坡上一幢幢石板屋矗立如墓碑,数百年不曾更迭。一如生活于此地之居民,世代在贫瘠土地上垦荒,为着生活挣扎却又逃离不了这块土地。  y& f: B( l  }9 a
然而死水般的村落,却来了几名外地人。
0 W1 A- o( d5 e* Q, Y  t+ n3 Y2 ]「真搞不懂师母到底在想些什么!」一个浓眉大眼、黝黑皮肤的少年没耐心地抱怨着。. F+ W9 E" V' ?" C
「七弟你少废话,做事情比较实在。」另一少年满脸严肃说道,手里却没停地在石板墙壁糊上纸张。
0 U5 b' i3 t# Q/ ?+ c# i「我有在做啊!三哥。」车凌魁仍碎念着:「但收徒弟收到这种荒郊野外,会有人来才有鬼呢!我只是受不了这种白费功夫的事情而已。」4 B- {5 Z: x! t* a: b7 J
「唉呀!你们俩吵什么吵呢!往好处想,要不是师母命令,咱们也没机会来到这么偏僻的村落,哪里晓得就在华山以南没多远,居然有这样一处村落。平常大江南北走透透,还不知道原来附近也有这么有趣的地方呢!」  n6 a: Q9 l) r3 q5 k
说话者有一副如春风拂面的微笑,虽然称不上俊俏少年,但爽朗阳光的笑容,却让他看来格外顺眼。) X) p3 \' h# w; P6 F  P. i
「四哥!你最没有资格说这话了。」车凌魁忍不住哇哇大叫。 「一路上你就只会出一张嘴,哪有贴上几张传单啊?」
# u! N; B4 a) F* u/ D6 q: R解凌霏摊掌痞痞一笑:「正所谓长幼有序,你辈份最小,不使唤你要使唤谁呢?喏!是吧?三哥。」* S- \2 ]1 F) Z
「你少拖我下水!我可半点都没偷懒。」钟凌瀚沉着一张脸,不想搭理他,手继续拿着糨糊涂着石板墙,将那传单黏贴上去。- v' _$ I. U: H3 t9 K' r$ c
「七弟你也别沮丧,这活好好干,等到咱们华山派开枝散叶,徒子徒孙满天下的时候,你也有出头天的一日,就不会老被几个师兄欺压着了。」解凌霏拍拍车凌魁肩膀笑道。
( l) s& c5 v5 c+ y6 q3 h1 b车凌魁猛甩开他的手,啧的一声道:「会欺压我的,也就你一个了!」
" c% t5 h3 ^' E% W8 l「那不就是?那你还不赶紧加把劲,招入一些新弟子来,说不准四哥我找到新鲜有意思的玩意,就不会老是找你的碴了。」
% e! D+ V5 [, w* F' ]/ ]- _. l「给你这样一说,谁还敢加入华山派啊?」车凌魁又一阵哇哇大叫。7 _- p& U9 x) H5 T  o, U
「你们够了。」钟凌瀚冷冷斜睨两人。 「废话那么多,我都弄好一面墙了。」; b6 O$ F+ g  E  [8 a  `' ?
「真不愧是三哥,能者多劳,劳者多能,小弟对你的景仰有如高山流水…」解凌霏还待继续滔滔不绝说下去。1 A* Y; i) a2 B6 L
钟凌瀚却立刻喝止他:「你少废话,还不帮忙把东西收一收,要换个地方了。」
0 @* [3 {8 _2 L8 w6 t「是是是!三哥说得有道理,七弟有没有听见啊?还不赶快来收拾。」解凌霏却指挥着车凌魁。; ~+ _6 v( @4 Q% e( L  X5 x3 i
「喂!怎么又是我?」车凌魁怒吼。$ j. F) I4 A$ N/ T6 k3 ~, u
解凌霏眼尖,忽然瞥见那石板屋一隅有个人影探出头来,却因为车凌魁的怒吼声而又缩了回去。他对着车凌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:「嘘!」
' k# F9 x% [1 K* M/ r; [「你搞什么鬼?」车凌魁却浑然不觉,依然大嗓门。' @& @5 W' l9 Z* R. L
解凌霏却一语不发跃到那屋旁,轻手轻脚地观察等待着。果不其然,那人影又探身而出,仿佛带着好奇心似的。解凌霏眼明手快,一把就揪住了那人的衣领。) [7 y" }4 k5 V, L2 S% D4 f
「谁这么大胆!居然**我们说话!」车凌魁大吼一声。
/ n. K) N, w3 r) i/ w- t让解凌霏揪住的不过是个看来不满八岁的小女孩,给车凌魁那声如洪钟的吼叫声一震,吓得浑身发抖。7 N. m" t7 w0 p6 S, o
钟凌瀚缓步走来,板着一张脸盯向她:「妳打哪来的?」
" Y$ y! w  s0 O. m5 k6 {让他一瞪,女孩颤抖着唇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只是眼泪不住流淌。
% ~7 }$ }; E8 ?$ ^" z- V见她如此可怜模样,解凌霏忍不住松了手,轻抚她瘦弱的后背。 「别哭!大哥哥们虽然看起来很凶,其实人都很好的。」& a3 i& h. b' Y0 W# I5 A
女孩怯生生地看了解凌霏一眼,仿佛被他言语所安抚,吸了吸鼻子,却不再啜泣。$ E8 c# P9 N1 t2 D4 g9 F' j7 f7 l: y
解凌霏绽出一抹灿笑,伸手替她抹去脸上的眼泪鼻涕,还好温柔地摸了摸她头。! d* R* }% Z4 D. M5 H
他的手仿佛自有魔力一般,在他温柔轻抚下,女孩居然浅浅露出笑容,却稍纵即逝,又咬着唇低头不语。# g5 [4 N; n( _% a9 q6 G7 t
「搞什么啊!看到我们就哭,见到这家伙就笑,到底有没有天理?」车凌魁可不爽了,冲上前就大吼。: z. M) J4 q& L, f# E/ Q
让他一吼,女孩吓得瑟缩在解凌霏身后,小手揪着解凌霏衣角。$ p: X, W" J. O. y( J  }0 K' [4 J
钟凌瀚却冷哼一声:「谁让小霏最会讨姑娘们欢心,居然连这种小女孩也吃他那套,你就死了这条心吧!」$ t; v1 w! o2 B
「我就不爽嘛!凭什么他什么也没做,就得那么多好处啊?」车凌魁扭头碎碎抱怨着。. \' e4 }$ P2 T5 L) d9 X
解凌霏却不理会他,转过身去对着女孩柔声问道:「妳叫什么名字啊?是住在这里的人吗?」
, _/ {. ]* A' X: Q- U5 j; J) S- c女孩却摇头不语,一双大眼望向方才他们师兄弟三人贴了满墙的传单。传单上画了一个持剑比划的人,底下则是满满的文字鼓吹加入华山派有什么好处云云。
8 ?) y6 z' Y; v顺着她目光而去,仿佛明了女孩的心情,解凌霏从腰间抽出一张传单递给她。 「喜欢吗?送给妳。」
' x) R: V. l, e. {- \接过传单,她小手沿着那舞剑之人图画描绘着,仿佛对那极具兴趣似的。
* ?) j$ |3 s: @# o* U「妳看得懂上面写些什么吗?」解凌霏问道。
9 a5 x) V! x9 y, S1 O女孩只是摇头,小手继续好慢好慢地勾画着。% I- B0 g3 O# j( x' n! j  B! m
解凌霏却抓起她小手,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传单下方的文字,说道:「这上面说,咱们华山派要扩大招生,打破以往不收女弟子的惯例,也接受女孩子拜入华山派门下。而且不收学费还免费包食宿,欢迎那些家境贫寒的人加入。包食宿什么意思妳懂吗?就是说吃的住的,都不用花钱,妳只要来华山派,就一切都有人提供便是。」
7 \6 E4 w' `" v- e6 ~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& b) X, ?0 T/ o
见状,解凌霏很欢喜地又摸摸她头,说道:「妳真聪明!说一遍就明白了,不像有的人,讲了好几回还是朽木不可雕也,简直就是一坨粪土。 」' p% o, P2 ?% V7 N" }' s! g
「你在说谁啊?」车凌魁气得哇哇大叫。; `  i- R* C; u9 z5 q1 H
解凌霏掏掏耳朵,眼神游移不定地说:「我没在说谁啊!除非有人自个对号入座,非要承认自己是坨粪不可。」
; G7 P" i) k4 _「啊啊!你这家伙,别拐着弯骂人哪!以为我听不出来是吗?」车凌魁忍不住揪住解凌霏衣襟,伸出拳头就要与他拼命。
* t& Q" _2 `3 }- {$ R' \4 v- @9 }解凌霏和车凌魁同门那么多年,哪里不晓得这家伙性子,就是爱逗弄他,惹得他暴跳如雷,自个就挺高兴的。当然也知道接下来的发展不外乎两人各自施展武艺,过过招、打打闹闹而已。. Y( \7 w4 \. X. E2 ]8 `
然而身边的女孩却不晓得,被车凌魁那凶狠模样一吓,竟然下意识就抱住了解凌霏的身子,怕得直发抖。. R; P! m  w' V) |6 z7 f: M
「欸!瞧你这副德性,都把人给吓着了。」解凌霏伸手便将女孩揽入怀中,手掌温柔地抚着她头,轻声道:「别怕,没事的。」
% }! I" B& ^3 G「你说什么!我会这样还不都你害的?」车凌魁气得直跳脚。" Z7 z8 P7 k3 t' T
「你也差不多一点。」钟凌瀚终于看不下去了,冷冷制止他。+ _; i* A3 U, N% x6 B0 N8 T8 L# G
而解凌霏却不理会那两人,蹲下身来,面带极温柔的笑容,说道:「咱们只是开玩笑,不是认真的,没什么好害怕,好吗?」: z- w% ~$ p4 a/ W  ^
仿佛听得懂他的意思,女孩默默地点点头。
8 R! y( _4 D2 X3 s! U3 }) k: |「这小姑娘怎么老是不说话啊?」车凌魁纳闷。
$ @2 ^! t/ r1 z$ j& W. b「大概是个哑巴。」钟凌瀚下了结语。 「不管了,这村落我们已经张贴得差不多,也该走了。」
1 ~* B0 {% k  R8 t「说得也是。」解凌霏起身伸伸懒腰,挥着手对女孩说:「那我们就说再见啰!希望还有机会见到妳。」
& N2 L9 I* `- Y- ?女孩怔怔望着解凌霏,竟似好不舍得的模样,她手里依然紧紧捏着那张宣传纸,牢牢不放。
/ ~. i' \- d; }4 m0 v8 b$ C见到她那可爱神情,解凌霏忍不住扬起微笑,一边回着头一边挥手道别,直到消失在路口转角,再也看不见她为止。. W/ I( q! A& l) u: o4 x* ~2 i
一旁车凌魁还不住抱怨:「你怎么这么会招桃花,连那么丁点大的小姑娘也给你迷得神魂颠倒?」
2 p4 ~! ~: ^, i5 ~6 R「怎么?羡慕啊?要不四哥给你指导指导?」解凌霏笑道。
# R) ~* x! x: ~  r「废话少说,时间不早了,今天还有三个村落得跑呢!还不加紧脚步?」钟凌瀚催促道。
  H0 R4 U# l9 ~- W. C' N3 Z0 E风声将脚步声给吹散,三人一如来得突然,离开得也倏忽,村落再度恢复原先的死寂,只有那石墙上传单啪啪随风飘响。
- b8 l& ~% {6 Z- o5 |% d9 f6 Y' }0 d& U7 W: o6 Z4 _2 i/ s/ e
「我…不是哑巴。」
, t# \7 R/ q0 F过了好久好久,梁十四才嗫嚅着说出一句话,微弱而沙哑,而华山派三名师兄弟早已远远离去。
/ J/ O. s- z0 c' m( p# c( k2 H怔怔望着远方,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传单,虽然半个字不识,她却记得那位笑得很温柔的哥哥跟她说的话。 「华山派…」她低声复诵。
6 C# O4 A4 _3 q! h( }, B' D她姓梁,家中儿女生养众多,加上父母知识水平低、大字不识几个,索性按照排行取名。她既是第十四个孩子,便唤作梁十四。0 \# f" ^  D" k  w- W0 p7 i, F4 q
其实,这名字也鲜少人叫唤便是,通常只一声「喂!」「欸!」就权充了事罢了。
' k% d$ b1 R; e! T; F# w( J4 _但这些都没人在乎,而她凝望远方,直至夕阳西下,夜色将临,她才匆匆忙忙提起脚步赶回家去。
" U2 D$ L4 |( G8 D. ]一间窄小的房屋里塞满了大大小小二十余口人,兄弟姐妹们叽叽呱呱吵吵闹闹,尤其是在那有限的食物面前,是不分长幼辈份伦理亲情,只管抢便是。
: c% x4 l; m2 t! l5 g4 O. G, K母亲怀里喂养着一个,脚边还牵着一个,肚子里又还怀胎着一个。在不懂节制生育的环境里,家中子女只有愈来愈多而已。7 l0 a& u4 {/ R7 |
梁十四挤在众多兄弟姐妹间,显得丝毫不起眼,动作稍一迟钝,桌上的饭菜就一扫而空,她只能拣些残肴剩菜来吃。也无怪乎虽有九岁的年纪,却还一副六七岁的瘦弱身躯。( I2 f. [! y+ w7 R
夜里,大伙挤在通铺上,横七八竖睡作一团,而她则被推到最角落处,紧紧挨着薄薄的墙壁。6 J; j* O; j6 P0 d
灯早已吹熄,然而父母二人却没在房里一道入睡。隔着一道墙,他俩在餐桌边商量着。
- H  N  j) o5 Y「我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。」
. r5 ~  ~$ A% O「要不然该怎么办?我们夫妻俩能养活几个?」
; t$ v  U+ Y" L1 j- C「还是把女的都卖给那些大户人家作奴婢?虽然辛苦,三餐住宿总也有个着落,好过在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来得容易讨生活?」
% V) Q# s$ P  s* ?- x$ s' S% g' j「要不然…卖到青楼里也是个出路,虽然自个亲生的孩子这样说很不道德,但要我说,赚那些皮肉钱虽然不容易,总比守着清白却饿死来得好些。」
7 B8 i0 I) F7 ]6 r0 {「反正女儿总是泼出去的水,能少一个是一个。谁让妳光生些赔钱货。」4 K8 c% f) D. x+ A
梁十四愈听愈觉忧心忡忡。家里三餐不济、僧多粥少的问题,她是早已知晓,却不知道情况已经到这种田地,居然到了要卖女儿赚钱的地步了吗?
$ m3 y- |+ ?* u: k6 [而她内心衡量,无须多想,便晓得若让爹娘做取舍,自己肯定一早就被踢开,看是要卖去大户人家做丫鬟奴婢,还是推入火坑当**。- n% L8 r% {& ^4 P' j6 k; \
我不要!
3 i8 Y' M  Z- H% R  d( V她虽然不晓得自己想要些什么,却也明白自己不想要什么。她不要一辈子就当人奴隶,任凭差遣,更不要做什么**,失去自由之身。
* ~2 }, g/ I' }" S; s7 z5 x怎么办?1 h( `* |" k0 Z; {4 ^5 f
梁十四绞尽脑汁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,除了这里之外,她没有任何可以仰赖的对象。而自己更不知道该如何独自谋生,该怎么办才好?+ a5 [3 {, U8 N. A* F) Z
倚靠着墙板,瑟缩着身子,小手忽然摸到衣襟里夹着的那张传单,被她折得整整齐齐、服服贴贴,就贴身携带着。
& W) f1 x" J! L. ?1 s% [虽然上头的内容她一个字不识,却记得那有着好看笑脸大哥哥说过的话,他说:「到华山派可以吃的住的都不必花钱,全都免费。」
! y2 x. u# U! c3 M; f她不晓得华山派是什么地方,也不晓得女弟子要做些什么事情,但是隐约晓得大哥哥绝对不是坏人。如果那里能够让她不愁吃住,让她不需要被爹娘给卖掉,那么…这或许会是她仅剩的机会。4 l  y' l7 {& y- H4 q' _; O: U  H0 \; k
而且,她也好想再见到那个大哥哥,因为他是第一个对自己这样笑着的人,因为他是第一个夸赞自己聪明的人,他也是第一个会温柔拍拍自己头的人。
  W$ R& A( y( A7 H! {5 h: a一旦下定决心,梁十四便沉入梦乡,睡得好安稳。
  `9 a, Y. M6 }6 e! N3 N那之后,她仍装作没事人一般,继续她每日的繁重工作。/ {" x- i' T; c3 i! |
农家里人多事杂,男子外出种田,女子在家织布,而像她这等尚还算年幼者,便是做些洗衣煮饭打扫的杂活。人多加上欠缺分工,其实她要上哪去,爹娘也是不会管也管不着的。5 w" {* R  X8 l
直到某一日,她偷着机会,佯装着要洗衣,抱着一大篮的衣物,颤颤危危地来到村落底下小河边,那对面便是幽暗的森林,据说越过森林、翻过一座山,就会是另一个世界。
7 C+ C! }9 J# S+ w; G- ]1 m7 U7 E从一大篮衣物堆中,抽出一小袋包袱,里面放上没几件的衣物、一壶水与一早偷藏的干粮。她将鞋子脱了,一并放入包袱里,就背起包袱,手脚并用地越过那条深及膝盖的河水。  w3 D2 e& Y( S0 ]& s: {* |9 H/ [
重新穿上鞋后,终于朝着森林,踏向那未知的旅程。) @* _1 H8 L9 G/ V; t. |& `+ r$ ?

. T# b* M5 g2 ^% S" ~5 ?该说她幸运吧?一路上遇到的人都挺和善,见她孤苦伶仃一个小女孩在路上,免不了都会问声:「小姑娘,妳要去哪儿啊?」' T. I. a% B: H  c7 i1 N: f
这时候,梁十四总会掏出衣襟里的那张传单,亮给他们瞧。那些识字的商贾文人们,也毫不吝啬地为她指引一条方向,说着:「哎呀?是要去华山啊?倒也不算太远,就这个方向沿着山路走便是了。」甚至稍微好心点的大婶大爷们,见她可怜,还会施舍她点馒头干粮,让她带着一路上好吃。
! u+ e+ ^* a; P! l是以方向大致不差,就那样朝着华山前进。当她终于来到华山脚下登临山峰的门户:玉泉院,进了庙门绕绕祈求老天爷保佑,再稍事休息后,便拔步朝着「自古华山一条路」攀登而上。
# e, @8 g7 c: H然而梁十四未免太过轻忽这华山之险峻,旁人登华山那是饮水干粮保暖服装均齐备充足,而她却仅有吃剩的一丁点馒头,水壶里的水也不到半满;别人翻山越岭是成群结队,互相有个照应,她却孤身一人独自走着,对于山势路线也不清楚不明白,只一个傻劲往上爬。
# ^- W0 M& B6 w3 d初时十几里路,虽是山峦起伏,倒也不算困难,一步一脚印跨也跨过去。再往上走,山势渐趋陡峭,巨岩古柏渐次增多,几次的翻山越岭,几度的转折拐弯,山顶远远地几度在视野中出现又消失。而她的双脚却渐渐像是灌满了铅,沉得不能再沉,每提起一步都如此艰难,每吸一口气都像是要喘不过气来,只觉自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。* W. w1 _/ B+ ]' l1 q
将水壶凑近干燥的嘴,却只流出最后一小口,连喉头都尚未润泽,便已滴水不剩。梁十四心头不禁一惊:没水了,怎么办?1 n9 d2 ?2 t" T9 t
她举步再继续走下去,忽然一块巨石横在眼前,占据满她全部视野,无顶也无边,待她腾挪到巨石跟前,赫然发现登华山之路这才算真正开始,可望而不可及。但她还有退路吗?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,提起瘦小身子所能挤出的最后一分力气,再继续行路。  Z  I. y, a* G! n3 c/ Y
但直到面对巨石峭壁上一道鬼斧神工般劈就的凹槽险途,她才真正面临崩溃。那石壁几成垂直,凿出的石阶又窄小,走在台阶上,石壁就直直碰着鼻尖,脚又不能够太过用力使劲,只怕用力过猛,身子便要往后倒去。
7 j* ?! j5 p/ O0 A她手脚并用攀爬着,没几步路却已经进退维谷,上也上不得,下也下不了。只能硬撑在中央,颤抖着身子,不知所措。喉头是干渴若涸,腹内是饥肠辘辘,手脚无力危危颤颤,而夜色黑幕已经笼罩整座山,四下寒风袭来,竟无半点人声。6 ~% f7 }& w/ L
我要死在这了吗?
6 Y4 Q+ |9 b/ ]3 c+ }  d3 v她咬着唇转头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山谷,深怕自己一个松手,就要跌入万丈深渊,只怕尸骨皆无存。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死撑着,试图要继续往上爬,却没有丝毫支撑点,身子随时会向后倒去,只能作罢。
( T! o5 [/ \/ e0 h6 K3 t/ i黑暗里,只有轻声啜泣,却轻易被风给吹散。双脚颤抖不住,再坚持不久,就要瘫软跌落。
6 |" o- u! c" n' C「吓!」突然脚下一个声音响起,将梁十四给吓得手一松脚一软,身子往后一倒,就要随风而逝。
6 f8 U) R  u5 h4 P她还以为定要不住往下掉,跌个粉身碎骨,身子却硬生生停在半空中,像是有人揪住了自己的衣领。身子很迅速地上腾飞跃,那条满心以为自己一辈子跨越不过的深沟,登时间便轻易纵跃而上,仿佛身子长了翅膀似的,飞身穿山。! \7 k# w! k* Q  m1 ?! i7 y
接连几个纵身,又穿越一道头顶有悬石的随时会掉落的石阶,以及两条深不见底的沟道。当那拎着自己的人终于停下脚步,将自己放下来时,已经登临山峰之顶,举目四望,竟是天地一片开阔,满天星斗近得触手可及。
" b2 L3 l, S% P( u% k; M「唉呀!怎么会是个小姑娘呢?这么晚的时候走在千尺幢很危险耶?要是我一个不小心,就直接蹬了过去,岂不是把妳给踢到悬崖底下去了?」8 h4 T! _0 P5 s5 r7 g1 x* D  g! Z$ E
大哥哥!" l% P+ Y0 N$ b+ ~, m
梁十四盯着眼前的解凌霏,一眼就认出他来,然而却怎样都叫不出口。
1 W9 _; T1 Z( O7 J1 P「妳这么个小姑娘来到华山要做什么呢?也没爹娘陪着吗?」解凌霏纳闷瞧着她,却像是没注意到她是谁似的。
* J5 v* m" b/ h8 ?% I1 T/ p- Z2 Y梁十四连忙从衣襟里摸出那张传单,指着上头的图画,给解凌霏瞧。$ O; k% d7 U8 @! h& {
他一看心里就明白大半了。 「妳要加入咱们华山派啊?居然一个人爬这山路吗?真是太厉害了。」说着,手掌毫不犹豫地摸着她头顶,像是在夸赞她说好棒似的。
7 j( n5 p" ]* m' Y' ]' c  B. x" X. i而她被如此称赞,也不禁害羞地低头绞着衣裳。
4 m7 Q9 k8 Q0 ]: r4 P「不过现在大半夜的,也不好意思打搅师母歇息,要不妳先跟我回寮房,等明个天亮后,再带妳去见师母吧!」解凌霏沉吟半晌,便下了决定。
" M" c4 V3 p6 a" |9 ~梁十四自然毫无意见,点点头,便任凭解凌霏带她去所谓的寮房。3 }2 ~- @, ?$ m/ X5 A
哪晓得那寮房却不在云台峰上,而在云台峰更上的落雁峰。由此前去,步步皆是险境,两峰之间斜架着一道苍龙岭,有若刀刃之锋利、龙脊之险峻,长有百余尺,宽仅一人通过,两边皆是无底深渊,稍有闪失便是坠崖而亡。
% ]- {/ m- |& \% `3 m梁十四见了那苍龙岭之路,忍不住却步,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往前踏上一步,只是揪着解凌霏衣裳颤抖。7 b5 w% m  K' f0 ?! x: A( S
「唉!也难怪妳要怕了,这苍龙岭确实挺险峻的,但是要往落雁峰也没别的路。」解凌霏啧了一声,只得将梁十四一把抱起,说道: 「抓稳了。」9 h: s5 J! e+ v# T! u( R
只见他健步如飞、如履平地般,百尺长的峻岭,一眨眼间便让他奔腾跃过,而梁十四只能紧紧环住他肩膀,闭起眼睛不敢看那深不可测的山势。+ }0 p7 h3 [) P* b$ {
待得她双脚终于落地,才怯怯地睁开双眼,没想到却置身于一间通铺房里,炕上还有几个少年鼾声大作睡成一团。$ H& |1 P: E$ K
这就是寮房?她心想。0 v/ H' J/ W5 C% E+ d6 N5 W
「呼!忙了一天,我也累了。」解凌霏也忍不住打了呵欠,随意指指炕上,对梁十四说道:「妳就随便找个地方睡吧!有什么事,明天再说。」# `" }# X5 P* ]- Y! y" Q- z
说罢,自个连鞋子也没脱,就直接在那炕上躺平了。$ y6 d$ L* r5 C! O+ I6 i; B: g

  x5 K8 T  m* j7 O阳光透着窗照射进房,而炕上的人儿还倦得鼻息沉沉,浑然不觉床边几个少年在窃窃私语。
9 E, ?& f3 O4 E  X$ ]3 o. i不!严格讲那音量实在称不上窃窃私语,几乎已经要算是高谈阔论了。
' k+ O$ U2 ]% J) \# r$ p6 N  t, o2 R「我说老四实在太不像话了吧?在外头招蜂引蝶已经够夸张了,这回居然还把女人带回山上来。」二师兄简凌云不禁啧啧称奇。- e: T% A" N* w  m" _
摆在他们面前的画面,正是解凌霏左手臂下枕着梁十四的头,而他右手则横过来抱着她。梁十四娇小身躯则瑟缩在解凌霏怀里,睡得好沉好沉。
6 ?% ^7 ?" F2 Q4 Y* g: `「女人?你说这叫女人?你眼睛有没有问题啊?这顶多就是个小女孩吧!」七师弟车凌魁扯着嗓门大声嚷嚷。 「我还不晓得原来老四是个恋童癖呢!」* m, r1 q& C$ |/ s
「恋你个头,你自个也没多大年纪啊!才十六岁就自以为长大啦?」简凌云不禁冷笑。- \1 |, g; {7 F$ A7 n% P
「你少在那里倚老卖老,你也不过比我大个几个月而已。」车凌魁驳道。
6 X0 Y# j8 R+ T' ]; g! W6 j简凌云却双手抱胸说道:「哼!谁让咱们是以辈份论,就算我比你小,你还是得乖乖叫我一声二哥。」
& J  W. M  j1 c4 o' O「吵够了没啊?都要晨练了,你们还在这闲聊?」三师兄钟凌瀚实在看不下去了,接着踏上炕,抬起脚对着解凌霏肚子用力一踩,把犹在睡梦中的解凌霏痛得抱腹弯身。
9 O( d$ K% h  u$ Q5 t, ]「痛!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踩我?」解凌霏睡眼惺忪地爬起身来。8 U. d. P( j+ e" }) {
「是你三哥我,有意见吗?」! [4 G# P6 b% ~2 n4 B* ]+ r% v
见到钟凌瀚那严肃的脸,解凌霏立刻清醒了大半,连忙收敛道:「没意见,三哥踩得好、踩得妙、踩得呱呱叫。」
( i" D  r8 M. q; \) p7 l2 V「少在那油嘴滑舌,还不起来练功了!」
* X3 f$ O; X) w9 \8 `5 R: b- Y「遵命。」他立刻下床要跟上众师兄弟的队伍中。' |6 u' \+ Y+ j% n& J
倒是简凌云提醒道:「这小丫头是打哪来的?你不解释一下吗?」. }4 f' ]! c1 U$ N$ i
「咦?」解凌霏像是直到此刻才想起来梁十四的存在似,一拍额头叹道:「哎呀!我竟然给忘了。昨晚在千尺幢上捡到的小姑娘,说是要加入咱们华山派的。」2 S) s& a+ ]. A$ t2 J
「她?加入华山派?」在场的人无不觉得这想法未免太过荒谬。* X, T: H& [& K% X
「这小丫头看起来还不到八岁吧?身体这么瘦弱,有办法练功吗?」简凌云颇质疑。
4 s' `* l: h9 O7 ~1 `「都怪师母想的什么怪点子,居然要收女弟子,女人最麻烦了,整天只会哭哭啼啼,完全搞不懂。」车凌魁摇头。1 J  ~( P: K4 J% Y
「七弟,注意自己的措辞!」钟凌瀚提醒道。
& [3 N2 ?5 u7 X5 B: W3 T解凌霏却没那么悲观,他笑道:「多些生力军不也挺好的吗?这样山上也热闹一些,气氛也比较融洽不是?」& t. R6 S& D4 u) ~1 _
「你当然开心啦!反正老四你本来就喜欢女人的。」车凌魁闷道。
7 |& G% f& ?+ a3 b$ {解凌霏却笑不答,伸手便将炕上的梁十四给摇醒,在她耳边轻声说道:「起床啰!」
% C; a/ b% m+ v9 ^' ~说也奇怪,方才那么吵闹都吵不醒她,解凌霏不过悄声一唤,居然她双眼便缓缓睁开了。左右张望,见到寮房内除了解凌霏之外,还有几名少年,她忍不住怯怯躲在解凌霏身边。
" g$ l! h! o# i% m( V6 i7 T9 g「妳不是要见我师母吗?这会就领妳过去。」# I: l8 S6 |0 R& z4 u
「喂!老四你可别想趁机偷懒啊!」简凌云忍不住戳破他。
4 V  ?7 C2 z7 w! R「欸!我怎么会是偷懒呢!我这可是在替师母办重要的事情啊!」解凌霏说着,已经拉着梁十四的手连忙窜出寮房外。3 ?( B! l* w; G: V2 ^
而里边车凌魁与简凌云只能望之兴叹,谁让钟凌瀚丝毫不让他俩有犯懒的机会,已经一把抓住他们衣领,说道:「咱们去晨练吧!」
: |3 {! E3 D4 r- w% S而那厢解凌霏则循着昨日来的路又重返云台峰上正殿,这一回走在苍龙岭上,梁十四鼓起勇气没让解凌霏抱着。她一步一脚印,自个缓缓地踩着颤抖的步伐往下行,逼着自己眼睛别乱瞟向两旁万丈深渊,只专注于此刻当下的这一步。终于,一次一步,一步一格,让她慢慢地走,居然也还是抵达了云台峰上。2 d  p, ?$ _: e  o+ k
解凌霏倒也有耐心,要按平常的他,施展起轻功来,那是足不点地、身轻若燕,百来尺的苍龙岭只怕一眨眼就能飞掠而过。然而见了梁十四双手紧抓两侧悬壁,那好专注好认真的模样,竟也为她放慢了脚步,也一步一格地在底下陪着她,倘若有个闪失也好及时照应。4 h- R7 I0 `) p2 {% H5 |" |
「真了不起!妳做到了呢!」当梁十四终于踏上云台峰,解凌霏绽出一朵微笑,摸摸她头说道。
' y% F/ q2 n# {. p! J" X而她只是露出羞怯的笑意,低下了头。4 ?% T  _* R. \- W& y$ p
「走吧!来去见师母。」解凌霏说着就领她进入了真武大殿内。% u/ N+ w" Q- X2 d8 |, H, Q! M
梁十四第一眼见到掌门夫人南宫紫霞就傻住了,她这辈子哪里见过如此漂亮的人?况且一身服饰雍容华贵、气质非凡,在她眼里,这简直与天上仙女没两样了。
; A% g2 X( a1 c% L6 V「这是?」倒是南宫紫霞率先问起她的来历。
2 g& M% c. \& g+ o「我昨晚在千尺幢遇见的,说是要拜入华山门下,手里还拿着先前师母您写的传单呢!」解凌霏代为解释。5 g) b/ X8 W4 Y; E+ P3 ^) S) i
「哦?是这样吗?」南宫紫霞闻言不禁欢喜,想她当初提起这意见,大多人都说不可行,说哪里有姑娘要拜入华山派门下,简直就是荒诞之举。也确实这么久以来,都没消没息的,让她内心不禁有些失落。如今却来了个小姑娘说要拜师学艺,那能不高兴吗?
) A2 A6 w$ |4 m, i5 {: T她蹲下身来,直望着梁十四的眼睛问道:「妳叫什么名字啊?」( ^- l( S  T5 E% i* p' M
但梁十四却不语,只是摇头。
3 n6 w+ F! K+ s) A+ S* Y/ ~0 R$ P/ |「怎么不说话呢?」南宫紫霞纳闷,她虽然老嫌夫君门下弟子聒噪吵闹,但来了个沉默寡言的,也一时半刻不知该如何是好。问了几声都毫无反应,她忍不住扭头问解凌霏:「她姓谁名啥?家住哪里?多大年纪了?」5 a7 d# t$ Z$ D/ d9 l
「师母您这不是为难我吗?我昨晚才刚遇上她,哪会晓得啊?」解凌霏双手一摊,莫可奈何地说。- j2 O9 \7 `$ b, k
「那你又怎么知道她要拜入华山派?还一副熟门熟路介绍人的样子。」南宫紫霞不禁嗔怒。# U" o% b8 P* h( ]
「我就长这副模样,师母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。」解凌霏叹道。 「话说回来,我还真没听她说上一句话过,该不会…」4 N$ X8 q+ S: }, W+ i; a0 J
「不是吧?」南宫紫霞惊讶地掩嘴。 「竟然是个哑巴?」
: H6 e3 s5 T# q% Y) D( |「…不是…」一句极微小的声音飘忽而过。
- r! d4 \- [( O6 G「咦?谁在说话?」南宫紫霞四下张望,却寻不到说话者。" e& ^3 y. n( Y6 y7 t
「我不是…哑巴…」这一回声音稍微清晰,俩人已渐渐聚焦到说话者身上。$ Y/ |2 y# ^0 h4 J( {( F
「师母!是她啊!」解凌霏指着梁十四道,在一起整晚,却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会说话,把解凌霏也给吓了一跳。7 {7 U: _/ Y& P. Z2 h% q
「原来妳会说话啊!」南宫紫霞扯开一抹笑,好温柔地抚着梁十四的头。 「那妳叫什么名字呢?」$ O" B) [3 U8 b6 g3 c
「梁…」她嗫嚅了半晌,却又不语,终究还是摇了摇头。" @5 m- m, z. j/ x" L7 r/ l7 {" v
「妳没有名字啊?」与她相处一阵子,南宫紫霞似乎也渐渐能够理解她肢体的意思。 「那不然师母给妳取个名字好不好?」
' N0 m4 U+ A2 D3 l名字?要给我取名字!梁十四睁大乌溜溜的双眼,一脸期盼模样。
4 B4 y& X' Q+ F. h. M: C6 z* y见她引领盼望的神情,南宫紫霞也不禁哂然,遂又迟疑了:「那该取什么名字才好呢?」
. ], g6 k$ s. S* u) i; p「师母!还请慎重啊!」解凌霏忽然想起华山派境内许多野猫野狗落到南宫紫霞手中,都起了些惨不忍睹的浑名。什么癞皮、小肥、瘸子的,根本就只是将外表的特征安在名字上,压根称不上什么取名嘛!
& o3 b  ~: Y1 {0 K1 Z' v& n$ |9 n7 ~「她可是个姑娘啊!」深怕师母一个不小心,又给安上那种阿猫阿狗般的名字,这要个女孩如何活下去?# x7 ^  u7 a% X0 j! l# C: G% ^
「我知道,你怎么这么啰唆啊!」南宫紫霞却上下打量着梁十四,沉吟了半晌。 「嗯…」终于,像是灵机一动般,她拊掌说道:「就叫初语如何?」
( J' j7 ~; g8 T0 f「初语?」解凌霏挑着眉,而梁十四则瞠大双眼,似不解其意。; u/ _  `5 z8 w5 A  P
「对啊!就是初次的初,言语的语。既然让师母我第一次听到她说话,取名初语也挺合适。」南宫紫霞对自己的起名颇为满意,自我陶醉地点点头。
4 e5 X$ T7 K% i( ~8 d- @也罢,虽然不是别具特色,但好歹没有太过奇怪。解凌霏松了口气。
4 a, T4 t* I4 Z" T1 y0 |! N9 y「梁…初…语…」倒是梁初语对自己的新名字颇感好奇,反覆念诵了好几遍,仿佛要将这新获得的名字深深烙印在心上似的,非常认真。$ k1 T8 B$ P2 S6 l
见她如此专注模样,南宫紫霞也不禁欢喜。看来虽然不是什么聪慧孩子,却挺有心向上的。便指着桌案上的文房四宝,随口问道:「初语,妳可识得字?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?」
) ^1 E: _; l: B8 M; V  }+ `9 a梁初语坦率地摇头,却对那些笔墨纸砚流露出好奇的神情,垫起脚尖就想看清楚南宫紫霞在做些什么。/ Z, \& ?% q* {! t9 ]) p( C
她将梁初语抱上膝,提笔就在纸上写上娟秀的三个大字,正是「梁初语」三个字。一个字一个字指着念道,而梁初语也低声覆诵着。% v& F  y. c# L3 e
南宫紫霞成亲以来,始终没有子嗣,内心多少有些空虚,虽然夫婿的几名男弟子也算恭敬,但毕竟年纪已经稍长,又都是些臭男孩,没那么黏人。哪里像梁初语这般乖巧稚拙,不由得母性大发,想着要教会她各式各样的本领知识。
% R; m2 }0 C' e/ P  F好!第一件事,就得教会她读书识字。( z1 ?3 x# `; K, l1 @
南宫紫霞暗下决定,遂握着梁初语的小手,一笔一画地书写。% M6 o) X9 z6 M2 H, p0 _
「师母!妳别把我晾在一边啊!」解凌霏在一旁忍不住唤道。4 B7 y; G& y& ]& ]9 O3 B5 k
但南宫紫霞哪管这许多,挥着手就把他赶出去:「这没你的事了,你就回去好好练功吧!」: S/ ~8 _# e$ \7 K9 h
「不要啊!」解凌霏忍不住哀嚎,他才不想要和那群师兄弟一起苦练功呢!但南宫紫霞门一关,他也只能无可奈何黯然离去。
- @2 m* R' H& [7 a8 O只留下南宫紫霞与梁初语一大一小,在纸上柔声教导着。! ~# f& s8 K( f0 M& H3 `' i

) `# Q% U5 C1 I7 s共9529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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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4-26 17:57:15 |显示全部楼层
《素心解語第二章》& }" B* ?, E' k  s2 K

1 L7 D& f# C2 N7 q8 w说也奇怪,自从梁初语来到华山派之后,就有许多女弟子接连也拜入华山派的门下,又牵一发而动全身,就连男弟子的数量也大幅增加,一时间华山派那是蓬勃发展、人丁旺盛。  h- Q- r! V/ {
但掌门谢当丰自从当年负伤后,便渐感心有余而力不足,遂将这教育指导弟子们的工作,慢慢都放手给那七位入门弟子给轮流负责了。+ R- p5 w5 d% |4 {
朝阳峰上的练武场,才一早便站满了弟子们在练功。
+ l, p% T( S" ~/ [3 @+ P2 Z7 i「气沉丹田,马步,蹲。」华凌寒一个口令下,弟子们便一个动作服从。
8 k$ x" b6 Z) ?而他与钟凌瀚俩人则交错在行间巡视,若有姿势偏误者,则予以矫正;若有分心者,则当下棒喝。0 e, I, c8 I+ D' C
「啊?怎么又是蹲马步啊?」
  A) Y7 x/ F) C4 z( }/ D; X「对啊!华山剑法天下闻名,加入华山派不教我们剑法,却老是要我们练这种简单到不行的东西。我千里迢迢来这,可不是要来练桩步的啊!要练桩步我自个在家练不就得了?」, Z6 T/ W4 [& a
「我来这都已经快一个月了,还让我练这玩意,简直瞧不起我嘛!」
: {$ P  j7 Q2 }3 r9 r' S2 B在众多弟子中,却有一些异议份子,窃窃私语抱怨着。
+ j8 s# ~6 h3 c( S. }6 x9 Z钟凌瀚大喝道:「谁在讲话!」
' h8 a; X8 w4 F1 L7 T却一时之间鸦雀无声,无人胆敢承认,只因为三师兄钟凌瀚是公认的严师,他一个眼神扫去、一声命令下去,那是没有谁敢造次,全都乖得像只小猫似的。/ G$ k7 h; ^- z- @7 ]
环顾四周,见无人承认,钟凌瀚遂提高音量道:「一会我和华师弟巡视,马步扎得好的人,让我俩拍过肩膀,才许歇息。」
; C' U8 y% a3 u7 z- Y! Z只听众弟子倒吸了一口气,却无人敢大声抗议,只得乖乖站稳了脚步,期待二人经过身边时能赶紧拍上自己一拍。
3 Q7 v: c( T8 |3 L' z梁初语站在练武场的外围边缘处,那桩步扎得是又沉又稳。十三岁的她,身子仍略显单薄,来到华山派已有四年,也早已适应了这里的生活。# g3 D# b. ]7 v' a
奇怪?他们为什么不喜欢蹲马步?她心头纳闷着。蹲马步多好,只要站着,什么都不用思考,还能像这样瞧瞧大家、发发白日梦呢!至少不像捉对厮杀,非得眼明手快、反应灵敏才行。她老是慢半拍,给人打得浑身是伤。
4 V- B# U  w* q( ^9 b梁初语眼观鼻、鼻观心,沉肩坠肘、双膝微曲地蹲好马步。眼角斜瞥,只见华凌寒与钟凌瀚穿梭在练武场上队伍中,不时拍拍弟子们的肩膀,而那些被拍到的人松了口气地起身,许多人早已双腿发软,一跛一跛地拖着身子赶紧离开场上。
: n: L/ n) S( o三个五个,十个二十,三十五十…那离开的人愈来愈多,留在练武场上的则渐次减少。奇怪的是,两位师兄怎么绕也绕不到她身边来,仿佛丝毫没瞧见她似的,梁初语蹲了这许久,两只细瘦的腿也忍不住打颤,但她只唯恐被斥责,半点不敢偷偷起身歇息,只是咬着牙坚持下去。: `9 t. j6 ?" j7 |
当场上剩余人数以个位计,而梁初语却还依旧被遗忘在那小角落里,无人问津。她额头汗珠如流,从眉毛滑落滴入眼睛,却连擦拭也不敢,只能紧闭双目,任凭它自然落下。全心全意只专注在呼息调整上,希望能够继续支撑着身子站下去。双腿甚至从颤抖进展到一种灼热的畅快感,仿佛超越了它自身所能承受之极限。
  ~* H$ k1 l! @7 w/ V+ X) m「嗯…都差不多了吧?」钟凌瀚双手环胸,四下张望着几已空无一人的练武场。* d: E+ m; s6 l/ V6 R4 k, x. y
「啊!那里。」幸亏华凌寒眼尖,居然还注意到梁初语依然在偏远角落里,独自一人蹲着桩步。
6 j- l6 }' t' ~  W" U* ~) t「怎么会躲在这种地方?」钟凌瀚拔步上前,拍了拍梁初语肩膀,说道:「可以了。」
1 v* u# `# n( A5 F$ Q# [$ `梁初语眨眨眼睛,抬手将那满脸的汗用衣袖抹去,好不容易支撑起自己身子,不住喘着气。
% o5 K& s3 j% o4 k# S' K终于…终于结束啦?3 ~  G  j; [# q2 G' G2 i
「我没瞧见,妳也不会唤一声吗?」钟凌瀚恶声恶气说道,但梁初语却不敢接话,只是垂首沉默。. y. x/ y& q% @  x- S0 Z
「真看不出来妳这么小个子,居然撑得比那几个练家子久。」华凌寒啧啧称奇,却也不再多瞧她,转而对钟凌瀚说:「趁那群小鬼不在,咱俩好好比试比试,整天盯他们练功,只怕自己的武功都要生疏了。」- ^& ^: W/ o" u/ E1 ]% P  B! ]
「说得也是,那三哥就不客气了。」
) s7 b5 |8 O$ r( R只见钟凌瀚与华凌寒二人就在练武场上过招了起来,再没有人多瞧梁初语一眼。
& Y1 z; p2 b8 s她一拐一拐地缓缓走向那**峰上,这几年因为广收弟子,原先落雁峰的寮房数量早已不敷使用,遂将女弟子们都迁居到**峰去。而七位入门弟子也各自在莲花峰上搭建了居所。
" H5 ]2 V! m! v; x. j! k! ], T哪知,梁初语还没走到寮房里喘上一口气,就在半途中叫人给拦截了下来。
# F9 R1 V0 E. i! s6 _6 h3 O「啊!太好了,妳有空吗?」问话的女弟子邓翠南与梁初语年龄相差无几,却是个武师的女儿,显得精神奕奕,自信十足。
+ y* e* E! c1 n不容梁初语多说,邓翠南已经拉着她来到厨房,指着灶里烧着的柴火说道:「妳替我看一下火,我一会就回来。」5 x5 `- K) }9 Z% Q. x
「呃…」梁初语来不及辩驳今天不是轮到她负责伙食,况且一会儿还得听师母讲课学习呢!却已经被邓翠南一把按下,坐在灶前的小凳子上,被逼着煽风生火,而邓翠南却早已跑得不见人影。
1 J5 E$ H+ y; |. V$ |+ i手握着扇子,梁初语熟门熟路地就把火生好,热水蒸着大笼的馒头,只怕是今日的早餐罢。2 ~; g0 Z1 u% i9 G/ B
蹲坐在矮凳上,手持扇子缓缓地扇风,一时间颇有些百无聊赖之感。
  ~9 u/ ^8 A! Z0 Y$ ^梁初语捡起灶旁的黑炭,就在地板上随意勾画了起来。先是俊朗的脸型,接着是一头随性不羁的长发,随意扎在脑后,整体轮廓勾勒出来,再细细描绘脸部五官,一双勾魂桃花大眼,一抹自在惬意的微笑,还有他好听的声音…咦?哪来的声音?  O: Z, K/ V7 J) X  r" b
「妳在做什么啊?」头顶上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来。- g  }6 Q( j5 J: M, x; ~+ L- o. E
「吓!」她抬头一看,窗外竟是解凌霏一副充满好奇心的目光,探头询问。
2 c; ^& D5 H! H# Q1 m4 W; J梁初语心头一虚,以脚用力来回抹去炭痕,唯恐被他看出地上涂鸦画的正是他。
$ g) y& i4 P, ]) I# b「没…没什么。」梁初语眼神飘忽,脚却一个劲摩擦,待到解凌霏跺入厨房,站到她面前时,地上只剩下模糊一片黑的炭迹。
: Z8 N! o6 A' ]) g. _; h8 @: [, P「还说没什么!这都证据妳还想隐瞒。」解凌霏指着地面调笑道。 「煮饭不认真煮饭,居然乱画画,让我捉到了吧?看我不去找师母告状!」
$ K7 W- b0 [8 ~7 Z1 G梁初语闻言,不禁脸色一白,深怕解凌霏果真如此,要是大张旗鼓一群人闯入,那岂不是弄得人尽皆知?
7 {+ w* A$ u% v) i% ~) w- `「不…不要…」她颤唇道。2 h. A' `$ u. `  n8 M0 w
见她竟然当了真,解凌霏忍不住捧腹大笑:「跟妳开玩笑的呢!怎么就认真了?」
8 C4 f5 S$ q4 l' T4 x1 i* L梁初语只是咬着唇,满脸通红直至耳朵,垂着头不敢见人。6 Z' v$ k. C( C) U7 S  I- x
我怎么这么傻呢?她不禁自责。
  p! E6 [  h3 h( X就在梁初语还兀自被羞惭纠缠之际,解凌霏早已转移了焦点,他掀起蒸笼,笑道:「我说什么东西这么香?原来是馒头啊!刚巧肚子也饿了,才刚从洛阳彻夜一路奔波回来,正好吃个早餐。」
- T: t3 i1 E$ s! ^0 ?$ B梁初语都来不及阻止,解凌霏已经抓起两个白馒头,一手一个、一个一口,咬得满嘴都是。
; t  G5 I; b" g! X! ^; M「呃…」入口的到底是馒头还是石头?为何都已经蒸熟了,还是这么硬?解凌霏的脸色刹时之间变得有些难看。3 C/ p6 p* h/ c0 C7 g
一旁觑着的梁初语观察解凌霏脸色,晓得他何以会露出如此表情。
5 B+ A; Q6 L9 ?( Y* L- d邓翠南一向不擅料理,每当轮到她负责伙食的日子,总是哀鸿遍野,只是本人压根不晓得罢了。( K8 ]! H& L7 @: A/ L" f% g/ w
梁初语正犹疑着该不该解释时,厨房的门就已经被推开,一窝蜂的人涌了入内。/ w4 l" M9 v& R5 m( \6 \3 @* V
「解师兄!原来你躲在这里啊?」6 e7 i& b1 n2 q  g2 i" U/ ?
「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!我们好想你啊!」) q0 N1 @2 l( k/ U. G, S
「解师兄,说说这次在外游历的事情给咱们听听嘛!」8 M6 o. M- l( X" o
一群人簇拥着解凌霏,而梁初语早已被挤了开来,只能隔着人群,远远望着他被众人所围绕,人群有男有女,但毕竟女多过男。, v; x& y. Q$ T7 U; @# t
「解师兄!这馒头你吃啦?味道怎么样?」那邓翠南也在里面,还满心期待地望着解凌霏。
* e* ]( [1 g, n' J2 F) @他只得将那口馒头硬生生吞咽下去,露出好灿烂的笑容:「味道非常独特!好有嚼劲呢!这么久不见,都不晓得妳这丫头居然会做菜了!」
! H' g/ W6 i# ~, r7 Z「解师兄你嘲笑我!」邓翠南嗔道,然而脸上却满是喜色。4 ]5 K8 f( p. R9 k1 H
其他弟子们也你一言我一语问着解凌霏的近况,总是没几句话便被他给逗得开怀大笑。4 Z+ |' _( c" S0 m- O, w+ ~
他是华山派的风云人物,她一直都晓得的,那爽朗的笑容,那风趣的谈吐,总是惹得弟子们分外喜爱他。虽然一年里头有大半日子里,都不在华山上,然而一旦回来,便会带回一堆的故事要与大伙分享。5 ?7 F5 j) Y, l# b- F5 E
就像这会儿,他坐在寮房外讲古,周遭便又围绕着一大群人,大伙或坐或卧,解凌霏说得是口沫横飞,而大伙则是听得津津有味。
: @7 i* g5 g* m+ I梁初语也在那群人之中,只是她一贯坐得更角落更偏远些,旁人坐在石桌石椅旁,她却坐在山壁边老松下,托着下巴静静谛听。
- p/ h$ [% Q! h0 F) o他一会儿说道大漠无尽的荒芜,一会儿又叙述着江南无比之富丽;忽而谈及江湖上凶险的阴谋,随即又描述途中所遇美人万般之旖旎。
& H+ W0 \/ }- N/ _虽然异地风光也叫人神往,虽然江湖上尔虞我诈也令人捏一把冷汗,然而其中最能掐紧梁初语神经的,却终究还是解凌霏话语中偶尔夹带的风流韵事。1 X9 H; K0 l0 @5 t* x! u
已然二十岁的解凌霏,长得虽不是俊美无俦、貌若潘安,然而那副伶牙俐嘴、那抹如灿阳的微笑,总能够敞开他人的心胸、拉近彼此的距离。显然,不单是华山派的弟子吃那一套,就连外头的姑娘们也都挺喜爱他。
3 a) x) Z7 J. j好厉害…梁初语暗思。我到得解师兄那年纪,也能够这般能说善道吗?也能够下山四处闯荡吗?
+ d/ ~6 }& R1 y* {1 l才一思,却又立刻退却。不…不!那怎么可能?我连在这种地方当众发言都不敢,哪有办法练得那种舌灿莲花的本事呢?至于下山?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,来到华山四年岁月,至多也不过就是跟着大家到长安城去采购年货罢了,那再更远的地方,压根连去也没机会去。
% l1 H: \3 M) S' D. w9 J4 B7 X5 l2 y要是能和解师兄一起闯荡江湖,该有多好?她手托腮边,脑子不禁为之驰骋。脑海里浮现出解凌霏与自己共乘一骑,俩人奔驰在大漠、奔驰在草原上的画面,在落日时分,一同驻足远眺着天地无尽,而他则轻轻牵起自己的手…
4 Z0 \# i, D: Q% T# T「呜!」太害羞了,光是脑中勾勒出那幅画面,就惹得梁初语耳根子都通红,忍不住拿手遮住自己双颊双耳。7 [9 R" d: Z1 {4 x
然而众人的焦点都在解凌霏,任凭她如何羞红了脸,也丝毫无人在意、无人关心。至于解凌霏?那就更是如此了,他眼中只有大家,却没有她。
* @( M0 a) z2 u; w6 f- `虽然每次解凌霏一返回华山,总要激起众人一阵喧闹与狂欢,然而山中岁月自有其规律秩序,每日该做什么并不因他的归来而有所改变,或许一时偏离常轨,但总是又回到正途。( ~* S$ z8 g8 Q! {
梁初语依旧遵循着清晨练功、上午听课、下午干活、傍晚习武等既定的安排按表操课,数年如一日,并无太大的改变。对此,她很认份,毕竟从一个贫困农家女儿,来到这里吃穿不愁,又能习武识字,梁初语对于自己的人生其实很满意了。  Y* S1 H3 L; F" F" w
然而,却有人不是如此。
2 a3 T6 x4 Q& c9 S2 C. M「搞什么鬼?居然要我堂堂柳傲凡柳二少爷来这藏经阁打扫!这未免太污辱人了吧?」才刚来华山派十余日的少年弟子嫌弃着。- G9 ~# V* |% [9 h% R1 v
和他一起轮值的梁初语也颇是无奈。这工作分配也不是我安排的啊!有什么不满,你倒是对大师兄方凌霄抱怨嘛!
+ b" _- V# O3 [. Z只是这些内心的腹诽她也无法正视着柳傲凡说出,应该说纵然她讲了,柳傲凡只怕也没把她放在眼里,只能一语不发傻傻地站在那。5 c7 v8 ^0 A2 L# t2 ^  z
「哼!我来华山派为的是习得绝世武功,可不是来干什么闲杂工作,我非得去抗议不可!他们以为我谁啊?要惹得少爷我不高兴,我可要叫我爹来着! 」
, ^; E' k% o  ]# E7 s; J2 u说罢,柳傲凡已经将梁初语丢在藏经阁外头,自己一人转身就走。
- a7 ~/ ^/ i6 I「呃…」现在这意思是要我一个人整理吗?9 k+ p3 U. g8 B1 Y# F+ _
没能将柳傲凡唤住,梁初语怔怔地望着他远去的身影,接着扭头仰望这高有五六层的楼阁。心想:怎么办?只剩她一人了。  L% v( {  }0 h5 {9 N' f# V
这藏经阁地处偏远,鲜少人迹,即使是梁初语这般被奉命来此整理打扫的弟子,恐怕一年半载才会轮上一次。上回进去还是一年多前的事情,当时那是师母率领着一干弟子们浩浩荡荡入内撢灰尘、擦柜子,都还嫌有些阴森。如今要她一个人入内,加上今个天色不太好,虽然才刚过中午时分,天边却已经一片乌云遮住阳光,显得略微灰暗。
/ R% W6 B# J: j( a. }/ u- x梁初语手里握着一大把钥匙,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颤颤危危地插入大锁,转动钥匙。然而没听见预期中的开锁声,锁头却一拔便开。梁初语有些纳闷:莫不是年久失修,锁头坏了吧?算了,先进去再说,之后再和大师兄报备。; ]9 h0 p9 A  y- i( e
梁初语不多思寻,径自推开了门,进了藏经阁里。
. u& g/ l  t% G, s$ g! d藏经阁内一如既往的幽暗,梁初语凭借着印象,摸索到那烛台,以打火石将之点燃,方才照亮了一隅的昏黄。她小心翼翼地为烛台加上灯罩,唯恐一个不小心,引火焚烧,这藏经阁里全都是些珍藏的经书图册,一旦引燃其后果只怕不堪设想。) z3 R! o7 b4 k# x4 _# M
其实说是整理,也就是将那些散乱随意摆放的书籍给摆正,再撢撢灰尘、擦擦桌椅罢了。这里毕竟没什么人出入,自然也不太有人会弄乱,就只是些蛛网、尘埃而已。
- L, k6 `. m7 D' f5 i# ^$ q初时,梁初语还怀抱些许恐惧感,然而进得藏经阁不久,逐渐熟悉那光线、慢慢摸熟那路线,竟也不再觉得此处有何可怕的了。甚至,还觉得一个人在此,其实挺愉快自在的。
0 d! R4 S( G7 B  }' ~' K' V5 @少了他人的目光,她更觉轻松惬意,一个人的时候,她更感毫无压力。遂东摸摸、西瞧瞧,在这藏经阁里消磨得挺愉快,浑然不知外头的世界有何变化。% N$ w% i6 g3 d/ `
「唔…占卜巫筮要放这里…种树农业要放这…」梁初语一边将散乱的书籍根据类别归位,嘴里一边喃喃自语。 「嗯…这图册应该要放…咦?」/ [! ?8 l# G) z/ S  N
她顺手一翻,却被手中的图册给震惊。书中各种男女交合姿势,彼此交缠、互相压制,让梁初语乍看之下,几乎要吓得魂都飞了。 「这…这什么啊?」她下意识地吞咽起口水。却按耐不住好奇心,一页页翻看了起来。/ P- q: m6 Y0 i' B9 H! M- U" a, R
「马蹄摇…」图中的女子仰卧,男子将女子一腿架上肩,另一腿则让女子手拉着,而男子则深深埋进女子身体。
( _/ h4 b# k% q. B「三春驴…」女子四肢爬行在床上,男人则站在女子身后,双手环抱其腰,两人下体相接着。& g* I0 h( `( x0 q2 V
梁初语一页接着一页翻去,总是一幅图再配上一个名称,或者丹穴凤游,或者吟猿抱树。画中皆有一男一女,虽然动作姿势大相径庭,却总在身体某处紧紧相连,有的是下体接下体,有的是头部埋入下体。她不解其意,却莫名感觉有种暧昧情愫在心头涌起,一种很直觉性的渴望。
: Z" q8 M3 T8 t- ]/ h翻了几页,又合上书,端详着那封面,就和寻常经书没有什么差异,线装的装订,青色的封皮,仅仅三个字「素女经」落款其上。书既然会放在藏经阁里,应该不是什么坏东西吧?她试图说服自己,却又哪里隐约感觉不对劲,似乎不是什么可以与人说的事情。
. w! _& R% B1 o$ _2 i( d. M仿佛在禁忌中寻获某种快感似的,梁初语左右张望,明知道藏经阁里无他人在,还是惴惴不安地捧著书来到窗边,就着外头些微的光线细细端详了起来。! o' z; i5 P- n2 [0 t
当她认真研究每一幅图时,内心不禁暗想:这会不会是某种武功秘笈啊?才会放在这藏经阁里,没有人知道?
: w3 j; G9 r: D2 K想起在华山派这四年来,其实师兄们陆陆续续也将各种指掌功夫、华山剑法逐一传授下来,她虽然不常得到师兄们的亲自指点,也晓得自个功力着实不算高超,然而日积月累下来,毕竟小有本事。一开始踏入华山派,虽然图的不过是一个免费食宿,对于习武并无半点兴趣和认知。可时日既久,却也不能说毫无意欲,尤其是当周遭弟子们都野心勃勃,想着要大展身手、崭露头角之时,她多少也会受到影响。6 L+ G$ g; Q0 }/ F5 d2 o; ^
可是…里边的招式都要男女一起才能使啊!她不由得叹气:她要上哪去找人和她一起练?
& S; F2 v: C' k% O脑海里竟不自觉浮现起解凌霏那俊爽的笑脸,眼底的男女交缠画面,却也自作主张地代换上解凌霏的脸孔,而自己则被他给压制在底下…
8 z# C2 W1 S+ w8 Z8 V! U1 x光是想像那幅画面,脑中已然轰然爆炸,梁初语的脸颊更是热烫烫红起来。她连忙以手掩住双颊,唯恐被谁瞧到她模样,看穿她脑海中的妄想,即使藏经阁里压根毫无人烟。
) t4 _1 H- |% `! d5 m4 E4 c5 V5 o& h但对禁忌的渴望擅自超越理智,手指依然沿着那图画细细描绘了起来,试图以指尖记忆起招式与姿势,将那些动作模样全都烙印在脑海中。/ u/ I6 c+ |/ u* l1 B+ A
她一幅一幅描画,浑然不觉外头天色已然暗下,直到豆大的雨点从窗棂落入楼阁,将她手中书册给一滴一点打湿,梁初语方才连忙关窗。
: }* j3 A4 q" G9 T忽然身后一只手从梁初语耳边穿过,撑着窗户顶端,声音自她头上响起:「真是!怎么我才来这偷闲睡个午觉,居然就开始下起雨了?」
3 H" _* Q- c' n* e: V! ?5 P听见这声音,梁初语心头陡凛:这不是解师兄吗?什么时候在这里的?我…我手上这册书可不能给他瞧见啊!: M$ c: c( d% b
眼角余光一瞥,只见解凌霏似乎兀自望着外头天气,没把心思放在自个身上,她赶紧趁机将图册塞进衣襟里,双手还下意识地抚着胸前,暗自期盼解凌霏千万别发现啊!
8 W5 p$ u" F" r0 m% ~「咦?妳不是初语吗?」解凌霏弯身侧脸凑近一看,像是这时候才终于发现她在这里似的。
1 Y+ o2 j. X2 A: P3 H, }太…太近了。梁初语下意识地退了一步,不是因为厌恶,反倒唯恐心音跳得太快,被他察觉。0 n' D. ]4 N4 `" a9 E7 q
「解师兄记得我?」她嗫嚅挤出话来,只是不想被他察觉自己胸前藏着的书册,试图转移注意力而已。
+ b' F7 i' E$ i. @) o, a/ g% I而其实,这也是她感觉不可思议之处。毕竟华山派弟子数千人之多,哪里能记得这许多?其实她来此数年,却几乎没多少人叫过她名字,总是被人「喂!」「嗳!」地叫唤,就更不用说像解凌霏这种交友广泛的人,居然会记得自己名字?+ J5 h1 ~, R/ c) B/ u6 y1 G
「那还用说?」解凌霏灿笑。 「妳可是我亲自领进门的,就连名字也是我在一旁看着取的,当然记得啦!」说罢,很亲昵地揉了揉她头。8 M% u/ l# [8 a" C
被如此一碰,梁初语身子不由得一颤,感觉衣袖底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颊畔只怕也悄悄泛红。她只能咬着下唇,悄移步伐,试图隐瞒这些身体反应。
* R: ?' m4 Y6 u( W1 `) X7 d她知道,自己是暗暗喜爱着解凌霏的,但他呢?他对自己又是怎样想的?梁初语怯生生地抬眼瞥了他一眼,却只见他眼中充满着疼爱以及鼓励的笑容,坦率而无邪,就像他对待所有师兄弟姊妹一般。: z$ O4 r6 c+ Y7 b; i' w
「妳怎么会在这?」他问道。
0 z$ k. a+ j# W. Q「呃…」这该从何说起呢?因为我想看清楚怀里这册书,才会靠近窗边…不不不!这种话怎么能说呢?梁初语犹疑了老半天,只是支支吾吾。
* C% [3 u, N' s6 s「这种天气,妳怎么会一个人跑来这藏经阁?」解凌霏只道她没听见自己的话,是以又说了一遍。
/ [* c+ r' t8 m  Y1 E% g/ L是这…这个意思啊?她悬起的一颗心,好不容易才落下,遂坦承道:「今天被安排到藏经阁来打扫整理。」
! A$ L% Y; n. w6 \" X8 w" y「照理说,也不该只有妳一人啊?这里地处荒凉,怎么也该派个两三人才对,咱们华山派的人力有这么吃紧吗?」
5 J& k) s8 Q, n$ H2 l/ {; T! X  G梁初语却不想将那柳傲凡弃自己离去、把工作全交给自己的事情给抖出来,只是一个劲歪着头傻笑。
$ @+ T: e: R& I- |, M4 v' o: `; H「哼!今天算妳好运碰上了我,就帮妳个忙,把这些书给整理一下。」解凌霏扯开一抹笑。  s% s- X8 N! a5 p% K0 s: w
见到他的微笑,梁初语的心忍不住漏了一拍。* k5 N  l* Y# e; [* Y, @4 D, w2 |
确实是好运!他久久才难得回山上一趟,但每次回来,也总是被众弟子们包围簇拥,哪里能有机会与他单独相处?如今却与他置身此处,无他人干扰,不是幸运是什么?
5 K# a! H/ J9 x2 A% ]$ |7 d只是虽然有此机会,梁初语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,虽不至于问什么都毫无反应,却也是略有些词穷。 「那你呢?」她勉强自己回问他:「怎么会在这里啊?」/ G" O8 \( ]' D8 @- W
「我?」他手指着自己,接着深深叹口气。 「还不是妳大师兄,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,才想歇歇腿、休息休息,哪知他半点不饶过我,整天给我找事做,总之就见不得我闲就是了。」说着还一副好累模样地捶着肩颈。
4 x/ k% I3 ~$ X- u0 R; b- X4 F! P见他装模作样,梁初语不禁哂然。她哪里不晓得?其实大多事情也还是解凌霏没事找事做,自个招惹来的。其实他自己也乐得紧吧!4 @# |2 M/ @8 q% B* r9 F
「幸好让我偷溜到这藏经阁,什么人都没有,正巧可以睡个大头觉,谁都不会来打搅。」解凌霏得意的说。 「说起来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啊!小时候和那几个师兄弟在山上捉迷藏,每次我躲在这藏经阁里,都没有谁发现,一直到现在还是如此。」+ M9 _: d& H, N8 e2 i+ _0 Z1 f
突然,像是发现自己说溜嘴似的,解凌霏啧了一声:「该死!我怎么说出来了呢!」
6 b8 x; _3 j, q% @7 G3 M而梁初语只是一脸不解地茫然看着他,浑然不知他到底什么意思。2 z3 c# v0 F; M/ Z2 v( i, u" C+ o' _
而解凌霏上下打量了她几眼,叹口气说道:「算了,妳也不像是会大嘴巴到处乱讲的人。」
- P. t4 g' Q+ K7 L梁初语闻言立刻把头摇得如拨浪鼓般,一口咬定:「不会!我不会乱说的。」% U* k3 [- G8 S$ y; V7 p
况且她也没什么交情深厚到足够将这种事情泄漏出去的对象,而且更重要的是,这是她与解凌霏唯一共有的秘密,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小心地收藏,无意也不想与谁分享。0 V5 ~0 w- a0 Y6 h1 \) ]
我才不会说呢!内心如此暗暗决定,梁初语对自己点了点头。
4 ?; }% B4 U8 M; v3 F解凌霏嘴不停,手也没闲着,早已经手脚俐落地将桌案上散落的书册、书架上倾倒歪斜的书籍,以及一落落叠在地板上的卷轴竹简等,都分门别类整理到架上。而梁初语则跟在他身旁,手里拿着鸡毛撢子,轻轻拂去架上案上的尘埃。
+ s, F) N( T6 S) l两人慢慢磨合出一种工作节奏,一人把书拿起,另一人便赶紧撢去灰尘,再将书籍放回原位。初时,或者他太急躁、或者她太迟钝,偶尔有些错失良机。但渐渐,彼此都抓到恰当的节奏感,合作起来却是愈加有效率,甚至无须言语,只消一个眼神、一个动作,就能知晓对方的意图,立刻给予支援。! J) D6 F& k6 M! V+ G
奇怪的是,解凌霏在这的时候,话并不那么多,不似他面对众多师兄弟之时,总是妙语如珠、口若悬河。两人在昏暗的藏经阁里,有大半的时间其实是无语,只听见窗外雨声霖霖,从哗啦哗啦的倾盆大雨,不知何时竟已渐渐只剩小雨滴答滴答。, |/ A* {  h# Y% J. y; C, c3 I
梁初语只是静静待在他身边,就感觉到无比的满足,这静好的时光如果能够持续到永远,那该有多好?她默默地祈祷着。# A9 i; t' t, f% g( V* E, i
然而,美梦总要醒,美好时光过得总是特别快。
+ G! t" A0 L9 d7 i2 Y4 W当解凌霏拍拍手上的灰尘,工作已然告一个段落。他一脸满意地瞧着整排书架,让他整理得有条不紊,忍不住摇头自叹:「我真是太认真了!」
( n  ]: B' H0 v$ z忽而转身,伸出两掌对着梁初语,她眼珠子左右游移着,表情却显得有些不解:怎么把手掌给我看呢?上面是有什么吗?9 F1 }2 W8 `( ^# w; f
解凌霏见状,不禁一笑,拉起她小手就贴住自己的掌心,说道:「来击个掌,庆祝我们终于完工!」
# h) a4 n5 T  S% r! B7 X原来是这个意思啊!梁初语终于了解,怯怯地微笑,学着解凌霏那般伸出两掌。不待梁初语反应,解凌霏的手掌已经轻快而扎实地拍上她手,发出啪的一声,一张灿烂的笑容也在她面前绽放而开。' V' t" i" {1 N: y
解凌霏伸了个懒腰,推开藏经阁的门,外头小雨早已停歇,只余地上一小滩水洼,西天霞红照射山岭。他打了个呵欠,叹道:「居然一眨眼就晚上了,还过得真快啊!干了这么多活,肚子也饿了,让我看看厨房有什么好吃的。」
" A4 ?# M7 D3 W) l3 j才一踏出藏经阁,他的心思就被各种俗事所左右。而梁初语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,一起朝着寮房区前进。
+ H# @  c2 P/ [) s很快地,解凌霏才一现身,就被觑见的弟子们给捕获。- x/ {( r8 K/ n& d/ d$ O2 Z
「解师兄!你在这里啊!正好有事要找你呢!」不多时,就有人找上了他,匆匆忙忙就把解凌霏给请走。而他也将梁初语全然抛诸脑后,只留她独自一人。
' e6 \+ v- p9 v唉!她悄悄叹口气,暗想。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,谁让解师兄这么受欢迎,能够有一个午后的时光与他独处,已经是很幸福了。! B$ K6 j9 p8 l  L
实际上,梁初语也没有太多发愣的时间,被瞧见她无所事事的模样,立刻就有人把工作抛给她,即使那压根不是她该做的事情。可不惯于拒绝的她,也只是默默接手了。
: v, b4 X( D! i% O; ]6 t6 h又是挑水,又是砍柴,又是在厨房里帮忙准备伙食,忙得分身乏术、再无静心思考的时间。7 l# s) S& w. |* b! G, n) s
当她终于忙完所有杂务,吃过晚膳后,回到她与同门共用的厢房,早已疲惫不堪。! _8 r4 s7 l7 ^8 T+ F4 m
厢房内隔做左右两间小室,虽然窄小却每人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,不受打搅。想梁初语来到华山这四年,一直住在此偏远一隅,而隔壁房间的人,却是来了又走,不知换了多少人住过。
" m, U7 q9 m' ?& ^' T她本来就不是那种擅长与人打交道的类型,加上许多人到了华山后,发现所学不如想像,往往坚持数十日、数个月后,又打道回府。是以,她从来也没有和邻近的室友建立起怎么深厚的情感过。
4 t4 S& F: X4 \3 m, n门扉一关,往炕上一躺,翻个身趴在床上,顿觉浑身疲倦。然而直到置身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后,方才有余裕思寻今日的点点滴滴。0 m. U& c, Z7 f8 L
想到在藏经阁里,与解凌霏共处的一个下午,内心遂泌出一股甜甜的滋味,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。突然,感觉有个什么东西压在胸前,伸手往衣襟里一掏出来,这才大惊失色。
7 G5 Z2 ~1 \: X3 w& H& Q8 p我怎么把这本素女经给带出来了?
$ l& W( H. s# g7 e. L那时候匆匆忙忙之间,塞入衣襟里,接着就忘记这件事情,又是打扫藏经阁、又是去厨房帮忙,竟然让她给一路揣着回到房里。
" H6 P0 l. w. Y3 `怔怔望著书册,心想:得把它偷偷放回去才行啊!但是,藏经阁的钥匙在大师兄那里保管着,十天半个月也才会叫人去整理一回,没有钥匙的情况下要如何进去?
& X: c  H+ v0 c, R& r! O: T; j梁初语心里很是烦恼,可是想到今日自己开锁时那奇异的状况,以及解凌霏不知何时居然已经在里面,不禁推想:该不会没有钥匙也能够进去吧?但是,现在天已黑,纵然要放回去,也得等之后吧!" |5 Q* m1 P& X6 E) Y
如此说服着自己,手却不由自主又悄悄翻开了书册,那些奇异的招式勾引着她少女好奇的心。就着昏黄烛火,她一页一页仔细研读,手指沿着那图画上的线条勾描,仿佛欲将那些模样给烙印在心头似的。
% K7 b. S: N/ A! N+ M3 ]$ V. r突然,有什么念头催动了梁初语,她翻身下床,桌案上摆出笔墨纸砚,提笔就开始临摹起素女经的图画。一笔一画在纸上勾勒着那深具魅惑的姿势,只不同的地方在于姿势仍是那姿势,画中男女的脸却悄悄地被她给替换了。在她笔下,那男人有着一张好爽朗的笑容,而女的则羞怯垂首,就像是解凌霏与她一般…
- P; A: A: ^" N7 d+ ~( U5 h她紧紧抿唇,不让自己因为羞耻而停笔,酡红的双颊不知是烛火照映,还是因妄想而兴奋所致。放任脑中奇思妙想纵横,在想像的世界里恣意妄为,在梁初语笔下,他与她是一对江湖侠侣,携手行走大江南北,白日见义勇为除暴安良,夜里便相依偎交颈缠绵,眼里只有彼此对方。2 _: F) h% o9 R! j
一直画到蜡炬成灰,一直画到曙光初绽,她才将素女经与自己的图画收拾到隐蔽之处。和衣卧床稍稍浅寐,待得晨钟响起,又是惯常忙碌的一日再度展开。2 a/ d, ]! \6 X0 e
而这个夏季,她小小的狂热就是夜里一个人沉浸于春宫图的描绘中。* v9 M( `, C. P! q) t) d

* E2 w/ s! S. ~. A. N8 X6 X共9486字

鲜花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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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花(322) 鸡蛋(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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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素心解語第三章》
3 O: K! L5 w. I0 d- W/ e* K- H$ X
/ G+ k7 i. x+ e5 C4 O$ B( q山中无历日,寒尽不知年。
* r  i5 R# Q" Q0 f" a六年岁月好容易一眨眼便过去,梁初语掐指一算,打从来到华山至今,居然也已经十年光景。
9 _5 h2 N; w9 [& |* C: p& Q那仿佛还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一般,被困在千尺幢上进退不得、忍不住颤抖身子的自己。然而现年十九的她,华山的奇峰险途早已如履平地、久而不觉其难,她可以一肩挑重物、一手提大包小包,纵跃在数峰之间全然不以为艰辛。4 U% e. b& a6 {
华山派每月均会固定派人下山到长安城去采买些日常用品,这日便又轮到她去了。& a" h+ e1 n: k
驱赶着马车,一路往长安城前进。梁初语其实还挺享受这少数能够下山的机会,在她简单而规律的生活里,进城就像是节庆般叫人雀跃欢喜的日子。虽然仍没真正习惯于热闹繁华的城市街道,但偶尔置身人群喧闹中,倒也别有意思。
" u* H4 L2 k7 }: w3 z' }! q( y. z* k刚从布行走出来的她,手里大包小包的采购物品,才欲将之放置于马车上,忽然听到有人叫唤了一声:「喂!」
- U4 R) M9 ?1 ~1 d0 ?" m. z7 B梁初语心想大概不是在叫自己吧?毕竟她在这长安城里是既无熟人也无结识,照理说不会有谁找上她的,因此不当一回事继续走着。: _: `5 y! P' F7 d1 b
哪知道那叫唤声未停,继续:「喂喂!停停啊!」直到背后那人大叫:「华山派的,等等我啊!」
% z: y) K% C0 _( U9 `听到华山派三字,梁初语这才停驻脚步,转身望向来人,那气喘吁吁小跑而来的女子,一身花枝招展、打扮颇是妖艳。% K& T. e' F; Q. c6 Q1 ~
「呼…呼…妳怎么走这么快啊?我叫妳都不停的。」女子站定抚胸,犹喘着气。
2 M6 ~' l4 R- t5 y8 h8 n走得快?会吗?她只是按平常的速度走路而已啊?梁初语不解女子的指控竟是其来有自,她经过十年习武修练,一举一动早已不同于常人,只是她自己浑然不觉而已。: I2 ~/ ~) w& G1 L
「请问…我认识妳吗?为何唤我?」梁初语呐呐道。1 s1 l) j+ W" W+ j1 v
「呵呵!妳不认识我,我也不认识妳。」女子终于恢复一副气定神闲模样。
$ I! c; w3 y* b& s7 K0 h「呃?」既然都不认识,那是有何贵干?梁初语不禁困窘。
6 F" }, d7 S7 T3 S9 l「看妳这身打扮,是华山派的人没错吧?」9 `7 u) t; C$ B5 E2 w( x
「确实如此。」华山派弟子均有一套规定的服装打扮,虽然也有许多人嫌古板拘束,不喜爱穿,然而梁初语倒是没想这么多,寻常时候、出门在外都那副装束。
) L6 J& O  s* i3 D「那真是太好了!」女子介绍道:「我乃长安群芳楼的姑娘名唤采薇,想请教妳个问题。」4 Y. r: Q  C& _, Q# J
「哦…」梁初语赶紧将她的出身与名字记在心里。 「采薇姑娘请说。」
2 P' k: L5 R, y0 ]「敢问你们解凌霏解公子最近可有回华山?妳知道他现在人在哪吗?」
1 D  i, G% `, Q$ W「解师兄是吗?」梁初语一愣,心里暗忖:他现在在哪?这她也想知道啊!8 ?' S9 r  G4 y
「没错!妳知道吗?」采薇睁大双眼,盯着梁初语瞧。
/ s7 q" ~/ A0 ?# u2 K6 x可惜梁初语只能摇摇头说:「抱歉,解师兄长年在外,一年半载才回华山几次,我们这些弟子也不晓得他的行踪,或许妳得问问咱们方大师兄,也许能够得到答案。」. Q& x: _, m) A8 k
「这样啊?」采薇叹口气。 「还以为妳与他同门,会知道的说,哪晓得还是白忙一场。」
% P7 e) C0 J& A+ e: f$ [9 A7 s瞧她一副怨怼的模样,梁初语一方面有些同情,另一方面更是好奇,到底她与解凌霏什么关系,要这般寻他的消息?' E9 S: |! I+ w. l& L; b% Q
「采薇姑娘寻解师兄有何要紧之事?或许我能请方师兄透过飞鸽传书代为转达?」/ D$ `0 L- G. y% @# W1 [4 _" J2 w
上下打量了梁初语几眼,采薇终于松了口:「也罢,虽然不晓得妳能帮上什么忙,但好歹多一个人知道,也别让人说我忘恩负义了。」她勾勾手,便引着梁初语随她而去。- @3 }$ I" S0 n- W, ^1 X% D
乍听之下,梁初语还不解群芳楼是个怎样的地方,待她瞧见门口送往迎来许多的姑娘大爷,心底却是了然一半。这里就是个酒楼**啊?
: c9 n! ?* ?+ r5 q然而采薇并没带她走正门,反倒绕往旁边小巷的侧门入内上楼,采薇领着梁初语落坐于楼上小亭里。
  X1 [) C5 t" }' D不待梁初语登高远望、迎风快意,采薇已经执着她手说道:「实不相瞒,解公子乃采薇的恩客。这些年,但凡来长安城,总会上群芳楼给我点面子,小叙一番。」3 M% a) }$ E- d1 W' U3 a) i
恩客?意思是…?梁初语还待将那些话吸收理解,采薇又继续说道。
& T: Y, a) l6 e, t; R( E「采薇一直很努力赚钱,想着哪一天要赎身获得自由,能够报答解公子的恩情。」她喘了口气。 「只是这半年来都没机会遇上解公子,可又有个客人不计较采薇出身,愿意娶我做填房,我心意摇摆不定,才想说能不能找到解公子,与他商量商量… 」
7 {( [+ A5 ~' m% a' j  Q0 n5 D从采薇的表情眼神观察,梁初语可以确信她对于解凌霏确实有份不同寻常的感情,只是夹在安定与流浪的两个男人之间,她难以抉择罢了。
: G' T9 F- A! W& x0 B" d「真对不住,解师兄上次回山上,还是年节的时候,也不晓得他下回什么时候回来。」梁初语只能怀着歉意说道。8 }6 `5 H  K% o& Z3 L
但其实她心中也颇是纠结,其实从解凌霏带回的故事中,对于他在外的风流韵事确实有些蛛丝马迹可循。然而对她来说,那都是山下遥不可及的事情,解凌霏从来也不曾将女人带回山上,从来也不曾明确说过喜爱哪个女人。是以当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就在自己眼前,诉说着与他的感情韵事,很难不让梁初语心头揪紧一疼。
0 I/ e: C) M% a9 ^' l6 N「是这样吗?」听到梁初语的话,采薇也只能长叹:「那商人也是个老实人,几个月前见到我大概就一见钟情了吧?总之,对我是挺好的,也不嫌我出身。虽然是填房,好歹也算是个正室,就这样嫁给他也不失为一种好选择。我只是心里多少有些惦记着解公子,倘若就这样没消没息,我也只能罢了。」
9 _6 k# t, Q; Q5 a8 ~「罢了?」梁初语很难相信喜爱一个人,最终却必须放弃。9 d% S5 s  Y  O# d5 Q' g; f
「不然该如何是好?总不成让我一辈子等着解公子吧?何况,虽然我喜爱他,也不晓得他怎样想的?解公子这人就是四处欠些风流债,肯定也不差我一个女人。」采薇想透后,竟也颇看得开。
7 ]; D6 w4 I! d+ i# }梁初语却很难想开,脑中只是回荡着她一句「四处欠些风流债」,想着解凌霏这些年在江湖行走,究竟都结交了哪些名媛淑女、富家千金?心头竟是闷闷的,难以宣泄。$ x% g2 }. V( ~" l( _1 O5 A
「如果解师兄回来,我会再转告他的。」梁初语也只能如此说道。
6 |9 G/ }# S" m' a. U$ N6 v别过采薇,一个人赶着马车返回华山,然而途中却是心绪纷乱,脑海里尽是采薇说的话,以及种种自己想像出的画面,解凌霏周遭围绕着无数女人,而自己只能够站在远远的地方,望着这一切。: R& x( c' j; l0 |% Z: L% b  I
妳就不能做点什么事情吗?梁初语想。
! J$ q+ E5 ]' B9 q5 \+ L# ]十年了,打从她离家出走来到华山派已经有十年,也意味着她偷偷暗恋着解凌霏有那么长久的岁月了。这超过她生命一半以上的日子,但扪心自问:除了像这样全然不知道他的行踪,默默地等待着他哪日返山,以及当他偶尔返山,远远地穿过群众包围望去之外,自己到底做过什么更积极更主动的举动来争取他的感情?
* m9 P$ U. e! a! \连一个歌妓都还晓得病急乱投医,问上她这么个一问三不知的华山弟子,而她呢?枉费她这些年来心头一直有个位置,小心翼翼地收纳着关于解凌霏的种种,却只是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。解凌霏回来了,便心情雀跃;他离开了,则郁郁寡欢。但在他人在山上的时候,自己除了寻去藏经阁碰碰运气,看他在不在之外,更无任何作为。
- {  ~  S" u3 ?" Z2 n: N. N+ B4 t这样妳也敢说自己喜欢他吗?. m" R- h6 Y, d
梁初语一边大包小包健步如飞地纵跃险峰,一边心头好烦躁又好生气地想着。她以为自己久居深山,不问世事,早已修练得心无罣礙,不与人计较,哪晓得随便一个歌妓谈论一点随便关于解凌霏的事情,就足以搅乱她心底一湖平静,在里头丢进几颗石头,噗通作响还涟漪四散。# Q" a. ]* w' V
待得她将买好的各种日用品都逐一运上山来,又整理妥当后,早已日暮西山。她踩着略显疲惫的步履回到**峰,却见十数名女弟子围坐一圈,在凉亭外吹风乘凉。
: ?7 J1 E& i; u  M8 C「梁师姐,妳回来啦!一起过来聊聊天啊!」有人叫唤道。
5 t% o% c9 U% i# A& F' T% D梁初语浅浅一笑,点点头,便也凑了过去坐下,听她们都在聊些什么。( V8 B* ?& z6 B  n1 J' S
「真舍不得妳呢!巧蝶。明天就要离开华山了。」
; o0 @) T! t, C4 w8 t: c「对啊!妳行李包袱都已经整理好了吧?」' G7 v' V  e4 Z/ h7 }
几个女弟子话题忽然扯到巧蝶身上,她长得娇艳如花,总是一脸甜甜笑容,很受人喜爱。梁初语记得她来到华山约末两年,如今正是二八年华、青春正盛。! B, P: ?0 B& L$ y: d
「谢谢!大件行李都让镇远镖局给送下去了,明日只剩些小东西而已,不碍事的。」巧蝶答道。
! e3 P0 d0 Z5 z( L, s. S9 D! V「真好!未婚夫还特地上华山替妳收拾行李呢!我也好想有这种贴心的夫君啊!」一旁盼盼好羡慕。1 T) e0 t' {' Q0 i8 \" N. ^
巧蝶给说得双颊通红,嗔道:「哪有什么特地!不就是保镖去长安,途中顺道经过华山吗?瞧妳說的。」嘴角却兀自扬起。% Y& m( ]( ^4 U* e  g7 L) `
「唉!巧蝶妳真好。」萍儿却唉声叹气起来。 「有个打小就指腹为婚的相公,时间到了,什么都不需要多想,嫁入镖局,就能当个现成的镖局少奶奶。哪像咱们连个适合的对象也没有。」/ l  Y4 d$ W7 z( d
「怎么会呢?华山派这么多男弟子,就没个入得了妳眼的吗?」巧蝶睁大双眼,颇感不可思议。
6 v3 X5 p' s; T: Y! ]/ N「妳早已心有所属,哪里会晓得?华山派男弟子虽多,可要真正算得上武功高强、威名显赫,在江湖上有一把刷子的也没几个人。」
% n2 ?$ ~+ G2 |9 l4 G「对啊!怎么算也就是自幼拜入掌门手下的七个师兄吧?」小琴帮腔道。
& i( ^5 {% Y/ n. c1 Q* ?/ V; ^「那很好啊!」巧蝶说。
0 p  b5 L  y3 a+ s; C2 X「哼!妳事不关己,自然说得轻松。」萍儿掐指数着:「这大师兄管东管西啰啰嗦嗦,听他说话就累了;三师兄凶得要命,瞧一眼就得吓尿;六师兄简直就跟个娘们没两样,懦弱到不行;七师兄就别说了,大老粗一个。」# Q. K# q3 `9 O
「妳这么掐头去尾,不还有三个吗?二师兄、四师兄和五师兄。」巧蝶替她指出。
" |" N/ S- z2 X% e「嗳!五师兄虽然长得俊美好看,可整个就一死人脸,管咱们习武更是半点也不放水,简直太苛刻。至于二师兄?别瞧他一脸好好先生模样,听说在外头干的事情可黑了。」萍儿一脸嫌弃。
% X! g. a7 c, \" D; C1 y1 \「那还有四师兄啊!他不是待人很亲切,大家都喜欢他的吗?」巧蝶根据自己两年来的观察说道。
$ X0 c8 c, U7 `( F# U- Y, F听到众人提及解凌霏,梁初语不禁挺直腰杆,身子往前倾,拉长了耳朵聆听。* ^5 c8 O( e  u. O. R
「四师兄那当然是很迷人,见了谁都嘘寒问暖、好温柔体贴,又风趣幽默。」萍儿细数着他的好,一旁梁初语偷偷点着头,心里想着:是啊!是啊!& ]- B8 e: ^4 i7 m, _/ l" R2 [: A
但萍儿话锋一转却又说道:「可对谁都这般好,那不就是个风流胚子、多情种子吗?我听说他在江湖中闯荡,身边从不缺女人的,女人如衣服,一件换过一件的。」
& P% `3 {& M1 p' b4 y「哦…」听得她解释说道,众人不禁捣头如蒜。 「原来如此。」
3 c$ T1 V6 i& j! t「要让我说,四师兄当个情人挺不错,要找丈夫,还是得找个老实诚恳的,巧蝶妳就算是好命的,之前见過妳未婚夫,看来是个不错的人呢!」: t- h' H* \- i4 H$ H7 G* x
话题又转回巧蝶身上,众人叽叽喳喳继续说着巧蝶多幸运,不时穿插着各自理想中的丈夫形象等等。4 U/ u) Q% m% P6 c/ Q. Y
而梁初语却陷入自己的思考中:唔?解师兄不好吗?原来在大家眼里,他是这样的人吗?一个风流多情花言巧语,却不是个专情的男人啊…
" C+ x4 y2 \0 N* D* D可是…我却还是喜欢着他啊…这样,不好吗?梁初语不禁沮丧垂头,淡淡想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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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成不变的山中生活,但凡一点鸡毛蒜皮小事,都能够掀起轩然大波。而人们最喜爱的,当属八卦消息了。6 I7 f5 t* k7 s" u: u; \+ T
「欸!有没有听说五师兄在外头拈花惹草,居然坏了女人的清白?」) K  F( ^1 q. F" x
「咦?妳不是胡说的吧!华师兄会干这种事情?」
+ K0 _6 ~, m5 E3 e# t「开玩笑,我可是听那几个去南宫山庄参加群英会的弟子说的,他们可是亲眼瞧见、亲耳听闻,能错的吗?」
1 z6 h2 M) |- e, G5 u1 d关于华凌寒如何始乱终弃的消息,不多时就传遍了整个华山派,大伙都在窃窃私语讨论著。自然,梁初语对此也有所耳闻,但关于五师兄的异性关系,她不在乎也不关心,更不愿多作揣测。然而因着此事被吵得沸沸扬扬,居然把好久没回华山派的解凌霏给引了回来,却让梁初语不禁暗地里感谢起华凌寒这桩八卦消息。5 M$ Q! P" w7 {) {0 H
练武场上,大伙围着解凌霏坐成一圈,全都聚精会神地听他讲古。2 z7 l2 Z9 Q/ Y6 ~
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五彩斑斓服装的女子跃上比武台,就和咱们华师兄过了招起来!到底鹿死谁手,一切都还尚未分明。」$ p( m0 ^# g( D( R$ }4 p
解凌霏说得口沫横飞,众人听得两眼发直。: r+ M* O0 h; G# p8 H. X9 j- ?3 p
然而梁初语却坐在最最角落边,用一双眼睛细细勾勒他许久不见的容颜。( \. u% ~* X# V! j  M! [9 ]- H( x
呵…解师兄好一阵子没回山上,却还是跟记忆中的模样一般,这么充满精神,笑容这么好看。她试着把解凌霏每一个神情捕捉下来,试着在脑海中烙印下脸庞上所有细节,他的鼻子、嘴巴、耳朵、头发和眼睛…
: W) w+ P# L, A9 F) V+ g将它们看得愈来愈仔细,在视野中放得愈来愈大,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晰一些。7 Q7 W  ?. a& ~; e" u
愈来愈大、愈来愈近…愈来愈大、愈来愈近…+ V0 S2 o" X8 Y& `8 b
待她察觉时,解凌霏已经近到占领了梁初语整个视野,一双眼睛里满满都是他,他挥挥手打招呼。4 m/ X( @, t3 I; N& u7 p
「咦?」梁初语不禁吓得倒退。 「你…」你怎么会站在面前啊?5 p, R, }5 o) }4 E, y
「我什么我的?倒是妳,大家都已经离开了,妳还坐在这里不走,发着呆直瞪着我,是什么意思呢?」
# P) N% N, [' V3 _6 g' h8 B+ t& x) H「我…」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好理由来,只是一个劲地懊恼:我怎么会完全没有察觉到解师兄的到来呢?# t8 U$ |* ]5 W: n7 Q+ w
反倒是解凌霏,在梁初语身边便一屁股坐了下来,随意问道:「这么久不见,妳过得怎么样啊?」
# o; i. h8 e4 b$ h- r4 P全没想到解凌霏会对自己有兴趣,梁初语结结巴巴说:「我…我很好啊…就这样每天练功、做杂务…没什么不同…」
& x/ {3 z/ T5 B7 k# G她自己说来都觉心虚,与解凌霏张口便是武林江湖上精采绝伦的故事相比,自个的生活简直是乏味至极。; w# [4 D% F# N
「怎么会没什么不同呢?」解凌霏笑着,侧着脸端详她说:「妳看妳,多久不见已经长这么大了,都已经是个黄花大闺女了呢!」+ Y! V, ~- E+ d2 C# N
他的手忍不住在梁初语头上揉了揉,颇是感叹地说:「唉!跟妳同一时期进来华山的人,好像也没剩几个了?这想想…妳在华山也待了许多年是吧?」
+ I9 A) i5 ~3 t「嗯!已经十年了。」
7 T( v) H6 y5 }& Q* Z0 ?「十年?这么久啦!」解凌霏颇是惊讶,没想到从拎回这小丫头至今,已经那么多个年头过去了。
, j0 _' R3 Q1 J3 j他不禁抚着下颚打量梁初语:记忆仿佛还似昨日般鲜明,她仍是个瘦弱的小丫头;经过十年华山生活后,个子也拔高了,肌肉也养结实了,包裹在素青衣衫下的身子隐约可见女性化曲线,在在说明她早已成熟为一名女性。
8 T0 o1 _. J+ y; K+ T$ G, h9 O解凌霏还待感叹韶光易逝,习惯性地揉揉她头顶,忽又觉得她已非当年的小姑娘,自己这亲昵举动似乎有些不妥。伸出的手硬生生在半空中打住,顿了一顿,终于好不尴尬地收回,在自己脑袋上耙了耙。转移话题干笑道:「都这么大年纪了,就没想过要找个好归宿嫁了吗?」- m3 ?; Q% _  H  H; F
解凌霏这话教梁初语的心猛然一惊,仿佛被看穿心事似的。/ F3 h- ^: U! n$ p( X
什么意思?解师兄这是嫌她碍眼,想赶她走吗?还是她喜欢师兄的事情教他知道了,所以他不高兴?
4 D8 T4 Y% h" w) c' [1 f9 M心头百转千回,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垂首不语,暗自期望这话题赶紧打住。3 J. q% ]- k( d( [: g8 V* m
解凌霏却半点没意识到这点,继续唠叨着:「同门里有没有看上眼的?师兄我替妳牵线吧!」' p/ n) E, z6 q8 N. j. `
乍听之下她猛摇头,待心思一转,又觉不该摇头。难道,解师兄不能算是同门吗?可是这种话能说吗?
+ z0 U9 H  ~: H& z见她摇头,解凌霏也不禁叹口气:「说得也是,每天见的都是同样一群人,都像家人般熟悉了,哪还有什么新鲜感?师娘也真不应该,不该老把妳关在这华山上,有机会也该让妳下山见见世面、长长见识,不然哪遇得到好对象呢?回头我非得和师娘说说不可。」
/ S5 W6 A6 C2 y! |0 s  u深怕他说做就做,梁初语紧张地扯住他衣袖,支支吾吾吐出话来:「别…别!不干师娘的事,是我自个喜欢待在山上的。」0 x2 D8 K) o$ h2 m9 U
待在这,什么时候解凌霏突然回来,自己都一定会知道,也一定能够看到他。倘若下山去闯荡,就说不准大江南北什么时候才能碰面了。她却从来不敢想,自己能够与解凌霏一道走。8 I  S6 p. j4 Z
所以,就在山上待着,很好的。像现在这样,解凌霏心血来潮一回来,能够见着他,就感觉很美好。当然,如果他能够待得更久些,就更好了。
3 J. q4 Q  C$ r# W1 y; P瞧着她扯住衣袖的手以及慌乱的神情,解凌霏不再多说,只是怔怔望着她,咀嚼她话里的意思,竟有些发愣。
  _9 u$ X: K% X0 R, @& e忽地,身后有股逼人的气势弥漫,解凌霏忍不住蓦然回首。 「吓!」; \& k& J( t: `! C' ]3 L
「师…师父!还有…大师兄你也来了?」) k+ F% }3 G: {# R& n+ i) a4 |
来者正是华山派掌门人谢当丰,他身后恭敬站着的则是大弟子方凌霄。两人梁初语虽然都是见过的,却并不熟识,对她而言都是些遥远陌生的人。下意识便退到一旁,垂首敛手。6 J" f8 l( Q) `; ^) A3 H& @5 u
「你这小子还记得有我这师父啊?」谢当丰忍不住哼气,斜睨着解凌霏。
8 y3 l; a5 d$ y, y$ Z# i「师父您这什么话,徒儿当然一刻不敢忘记师父的教诲。正所谓一日为师,终生为父。徒儿自幼是师父您拉拔长大的,背祖忘宗这种事,徒儿是万万不敢的。」解凌霏也不管谢当丰究竟所指为何,总之先撇个一干二净为上。
; ]* S% Z. A+ B: x「你小子除了这张油嘴滑舌,还剩什么本事?」谢当丰双指一伸一夹一拉,就将个解凌霏面颊扯得龇牙咧嘴。
; p0 @1 R; H& n6 C. g' Z$ E. q5 K「师父…别、别!痛啊!」他忍不住鬼哭神嚎讨起饶。
. w6 h1 W9 E5 j8 `「就你知道痛?」谢当丰手劲非但没缓下来,反倒更用力。 「也没想过师父这么久没你消息,生死未卜,心也会痛?」( L+ o, Z6 c& {" Q8 V( W0 w
「冤枉啊!师父。」解凌霏大叫:「我不是过年才回来的吗?」
' O' k- ^1 X. ?  \& Z( ^「过年?」说到这更气。 「现在都入秋了,你跟我说过年?再说,都不等我出关,回来连顿年夜饭都没吃,人又跑不见了,这算什么?眼里还有我这师父吗? 」说着,更用力扯他嘴巴。
# r3 j* g% D- P) V4 k. T7 Y一旁梁初语见了,都觉得那不晓得该有多疼,却只能闭嘴,不敢有异议。
# I5 x3 g, d7 A6 E可心底也是深有同感,想他解凌霏来无踪去如风,每回返华山,总是屁股还没坐热,又忍不住浑身发痒,非得上哪溜达溜达不可,那一走,又是一年半载不见人影了。3 ^4 J8 X/ @+ n* T9 t4 m
要是解师兄能够在华山待久一点,该有多好。呵…哪可能啊?她忍不住自嘲。1 K: ?3 K7 K+ U5 X8 c7 }
「你这浑小子!让我逮着了,还能放过你吗?」% g3 ?' P# ]6 I4 m/ a3 d
「咦?」解凌霏一面哀嚎,一面望向大师兄,盼他替自个缓缓颊。
7 {2 b0 F3 Y# R( v/ D方凌霄却只是耸肩摊手摇摇头,反倒顺着谢当丰的话说道:「方才听师母说五师弟匆忙辞行下山,四师弟正巧可以递补他的工作,人力上也不至于那么吃紧。」
  B2 q/ `% ~5 q0 c( b% v; Y「好主意,还是霄儿你考虑周到,就这么办吧!」谢当丰手一松,满意拊着下颚。* A; U, w/ q& _% Q
解凌霏虽少了肉体疼痛,精神上却没少受折磨。 「五师弟下山了?什么时候?我竟然不晓得!这家伙未免太卑鄙了!留我一个人在这…」他忍不住哇哇大叫。: S/ d! Z2 ?! P6 x
「你最没资格说这话。」方凌霄一面落井下石,一面向谢当丰拱手道:「师父您放心,我会看紧四师弟,不让他再随处乱跑。」" Y( n/ i. P( ?
「你办事我放心。」说罢,谢当丰就挥挥衣袖离去。$ d# }* B, A  S& {, ^/ ^: ?' `5 {
待得谢当丰已然消失在视线中,解凌霏讨饶道:「大师兄,你不是认真的吧?」2 g7 W: e* w9 Y4 F
「我再认真不过。」
" F6 w% s. d! J( B% _( c" I「那什么递补五师弟工作的事情?」
- L+ T/ o7 x3 K8 S「就麻烦你了。」方凌霄拍拍解凌霏肩,微笑点点头。& q) K1 G1 v: k6 L" j# Q! I
「不要啊!!!」当大事底定,成为无可改变的事实,解凌霏能做的,也唯有抱头哀嚎。. z+ s4 G4 n/ P" O- l" |! U
梁初语在一旁,却很没良心地掩着唇偷笑。莫非上天听到她的心声,所以特地来实现她的梦想吗?那么,她更要把握机会,好好珍惜与他共处的时光。. |( c7 i6 u5 g- D

( p2 i# @' A9 x$ r5 @5 M而那厢的解凌霏,被强制留了下来,虽是满心不悦,也只能勉为其难接受。
' q5 T4 d  s9 v( V+ X0 K6 c) Q「哼!要我递补五师弟的活?那还不容易!」他撇撇嘴,往练武场迈去。 「我哪是不会?只是不想干而已。」5 N( K* a5 c* c$ L( B
就他所见,华凌寒指导弟子们习武可不挺简单吗?就往前头一站,随便下几个指令,众弟子们就都各就各位,自动自发打起拳来了。别说拳头,就连嘴皮子都掀没掀上几回,让他来干?岂不是大材小用、杀鸡用牛刀了?- {. {# @1 c/ ?4 @
待他踱步来到朝阳峰广场上,却不见众弟子排队列伍,反倒各自闲散坐卧,大声聊起天来。
4 {$ N: C1 |  l% Y「唔?」解凌霏略皱眉头,这场面有些出乎他意料。
5 e9 @& c7 g/ Y6 P反倒是几个眼尖的弟子发现解凌霏到来,招呼其他人,簇拥了上来,一边嚷嚷着。2 V7 B, _5 {- I1 a
「解师兄,听说换你来教咱们武功了!」
$ L6 k, i' ?- v「你们消息可真灵通!」他一边扯开笑容,一边心里却嘀咕着:怎么大伙都知道了?' y( a% ]+ k5 C
环顾四周,目光远远和梁初语对上了,眼一扫,眉一挑,梁初语仿佛看懂他眸里的意思,却连忙摇头摆手,拼命否认。' s! l' S% D6 ^8 K% }- V6 s6 {1 y
真不是我!我谁也没说。她死命地在内心辩驳着。这种好消息,哪能随便和别人分享?当然要自己细细品尝。0 ]0 @7 V- |! J+ i! O5 W: H6 s
谁晓得大伙这般神通广大,居然不一会工夫就已经弄得尽人皆知。她还满心窃喜,以为只有自己知道今天开始要来代班的人是解师兄。居然每个人都知道了啊!  v( a) \) T0 b9 Z( V' P
「解师兄,咱们今天要玩些什么?」
7 |0 \' W6 u; k3 j* q「玩?」解凌霏感觉这字眼莫名有些刺耳。
- _* s, ]7 S1 V$ i3 w「对啊!来点有趣的吧!拜托别再蹲马步、基本功了,无聊到不行。」
# m; v: `" Z/ Y1 ?6 D. r另一人附和道:「难得华师兄不在,我们来切磋比试功夫吧!」
, w& k/ m1 u& x( W5 w- f' b  C「好耶!好耶!来比比看谁厉害!」几名男弟子都在一旁叫好。- {- |& W* S- Y8 A$ G
可另一方面,却也有人反对。女弟子娇声娇气地扯着解凌霏衣袖道:「解师兄难得你回来,就别练什么武功了。给咱们说说山下的异闻吧!」6 \8 `. u9 B/ S6 X/ b6 d) K- r4 P
「是啊!这风大吹得人头疼,还是回屋里温暖。」赞成者也在一边鼓吹。" [- r% N( B7 Z9 T
「这…」解凌霏虽隐约感觉不对劲,却又说不出哪有问题。再说了,真要让他来选择,他也讨厌死板板练基本功,也觉得能够过过招更畅快;而比起苦哈哈地练功,闲聊江湖轶事自然更加惬意。1 y) n1 y( c& ^( T
而这一犹豫,就让人有了可钻的缝隙。
# d/ K7 U& ~3 U2 `「好嘛!解师兄就说说最近江湖的轶事吧!」女弟子扯着他衣袖撒娇道。5 S9 B% F+ r  b) Z' n4 P
「都说那么多遍了,不腻吗?」解凌霏干笑。
! y9 x% H3 B6 p# S「这个好!妳们在一旁听师兄讲故事,咱们在场上比武艺!」也不知哪个家伙就这么擅自决定了。
. J5 P) u5 z9 s4 @: q. T而一旁女弟子们也不待解凌霏反应,便热热闹闹簇拥着他,追问起各种武林轶事。2 }& j; G0 a' U  k( v+ o
这当然是投其所好啦!解凌霏一旦开了讲,那就有如流水般滔滔不绝,说得他口沫横飞,浑没察觉周遭都发生了些什么事。3 w8 L2 p1 S. N
可另一厢的梁初语却感觉颇不妥当。这时段按理来说,就该是好好练功习武的啊!至少,华师兄在那时,一直都是如此按表操课。华师兄一旦不在,突然间,大伙都像是四散的鸟儿,随意乱飞,教她心里也没个主意。
* w& o, M# B' S) v! c0 Q9 |确实有不少女弟子围绕在解凌霏身畔,场上男弟子们则鼓噪着捉对厮杀、挽袖比试,却也有些弟子偷闲犯懒,三三两两躲在一旁闲嗑牙。
) r! ^5 B  D/ ]1 c2 q1 V她该怎么办呢?梁初语有些挣扎。过招比武她固然没兴趣,却更没个说话的对象,虽然也想跟在解凌霏身旁听他说话,可一想到有那么多人包围,自己竟是如何也插不进去。左思右想,终于还是决定按表操课,继续练功吧!% A% P5 q- S% O4 J
遂一人默默地在广场角落边,按着华师兄平日指导的方法,盘起腿,眼观鼻鼻观心,缓缓调整呼吸吐纳,练起内功心法。虽是吵吵闹闹的练武场上,那些嘶吼声、赞叹声、琅琅讲古声、私语声都渐渐飘散四逸,如浮云掠过。: ?- K  K2 K. F' e
吸…吐…吸…精神降到内心底部,与外界全然隔阂。虽置身此间,却不闻不见,更不知场上发生了什么事。
* k$ C& a; A' F! q  t$ n( G2 g血气方刚的少年们一言不合就动了手,先是推撞,接着演变为斗殴;初时仅二人扭打,渐渐扩大为群架。2 F3 M5 F1 Y/ z6 {' ~
外头在斗殴,梁初语脑海里也在打架。只不过那是妖精打架,男女肉体纠缠得你死我活,欲生欲死。
. a: p$ G2 X* o男的,当然是解凌霏,在梁初语眼中压根容不下其他男人,纵然有男人,她也从来没把他们看作是「男人」;而女的,也很自然就是她自己的投影,只是那个「她」永远比真实的自己更加美丽、大方又勇敢。+ A! S# Y( s9 J# G
「她」敢爱敢恨,「她」直言不讳,「她」自由奔放,这全都是梁初语渴望拥有的人格特质。
7 n6 W$ c, L/ a听得解凌霏说起他在山中与盗贼角力的事迹,梁初语便忍不住放任脑中想像信马由缰、恣意狂奔。
* G! @7 e3 [  D. F: ~在深邃幽暗的山林里,男女侠侣策马狂奔,只为了追捕那凶神恶煞的盗匪。哪里知道盗匪太猖狂,竟然在半道上设下陷阱,她一个不小心,就跌落陷阱,大腿鲜血直流。
* Z$ Z" }6 X; V; I4 k6 m. N「忍耐一下,我立刻救妳上来。」他英勇矫捷跃下,再拦腰抱起她到树下检视。
4 |+ ^" U; R6 v2 \' j4 T裁下裤管,雪白娇嫩的大腿乍现,鲜红流淌一片。 「怎么办?」
# m. x% x6 O& u! o. {0 T只见他毫不犹豫低下头凑近伤处吸吮起来,将那鲜血淋漓一一舔尽、以吻抚慰。- {- |/ B" w% f4 P4 f4 r. ~
吻从大腿一路往上,赤裸的也不再只有腿部而已。两人肉体交缠,在荒郊野外,以林荫作帐、以落叶为席,让彼此合而为一。) a6 M5 ]$ W  ?0 ^& q, W, H
「你们在做什么!」愤怒声划破天际。8 J+ ?. o+ i2 X; H( s$ J* B
梁初语乍惊:被发现了吗?下意识地拢拢衣裳。幸好,还好端端穿着呢!
7 h" V( s- {5 {6 t2 c" s「对不…」梁初语嗫嚅着,还待为自己脑中的妄想而道歉,抬头却只见谢当丰双手抱胸站在练武场边,连忙恭敬地起身站好。
- Z+ H8 J6 V; }+ k4 v方才那一声大喝,已然将混乱失序的场面全然控制住。围绕解凌霏坐着撒娇犯懒的女弟子们、在地上扭打斗殴成一团的男弟子们,全都立刻安静起立立正站好,顿时间空气冻结、沉默笼罩,估计连一根针掉落地上都能听见。
5 {  u: C7 `+ i7 p9 y& c1 M谢当丰一双眼睛从左扫到右,再由右扫至左,每个让他看到的弟子无不连忙垂首或者撇开目光,皆不敢与之相看对眼。
: {+ y4 X6 }4 B4 g$ w# R4 N7 V6 b! p沉默持续了好久好久,梁初语低头紧紧揪着衣襟,内心不禁担忧到底会受到什么惩罚?
! o( U" ^5 d  T9 a3 T7 m- ]+ ]却听到谢当丰低沉的声音命令道:「除了解凌霏,其余人全部回到自己的寮房,明天之前不许出来。」
9 z# y  a. f$ c- ?隐约听到许多人倒抽一口气,却没有谁敢反驳一句,只是齐声一致地回道:「是,师父。」5 n% s4 w7 I( @( ?" g
这才清晨一大早呢!到明天之前不许出门的意思是?要被关在房里一整日啰?对大家来说,这该有多无聊啊?难道这就是掌门师父对咱们的惩罚?8 n, R$ t# P3 U( _# ]
梁初语脑子思寻着,身子也只能随着其他弟子一起排队鱼贯而出,步出练武场。( ]5 F3 P& r9 N4 a( X3 N9 F
临行前,她却忍不住回首凝眸望向练武场,场上只余谢当丰与解凌霏二人,一动也不动地对望,任凭强劲的风将衣袂、长衫吹得呼呼作响。
& ~+ s5 _- P. q, p解师兄到底会怎么样呢?
5 V7 g, Y/ _! y' H/ ~1 A梁初语担忧着,却什么话也不能问,只能让脚步领着自己远离练武场,让师徒二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,再也看不见。
4 c/ ^9 ?) D& B7 B7 o. F, C; L2 v  R: P9 E
共9355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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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素心解語第四章》% E9 e* B' V/ E* h8 e. ?& D

# Z- h- u# z& a) t- q; C) S2 c长长人龙,一路无语,各自踩着沉重步伐回到寮房。
) ^6 J& K: }3 R7 t7 K- Z& u当门扉阖上、门闩落下,梁初语才终于深深吐了一口气,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抖得如此厉害。
( c0 j. S$ U3 W/ O从来没有见过掌门师父这么生气的模样,严格说,她平日连掌门师父的尊容也没什么机会见上几面,华山派的各种事务多半由七个弟子分摊处理,掌门师父不是闭关练功,便是深居简出,不轻易出现在众人面前的。* ?! [; ^- X+ b4 m
哪知道今个一见面就是怒气腾腾,虽然前些日子也看过掌门师父对解凌霏拧颊斥责,但那威力远远不及今日这般。虽然表面上看似平静无澜,但任谁都能感受到底下的波涛汹涌,他只是压抑住怒火,没当众爆发而已。& H3 J( }& l; _+ W7 {
就是这样才可怕啊!到底解师兄会怎么样呢?梁初语又忍不住担心起来。掌门师父把咱们都支开,是要单独惩处解师兄吗?不让我们见着,是那惩罚很可怕很残酷,不能见人吗?0 ]0 e% O5 o: C- k+ [  \
她记得曾在书上见过各种酷刑,什么割耳朵、劓鼻子、夹手指、鞭笞杖打的,难道掌门师父也会这般对待解师兄吗?一旦思及此,思绪便不由自主恣意驰骋,那鲜血淋漓的画面在她脑中愈发鲜明,甚至可以听到解凌霏痛苦哀嚎的声音。
. l7 M  a* k7 J「不要啊!」梁初语捂住嘴巴,试图阻止自己差点发生的尖叫声。9 N$ o& m: W( O, y2 C" D
「不会的、不会的!掌门师父不是那种残忍的人,何况解师兄还是他的入门弟子,他不会这样对待解师兄的。」梁初语只能低喃说服自己,却无助于那可怖残酷的画面在脑内渲染扩大。这种时候,她只恨自己为何想像力这么好,居然把一桩毫无根据的事情想得栩栩如生。2 ?( E; d0 i5 Y$ X' p
甩着脑袋,试图将那些奇思妙想从脑海中赶出,却只是徒劳无功。( R( S4 Y5 B$ j) A3 |- G! M! [6 a! n* K
「罢了!既然如此…」她一咬牙,便跃身而起,从箱笼中取出文房四宝摆放桌案上,研墨、蘸墨、提笔,就在纸上挥毫勾勒。5 W$ Y) u" U% _6 {# z& W/ Y
如果无法停止想像,那就将它宣泄而出;如果无法改变现实,那就用幻想来驾驭它。
6 k6 X+ _; g; m& G. `7 t6 T绘图就是梁初语释放想像的手段,白纸是她的幻想空间,笔墨便是她的武器,拥有这些便足以逆转一切。
; b/ ^, [4 t  ^3 l; z画中,男子遭奸人逮捕,被严刑拷打并处以极刑。值此危急存亡之际,女侠策马闯入刑场,单枪匹马英勇地救出心上人。* h4 `& l6 }- _4 X* B8 c" P0 R# h
当然,男的是解凌霏,女的则是她梁初语。至于那奸人嘛…" N9 h2 u( o4 g+ q; M8 ^% B
「唔…我可没说这是掌门师父,这只是某个坏蛋,掌门师父绝对不会这样对待解师兄的!嗯!」为了说服自己,她刻意加重笔墨,把那奸人画得与谢当丰完全不同,又丑又肥的一个人,以示自己的决心。至于背后的灵感来源?这秘密只有她自个知道。1 w, V! R3 L( {3 o" _# k
早已忘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,梁初语总将与解凌霏有关的点点滴滴都画成一则则故事、一幅幅图像。也许是两人之间微不足道的接触与对话,也许是她听解凌霏叙说的武林轶事,也许是脑中突然其来的浮想联翩,总之就加油添醋又充满私心、自我美化,完全满足自己的美好想像。$ h- L4 y% _8 k! t: z/ l
既然现实不可能实现与解凌霏在一起的梦想,那就在幻想中让它美梦成真。有点悲哀,可这却是她最大的勇气了。
7 j. v0 K: c# R! M  b, Q沉浸于妄想的时光过得特别快,当梁初语感觉肩颈因为伏案过久而酸疼,伸了一个好大懒腰,揉了揉肩膀。瞥向窗外,只见日光早已偏斜向西,霞红泛染天际。; U  ?5 M0 C6 B5 _2 L
「咕噜咕噜!」方才浸淫于绘画中尚无感觉,一旦从热中之事抽离,这才觉察到自个已经早午餐两顿都没着落,难怪要饿肚子了。
- s: s- X7 }3 q; n到明天之前都不许出房门,这种关禁闭的惩罚,八成是把饿肚子也算进去了吧?  s1 T8 U6 W1 K' O  w6 M7 g- a) o
梁初语凑进窗边,往外觑看,果不见任何人走动,各间寮房也都是紧闭门窗,难见其情形。/ f' g# F' A! A" R4 }
夕阳西下,老树旁昏鸦呀呀叫,石板路上西风呼呼吹卷起落叶,偌大**峰寂静如一片鬼域。- Q. v/ B& _/ H- h' S
梁初语叹了口气:「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,当初硬给塞的这些东西居然有派上用场的时候?」
1 z& p, B' g" d$ E0 P: P她踱步到墙角边,几个酱缸坛子堆叠在那,揭开盖子后,一坛坛都是入秋后陆续腌制的酸菜。  G/ H" a! X/ o7 |' c( g, |. ?
揭开坛盖,随手捻了片酸菜放入嘴中。" O( l; E9 U2 A
「好酸!」梁初语忍不住皱眉苦着脸叹道:「果然还不到时节吗?」但在这种孤岛似的状态下,房里这几坛酸菜已是她仅剩的充饥之粮,纵然万般不满意,也只能勉强接受了。
7 X- f5 b& X9 t4 t0 [: G「这种时候就该有点『配菜』才行。」她嘿嘿笑着,掀开床垫,从床铺底下抽出一本线装书。好不惬意地斜倚在炕上,一边嗑着太过酸涩的渍物,一面读着那传奇小说。
% t# i6 Y- h8 v) m要是寻常这时候,梁初语只怕还在厨房里生火煮饭准备晚膳呢!哪像今天这般轻松悠闲?虽说是被惩罚禁足,但她其实还挺享受一个人孤独的时刻。
  S5 V- j' z  R7 J6 b这书呢!无非是些才子佳人英雄美女的爱情故事,她虽然至今依然小姑独处,却不免对爱情怀抱憧憬,自己没法实现的,就看看别人的故事干过瘾也好。当然,更好的是拿自个与解师兄作主角编写故事。
  L7 i  ]/ C- X; J  W( O7 A8 M; {「啊!没了?」她嘴里还啧啧吮着残有酸菜味的手指,另一手已经啪啪地将书册给翻完了。兴许是空闲时间太多,竟然不一会儿便把书给看罢。梁初语不死心,掀起整张床垫,细数那底下藏着的小说,居然每一本都读过了。2 E! m0 T5 J0 `
「该死!竟然闹书荒,看来得找个时间去书肆一趟了。」她喃喃自语规划着。 「既然如此…那这些东西也顺便啰!」
7 [+ X  C1 a7 l- D遂从床边众多箱匣中抽出最底层的一个木匣,打开后里边满满都是梁初语的手稿,她一并将今日的成果给放入其中,打定主意要找个时间处理一下。
. ~9 e: ^! e3 U9 s  q, d翌日,所有弟子得到教训,晨曦天未亮,就都已经抖擞精神在练武场上集合,自动自发地做操蹲桩练武了。
) B* r9 G6 F5 r1 Q清晨的高山,初冬时分,所有人的呼吸间都吐着白雾,这天气着实有些冻人。但不想昨日情景再度发生,不想再关紧闭闷一天,大伙都卯起劲喊口号、打拳踢腿。) A( Q& W0 w  p
终于,从练武场边逆着阳光出现了师兄的身影,然而只消看那剪影一眼,梁初语便晓得那人不是解师兄。  n+ f. z+ t; }" ]4 u5 }
「三师兄!」那眼尖的人已经认出来者是谁,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。7 Z8 G( b. G! e7 K# v9 B0 d
而其他人一听到他说的话,无不哀嚎着:「是三师兄啊!」虽然没有多做解释,但谁都知道:要来了三师兄,今天这晨练绝对有大家好受的!
- k$ R9 R* F6 }) q0 Z5 m" S4 {果不其然,清晨卯时就集合练武,一直到大中午的午时才放人,整整操了大家四个时辰。别说早饭没吃,就连前一日的早中晚三餐都没着落,练完功大伙各个已经是筋疲力竭、浑身乏力了。
9 W7 M& {  P8 |2 O! D「我…我快不…行了。」「饶了我吧…」「给我饭吃…」说那场面是哀鸿遍野也不为过。
5 }$ Y8 O: d$ G' s/ k梁初语自也是汗流浃背、气喘吁吁,西风吹拂而来,更多的不是寒意,而是热气。不是不累,但她却只是默默调息着呼吸,并未加入众人的怨声载道中,目光反倒斜睨偷觑着三师兄钟凌瀚。
) i5 Z4 g- `/ V# F2 u犹豫再三,梁初语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去,低声问道:「钟…钟师兄…」
  Y4 l" G4 E/ x8 @6 R1 O  }「嗄?」钟凌瀚一双瞠大的目光横扫过来,就把梁初语给吓得浑身发抖,双齿打颤,那些原先欲吐的话全都又吞咽回去。; W- W% e$ t, m! L- A
见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实在教钟凌瀚受不了,啧了一声斥道:「有话快说!少浪费时间。」! L/ U1 S- Y5 J+ s8 F4 C" [3 e
「是…是!」也不管到底合不合礼法,梁初语给吓得一股脑将想说的话全都吐了出来:「请问解师兄到底怎么了?他今个怎么没出现?是不是被掌门师父给惩罚了?有没有怎么样啊?」, k# q3 d1 X# H) L
钟凌瀚不回答,反​​倒上上下下打量了梁初语几眼,又把她吓得噤若寒蝉。这才终于叹了口气:「妳一连问我这么多问题,是要我怎样回答?」+ H4 h! x8 g8 p- O3 X' }$ V
「对不起。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,先道歉为上。* h( x4 H# |) i% ~- T* @0 x; L
「总之,就是想知道小霏现在的情形是吧?」9 G2 e2 S# {; e4 g+ k! b6 G. a
「嗯!」梁初语用力点头,一双眼睛好期待地望着钟凌瀚。$ Y9 H& L& m+ J
「也不是不能告诉妳,反正说了妳也不能做什么。」钟凌瀚眼一飘,望向南方落雁峰方向。 「他让师父关在思过崖,现在八成无聊得发慌吧?」' M! I! k4 I) J, S$ I
「思过崖?」梁初语闻此不禁吞了口水,脸色刹时变得有些难看。
. z( b: j% _3 B' k) ^& v# J至于钟凌瀚则不再理她,径自招呼着弟子们:「还躺在那鬼叫什么?不赶紧去食堂用午膳,下午还要继续干活呢!」+ f0 v4 _, }; b' ^% ]4 B  W, N( ?
「还要啊?」「饶了我吧!」虽然哀嚎声不绝,但大伙仍勉强提起劲移步食堂,用食物填饱这一日半来的饥饿。
; D$ W- k( _' m5 a% u) Q6 L* \% X9 w梁初语饭菜入口,却食之无味。她脑海中只是不断浮现着钟凌瀚说的那三个字「思过崖」。
# {( G  ]; z- Z6 K「思过崖」这个名词,她在华山生活十数年,绝不陌生。然而要说陌生也是绝对的陌生,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,那是个绝对不能去的禁区。+ i% d. M7 B! k- Z  U* }
那里专用来关犯了大错的人,据说是谁都不会想要去的地方。位在华山南峰极偏僻一隅,若非行经险绝之道,无法抵达。自然,被关在那里的人,也绝对无法轻易离开。不单唯一的通道口有专人守着,据说连接思过崖的长空栈道更是位在绝壁悬崖,非常人能通过。
; ]/ x. ^! N1 M解师兄孤身一人被关在那里,肯定不习惯吧?他是个爱热闹的人,怎能忍受那种孤伶伶的情况?再说,这天候愈来愈冷,入了夜肯定冻得人受不了,那里可有遮风避雨暖身子的地方?还有食物…* D; r  `2 P' `' `+ ?2 U
梁初语不禁怔怔望着自己扒了一半的饭碗,想着解师兄被罚肯定也没有食物可吃,这会儿得有多饿呢?思及此,更是吃也吃不下了,食欲全无,端着碗筷只是发愣。, J  R9 e5 n; q: W" H8 Q
「在发什么呆呢?」却被轮值整理食堂的弟子给催促。 「还不赶紧吃完,咱们好收拾打扫。」
  f- x. i6 C# V7 |* n) r& O「对…对不起!」梁初语给这么一催,只得匆匆将饭菜塞入嘴中,不敢再多想。
. r# ], n" z! ?8 n* W5 P* B. b然而整个午后,解凌霏的处境却在她脑海中发酵渲染。扫地也无心思,洗衣也没专注,傻傻愣愣什么也做不好,脑中只是回荡着钟凌瀚那句:「反正妳也不能做什么。」
4 E+ X/ d7 o- G% `7 w, A- j5 I8 S反正妳也不能做什么!是啊…解师兄给掌门师父给关起来,她还能去求师父放了他吗?她有什么立场这么做?就连其他师兄都办不到了。2 G& f0 C/ C% f) A
但她真的什么都不能做吗?枉费她总是说着自己有多喜欢解师兄,真的让他遭遇困难时,难道她就只能这样束手无策吗?这样她还敢说自己比谁都喜欢他吗?4 J, u) K) y- i* o4 F- g
两种声音在脑中拉扯着,终于,后者占了上风。梁初语悄悄下了决心:我虽然不能够改变解师兄被关的事实,但好歹能让他不那样难受吧?
3 F8 ?: n3 ]; x一旦打定主意,便开始她的计画。
* ]5 T, M5 b& L3 Q" f然而接连两日大家给师兄紧迫盯人、忙得毫无空闲,直到第三日终于让她偷着机会。
. K/ }/ ~3 b: r+ ^/ M那天晚膳后,她自告奋勇代替那负责整理食堂的人,收拾碗筷后,趁机将那残肴剩菜打包起来,偷偷放进竹篮里边,用布细细密密遮盖了起来。还不忘回房里,带上一件厚棉袄。
; |3 `  e( t2 n9 ~/ `: E6 v黑幕低垂,云遮星月,冷风呼呼咆哮。- V5 p$ w4 N" e; {+ c
大多数弟子早已窝回寮房里,烤火取暖准备安眠,外头走动的人寥寥无几。- y9 S7 T2 S! l/ j8 \5 z
梁初语提着竹蓝,步履轻盈地以黑夜做掩护,小心翼翼地躲避偶尔出没的弟子,一路从**峰行行停停来到了落雁峰一隅,长空栈道已近在眼前。( y6 w8 I# |* o4 z
「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?」梁初语隐身在巨石阴影处,窥伺着栈道入口处的守卫弟子,心底甚是犹豫。' u6 h7 ~+ h! Z& G7 _+ z5 h
那是唯一的出入口,也没别的通路可行,要通过那里非要掌门师父的手谕不可。
5 V% {/ L8 s- w5 j8 I! g9 s9 r总不成要她对守卫痛下杀手?点穴?手刀弄昏?虽然也都是方法,但毕竟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姊妹,无怨又无仇,她怎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对他这样?
4 j9 H' T/ S$ p- {一阵强风刮来,只见那守卫的弟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双手摩挲着手臂,甚是寒冷的模样。
; }% h* h8 Y; s! Q见此画面,梁初语忽然灵机一动,遂大着胆子直行到守卫面前。
( f/ i2 Q% P% n- ]" o「是谁?」听到脚步声,守卫机警地提起精神,见到梁初语模样,这才松了口气。 「是梁师姐妳啊!这么晚来这做什么?」
, U: o& i$ G; k: i" Y+ |; j「我听绿真师妹说你今晚值班。」梁初语随口便将午后听到的闲话扯出来。6 P8 R5 ^8 f% }& X! e9 x
听到心上人的名字,守卫李松便松了口气,也卸下了防御心。 「是啊!今个轮到我,要值一整夜呢!」% A8 ]0 H/ R' z) q1 A& l
「这种天气可真不容易。」3 \6 [- Z% o0 B1 x9 Y4 r% X
「可不是吗?寒风简直刺骨,吹得我头都痛了。华山本就高冷,更别提这风口了。」李松忍不住滔滔不绝地抱怨:「这鬼地方有谁要来啊?还真想回寮房里睡个暖暖的觉,那炕头的热啊…」
4 b8 S% N, P8 {$ |顺着他的话,梁初语提议:「要不,师姐替你代班?」9 _0 }/ D- z( U0 }
闻言李松不禁一吓:「这么冷的天,梁师姐妳受得了吗?」
8 d( [# i# l: d6 ~$ u* ?「没事的,要是你风寒感冒了,绿真师妹可会心疼的。」她摇摇头笑着说,心底却很清楚:自个要是生病,兴许没谁会注意到吧?
. p# U9 w8 c! ^见她这般说,李松也不推却,反正梁初语三不五时就会替大家代班,大伙也都习惯了把事情交给她。遂承她的意,回去歇息了。6 n/ @$ E& A" w1 ^
解决了一道关卡,还有另一道呢!
& c$ i/ s6 i8 G* D直到亲眼看着李松离开自己的视线后,梁初语这才转身踏进长空栈道的入口。石壁上镌凿着「悬崖勒马」几个大字,但梁初语却丝毫没打算停步。
  h7 |2 U4 L1 Z, a早已耳闻长空栈道乃极险之地,却直至亲眼所见、亲身体验,这才明白究竟有多险峻。5 p* A2 Z1 V* o( I1 P
陡峭的岩壁直劈而下数百公尺,在夜色中梁初语几乎看不见底,而峭壁上既无攀附之锁链,更无保护的围栏。乍见此状,饶是她在华山上生活十多年,也不禁有些却步。
0 h6 ?" [- a2 g; L" x$ f3 M但想到栈道彼端的解凌霏,梁初语终是一咬牙一狠心,勾起竹篮,便跃身而上。+ l# ~; z3 X; q$ {
双脚谨慎地踩在石壁上凿挖出的踏脚处,因夜色深沉,伸手不见五指,她仅能紧贴着岩壁,一只脚接着一只脚缓慢地试探,确定已经踏稳了,方才敢再移动下一步。) \1 A) R# {4 R7 U/ A  {- z
有若蜗牛爬行般缓慢,也不知过了多久,好不容易终于踏上了木条。据说,华山派的老前辈们在石壁上打入铁桩,并在铁桩之上铺架木条以供行走。9 k) N* f7 p8 C  v2 V+ v3 }7 ~. Q
按理说,这木条栈道该比凿洞踏脚来得安稳可靠,可偏偏山上气候湿冷,木条容易腐朽。梁初语踩在栈道之上,脚下木头便嘎吱嘎吱作响,迎风面忽然袭来一阵强风,她身子一晃、脚步踉跄,便踩了空。
2 N- x2 k5 K" K0 M! x! g「啊啊!」感觉身子直直往下坠落,危急间连忙伸手探抓,幸亏让她构着了一棵横斜而出的古松。/ q% }  p$ A" Y2 f9 a; A
但整个身子早已悬挂在半空中,虽然看不见到底有多深,梁初语也清楚得很:脚下万丈深渊,一旦松手,只有粉身碎骨的结果。毕竟,每年上山参拜修行的人众多,总有几个失足跌落山谷,她也曾协助收尸好几回,那场面真是不忍卒睹。2 S% y# ]' ~; \( Z* I9 s9 `* g# Z
她可不想要那种下场啊!她一手悬着竹篮,一手勉强构住松枝,身子摇摇欲坠。但是要怎么办才好?她喘着息仰望那高高在上的栈道,绝非她徒手可以攀附得到的距离。  D; C) s3 T* [1 p8 y2 I
无论她如何挣扎,身子都移动不了半分,反倒晃得竹篮里的东西往外掉。一颗大梨子滚落山崖,只听到它碰撞到山壁、果肉破裂碎开的声音,仿佛暗示着那将是她的下场。
2 D( I2 @- `1 J7 N0 e梁初语不禁心惊:要是就这样死了,有谁会知道吗?有谁会来救她吗?尤其是解师兄…他会晓得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来这的吗?
3 J# A0 h3 N) @( y* L* l2 K绝望笼罩住她,因为那些答案很显然都是「不会。」
& \* Y4 A' z) c5 C7 n风势愈来愈大,身子愈来愈冷,而唯一攀抓着树枝的手指已几乎失去力气与知觉。梁初语正如同风中最后一片叶子,等待寒风将她吹落下来。1 |' t3 j6 S6 X3 Y: u6 d" ?& c
不要…我不要…我不要这样!我不要死之前都还没有爱过!
* U5 g. M7 A+ b& N6 m2 t不知打哪来的力气,让梁初语全身往下一沉,而这么一沉一拉所带起的反作用力却将她给弹回上方。她连忙伸足一蹬,本能地使出鹞子翻身的轻功招式,终于带她重返栈道之上。8 L# D* _) v2 V, ^% H5 }- A6 f
招式既出,梁初语这才想到平日所学的那些轻功原来大有妙用。正因为走得又缓又慢,风一袭便身摇体晃。若能施以轻功之技,足不点地,御风而行,便化被动为主动,反倒轻而易举。
9 G2 {& w: |5 a  c7 ?一旦察觉到此诀窍,便三步并作一步,好轻易就飞掠过剩余的栈道,来到了思过崖上。0 ], {8 M$ c1 Q+ S/ A$ t

, E/ O* Z. u1 T' H. W- s' k! d3 G, V但放过望去,思过崖上却空无一人,梁初语不禁慌了。8 A4 n! U5 z, A4 @
怎么她费了好大工夫才来到这的,解师兄竟然不在这里吗?+ t; D. W$ c% J9 e
待她走得近来,这才发现崖上角落边有个石门,在夜色朦胧下,压根看不清晰。
5 v0 ]; R* L/ L「解师兄…解师兄你在吗?」梁初语凑近门缝边,小声唤道。但叫了许多声,好半晌都没听到回音,心头竟又慌了。7 A8 `' `1 f/ B; c* }
该…该不会已经…
& W& b6 _4 P5 {+ X: ]& x' U1 H「解师兄!解师兄你没事吧?」她音量忍不住提高,又见那石门上有个孔,约有碗口大小,忍不住将脸凑前,想瞧瞧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事情。
1 g# o, |$ Q& m# @. p1 P: B6 e4 ]* U不瞧也罢,她眼珠子一凑上前去,赫然见得一双瞠大的双目直盯着自己,上头还隐约带着血丝。
" ~( J2 |. p! {4 z  m) ~「啊!」梁初语吓得倒退几步,手捂着胸口还余悸犹存。那…是人?是鬼?
, v, I! v, n/ E4 L, v1 [0 J. {, X待脑子运转清楚后,才猛然惊醒。不是啊!那是解师兄!
+ u& ^  U: Z1 l/ j, ^  D% u这才又凑近洞去,对着解凌霏问:「解师兄,你还好吧?」0 l! R6 Z) Q8 c9 V2 R
只见解凌霏打了个大呵欠,又揉了揉双眼,这才回话:「呦!初语丫头妳怎么跑来了?」那轻松的语调浑似没事人一般。3 [1 H& Y! N' ?7 y4 n# H; V: L
「我?我…」给他这么一问,梁初语竟语塞了,本该大大方方说自个因为担心他所以来探望,但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开口。只是支支吾吾,终于还是把话锋又转到解凌霏身上:「解师兄你眼睛怎么这么红?还泛血丝呢!」2 s( N. D4 T; N7 z# z" g
「血丝?有吗?」他浑然不知,想了一想才拊掌道:「唉呀!八成是那耗子给害的,整天吵得我不得安宁,肚子饿已经很可怜了,连觉也睡不好。要真把大爷我惹毛了,看我不来顿生吃鼠肉大餐?」
* V  W) T. k) V' S& f2 C1 x听到解凌霏说到肚子饿,梁初语连忙把那即使在危急之际也没丢了的竹篮给拉近身边,说道:「解师兄别吃什么老鼠肉了,我给你带来肉夹馍,还有火腿香肠腊肉鸡蛋梨子…」( g: a5 e. |/ }' Z3 n, f1 I, I: r1 Y
她话没说完,解凌霏可高兴了:「真有妳的!晓得师兄我饿了三天三夜,特地送吃的来吗?真不枉费师兄平日待妳不薄。」; ]+ ~: [5 q" o7 s9 o
他这番话说得梁初语双颊泛红,明明凉意沁人的时节,此时心头却有股暖流涌上。
4 v) D+ }5 Y7 H8 w7 E$ j. W真是来对了。她心想。( q+ A5 s9 g; G0 L( {2 M
梁初语一面将那些食物都拿了出来,这才突然惊觉情况不妙。 「解师兄,这吃的要怎么拿给你啊?」先别说那石门厚重而且还加了锁,压根打不开;石门上什至没有能够递送食物的小门。
' i) b7 ^1 }( N4 Q: p  h见梁初语犹豫的模样,解凌霏非但没安慰,反倒火上浇油:「说的也是,就算妳有本事把食物送进来,只怕我也没本事吃。」他转过身来,梁初语这才发现解凌霏一双手被牢牢锁在背后。! K/ I! S" w4 `7 n" e$ b, R" E8 Y) I
「啧!师父这回可真够狠心的,是铁了心不让我好过就是了?」4 g/ [: r2 X( j' A0 J  E2 }. Z+ e2 x
「怎么这样…」好不容易才带着食物过来的,解师兄居然还没办法吃?看得见却吃不着,这岂不是欺侮人吗?梁初语沮丧极了。
' _5 |2 U# W2 x3 j* s1 p解凌霏从孔中向外直勾勾望着梁初语,忽然心生一计。 「初语,妳还那么瘦吗?」
0 N5 ]' n7 a% w  I6 Y& n「唔?」没事问人身材是怎么回事?她虽纳闷,却还是从实招来:「我已经很努力吃了,但还是…」+ `0 u+ F/ ]; a; N7 H$ o
「那这石门上的孔,妳手伸得进来吧?」  u0 I, w- d+ G; e
听解凌霏这么一说,梁初语立刻猜出他的意图。 「师兄,你是要我…」% i7 }# ^; _7 _( \
「没错,喂我吃。」
$ `6 d) H: c- k* j「咦?」梁初语不禁面有难色,这岂不是太过亲密了吗?虽然她不是没有妄想过这种事情,事实上在她的妄想世界里,还是用更亲近的方式喂他呢!但是…这可不是幻想啊!
% N. t9 f  ^9 l' m1 Z# O/ l然而解凌霏半点没顾及梁初语的情绪,拼命催促道:「我饿死了,妳就把肉片撕成小块,放到我嘴里便是。」: d% P# D! \" Y. U. H+ D7 |, ]
给他这么一催促,梁初语心里也没个主意,只得按照解凌霏说的,将那腊肉撕成一小条一小条拿在手上,将手伸了进孔中,要放入他口中。
, O" I9 F% e8 v% J# a但说来容易,做来难。; b8 S; s3 h7 D" ~" P8 H
手臂伸进孔内之后,梁初语便压根看不着解凌霏在哪,一只手乱挥乱舞的,也不晓得他嘴巴在哪,更遑论要顺利喂进嘴里了。. a1 C, T# f* Y( R% G+ c) r( g$ [
「欸!妳别动啊!这样我要怎么吃?」解凌霏嚷嚷道。
3 ]: M& _! h- ~给他一喝,梁初语便不敢轻举妄动,僵直着手臂,等待那嘴巴自个找到食物。忽然,指尖被一股温热的触感给包围,手上捏着的肉丝被吸吮吞咽,连带着她的指腹也被舔舐殆尽。那湿润的、柔软的,是他的舌头啊!
/ x( Z/ \6 r/ X意识到此,梁初语整个耳根子都要烧红了,一颗心提到喉际,却大气不敢喘一下,深怕给他知道了。. }8 K; }' i  u! H$ i9 o
「还愣在那做什么?赶紧再喂我啊!」解凌霏肯定没有察觉,只顾着催促她喂食。/ [9 L* Z( b+ Y; H' D
「是!好的。立刻,马上。」梁初语没空再多加遐想,双手忙着干活,把食物都加工撕碎成一口大小,好填饱解凌霏那有如无底洞的肚子里。
2 f) {* o/ u2 g9 [终于好不容易把那一篮满满的食物都塞进解凌霏嘴里后,这出送饭秀才告终。
. a( @4 ]% x. v+ l而梁初语指端早已不知被解凌霏吸吮舔舐过多少回,只因饿到极致,光是食物本身已满足不了他,就连残余的碎屑汁液都不愿放过。6 F3 W& j# }0 c
「啊!真是太满足了。」洞穴里的解凌霏长喟,腆着肚腹闭目休息。
4 @' W1 |( s; T' Y6 [/ X* M梁初语则以手掩鼻,深深吸了口气,指尖满是他遗留下的气息。嗯!真是满足了。她想。这只手都别洗算了,她这辈子哪还有这种机会,让他亲吻她的手呢?$ w  ?6 b+ p: E9 H8 }( O8 d
不不不!与其用洗,不如她再舔一遍,这也算是种间接接吻吧?一边想着,一边含着手指,上上下下吸得一干二净,品味解凌霏唾液的滋味。
2 p3 c1 k- `* A& C0 H  |「啊…真好吃!」喟叹声同时从洞里洞外发出。
2 D& l+ X! v. C# I8 I「怪了!」解凌霏不禁狐疑:「东西全被我给吃光了,妳哪来什么好吃?」& S( K% M5 F$ I% x4 U. j
「吓!」梁初语一惊,连忙把手指拔出,深怕被解凌霏发现自己居然很变态地吃着他的口水。胡扯道:「这些菜晚膳时我都吃过了,当然知道好吃啦!」" u' Y/ m7 q0 {: g  v2 r
「这样啊…」解凌霏背靠着石门,后脑勺抵着墙壁,再不说话。
5 ?2 Z$ i, q$ A- Z1 A9 A  w% ^而梁初语听他久久不发一言,也隔着石门,两人背靠着背。一人在思过崖上仰望满天星斗,一人在石室里面对一屋子阒黑。
( l2 q: `. x9 T" O0 d' A8 q: {, G8 d1 Q沉寂了好一会儿,解凌霏忽然没头没脑说道:「妳来了真好。」
: k2 C9 ?1 j& `4 q& C) B$ O8 |咦?她的心猛然悸动,却佯装没事人般的语气道:「哦?怎么说?」  O1 \4 m# H& a
「在这里,一个人,好寂寞。」# z: W$ Z! C( V2 e3 n" s  c/ k
从解凌霏口中听到「寂寞」二字,对梁初语而言未免太过希罕。虽然知晓他素来喜爱热闹,大抵是不爱一个人,然而从来也没见他与孤独为伴,更别提说有寂寞之感。) b- ~+ J3 z  q% r) b- c7 Y
更希罕的是,梁初语一直以为只有自己这种形单影只的人,才会渴望向谁寻求慰藉。却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一天,自己崇拜的、欣羡的解师兄,也会对她诉说寂寞,渴求陪伴吗?
  V2 S" c5 T& N. l" U* U6 e, Z( U「这才三天呢!」她说。 「你不是给掌门师父罚闭门思过十日吗?」# [: N" O9 L# {. l9 \0 i
「才三天?」解凌霏难以置信:「我还以为已经过了五六日了呢!果然…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,连时间感都错乱了。老头子这回可真抓到我的死穴了。」他一叹:「想从前,夜夜笙歌、日日狂酒,一醉就是三五天,日子哪有这么漫长难熬?」
. C4 n$ ]+ X+ Q4 f1 w5 A. w「那怎么办?解师兄你不是还说睡不好觉吗?」梁初语有些担心。$ u. c5 U, m9 i9 I& D. ?
「是啊!这里伸手不见五指,双手还被铐住,动弹不得,又没人可说话解闷,又没书可看,想睡个觉,偏偏那耗子又在身边四处乱窜,搅得人心神不宁,睡也睡不着。。」他忍不住自嘲:「我都无聊到把内功心法拿出来练了,天!我都多久没这么认真练功了?」& v+ Q, O+ @' f" F; ?8 w/ v
话锋一转,解凌霏又道:「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,多了很多空闲,也让我可以思考许多事情,脑子清醒清醒…」; Z) K0 l7 r& F& k% G, Z! o- |6 D
梁初语却不敢问他到底想些什么事情,有没有想到她呢?只能低声应和:「那也不错。」
/ Z- o& H; _) Q; Q「嘿!不過妳来了还是真好,填饱我一顿,还听我在这瞎胡扯,真难为妳了。」
& Q* G- z0 q' e9 w1 N  m3 _「不不!没这回事。」只要和解师兄在一起,就算啥也不做,也是一种幸福。更何况两人还因此有了亲密接触…想到那,又忍不住轻轻啃啮指尖。
' ~6 O  \7 o0 o4 C6 P像终于想到什么似的,解凌霏问:「初语,妳来这里,是谁吩咐的吗?」" c! N. [9 f6 z0 O/ `' v$ l! y
「呃…」她不愿撒谎,但踟蹰的态度已然说明了答案。5 m! g9 T( k. T. {# _
解凌霏也不是傻子,他怎么不晓得思过崖乃华山派禁地,除了被罚者以及得到掌门手谕许可者,方能出入,违者依规惩处。. i1 G" v7 k" T3 n$ T2 E
「看不出来妳胆子倒不小啊?」解凌霏哼笑。7 t- [8 D; Z% G& X( k
梁初语心一惊,连忙道歉:「对不起!对不起!要是被发现,我绝对绝对不会连累师兄你。」2 F) P1 a; i8 |& u/ J
说这什么话?解凌霏这会儿倒有些不快,我解凌霏在妳眼中就这么个忘恩负义、不负责任的家伙吗?8 |- B% D( J6 ^, Z. r3 m
但再想到梁初语平素是个如何循规蹈矩、安分守己的人,如今却为了自己而冒险擅闯禁地,怎么也是挺不容易的事。心头蓦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滋味,肩膀一动,很直觉便想要摸摸她的头。9 w( `6 A5 N9 N( K! d
但贴在背后冰凉的石壁,铐住双手的锁链金属声在在残酷提醒他:两人相距咫尺,却如隔天涯,这会儿是看不见也摸不着她的。
$ V# U- S( @1 d6 D/ ?. u他只能舔舔干涩的嘴唇,清了清喉咙,说道:「来不及了,妳都已经牵扯到我了,到时候被发现,有个什么万一,我肯定要抓妳做垫背的。」
. ]" X: Z. [; B8 ~「呜…知道了。」解师兄生气了?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,谁让她擅闯思过崖,无端连累他,要是被发现,肯定还要加重他的惩罚。她真是太蠢了!5 G& P" W( f+ E' H/ @' B2 `! a4 P
仿佛听出梁初语口中的郁闷,解凌霏连忙改口:「好好好,要不我当垫背,妳就不会摔得那么疼了。」- Y. Y6 j$ x' i/ ]' |7 B, H
「这也不对…那岂不是换我疼了吗?虽然我皮厚,但也不能这样啊!干脆…就两人一起逃吧!」说着抚掌大笑:「这个好!我轻功厉害,要真追起来,有自信谁也抓不到我!初语妳說怎样?」$ N& }( N# M) F# a7 b
见解凌霏不怒反笑,梁初语心头的乌云也散去大半,跟着傻傻笑了起来:「嗯!」如果能够在一起,纵然是亡命天涯她也要跟着去。9 E' V$ w/ U  F
「不过…」解凌霏话锋一转:「这会儿我可没法子陪妳一起逃亡,要是被发现可不是闹着玩的。」
6 X5 D" c- ~5 K' T2 P梁初语怎不晓得他是在下逐客令了? 「我知道,那解师兄我先走了。」虽有不舍,也不能再多留了。 「有机会…还会来的。」她承诺着。
9 C3 z: l* K4 U. O「没事,去吧!」
5 U, ~% [. J2 B. Y, f7 ]4 H去时路同来时路,只是一回生二回熟,梁初语一旦将轻功使上,那长空栈道竟不再那般险恶骇人。她几个腾跃,数度轻点,便回到隘口处。梁初语还待帮那李松守上一阵子,等他歇息够了回来再说。1 `5 ^! h% U/ f: l6 l# I' C9 c2 H
却不料手中提篮方落地,才抖了抖身上的尘埃,都还没坐下来歇歇腿呢!只见阴影处踱出一人影,吓得梁初语大惊。4 Q3 F& p) V) u( s, b
「方师兄!你…」- ]5 ]$ _* I% A8 {
「你怎么在这?」方凌霄说道:「这话应该是我问的吧?」
2 ]# a5 r3 g: w  v: P% x+ V. N3 k3 [2 q梁初语一时语塞。
1 D) p* q0 e: u7 i" c「这大半夜的,妳一个人提着篮子在这长空栈道,是有何贵干呢?」' g, U, ?; {+ n
「我…」对不起!解师兄,我们只怕没法子一起亡命天涯了。眼一闭,唇一咬,就死硬着嘴巴什么也不肯承认。
& ^2 \' i5 f/ `  o1 w" r' N& A但方凌霄岂是如此好应付的人? 「我真是多此一问了。」他兀自说着:「这长空栈道的尽头便是思过崖,而思过崖上现在只关着一个人。所以妳在这出现的理由还能是什么呢?」
! {6 s3 |4 I' w; j他愈说,梁初语愈心虚,只是垂首沉默。
8 V2 |" O- K2 R5 \; n「也罢,有人好管闲事,也就不用我多此一举了。」方凌霄瞥了一眼巨石阴影下的饭盒,那是他奉谢当丰之命,原打算要送去给解凌霏的,只是现在看来也没这必要了。
8 c/ h: I8 `2 e6 c- E梁初语却不解方凌霄话中之意,仍畏缩着身子,等待他惩处发落。$ `9 r' e4 _# _9 n7 v/ ^
方凌霄本想安慰她别担心,就连师父自个也舍不得真让解凌霏受罪,又何况是她。但见她宁可冒着触犯门规、跌落山谷的危险来此送饭,这其中意图已是昭然欲揭。6 s2 S' L# j' Z& P' @5 N4 I" l! @7 \* l
他心思转了一转,却另有打算了。% V& h6 u. @/ `- r4 l
「妳叫什么名字来着?」方凌霄猛然厉喝。
# q$ G6 o& j4 a( b「吓!」梁初语惊慌失措,整个人直打抖,颤声道:「弟子…梁…初语…」' T/ |- ~" h# d, G( l0 l
「梁初语,妳可知罪?」
: l& X/ i7 V5 \! N5 U梁初语闻言不仅双腿一软,跪坐地上喃喃道:「对…对不起。都是我的错…不关解师兄的事,要罚罚我就好。」# |" G% h; t" S4 N
她怕得要死,但是依然不想要牵连解凌霏。对不起!我没本事,连和师兄一起逃亡的日子都等不到,就被发现抓到了。
, B( X8 `$ A/ m; m2 n' l" h) {梁初语颓坐在地,浑不知头顶上方凌霄悄悄露出一丝笑容,暗想:这丫头可真容易搞定!不利用白不利用。
# {$ l, J3 W4 g1 Z( o+ v5 N9 @他却朗声道:「妳擅闯禁地,私见重犯,本该逐出师门。」方凌霄话语一顿,可以感觉到梁初语倒抽一口气,很满意那震慑效果,这才又接着说:「不过…念在妳是初犯,且平素循规蹈矩,就免此严惩。」又听得她松了口气。
5 d; l1 D) `: s! h还没完呢!方凌霄暗想,继续说:「但,严惩可免、轻罚难逃,就罚妳去监视解凌霏。」
& X3 O- R) u. ~* `- V「监视?」梁初语一边听一边胆战心惊,却怎么也没想到惩罚竟是要她干监视的活。9 s4 i! @+ n- O5 N& j2 i
「没错!妳要随时掌握他的行踪,按时向我报告;若他意图不轨想逃跑下山,就立刻通知我。」1 R/ g( j7 ^/ \9 ^0 }
简单说,方凌霄得找个小间谍替自个看着解凌霏那滑不溜丢的家伙,省得他老是惹麻烦让师父生气,最后那气还不是发在自己这大师兄身上?1 o7 z4 T! A! [4 a
而眼前这小丫头,毫不起眼又唯命是从,岂不是绝佳的人选?更重要的是:方凌霄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意,晓得即使不任命她这任务,她也会把解凌霏看得牢牢的,但此举则是让梁初语为自己所用,岂不妙哉?4 A% A. o% f5 u
自个还有许多该烦心的事,就别再为这家伙费工夫了。哼!师父也未免太食古不化,难道真以为只要看紧解老四,不让他下山,他就会乖乖定下心来?与其来硬的,还不如用软的,只要有个人将他的心给拴住,任凭他天涯海角,岂不是逃也逃不掉?+ v# ~2 q, \5 s' A
方凌霄想到自个的妙计,真是乐得几乎合不拢嘴,但一想到梁初语的存在,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,只能努力保持他华山派大师兄的威严。, B7 {4 ^- C/ H7 k. Z
另一厢,梁初语颤抖着肩膀、一手捂住唇,也正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。虽然她永远站在解凌霏那一边,然而被任命此任务,岂不意味着要她无时不刻都紧盯解师兄?甚至还握有师兄去留的最新资讯。她知道自己很不该,然而紧张中又带点雀跃,颤抖不因恐惧,而是因为激动。" t  L' S" U+ A4 |; l
「听懂了吗?」方凌霄朗声厉喝。. e# E" x4 C' o- F
「弟子遵命。」梁初语颤声答道。
+ q" L$ [" j7 E5 ?两人都将自己的本份演到彻底,背后也都各自打着如意算盘。唯有解凌霏在那石洞里,腆着饱腹肚腩呼呼大睡,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给卖掉。
& m# X% b$ x/ ~0 Q& W
0 I( k4 [: ?% c4 Y( @/ J: r( {共10729字; z/ i' R1 k  _6 y! n& |( T" l0 [

鲜花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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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花(322) 鸡蛋(0)
发表于 2017-5-17 16:37:41 |显示全部楼层
《素心解語第五章》# l3 y" G9 n1 E6 ]; G- z5 i
十日闭门思过结束后,解凌霏重回华山派的日常生活里,顿感人事皆非。6 U, Q7 w$ I! H7 H
「师弟,来切磋一下吧?师兄我在塞北镇狄堡偷学了几招蛮子的本事,要不要瞧瞧?」
' L  V8 e2 Q/ A/ W: P华山派弟子一个个见了他,纷纷摇手拒绝、退避三舍。5 V) M' ~# d5 ?
「 不不不!解师兄,我正要去练拳,三师兄一会要抽考呢!」
. i7 \( K2 R2 P4 `1 s「唉呀!我真想,但还得去灶房准备今个的午膳啊!」8 B! S4 t. q; T9 @$ T: O0 m6 V
「这可不得了,已经三个时辰没蹲桩啦!」
0 J7 Z2 q. S4 w1 H2 s, e「我得赶紧下山去采买日用品!」
/ u% N) s+ i, k: I3 X- O/ u「师母这会儿已经在叫我了。」
  W! M' s( A' b1 [「我急着出恭!」
/ v  b) l. Z7 ]% d真是见一个碰壁一个,问一回打脸一回。' n3 \. O8 `4 N$ X1 I
「我说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?」解凌霏翘着二郎腿,叼着根树叶,一手支着下颐问道。
. M. A- Y" W2 @  B, j. U「啪!」的一声,钟凌瀚毫不怜悯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拍开。 「不知道。我只知道我现在要干活了,你少在这打扰我!」说着已经迈开大步,对练武场上的弟子们喊道:「休息结束,继续练功。」: |- o" H' k2 L/ @  G, W7 D
「咦?就连三哥你都要抛弃我啦!」任凭解凌霏如何哀嚎,钟凌瀚半点不为所动。  r' H0 a5 X1 N! h2 g# }
当大势已经无法挽回,他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练武场上操练着一再重复的招式和基本功。/ S( B' H" R* x8 p
从左腿翘到右腿,又翘回左腿,最后两腿一伸;从左颊撑到右颊,又撑回左颊,最终双手一摊。那些「一二!一二!」的招式口令成为催眠的背景音乐,伴他沉沉入睡。
4 C( @2 I3 `! ?0 g' j! W" M「醒醒!解师兄!」一声声叫唤将解凌霏从睡梦中拉回现实。
3 [/ B% q- D7 ?) b# K* u4 R他突然打了个冷颤,缓缓睁开迷蒙双眼,这才发现夜幕早已低垂,眼前尽是满天星斗。
2 t; E0 K# B- c/ I1 y5 a: {& x「都已经晚上了,再不回房里歇息,肯定要着凉的!」一袭皮裘罩上肩头。4 `* m" G2 q) g$ x
「初语?是妳…」解凌霏转过头,这才发现眼前的人儿是谁,接着四下张望:「大家都…?」1 A  M; f6 Q, B
「早已经回房歇着了。」梁初语道。其实这时候她也该留在房里的,只是怎么都放不下解凌霏一个人,何况她又身负重任,要好好监视他,她如此说服自己,所以才会又溜回练武场上。
3 A9 D/ K3 X  P! d: w$ X! A; G解凌霏忍不住扯开一抹笑,说道:「就妳还会惦记着我,没让我一觉到天亮,就冻成冰棍了。」伸手便轻点梁初语鼻尖,惹得梁初语双耳赤红。接着唉声叹气道:「大伙也真薄情,忍心看着我在这挨饿受冻,也不叫一声吗?」6 H, k! u) y& B& M$ y) r! @
梁初语却不敢接话,其实她哪里不晓得大伙心里的盘算?自从给关在思过崖后,解凌霏仿佛被贴上一个罪人的标签,大家为了明哲保身,都尽可能与他保持距离,不敢太过亲近,深怕一个不小心给牵连,也要遭到掌门师父的惩罚降罪。  [* y# d* P8 E; b0 c
没有谁主导,也没有谁唆使,只是一种气氛,就在人群间弥漫传染。昔日宠儿,就忽然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灾厄,竟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想像的。& U/ D; h4 ~, b) M) ^
冷风一阵袭来,吹得梁初语不禁窸窣着鼻子、打了个喷嚏。. \/ v6 }- `; F' L- i% K
「怎么只顾着给我皮裘,自个却穿得这么单薄?」解凌霏见状,连忙解下皮裘,要给梁初语穿上。
) H0 s  b6 o5 I$ D「不行!解师兄冻了一整晚,我没事的。」3 v* L/ B- n5 u4 B* t0 y- R: K
「胡说!妳手都这么冰,还说没事?」他不由分说就握住梁初语的手掌心,像是为了证明自个说法似的。
4 V8 t" ~/ U7 P% O4 T我的手…很粗糙的,不像别人那么细嫩。+ w0 F3 o" m2 S
梁初语下意识就想要挣脱开来,但解凌霏抓得紧,丝毫不放松。
( P$ A3 i4 U! Z" M$ K4 B「好!要不咱们各退一步,就一起披上这皮裘,谁也别让谁。」
3 x) y( _+ v5 s6 |2 J; `; X梁初语点点头,待细想又觉不对,才正要反应时,解凌霏已经一把搂住她的肩膀,皮裘罩下,将两人密密实实包住。6 n% _" P, `% c; P
但比起裘衣的暖意,梁初语更敏锐感觉他大掌抱住自己肩头,以及身子紧贴他的厚实胸膛,男性的气息彻底笼罩自己,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$ A: ~) l1 ?* ~6 H$ A! _: j唔…这和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啊!虽然早已幻想过不知几回两人亲密互动,但突如其然的拥抱却只是让她喘不过气来,一双手紧紧交握胸前,不知该放哪里是好。
. V* u: z2 y3 l# ?2 V, q2 ~7 l一路上解凌霏仿佛说了些什么,但施展轻功,飞身纵跃,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。梁初语只顾着脚下跟上他的节奏,心里还怦怦乱跳,耳朵完全没注意他说什么。& D. y! |7 |# }( w4 |7 D
「…妳…好…」待她注意到时,话语早已被风吹散。) D' B( ?9 ?- o
「什么?解师兄你说什么?」她不禁大声问道。
. p; Y- w4 ?1 @" G( |「我说…」解凌霏蓦地凑近梁初语耳际,说道:「有妳真好。」
7 [& c' P7 i; ?  S7 H- n: ]- V/ k完全没准备倏然听见这句话,再加上他呼出的温热气息,让她耳朵脖子都泛红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) t' `- [4 N9 U1 x. }7 Q+ o$ S
拜托!解师兄,别再说这些让人小鹿乱撞的话了。* R; j' V$ B! P$ \, d+ [9 g: r' E
但解凌霏丝毫没察觉梁初语的心意,只是一个劲夸她:「幸好有妳在,否则真不晓得到了明天得冻成什么模样?」
* v" }' T2 d1 j) s7 W3 l他滔滔不绝说着,梁初语只是沉浸在他的怀中,从朝阳峰到**峰不过眨眼工夫。梁初语掩着门扉,望着解凌霏转身离去前往莲花峰的身影,竟是千思百绪缠绕心头。2 l- N1 ^' N; v+ H" j' X1 A
「不行!」她拍拍双颊,提振精神。 「作为纪念,这可得画下来才行。」思绪一转又说服自己:「谁让大师兄要我监视,所以我这是工作,绝对不是私情。没错没错!是工作工作。」# h* Z6 Z2 n" g  a+ {( x9 p% j
这一夜,又是通宵达旦了。
+ A1 N5 b6 S5 W' c$ f
5 L+ i" |# k; k; n" T4 q银妆素裹雪华山,一片白茫茫山岭间,天地无声,竟是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* U0 L+ h, o0 k, A" O3 l8 \
但那山路上,却有两道灰白影子,若不仔细瞧,便与雪色融作一片。
" J- p# E5 U. _" b「师兄,这么冷的天,窝在暖炕房里多好,你不需要陪我的。」梁初语手握雪帚说道。
3 c5 }7 A( t/ W, e. c解凌霏却半点不以为意,挥着手道:「没事没事!不借口帮着妳打扫,我只怕连莲花峰都踏不出半步呢!」
5 l0 k4 B7 H  y+ E4 U6 a他说的倒也是事实,但凡他要上哪去,大师兄都会指派梁初语跟着,要是她哪天忙着没空,方凌霄就哪也不许他去,就连寮房大门也不许他踏出一步。相反的,只要他拉上初语,好似哪儿都通行无阻,只要借口说帮她忙,就是华山五峰哪个角落,方凌霄大抵都应允。
& n' o6 ]2 `+ @8 g1 T7 }1 E3 ?解凌霏可不是傻子,既然晓得梁初语像是个护身符、通行牌,自然是巴着不愿意放手,上哪都要缠上她。- X3 A' m) z& t3 P& \2 K7 v
隆冬这日,初语给分配到去清扫山路上的积雪,遂一路从落雁峰扫至云台峰,又从云台峰再一路往山下扫。
3 e; p# c# P% S: S$ V愈往山下,解凌霏心情就愈畅快,手脚也动得更勤了。
3 y: w' i- I7 l「师兄!你怎么乱挥一通,这雪都给你扫得到处都是。」初语不由得抗议。
) K) ~8 [0 Q( v5 a. a& F! r, s1 _* E他却只是笑道:「这有什么打紧?把雪扫开便是,山路这般长,谁有闲工夫慢慢扫啊?」
$ B7 B$ }) l9 J7 L# n5 K更何况他还打好如意算盘,就这么一路扫下去,扫到玉泉院,便可雪帚一丢,让他到山下去四处游荡、快活几日也高兴。+ n9 I4 v7 b3 g1 L  @
「这怎么行?」初语却不赞同。 「这山路是大家上下华山的必经之地,要是不把积雪清除干净,走在上头的人若是一个不小心,就滑倒了那该如何是好?非得扫干净不可。」( K9 \9 o/ r1 E7 p% K% d. C
她一边说着,一边拿着雪帚替解凌霏清理善后,把那石阶上的残雪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拨,都扫到崖壁之下、土堆之上。& ?9 ^8 s  R& D( w7 q0 Q  S- q
「哼!像妳这样做事,要做到猴年马月才做得完啊?」他却是半点耐心也没有,依然挥舞着雪帚,朝着山下一个劲地大开大阖、扫得大雪飞扬。4 p$ y$ N. C' X7 R* n
初语还是背对山下,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慢慢往下清扫。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的残雪薄冰,脚一滑,整个人便往前仆。! ~9 z9 D4 q2 T
「啊!」惨叫声响彻山径。
- P2 _1 ^" E. P2 x& E叫声惊得解凌霏掉头转身奔至她身边察看,只见她整个人匍匐在石阶上,手脚皆有擦伤的痕迹。" w$ j# o6 a3 S' p# w1 b5 B
「妳…妳还好吧?」他欲扶她起身,但才一搀扶,她便喊疼。* a. _- B& t! {. ]$ b' I  [
初语双目噙泪,咬着唇,真一副我见犹怜模样,解凌霏见了,心头也不禁为之触动。: @. R2 D/ |( q* Q
他却甩甩头,正色问道:「哪里痛?」4 E; j$ z# `# m# J( t5 K4 f
她指指脚,痛得难以言语。# V# `8 c# R6 a
「不能走吗?」大掌轻轻握住她脚踝,感觉她身子传来一颤,那是因为痛楚吧?
/ n, V- _( f5 R6 d. ~7 M她只是摇头,一滴泪珠又滑下颊畔。
$ [' `( s% j/ d0 x( R& u, i他心头也忍不住一揪。都怪他!谁让他便宜行事、贪图快速,才会让她踩了积雪而滑倒。心底衡量着:这冰天雪地的也不好检查伤口,还得回到山上才能上药治疗。
) E9 v+ M+ ~# U5 q& v0 A他心一横,便把雪帚往旁边一丢,背对着初语弯下身子,伸出两臂,说:「上来。」
# h% e  `* a8 q8 `, ]' Q: x「咦?」她眨着双眼不解其意,这是什么意思?
  |/ _6 W0 L+ u/ {他等了一会都没有动静,回头看她还傻愣在那,干脆自己动手了。& V# F, }, Z  d5 Y7 p
一边将她双手环上自己颈部,一边提醒道:「抓好了。」接着将她身子负上背,双手则勾住膝盖,把她扣得牢牢的。不待她反应,已然站起身子。- C; ^+ c" D  D. r' I
突如其来的起身,教初语不禁重心不稳,双手不由得紧紧环抱解凌霏颈项,胸脯也趴伏在他宽背之上。5 U8 V& h' ?+ U, {9 D4 U  z$ ?
他可以感觉得到她急促的鼻息在自己耳畔呼着,而随着拾阶而上的步伐起伏,她那姣好的身体曲线熨贴着他背脊上下摩擦,虽然看不见,却感受得一清二楚,在在提醒他: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女孩,早已长成了一彻头彻尾的女人。
5 T1 S! ^8 y+ Y) O「呼…呼…」他的步履莫名地有些迟滞,额上也悄悄泌出汗珠。
2 ^7 c* S$ P- @! Z$ K1 I初语将他的表情一一收纳眼中,忍不住问道:「师兄,我…我还是下来走吧!」
  @: ^9 d- ]' p, W. J" P2 _「说什么傻话呢?」: o) a' {- d/ a- }* x- Q4 {
「可是…」她还欲辩驳:「该…该不是我变胖了吧?才会让师兄你累成这样…」' M% H0 z5 ]+ V1 n7 V5 M$ V- Y$ r# c
「胡说!妳这样还叫胖的话,那大家都不用活了。」他一口否定她的猜测。$ s6 A) t/ k& _8 P7 u7 y
「那…那师兄为什么会累得汗流浃背、气喘如牛呢?」她举证历历,一边还扯起袖子替他抹去一道汗水。- n7 I4 i6 i" e- R4 N) T& D
解凌霏脸上闪过一道可疑的暗红,却好快又消逝。
+ p: {9 I$ ^* N$ Q3 f5 w* R! y! s「不是妳胖,是这山陡。」他说。( J1 h9 a( v: c- U% l; k' c
「可是…当年师兄你拎着我上山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么喘啊?」! o+ Z: h; u' _% }' T( u& B
「当年妳多小只?现在多大只?能比吗?」/ U4 F" _4 v: c( @) F. q' S
初语拳头捶着他,娇叱:「师兄你都这么说了,还敢说我不胖!」: d& K, N. v' C
「别打别打!」解凌霏脚步错乱,嚷着:「再打就要掉下山,出人命了。」
7 Q+ K. Y. o' k听到他这么说,她才收手做罢,安分守己地依偎在他肩头上,荡着小脚,任凭他背着自己回到山顶。! w, [, }6 ]% I% S) y( k
手脚擦伤处虽然隐隐作痛,心头却泛着淡淡的甜蜜滋味,教她嘴角不禁擒起一抹笑。
+ z9 B+ {  e: Y" D/ @8 e& d( Z$ `可解凌霏这会儿却笑不出来,面对着三师兄是愁眉又苦脸,长长地叹了口气:「唉…」' @3 O. I" y2 z% }5 d2 P4 A9 |
钟凌瀚瞥了他一眼,解凌霏只是不说话,又换了只手拄着下巴再长叹一声。5 \% Q; b% C2 ?9 X7 r( F3 }
这会儿钟凌瀚可不高兴了,瞪大了双目,咬牙切齿地说:「小霏你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,少给我在这长吁短叹的,是存心给我带衰吗?」! b- L4 T& ^* Q  V# R3 E
「唉…这三哥你就不懂了。」他摇头晃脑地指着钟凌瀚说道。; y. r, T/ W0 @! j& C2 ?. o, ^
闻言,钟凌瀚立刻起身就要走。 「既然我不懂,就别浪费我时间。」
) I8 Q2 X6 m$ ^' C( X0 u9 F# F「别别别!」解凌霏扯住钟凌瀚衣袖,哀求道:「三哥你发发好心,别弃我于不顾啊!」
' O  i: ?. u, `  {1 [0 K瞟了他那可怜兮兮的表情一眼,钟凌瀚重重落座,言简意赅道:「快说。」
. X) |( O$ o3 Z4 j! Z0 n5 X+ n「三哥你也晓得我这人其实女人缘还真错。」他抠抠鼻子说。
: |2 O* N0 e$ i5 l7 \钟凌瀚真不晓得他到底是在烦恼,还是在炫耀,只能哼了一声道:「所以呢?现在是桃花太多不知道怎样选择而烦恼吗?」
7 S# O& L: X* r  d( |/ r「还真不是。」解凌霏毫不犹豫就否决。 「那些女人都不过露水姻缘,过去便过去了,我也没在留恋的。」  i# S) I3 x/ N) I9 h4 k. X
「那你是在烦恼什么劲?」
) o! n% \- t: Q; z- B( ]「三哥你知道的,我结交女性有『三不』的原则。」他说。
1 t; S1 i, h( z  v" l钟凌瀚转转眼球,像是思考回忆似的,好不容易才缓缓说:「你是说一不强人所难,二不吃窝边草,三不玷污人清白之身?」+ M, H8 |- L7 N6 `
「没错。不愧是三哥,都把我给摸透了。」解凌霏一边赞许,一边却忍不住唉声叹气。& S! J6 w9 A3 }- S; M
钟凌瀚眯眼打量他,冷笑道:「莫不是小霏你要破戒了吧?」
% Z' Y: Q# a! c3 q解凌霏只是干笑,却不作声。' m: k) Y6 z8 U
「怎么?是打算强抢民女?还是要对咱们同门师妹下手?该不会她还是个处女吧?」既然他不肯说,钟凌瀚便屈着手指一一猜测。
9 P7 P+ G# ~2 K解凌霏闷闷道:「都是。」接着又补了句:「应该啦!」
6 P5 p' Q4 F$ @: F* y「都是?!」这话可把钟凌瀚给吓着了,一把揪住他衣襟,喝道:「你是盯上了哪个师妹?我得赶紧警告她!」
, E' d6 h' K9 k$ V0 J& ~「咳咳!」拍掉钟凌瀚的手,解凌霏边咳嗽边摸着喉咙说:「至于吗?我又不会咬人…」+ A0 p: t0 \+ n! O5 {* S4 M: w
「哼!给你沾上,可比被狗咬到还糟!哪个姑娘家碰上你,定要倒八辈子的霉。」钟凌瀚半点不留情地说。
! Y6 ~! P4 _6 Z9 _: g: G「我有这么糟糕吗?」. w' `* x) N& a
「就这么糟。」' O6 ^3 d# w% P
「不是吧?」
! I6 W8 _0 V/ H! L5 t6 d$ ~. d4 O钟凌瀚正色道:「你浪子心性,自由放任,随心所欲,从来也不曾对谁专情过,更不用说给予承诺什么的,哪个女人碰上你都要伤透心的。」! u5 B$ e, }9 }$ G
「说不定我这会儿遇上对的人就改变啦!」解凌霏还待辩解。
# @: X/ \- J6 t4 l9 Z3 M「不可能。」钟凌瀚却一口否决。 「狗改不了吃屎,牛牵到北京还是牛,你这辈子就这样了,没救!死了这条心吧!」: X' Q- p5 }) A5 B; d# c4 H( s$ b
「咦?三哥你不要太残忍啊!」他忍不住抱头哀嚎。" _: x+ [+ g5 J* @2 {6 ?
「要是你还有良心,就放过那师妹一马,离她远远的。反正我估计你也就是饥不择食,让你有机会下山一趟,发泄发泄就好了。」
* b& Z- {) T" R. [; g: _「可是我现在被关在山上,哪都不能去啊!」解凌霏忍不住辩驳。! d. b. p0 O0 F6 e/ h
「那你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吧!」钟凌瀚毫不负责地丢下这话。
2 @0 E& k* ?# b- G2 I% ?0 m" H$ w「不、要、啊!!」, j9 m% p; e  R-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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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暖阳难得照耀山顶,残雪犹存,却渐有春的气息。
4 y; Y& }( Z# w+ X. p解凌霏尽管不乐意,在这华山上竟也待了有近四个月之久,按他的性子,早该偷着机会溜下山了。但说也奇怪,每当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要悄悄离去,就会正好遇见大师兄将他堵个正着。
0 D; g: W  M) @8 V4 a「这么晚,上哪啊?」方凌霄问。
! a# p/ S) N6 `' f& h8 Q解凌霏使出他的厚脸皮,佯笑道:「没上哪!睡不着,就出来散步散步!」
3 ?/ U' t" o8 y6 ]8 g/ A6 o# `5 t「是吗?既然睡不着,那就来陪师兄切磋切磋功夫。」方凌霄也不戳破,由著他说。0 c/ z% q) a# R" K6 |" m4 N
「当然,没问题。」解凌霏笑在脸上,心头却哭丧着脸。
! H$ h! e  Q/ O7 ]+ a* S更惨的是,每次撞见大师兄逃跑失败,那天的切磋武术,大师兄总是下手特别重,一点也不放水,打得他青一块紫一块。他都快要怀疑大师兄是不是存心要教训他了?可这种事情又不能明摆着问,真是!4 l" Z; r; R* }$ g: |
「啊!疼!」解凌霏遇痛忍不住一缩,直觉就想拨开梁初语那上药的手。
. I' d+ q/ W2 {! m0 K「不可以啦!解师兄,不上药怎么会好呢?」她却意外固执己见。! Y0 o% O7 F- T2 w+ ^
「好了又怎样?」解凌霏冷哼一声。 「不一会还不是又被打得像熊猫似的?我虽然不是靠脸吃饭的人,但把我整治成这样,是存心影响我的行情是吧?」
, J9 d5 C1 E0 ^) b对不起!梁初语在心中低声道歉。但…我真的是…故意的!# C; b% g0 c. ^$ P  h
想当然耳,那个每每在解凌霏打主意要偷溜时,便去向方凌霄打小报告的人,自是梁初语。
7 K8 P2 y3 d0 p说她是奉命行事也好,是迫于威吓也好,其实那都是她自个掩饰私心的借口。最根本原因还在于她压根就不希望解凌霏离开华山,不想他一走便一年半载都见不着他面,不想自己只能遥望远方思念着他。! r2 \- w, \. z' n3 S  J  S) e' O
就算…就算会害得他浑身是伤,害得他只能失去自由,梁初语还是选择自私。
0 C0 T% b: C/ x' q, v7 P( E$ D心怀愧疚,就更急着想弥补,手中棉布蘸了药水轻拍着他双颊眼角的伤口,还好温柔好温柔呼着气。至少…希望能减少点痛苦!
! e: A. S' m- W! e) Y「有妳真好!」解凌霏扯开一抹笑。 「见我受了伤,还会给我上药。其实可以不用管我的…」
  Q+ r4 b( Z# X* z! x- _梁初语只是猛摇头,心底愈发自责了:别再说我好了!我好自私的,一面通风报信害你被师兄修理,一面还照顾你、帮你上药,根本就是个伪君子假好人!
4 {/ C! D& F# b6 E) P' e% y1 a/ q' [我只是…想要陪在你身边而已。她闷闷想着。. w) n6 R. W- j) R( i9 c
然而纵使将解凌霏锁在身边、监视在眼皮底下,这一切依然没有什么改变。9 V8 Z# [% f3 G/ N
或许,弟子们因为忌惮师父与大师兄的权势,所以对解凌霏是退避三舍,尤其见他还不知死活地屡犯门规。这让她有更多的机会和他接触,但,也就仅此而已了。
# Z% |7 h7 I+ W, S# X锁住他的人,却关不住他的心。
8 Y; h! |5 q2 z5 {9 _「啊…真是好累,折腾了一个晚上,只换来一身是伤。妳大腿借我一会。」解凌霏困倦了,索性躺了下来,仰望天空。- Y; h. h" J3 G
压抑住这亲昵举动所带来的骚动,梁初语继续淡定地为他上药。这么久相处下来,她早该晓得,解凌霏本就是和别人容易亲近的性格,在山下江湖中流浪是怎样她见不着,但起码在山上和同门也是勾肩搭背、搂搂抱抱的。自己并非特例,也用不着放在心上。& o8 r4 r& L5 I8 b- w
可是,对他来说或许没有意义,对她而言却总是别具价值。也许等到她老了,这会是她仅有的美好记忆呢!到时候她也只能翻着当年画的图来回味了。
8 K4 |8 b5 q- @$ T& ]暖阳照得人昏昏欲睡,微风徐徐拂面,解凌霏躺着躺着便鼻息沉沉,睡了过去。
0 c" D4 M% f9 j梁初语手上的棉布蘸着药水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他脸庞。眼角额头的伤口早已经擦了不知几回,但她依然爱怜似的轻抚着,仿佛只有借着这上药的机会,才能如此亲近地勾勒描绘他的容颜。
+ G1 Z% n3 F. f棉布来到他嘴边,那不慎咬破的嘴角有着淡淡血迹泌出。盯着那血痕好一会儿,梁初语也不知道自个怎么回事,哪来那么大胆子?竟然俯身凑近,以唇就口,舔去那斑斑血迹。7 f! s9 ?$ M  i1 e
「吓!」连她自己都被自己的举动给惊吓到了,捂着嘴眼神四下张望,深怕被谁给瞧见这犯行。$ c2 d: h2 g; f
但举目所见,只有险峻秀丽的巨石矗立,耳边只闻风声呼呼作响,半点不见人烟。再低头一看,解凌霏依旧酣睡如泥,胸口一起一伏着,丝毫不知道她对自己做了什么。+ Q% O5 R. t% F
不可以!妳怎能轻薄解师兄呢?妳这还是人吗?简直就是不知羞耻了!2 N0 c7 A% C; l  b) O) K+ U
良心的斥责声响彻脑海,但是本能欲望却主宰了身体。# V# d; y  k3 Y
错过这次,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。7 Q- L* t) H9 e# s1 D
所以,就吻罢。; {" w( V2 J0 b; Q; M- r( ~. c  L: U
所以,吻了。: z. u4 ~" A& W( y* R
用吻将他的唇深刻描绘在自己心头,要细细品尝。
; @" ]  s6 D2 R! S春暖乍寒季节,山顶倏地刮起一阵风。/ P% L8 A# ~% c# F+ d  \/ k
忽然,腿上的他打了个冷颤,初语连忙挺直腰杆,手里的棉布还不住地轻拍着。
5 H+ C/ b4 [$ k1 [5 F解凌霏却悠悠转醒,伸了个大大懒腰,坐起身子。 「妳怎不叫醒我?我压着妳的脚,妳不麻吗?」: j2 m# a! ?# ?
麻…但是…「没事的。」梁初语摇着头说。8 T- U$ `. k- U
「没事就好…」他手指抵着唇,喃喃道。
. B/ p5 X: J. u$ I) x; v5 U6 K只觉一股暗香浮动在唇齿之间,既陌生又熟悉,既遥远又靠近。2 N: |3 Y+ ]; N& v9 O8 {. T

* I& i# U$ Z$ A+ _莲花峰上。
) `0 D, E2 r+ }1 N; S钟凌瀚青筋冒出,终于按耐不住拍桌喝道:「你到底要在我这里赖上多久啊?」* q- z$ P& Q7 r+ }
只见解凌霏单手支撑,头下脚上倒立于炕上,一脸沉思状。( r7 [: q+ T$ R! M; f
解凌霏不答,反问:「三哥,你说…女人吻你是什么意思?」
" f2 }% M+ c- v4 s: [钟凌瀚惡惡道:「这我哪知道啊?女人不是你的长项吗?」
0 l+ i2 _1 w" j" n, Q9 A" h" K- W「偏偏这个女人,我很难弄懂啊…」他拊着下颚,不住思寻。
) D( `) q' r9 p% T「妈的,你现在是在向我炫耀是吧?」钟凌瀚再也听不下去,三步做两步跨上炕,一把揪起他,就将他丢出房门。 「不懂就自己去弄懂,少在这里耍废。」
: g1 l+ n+ W* Q9 Y- N7 ]「喂喂!三哥你别弃我于不顾啊!」门板拍得震天价响,钟凌瀚却怎样都不再开门。
) P9 `2 d$ \% w不懂就自己弄懂是吧?他将三师兄的话在心中反覆咀嚼,觉得确实有理,这事情实在太奇怪了,他非要弄清楚不可!
4 N5 }! P$ w8 ~& W0 A为什么梁初语要亲他呢?7 Q* @, J1 Q% r* H
那日躺在她腿上,似睡未睡、闭着眼昏昏沉沉间,忽然感觉一个不同于棉布的柔软芬芳倏地靠近自己,在他唇上清拂而过。待他睁眼再瞧,却只有她手中棉布继续为自己擦药,然而那触感分明截然不同。
6 G4 s& s3 b2 Z# C不由得疑心生暗鬼。
: G( G$ c2 O% s! ]3 ]* h他于是悄悄观察她,这一观察才觉得她的表情真有意思。
0 Z6 H+ z$ \7 k3 P- g( }/ _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。她眼珠子一瞟向他,目光就让他给紧紧攫住,只见她粉颊酡红,视线又立刻转往他处,一副没事人样。
; m3 G4 u" w- L( F% v3 }嘿嘿!可让他抓到了吧!( _! d1 c2 W$ R( z% v8 P
解凌霏经过一段时间研究,发现通常十秒之内,她就会偷觑自己一回,若是两人眼神对望,她就会慌慌张张地转移到别处,脸上什至会出现很可疑的红潮。
$ L2 P- M* T1 |3 }- o「这里头肯定有鬼!」他敢打包票。7 [. u8 r, @  ^
然而当他直接了当地问她,换来的却是完全决绝的否定:「没有!师兄我保证,我没有偷看你!那都只是巧合而已。」1 e+ Z. ~% A: u0 J1 ^. X' b
「巧合?」  b# B# H4 S% Z+ Q9 c1 G7 p
「巧合!」
  n; n3 _0 n% b, D$ V" H& N3 d「真的?」
, j6 I! \; ?1 g! b, G; s「真的。」她咬着牙无比肯定,不容置喙。
6 ^6 A5 H' O8 h2 m" W$ v  t/ c果真,给他如此质问后,那之后的日子都不再见她偷觑着自己,日子异常平静。
4 c& r. o9 e+ B; M; H7 C反倒是他,心里愈想愈不是滋味,目光随时追着她不放。她走到东,他就跟到东;她行至西,他便随至西,丝毫不肯放松。. G" _6 U- O) D- t
哼!定要让他抓到她的小辫子不可。不知何时开始,解凌霏居然较真了起来,和她玩起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。7 W0 N7 [4 E4 ^4 w
万紫千红总是春,春风又绿华山峰。
4 p3 K2 M4 G  U- I- `2 a! j3 Q不觉间,白雪凋融,绿意萌发,华山派弟子正如同岁时季节般,也褪下原先灰白的冬装,换上了葱绿的春装,各个显得格外朝气蓬勃。5 a% a; [2 [: k
只有解凌霏翘着脚坐在练武场上,目光东扫西扫,最终还是扫到那躲在角落的梁初语。
# _. Z% T2 B  W* }9 x! L今日的她依旧循规蹈矩地蹲桩、打拳、练剑,眼神专注,半点没有马虎。* z& @( S, t6 b7 i7 i6 T* P+ w
梁初语从一早踏入朝阳峰练武场上就感觉到解凌霏的目光,事实上她晓得师兄很早之前就已经盯上她了。打那之后,自己再也不敢随意乱瞟,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他给抓个正着。然而她是什么人?纵然不用看他,光凭直觉也能感受到他的存在、他的眼神。/ a* u8 o+ W  y8 o! Y, f* r- I7 _5 @
那太过炽烈的目光只怕要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,烧得她浑身发冷又发热,甚至喉咙发燥。
; U; {8 L, ?, e: @) w& ]三师兄才一喊休息,梁初语立刻走到场边,拿起皮囊要灌上一大口清凉的山泉水,解解那喉中的干渴。5 |8 r$ G+ c  Q. f# O8 h
却突然有只手伸到她面前,手里端着一木盘,盘里是一副茶具,茶杯里的茶还冒着袅袅白烟。8 K: q0 B  _6 q4 m: z5 z
「解…解师兄?」转头见是他,梁初语讶异得说不出话。$ |: D" i4 p: B0 P" C; j, y
「喝茶。」他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皮囊,又将茶具推向她。7 B9 y: Q2 m5 [
承了他的好意,她将那盏茶小心翼翼地端起啜饮,茶香杳杳,热茶入喉温润了那原先发燥发痒的喉咙,让她顿觉舒畅许多。
' R- C- |! d; s/ ^6 a- ?; H「师兄…你怎么会…」知道?她话不及说出,解凌霏已经隔空对着钟凌瀚说道:「她病了,要请假。」
1 k: j' O* G- `" T0 L. D病了?怎么她自己都不知道?
5 `; _& g9 X  ?( t, ]/ j) ?梁初语都来不及反应,解凌霏已经拉着她离开朝阳峰,把她带回寮房里。
$ l- a' P% g4 A) J不由分说就把她摆平,让她躺平在暖炕上,还不忘拉了床棉被替她细细密密盖好。3 e: B9 [. |$ n) N  ~& Q  ~
「我…我没事的。」她闷闷说道。: q' O$ S+ q9 o
但解凌霏压根没理会她说的话,大掌覆上她额头,那股微凉触感让她忍不住轻喟。
% u% b$ S& }, K他正色道:「果然发烧了。」
7 p1 m( I' l+ s0 `. m& ?「你…你怎么知道?」连她自己都不晓得的事情。
: C% r0 j( \0 P' q- t2 p解凌霏挑挑眉毛,笑道:「看就知道了。」手指轻轻一弹她额头。 「别想这么多,好好休息吧!我会在这里的。」
( O* Y" \$ w" ?7 l0 Z$ \说着便在炕边坐了下来,一手还好温柔地抚着她秀发,那有节奏的安抚,让她很快就进入梦乡。9 j# H2 B% X2 q2 {) ]# r
他的手轻抚,目光却在她脸上逡巡,轻敛的睫毛、细致的肌肤、小而挺的鼻翼,以及那薄薄的唇,显得略微苍白,教人想要替它染上一层嫣红…
( p  f1 S: ?# z2 M; V# B6 P8 E* Y$ @一巴掌朝自个脸上呼去。不行不行!自己最近变得愈来愈奇怪了,居然妄想玷污这天真无邪、不解人事的师妹,简直是太过污秽肮脏了!真得赶紧下山离开,去灭灭火才行!
4 W5 c5 l0 @1 Q9 b7 u; [+ ]/ t! v「师兄…那什么声音?」初语朦朦胧胧中问道。
" V1 y' V; K+ P; s4 r0 B「没事!」他的语调轻松,说道:「只是只恼人的苍蝇,让我一打就死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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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a+ h6 c" H8 f6 _, O2 b) H盛夏酷暑,人心浮躁。  v! \9 T3 y3 T1 b$ `9 q5 @, u
「这种日子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?啊啊啊啊!」他真忍不住发狂咆哮。
& `- V* Z: X5 y5 j2 e感觉梁初语飘来的目光,解凌霏闷闷说句:「抱歉!是我自个的问题,却迁怒于妳。我只是…」话语未尽,徒留一声长叹。. D+ h& ]; G' ^9 z4 e  U+ d
他愈是辩解,梁初语心头愈是不舒坦。只有她自个晓得,这件事与她大有关联,若不是她从中作梗,解师兄早已不知哪里快活去了,何至于如此唉声叹息、无精打采?- ~4 R1 Q" Z# i) V7 x  {& @
她自问:这就是妳想要的结果吗?把一个向往自由的灵魂囚禁起来,假装这都是为他好,其实妳只是自私而已。看到喜欢的人这么痛苦,难道妳就高兴快乐了吗?9 ?: p6 v- P/ C- S  b. M
「不…」梁初语只是摇摇头,也同他一起叹了声气。
$ P3 E& \! r4 I; V. `% Y唉…本该是姹紫嫣红开遍,为何反倒良辰美景奈何天?她愈想愈惆怅,也无心照看着解凌霏,一个人踱步来到云台峰真武殿旁。- s8 L3 c8 }2 P7 I
「嗳!初语,正巧。」8 x9 ?5 {& s2 E- ^  r2 O
梁初语抬头一见,正是师母南宫紫霞。 「师母有何吩咐?」
( v/ I& R% Z$ w" K7 Y「我正盘点些端午的用品,见缺了几样,才打算要找人去采买…」
  @0 n: y: {% q' @- P7 m「没问题,我去吧!」梁初语应允道。
8 x  a) Z) W) e0 D# Q% G南宫紫霞却迟疑:「就妳一个人可以吗?我说缺了几样,其实缺的还真不只几样而已,是很多样。我怕妳一个人带不回来…」
) h5 M7 B% V. p# ?! K+ [那有什么关系!多走几趟不就得了?她直觉就想这么回答,然而师母的话却让她灵机一动。
" [3 R+ a+ B& ^「那可怎么办?」梁初语佯装烦恼。 「要不…我再找个人帮忙吧?」# w+ j) D6 [( W6 @8 I- a# l
「也好,妳看要找谁?我派人传他过来。」5 J0 Q! r5 ]$ ~5 y1 E4 c0 x+ ]1 \
「唔…」梁初语有些犹豫。 「弟子有个人选,却不知可不可以?」% ~7 M2 S0 w8 u1 ]6 B% j
「哪有什么不可以的?」南宫紫霞温柔笑道:「妳怕妳說话没份量,使唤不得人?别怕,尽管说,师母给妳撑腰呢!」
/ C5 ?' x. B/ \6 W! |% |$ O梁初语支支吾吾终于说道:「是…是解师兄。」* b) e, t* U5 q! }/ f  l
梁初语话一出,只见南宫紫霞脸色一变,瞅了她一眼,心底已是了然一半,遂又扯开微笑。+ R" F3 Z$ q+ w$ O8 M( E
「解凌霏是吗?也真难为他居然在山上待了这么久,一点也不像他啊!妳这么犹豫不决,是怕掌门人不许吧?」
# e) q+ v. A' `. A虽不愿承认,梁初语还是颔首。若说这华山派说话能比谢当丰更有份量的人,就当属南宫紫霞了。 「还请师母同意。」
% h) f* {2 H- t1 N& E「呵呵!」南宫紫霞掩唇轻笑:「那有什么好不同意的?只有他才把那臭小子当成宝,非要关得紧紧的,活像是黄花大闺女似的,大门不给出二门给不迈。要我说啊!那种家伙出去就像丢掉,回来就像捡到,多一个不多,少一个不少的,至于吗?去去去!快去快回!有什么事情,师母替你们扛着。」
4 e: h- a, Y) R# j" b" s8 o「是。」既然得到师母的许诺,她也就有恃无恐了。连忙回去通知解师兄这天大的好消息了!( Y" F2 E7 Z# Z3 v( v- B/ i

5 z$ O6 I$ i3 \+ v2 R6 n难得下山,纵然只是上长安城里采买些端午节的应景用品,都高兴得像是去郊游似的。5 n% \$ {% A* M/ y. r+ O6 g- O, @: ?
驾着马车行驶在官道上,解凌霏雀跃的心情掩不住,一手挥着马鞭,一边哼着小曲。
6 o, l; ?4 u4 `* G& Y2 ?& f「师兄,别驶得这么快,车子要翻覆的!」梁初语坐在马车内提醒着。- e* m4 l) X! \' @: I# b' z# X, J. k
但解凌霏压根没把话放进耳朵,笑着说:「真有妳的,居然有办法把我弄下山来!」+ i  P' i2 J) }* y: f4 u! d# e% Z( m
梁初语只能干笑不语。这话要从何说起呢?不如别说罢了。她转移话题道:「一会儿师兄上了长安城,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呢?」
9 {8 {# r7 ]+ K: n7 ^「想去的可多了!」他屈指数道:「布肆、花市、茶肆、酒肆、瓦舍、杂货、饭馆…长安城里的花样可多了,真教我不知从何下手,一天的工夫肯定看不尽啊!」
, ^4 s# y. F- C+ |" {「既然如此,到了长安师兄你就去逛你的,我去替师母张罗祭品,咱们约在东市口会面,就…酉初一刻的时间吧!」
: u4 E9 T, U: P  x听到梁初语这么说,解凌霏连忙反对:「那怎么行?就妳一个人去办事,师兄我可过意不去。还是我也一块去吧!」# ^/ Y, w% h( q7 x$ e$ D4 a
「可解师兄你不是说一天的时间不够吗?」
5 H* c( V4 e3 c# X1 O3 ~. j- a「这话也是…」3 N; B& s, h' M- O) ~" q0 ~4 M
「再说了,解师兄也不晓得哪时候还能下山,就做你想做的事,去你想去的地方吧!就别担心我了,我一个人可以的。」6 d9 G! D; S, a& y+ s& M8 d9 T$ @
给梁初语的话一搪塞,解凌霏再不拒绝她的好意。
& `  ~+ w. P! m1 {5 h# ^遂加快马步,朝着长安城驰去,到了城里两人便各奔东西。梁初语驾着车径往东市前去,而解凌霏则迷失在这花花世界里。2 @$ c7 M* i& {4 B9 c
摊贩的吆喝声、拥挤的人潮、车水马龙的大街,各种新鲜事物在在夺目、无一不吸引他的目光。8 b) W! n% L& W3 I# S% ^/ h7 N
新起的楼房、更迭的店铺、新颖的商品,无一不教解凌霏啧啧感叹。, e3 i' b0 l/ d/ g/ s) ^8 G* k5 q
「这世道可变得真快,才几个月不见,这长安城都已经快要认不出来了。」
; s: @7 ]# T3 E+ y6 r: d他转头道:「妳說是吧…」却只见身后空荡荡,这才想到梁初语早已分道扬镳,不在身边了。
# _2 Z  q! o3 M5 ^路人见他一个人自言自语,都不禁投以奇怪的眼神。感觉到路人的目光,解凌霏也觉困窘,摸摸鼻子,装作没事人样。6 |- k* S9 q5 X2 K1 h2 T$ f  X8 t
大街小巷穿梭,市集广场闲逛,既没有目标,也就谈不上达成;若没有目的地,更不存在终点。" ?* n  y9 h4 T' e- y; Z
「呿!」真无聊,一个人一点也不好玩。他想着,但至少他已经学会把想法放在心里。
  N( U; v! h8 C: \( s( \怎么一回事?才分开没多久,居然就不习惯没她在身边?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!那时候的自己,大江南北、五湖四海、龙潭虎穴,哪里不是自己只身闯荡?孤单?寂寞?没的事,朋友伙伴这种东西,遇到了自然就会结交,压根不需要呼朋引伴的。
8 @, b8 j; i& |8 [2 c! I3 H这是…老了吗?我…
% }) ^( [. m1 p" l想到这他不禁哂然。
/ @  J, D; y4 q3 L  i3 [3 u9 N) C拜托!这才什么年纪?居然就觉得老,会不会太快了?
/ |! {. @* \. z0 U6 C# }' k解凌霏摇摇头甩去那太过荒诞不经的想法,将注意力转移到街道两旁的摊贩上,那正巧是个贩售姑娘胭脂水粉饰品的小店。
' U% H4 X. y6 v4 W他目光漫不经心扫过,随手拿起个簪花把玩。. N+ s1 Y. @7 b6 C! H
「客倌您眼光真好,这可是本季最新流行的款式,用新款绸缎布料裁制,戴上特别显奢华贵气。您带个回去给夫人,包管她心花怒放!」店主见状连忙推销。# V$ f8 k) s# w7 H: A! W0 h  O. D* p
解凌霏却不吃这套,没好气说道:「哪来什么夫人?我都还没成亲呢!」再说了,这绸缎簪花金光闪闪的,未免太过俗气!
( j, G9 H5 @+ q$ v+ U+ D「还没成亲也不打紧,带个回去送给心上人,这礼轻情意重,肯定为您加分,变成夫人也只是早晚的事情。」店主仍紧咬不放。
2 W; ~! \3 j( p$ \解凌霏还待辩驳说自己也没啥心上人,却忽然转念,随口问道:「你这有没有款式比较…清新脱俗的?」9 n5 p% @- t) ]! [
「当然,客倌您看看这几款绢花如何?淡雅脱俗、低调简约,戴上之后简直就是仙啊!」听到解凌霏有一丝半点的兴致,店主连忙介绍各种样式,摆满他眼前。; L( m! {& f6 S7 ]6 H7 m
犹豫半刻,就从那几朵簪花中选了个款式简单大方的。 「就这个吧!」付钱了事,随手将簪花放进怀里。8 B  G4 I" H* J
忽然闹市广场一隅,传来敲锣打鼓吆喝声:「来来来!江湖卖艺、杂耍百戏,什么都有!什么都不稀奇!今日来到贵宝地,有钱捧个钱场,没钱捧个人场。」人潮逐渐聚集,而解凌霏也被簇拥着围了过去。
5 d6 R0 m8 x2 L# q0 X! C# ~# u果不其然,各种常见杂技逐一登台上演:小姑娘在桌上以脚蹬坛,把偌大水缸踢得团团转;壮汉手持火把吐火,嘴里一喷火焰便如巨龙奔腾;小娃儿手里抓着好几根细竹竿,将众多碟子在空中耍得团团转;还有四五个人叠罗汉,一个爬得比一个高。
2 L8 Z4 y+ ?( N' j1 v" [0 e& l! `0 S「接下来要表演的是胸口碎大石!」鼓噪声四起,只见一弱不禁风的男子赤裸着上身躺在板凳上,胸口上已经放了块沉甸甸的石板。而一旁壮汉则高举锤子,正准备要落下。所有人都倒抽了口气,为那瘦弱男子而紧张,担心这一锤子敲下去,会不会有个万一?
/ {* x5 E  v$ V' h. I+ f忽然,人群中有个声音叫道:「谁晓得这是不是骗人的把戏啊?」, Z4 Z6 M1 @6 F; S
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,目光望向那说话者—王九,他还自顾自地说着:「那石板子也许动过手脚,根本不需要用什么劲,轻易就碎了。」
8 M/ Q0 O9 i0 v3 O/ S「这位客倌要是不相信,大可验一验,咱们的石板绝对真材实料、假一赔万。」主持人说道。
' `! d3 X7 [/ ~" S- J1 f4 V「哼!石板也许是真的,但说不定那敲石头的人有鬼啊?」王九依然不信邪。 「要不?让我来试试,这一锤子敲下去,是不是真没事?」
- B) V  @' }7 T: E4 o: `& H此话一出,反倒是场上的状汉与瘦弱男子面面相觑、脸色不太好了。
' g7 E7 s/ _- I7 @解凌霏在一旁看着,心底却是了然一半。这胸口碎大石最关键的就在于一鼓作气,一锤子下去就得把石头打碎,石头碎了胸口没碎。但要是弄不好,石头没碎,倒是胸口碎了,可就悲剧。
8 V+ J/ g1 j0 u/ {' E$ E要让解凌霏说,这就是典型的江湖耍把式,本事说高不高,但能上场毕竟下过一番功夫,拆人台这种事情总是难看。% X& W( P3 [, U0 [1 F
「怎么?不敢了是吧?」王九张扬道。 「就说这些是骗人的玩意,少丢人现眼了!赶紧收拾收拾包袱,滚回家去吧!」( J6 K6 @; g+ Q) R# b
终究是为了面子,壮汉半推半就地将锤子交到王九手中,却是不忍看那瘦弱男子的下场。% D/ K- D1 h0 z9 A' x
「怎么…还挺沉的啊?」王九费劲地举起锤子,笨拙地往下一敲,明眼人都见着他锤子落下的位置分明不是石板,而是男子下体,只有王九自个浑然不知。
& n# o2 O) H/ s- |1 l, ^那画面太残酷,众人都闭目不忍卒睹。; j2 x. s/ P" R0 K* B( j1 x' D
只听得「硄!」「磅!」两声,大伙才睁眼瞧着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?& A0 U: P% d3 l1 y& J$ ?; Z
瘦弱男子胸口的大石碎裂,但人却安然无恙;反倒是王九手中的锤子被震得松脱了手,飞得老远,整个人愣在那边。
" u* s0 x3 n: T众人不禁哗然,响起如雷掌声。为那瘦弱男子的勇气而鼓掌,也为这杂技团的本事而赞叹。: P$ u/ y: i7 ^( K
解凌霏却在此时悄悄退场,扯开一抹笑容,向同样自人群中离开的男子迈步走去。. d. Q% G$ E% S7 E3 h7 g
「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!」解凌霏握住老友蒋浪的手,拍了拍他肩膀。9 `2 S0 M; Q* |3 [7 _
蒋浪道:「咱们可真是有志一同,居然不约而同地射向不同位置,看来多年不见,默契还是挺不错的。」6 m8 ~1 g% }4 u9 n' y
方才那两声正是他俩所为,见到王九故意要让杂技团丢脸,解凌霏虽然看不过去,但也没打算强出头,是以手中捏了块小石子,便往王九手中的锤子射去,好歹免了那无妄之灾。而蒋浪则以小石碎大石,让这出胸口碎大石的戏码演完,保全了杂技团的面子。, Q$ {' b/ Y; v! b. F- @/ T/ H" T
「难得见面,咱们兄弟俩吃顿便饭,叙叙旧吧!」便相偕前往附近饭馆去了。$ X# x  g4 a& P9 b, y  F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* f5 U" J+ b5 Y2 m0 y; ]解凌霏这才问道:「蒋浪,瞧你这大包小包的都是些什么啊?」2 @' j8 w$ A" Z* g7 J, [6 N# w7 h
蒋浪脚边放了好些东西,与解凌霏认知中向来身无长物、自在潇洒的形象大不相同。
3 W5 b; S! w/ [. C# T「这些啊?还不是我家娘子有喜了,让我出来张罗孩子的各种用品,明明肚子才几个月大,连是男是女也不晓得,就买得这么许多…」. N! T# q& F( S: i! }9 I
蒋浪话都没说完,解凌霏忍不住打断他:「你什么时候成的亲?都要有孩子啦?」$ u8 g4 F( Y1 b
「咦?对厚!咱们婚礼办得简单,也没大肆通知。再加上那会儿也不晓得你又去哪游荡了,所以才没联系到你,也难怪你不晓得了。」蒋浪解释道。8 t3 e  u( u$ R- F/ w5 b
眼看这个昔日与自己一般天涯一匹狼独闯的浪子,居然成了如此居家的男人,解凌霏心头真有说不出的滋味。
6 [- K9 P6 X5 B; _( X6 T1 z. _4 t, X怎么…都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吗?一个个都离我而去了?  N' }4 [" A5 ]+ R# B& w+ h
蒋浪对解凌霏的心事浑然不觉,只顾滔滔不绝说着妻子有多好、对即将到来的孩子有多期待。而这种话题让解凌霏听来那是挺索然无味的,只能随口虚应故事罢了。
& R# U8 |6 f) ]+ T「哎呀!糟了。」蒋浪话说到一半,忽然拍腿大叫。* S0 Q0 P5 |8 _
「怎么?发生什么事?」解凌霏给他一叫,也吓了一跳。  X$ a- Z8 A( V. R0 J* ?
「我只顾着和你叙旧,完全把要紧事给忘了。」蒋浪匆忙起身,收拾行李。
1 }8 L* b! O9 b见他如此,解凌霏也帮着拿东西,随口问道:「什么事情这么要紧?」* W) w) M7 J9 D  L, W+ }
「奉我家娘子之命,说最近书肆刚出了本书,特别畅销、特别火红,非要我记得带回。和你闲聊这会工夫,指不定就卖完了,我得赶紧过去,要是没完成任务,回去可就要跪算盘了。」+ p) I. u. c' x( n+ \4 m7 h3 o6 t
见蒋浪说得严重,解凌霏也不禁好奇,什么书这么畅销?还得用抢购的,这可非得开开眼界不可。
5 \7 w! [5 T( _9 ^& |2 @4 s他连忙跟上脚步,去见识见识。
# y# ^% k+ u* ^二人来到长安城里最大的文锦斋书肆,只见万头钻动、大排长龙,那书肆的店小二嚷嚷着:「排队排队!要买情隐轩主人《巫山逸史》最新一集的人,请依序排队,一人仅限一本,请遵守秩序!」
6 h* t) \) B* A; j9 ?3 z但小二的提醒半点不产生作用,现场依然混乱不堪:「别推!别推!」「不要挤!」「这本我先拿到的,别抢!」简直各个都使出了浑身解术,只为了得到那一本书。4 _# g1 W; h/ \, A% x# J
「哇!真是…盛况空前啊!」饶是解凌霏见识广博,也不禁啧啧称奇。
  V2 k! W; f( Z: G/ N1 J然而蒋浪可没那悠闲兴致,包裹一塞到解凌霏怀里,就挤进人群中一起拼命了。
  y% N) I: x! G: p7 ?" f过了一刻钟之久,好不容易,蒋浪才蓬头垢面地出来。  z( ?+ \; {2 j2 q- b/ p
「怎样?」解凌霏看了许多人垂头丧气、两手空空的离去,不由得担心他。 「该不会?」
( T3 r3 c! a( v; ]$ s3 V「没错!」只见蒋浪从怀里掏出一本书,扬起微笑炫耀道:「最后一本就让我抢到了,幸亏我使出那猴子偷桃的本事,虽然有些下三滥,不过能够达成任务,回去不用跪算盘就好了。」
: t% q2 t" S+ m# f/ X/ ^0 q& G「借我瞧瞧。」解凌霏伸手就想拿来看看。2 {$ \! ]" [& q5 {9 ~8 J
但蒋浪却吝啬地一把收进怀中。 「不行!娘子有令:这书只有她能看,要是让她晓得谁先看过,肯定要了我的命。」他拍拍解凌霏肩膀:「抱歉啦!兄弟,我这就回去覆命。」
" x6 I4 f; j% ^" b2 a3 I( |7 C眼见蒋浪如阵狂风呼啸而去,解凌霏忍不住讪讪想着:「哼!成了亲就变成唯妻子之命是从,连本书都不给看的,至于吗?」& ?9 a1 d8 }" {' j* y
忙了一整天,已近日暮西山时分,想来与梁初语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,解凌霏便踱步往东市口走去。* m+ e1 \+ w. N. T3 {- G) E
哪晓得都还没到达,远远就看见马车、梁初语,以及…另一个男人?
' v: P( j: v0 d. V# e解凌霏才觉得纳闷,走近一瞧更觉不对劲。) g; [% N; p% S( |% s) _
那中年男人抓着梁初语的手,两人拉拉扯扯的。
3 [! F5 q9 O. z$ G% q2 V' {「都说几遍了,我不行的。」梁初语颇为难地说。8 ~" X# n6 q+ B' u. t
「怎么会不行?妳可以的,妳要相信我啊!」
; J2 P5 b/ z6 o  c3 O* R' [1 X. l「别这样!那是我一时鬼迷心窍,才…」梁初语挣扎着,忽一瞥见解凌霏朝他俩走来,脸色愀然一变,猛然自中年男子手中扯开衣袖,推着他离开。. W% @3 n  U0 J6 a
然而男子并不放弃,继续纠缠:「就当我求妳吧!跟着我不会亏待妳的…」6 n3 ]0 U- ?1 }+ p: x" K8 H
「怎么回事?」解凌霏一把扯开男子的手,转头问梁初语:「妳认识他吗?」! w4 @" e. @7 z- Z7 o2 y. `
梁初语连忙摇头,撇得一干二净,无视男子瞠大双目指控的眼神。 「不认识!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!」
% h2 f# N9 Z; h「妳怎么这样…」
: E& E+ Y6 V% P4 b解凌霏揪起男子衣襟,说:「你都听到了,那还不滚?」冷峻的声调吓得男子直打颤。
2 ^8 f4 |( h  b. Z+ C  P男子盯着解凌霏瞧了好一会,忽然像是领悟到什么,喃喃自语:「太像了…太像了…你一定就是…」
' K7 B! K- d& c% z" g5 B3 E' X「啊啊啊啊!!」梁初语见状忍不住尖叫,以她从未有过的疯狂,惊声狂啸。. @7 C* ~  D8 G/ N: g
就连解凌霏也被吓了一跳,连忙把男子赶走,前去照看她。 「妳没事吧?」! a& G6 C" U. ?/ z7 W: k& ~$ c
眼见男子终于消失在市集里,再也看不见踪影,梁初语这才平静下来,喘着气。
- J) B( D6 F1 j/ T7 c「没…没事。」她说。
8 p- Z4 O8 k! V3 \' q6 q7 C然而心里却是再惊恐不过。幸好…幸好没被揭穿…要不然,我可要怎么办才好?
" ~2 ~) |3 B$ }" N" O. I; H* f「下次再遇到那种登徒子,不用害怕!」解凌霏说道。# p2 r3 l/ g$ s/ g
「咦?」梁初语不解其意。/ `: P8 ~: d6 q. u) \9 P: f
「我的意思是…像刚才那家伙其实没有丝毫功夫底子,以妳的本事完全可以制服他。」
$ G' ~( Q3 f0 [+ J$ z  K9 i「可是…」她还想辩驳:可是他俩无冤无仇,为什么要制服他?
; F- O% c; D& [解凌霏却误解其意,继续解释道:「不要担心,只要冷静下来,然后狠下心,妳可以的。虽說妳平常很少实战经验,不过咱们华山派出身的人功夫肯定不差的。」  S  f. t6 d6 w* b5 N" F- [! U
「嗯…」6 ^4 A( B3 u  Z7 k* i2 X; f$ J
见她垂首沉思模样,解凌霏忍不住伸手揉揉她头发,温柔道:「没关系,要真的下不了手,我也可以代劳,像刚才那样。」
1 G: N4 @, |, K* o% F; z他抚摸着梁初语柔顺的秀发,忽然想起一件事:「对了,这簪花妳戴着吧!」从怀里掏出那几被遗忘的绢花,插在梁初语发髻。
6 B% V/ Z6 ]7 W  \, S& J# h5 V小脸儿见到那绢花忍不住绽放笑靥,一如那粉嫩绢花般娇羞。
! N8 w7 N. v5 ]/ v$ W; |
; |( x  `% M" v) L! h  D1 V( M" Q13773字
5 \# b7 o: g. K2 \, V

鲜花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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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花(322) 鸡蛋(0)
发表于 2017-5-24 19:24:51 |显示全部楼层
《素心解語第六章》
& i+ \0 X; d# O$ k7 @& I. c**峰,夏日炎炎正好眠,但深夜时分,梁初语却仍埋首桌案,丝毫睡意也无。
0 I+ S; U9 n# ^; u( v" Z4 Z6 z4 s她怎么死性不改?不都和刁老板说她绝对不会再下海的,为什么还…?难道当真是鬼迷心窍吗?/ ?7 ]  _* O' {( [# l! i
梁初语一边咒骂着自己,一边却埋首纸堆,马不停蹄、手不停笔地画着稿子。
& p$ O1 S: I- x4 q( V- }想起那日在东市口居然不慎被文锦斋书肆刁老板给逮到。. Q7 W: W# O% J$ D4 v5 p
「我的宝贝啊!可让我盼到妳了!妳怎么这么久没来我那坐坐?」8 }/ f7 W1 Z& r' h8 u: g
她只想逃避搪塞:「最近很忙,没空。」
; P! W/ }) V6 T6 d1 V' g1 y( H「是在忙着构思下一本吗?读者们都很期待呢!这集《巫山逸史》才推出,就已经有人缠着我问下一集了。妳什么时候能给我稿子?」刁老板殷勤问道。$ F! H. r4 ~0 ?) e) t
「不行!我不能再画了…」& @4 B4 Y; y* r
「为什么?」他不解。
+ ?- c; }/ {1 ]! G$ B2 E! t「要是被发现,我肯定惨了。你当初不是这样说的,你说会帮我处理掉那些画稿…」& f2 ?# F  {5 c/ o& r" d, K
「我是处理了啊!」3 n$ T- \4 w# y3 [. w* m
梁初语揪住他的衣襟,压抑着声音:「你是怎么处理的?你居然把它给刊印成书了?」
0 W3 k( H% b# Q0 z- ^3 V' c7 D她当初竟然还傻傻以为刁老板是专门收废纸的,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自己的画稿处理掉,哪知道他竟然自作主张,胡乱作为。
9 T3 w% P- J# s5 [「现在搞得人尽皆知,你还要不要我活啊?」她这下只想要封笔,尽可能与这一切撇清关系。
( f# q7 E0 z; v) I但刁老板才不会放过这条大鱼,让她称心如意:「这可不行!妳这作品已经红遍大江南北,就连京城里的上层人士都特地来关照过的,可由不得妳說停就停。妳非得继续画啊!」
& m& x1 t) k- v8 L2 L% s+ N6 B「都说几遍了…」
- n# M! I# M  a8 C! d1 V, v那一日的光景还历历在目,可怎么转眼之间,就又破戒了呢?: |  ~$ W: `$ ~; t4 a7 s
只怪自己心性不定、意志力脆弱,才会一丁点小诱惑,就让她把持不住。; d1 A5 z* m6 @: K. n* C3 C$ y
就好比说…方才她在刷洗澡堂的时候。
7 ~$ y* U! w8 S1 R都已经午夜时分了,梁初语料想不会有人用到澡堂了,是以趁着此时好好刷洗澡堂。又基于节省原因,她就着月光而不点灯,反正今晚明月高悬,即使不点灯也看得清楚。1 E$ K  u6 W& r# K
打扫告一个段落,她正走到隔间里收拾,准备离去,却听到澡堂传来门扉声。梁初语正待出声道:「等会儿,有人。」但话卡在喉咙,除了吞咽一大口口水外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; c% o" P) ^2 r& r7 \) ^
月华分外皎洁,将那澡堂里的人影照得清晰。解凌霏轻解罗衫、露出精实的裸身,大大伸了懒腰。2 q* i# G' `$ i' \" f5 u; ~& g9 I
「居然稍不留神就这么晚,这种时刻洗澡最好了,整个浴池都让我给包场。」
/ v* {1 L; v# _! L, K健壮的手臂、厚实的胸膛、小腹的肌肉,还有更下面的…梁初语捂住眼睛,简直不敢再看下去,但又忍不住伸开指缝,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。
4 N! p/ v2 u* {  p没错,那画面太鲜明,直到如今坐在桌案前,依然清晰浮现在脑海之中,又透过她的笔,重现于纸上。
  u9 V: }0 M2 ]9 p4 i/ p5 r有素材而不用,有脑洞却不开,如此还算是人吗?当然不是,所以瞧瞧她这会儿干了什么蠢事?大半夜的不睡觉,竟然还在这描绘裸男图像,用妄想意淫师兄,自个都觉得自己的脑子很污秽肮脏,这样难道就算是个人了吗?0 [! i  j* C) S% Q) i6 P) L
但,身体远比大脑诚实,虽然有满心的抱歉,还是大笔一挥,毫不犹豫地调戏画里人物。9 H0 g8 O& w3 R+ Z4 b
看来…今晚又要熬夜了。" T; v$ u7 B' H
是的,人一熬夜就会神智不清,很多重要的事情就会忘记。
5 a/ |, p& W  e  Q- {. c结束晨练,当梁初语还在昏昏沉沉之际,忽然听得一旁师妹们彼此聚在一起紧张地问:「喂!妳们房间整理好了没?」「惨了,今天是一月一次的内务检查,要是没通过,可是要挨罚的。」
( `( T  Z. O. [% C# B  P# q「内务检查?」听到这话,梁初语整个人都给吓醒了。. z9 ]2 _8 G' U' }/ N2 b
「是啊!梁师姊妳忘了吗?今天负责检查的人,应该是解师兄吧?」「不过师姊什么时候都很整齐,应该不用担心吧!」她们笑着说。3 T# O- f) R, z. z
然而梁初语却笑不出来。该死了…昨晚弄到后来迷迷糊糊就睡着了,一大早又赶着晨练,那些图画压根没有收起来,要是被闯进去…  P3 T: N2 K2 ^8 |, A5 ^+ r) j
那画面她根本不敢想像。5 A! y% Y) O' V: ~
「抱歉!我有急事,先走了。」梁初语拔腿就跑。
: }: [/ h/ H7 X- S4 G% e& i  d不行!得赶在检查之前先处理掉啊!% F! ~9 U$ n+ V& @$ ^7 O
她一路狂奔地跑回**峰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、气喘吁吁。 「呼…呼…」
/ ~; S* G0 z" _8 O0 B1 e远远只见解凌霏跺着闲散的脚步、哼着惬意的小调,往**峰这走来。
/ Z+ ^$ ~; M  o) {  p) v( Y# F「还…还来得及!」梁初语赶在他到来之前,冲进房里,将那些散落整桌面、满床铺的淫画艳图一股脑全收拢,也来不及整理,便拿块方巾包裹起来。* I3 X  ?9 W" k$ B) a5 b, \
「这…这要放哪里是好?」眼见那解凌霏脚步闲散却速度不慢,转眼间就要走到寮房附近了,梁初语顿时不知所措。$ x" K6 K9 c/ B2 q; s
放在房里,随时有被查到的可能性;可要是拿了出去,又该放哪里才好?9 G4 d1 O. Y- R8 x( k) X. ]
当初她就不该画的,谁让她手痒,那些想法放在脑中不就得了,干嘛非要画出来呢?现在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。
' Q- I' j0 g- N$ W! P5 J+ }「叩叩!」门扉传来敲门声,解凌霏懒懒地说:「查房来了。」
1 Z  h' \; d7 m$ I# n) U% U咦?怎么…怎么这么快?
. r6 t% a  P5 d" [: h梁初语匆忙回道:「等…等一下!」我这包图画该怎么办才好?
# w/ L/ _# U5 N6 G( I% `情急之下,只好往自己怀里一塞,顿时间肚子便凸了出来,她只好赶紧拿件厚外套盖住自己,试图遮掩。% i* _) S4 o; X
解凌霏推门进来,只见梁初语躬身敛手站在一旁,等候他检查房间。
- P7 w: r5 n* N  m, b( U「嗯…」他随意瞥了几眼。0 w# `3 V  E; Z9 }. \
房里窗明几净、桌案上整齐清洁,全无多余之杂物。
" x2 [; f3 V/ v: |「不错!不错!很整齐,就是…被褥有些凌乱。」说着就往床铺走去,伸手要整整棉被。5 A5 i! _. p+ ^$ a9 g% X! J% h' A
不行!底下还藏着不能让人看见的书啊!
, V, }( l" t2 L梁初语忍不住纵身跃去,阻止道:「师兄,我来就好,不劳师兄大驾。」: x; U. I9 S& x7 b
弓着身小心翼翼地将那棉被折作方方正正的模样,可她穿着一身厚外套,在这溽暑时分,随便折个棉被就足够让她浑身是汗。. U2 c7 v+ k# s; o5 c4 M9 A$ L
解凌霏也不禁狐疑:「妳没事穿这么多做啥?」
# @0 j( m* M# J4 n「我…我…」梁初语给这么一问,只能随机应变:「我冷!」8 {2 i+ \: h, H
「冷?」这下他更觉奇怪了,现在这什么季节了,居然还会冷?% ?3 ]4 ^- e  Y; k" O' U1 j( p
「对啊!我…我昨晚踢被子了,今个就感冒着凉了。」事到如今,只能继续瞎扯了。  v" _2 A4 \. Q( {) A3 F
「感冒了?让师兄我瞧瞧。」说着,解凌霏大手就摸上梁初语额头,又摸摸自个额头。 「奇怪…不冷啊?」0 D+ N, L1 g6 v3 r1 S, u. [/ c: `
为了再次确认,他猛然贴近她,两人瞬时间额头贴额头。
# y, q2 f0 }, c4 x6 E0 s1 t0 W太…太靠近了!梁初语瞠大双目,忍不住倒吸一口气。
6 D+ U0 z: B+ N「真要说的话,好像还有点热呢!」解凌霏侧着头纳闷。
/ K; W& x  \2 w% r5 [$ U2 r废话!靠这么近,她当然要浑身发热啦!/ R- C8 I6 ]% X& I0 a
心里这么想,但她嘴里只能附和道:「对啊!一定是发烧了吧?」4 y6 E- l& V8 }, U6 G
「发烧?」解凌霏大手在她小脸上这摸摸那摸摸,摸得梁初语不单头昏脑胀、双颊泛红,耳朵也直发烫。 「这可不得了,妳可得好好休养才行。」' \: H( E  T- [, x1 F; C  g! A
说着就将梁初语推到床上躺下,要她好生休息。解凌霏正待拉过棉被要给她盖上,突然说:「妳这外套不脱下吗?」
7 B3 [+ @7 b+ Z$ x1 {  E" s9 |「不!」梁初语紧紧扯住衣襟,死都不让他碰,说道:「我冷!」
$ {/ ~' r# I9 O% W9 W' t「这样岂不是不好睡?」
2 d2 o  O1 j0 S8 B, R: ~「不会!」2 {. a- y, U* V6 b3 `( X
见她坚持己见,解凌霏也不再勉强,拍拍她身子便阖门离去。) o# a& b6 }# J7 x, a' S- Q: B: X
一直听到解凌霏脚步声远去,梁初语才终于松了一口气,从床上爬了起来,厚重棉被再加上一身的外套,早把她闷出一身汗来。
) A' X/ q1 G5 E7 `天啊!我到底是撒了什么谎啊?为了掩饰身上怀着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图画,自己简直几条命都不够用啊!这些图画总得赶紧处理掉不可。: ^! i3 l; e' `4 W( c# U. E6 P
撕毁?烧掉?可那都是自己的血汗,总是舍不得,但一日放在华山上,就一日不得安宁。这时候,梁初语终究还是想起文锦斋书肆刁老板的邀约。$ s: C1 E' j' U1 T
看来还是得走一趟长安不可啊!她决定手上这烫手山芋,是愈早脱手愈好。: O9 O* @- E  s1 M
说做就做,趁着眼下还没有谁发现这档子事,梁初语怀里揣着图画,专走小路僻径,一路上避人耳目,谁也没发现地溜下山去。8 g, H8 ]( ^" v! w- b: o) U; X;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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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,文锦斋书肆。1 v2 o* H' t) _% @
「妳真是个活菩萨,果然没有弃我于不顾。」刁老板抓着梁初语的手,千谢万谢。 「这下我们文锦斋下半年的生意可有着落了。」
; Y2 v, Q0 Y4 i. W/ n  n她却不领情地抽开自己的手,说道:「我这可不是为你,是为了我自己。」
3 J5 O& i$ i( z  `) M. m0 r7 N3 @; _「自然自然,这酬劳是不会亏待妳的。」刁老板塞了一包银两到她怀里,她虽未仔细点数,但按照往例,却也知道那笔钱绝非小数字,依她简单朴素的生活方式,是怎么也用不完的。
: P! z0 V& m6 `  r) G3 Q' s" K「记住!千万不许透露我的身份。」梁初语再三提醒,摆出她平素绝对不会有的恶狠狠表情:「否则后果自负!」
; ?( t! g& I1 S' k+ x9 [离开文锦斋后,梁初语本想赶紧回华山,毕竟一早就溜下山,谁也没有报备,要是被发现了,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骂。但又想到自己连早膳也没用,加上昨晚还熬夜画稿,一直折腾到如今已经将近正午时分,着实也饥肠辘辘,便决定找家饭馆填饱肚子再说。
( ~1 X8 q+ _8 C& h/ e: l+ N( S9 h) q在饭馆点了几道饭菜,梁初语习惯性地边吃边观察着周遭。9 \1 P( l0 [1 A
闹哄哄的饭馆里,忽然有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。实际上,梁初语确信那人的出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。7 U1 X: t! M5 j1 o  f
那是一个女人,好美的女人,闭月羞花之姿、沉鱼落雁之貌,这样形容或许太过俗气,然而梁初语见了她,确实不禁有些自惭:「原来天底下还有如此这般美人?」
6 D9 U) P7 ]4 Z0 s女子有些怯生生地踏入饭馆,倒像是生平第一遭似的,不知所措。( U$ u! r! N: X$ G) t0 t
「客倌要用点什么?」小二招呼道。
/ l! ~# P# f! O, M「呃…把你们这最好的菜色都拿出来吧!」女子犹豫半刻,却又端出架子使唤道。: L% t% z& r  q6 j/ ]( I4 G
「好的,立刻。」小二应道,转眼间就端来满桌子的饭菜,摆得满满一桌。: u+ x& X. J7 u- z# Y
一旁梁初语看着不禁傻了:就这小小饭馆吃粗饱的地方,能有什么菜色?但看来掌厨的还真是有些本事,随便什么豆豉辣椒小鱼干都能炒作一盘,就充当一道菜。
6 E9 X# @7 d( Y7 m5 j见那姑娘点了那么一桌,还道她有多饿呢!可每道菜不过夹了一口尝尝味道,便弃置一旁,可见得食物水准着实不怎的。1 g# E" o3 s4 P# U4 l9 M
女子把筷箸一放,便唤来店小二,问道:「多少钱?」) ^9 y0 b$ T5 o; q( i  A
小二手掌比了个五,她便掏出银两往桌上一放,这一放不单店小二瞠大双眼,所有饭馆里的人都被吓到了。5 M8 {  `9 O' i- s
「怎么?五两银子不是吗?有问题吗?」& [" O. I2 F3 W# d' l+ S4 `
「没问题!没问题!正是五两银子没错。」小二一边对着旁边顾客使眼色,暗示他们别多嘴,一边笑着说:「客倌您慢走。」将那银两都收进裤袋里。2 p0 G* Y; P; B! r! R
但梁初语却心底清楚,那桌饭菜,要说五十钱都嫌贵了,何况是五两银子?这姑娘莫不是成了肥羊了吧?
8 j* M) R6 C: x( q可这念头不单是梁初语有,饭馆里别的人也有。; S4 _+ K& {5 ~( W
只见附近一桌四个汉子一面偷觑着那姑娘,一面交头接耳,显然别有用心。
) `+ o* L$ Z  i7 [( I4 {倏地,四人就团团围住那姑娘,甲乙丙丁一人一句轮番问道:- F- \( p/ z: ]8 \) J+ N6 r1 c5 t
甲:「姑娘叫什么芳名?」
9 P9 K0 w% A; Q乙:「姑娘好面生,不是本地人?」; N6 Y/ w$ S6 B, z7 W- z0 p
丙:「这附近我很熟,要不给妳介绍介绍?」
3 W0 u# b7 r) f3 L0 \) l丁:「这杯酒就当是给妳的见面礼,怎样?干了吧?」! ^" B7 O3 Y( h6 b" R! b; O. G
看见梁初语眼底,这四人就是典型的地痞流氓小混混,任何人稍有常识,都断然不会理会他们的。. ^4 |# @, l& R/ [. ^2 {
哪晓得那姑娘竟然连起码的常识都没有,竟然眨着水汪汪的大眼,说道:「你们真亲切,我确实不是本地人。」
. o1 _6 L# Z5 B) ?乙:「我就说嘛!难怪这么面生,像姑娘这么漂亮的人儿,我要见过,肯定忘不了。」
" S! E0 ~% D! S+ }甲也抢着说:「敢问姑娘芳名?」
. f! c! Y/ y: g9 t* H, ~; N+ {「我叫…」她似有犹豫,却还是直言:「叫我小玉吧!」
* W  y' q& w* }/ o' k- y# W$ F甲:「好名字!好名字!好一个亭亭玉立又冰清玉洁的好姑娘,咱们一定会好好『怜香惜玉』的。」
9 ^* i% h5 [" V: f! F9 a8 o丙:「小玉姑娘初来乍到这长安城,一定得让我们作东道主,好生招待一番才行。」
9 h  t2 F1 z# G: L; \" r) C「这怎么好意思呢?我可真好运,竟然遇到你们这些好人。」小玉说。3 I# o* ]) u# ?$ B: M" K
丁:「这是一定要的,作为纪念,就先饮了这杯长安著名的葡萄酒吧!」
9 j# L7 e! Y! E0 U「呃…」小玉颇犹豫。 「可是我平日不喝酒的。」
( T) ^1 @! P& W. ?丁:「太可惜了!来长安不饮酒,简直枉来这一遭。妳难道没听过『李白一斗诗百篇,长安市上酒家眠』这句诗吗?」) O. K2 \% p! L" S
给他这么一劝,小玉一咬唇:「既然如此…那这杯酒我就喝了。」一仰头,一口气就喝得见底。
: |2 ^7 @/ i$ G" S「好!好!」四人忍不住鼓掌叫好:「小玉姑娘真是女中豪杰,说干就干,佩服!」
. O- d2 n- l9 w' u5 O) D8 L* `小玉给他们这么一吹捧,也不禁露出如花的笑靥,颇有些得意。' o) U$ h. D! v0 ]4 N) q
然而梁初语在一边冷眼旁观,却如何都笑不出来了。1 m0 W- H( x0 e" A. E! i
这么无常识、不懂保护自己的人,也是世间少见吧?梁初语忍不住皱眉,那男人在酒中下药的动作如此明显,难道那小玉姑娘都没看见吗?无缘无故有人对自己这么好,她难道都不会起疑吗?/ `1 U2 J3 i* |
「酒也喝了,接下来咱们就带妳去逛逛长安吧!」
+ e2 D7 {4 y/ k「没错,那可都是在地人才知道的好地方啊!」
* E. B! K1 {$ k0 Y  l「这些私房景点我轻易不公开的,今天要不是小玉姑娘,才不会说呢!」; {$ i9 M0 m+ e, X3 i
「走吧!走吧!」四人簇拥着小玉离开饭馆。
+ r* I2 M( p: l$ T2 c那接下来的下场会如何,梁初语几乎已经可以预料。7 Z6 J6 {$ M' E% z7 d" A
追?不追?插手?不插手?她心中着实有些犹豫挣扎。) u+ ]5 Z, L& j" l9 q; w) J
她私自下山已经有错在先,若是还牵扯麻烦,肯定要受罚的,再说那姑娘自己也没说要人帮忙,她又何必多管闲事?3 K6 R0 ?' Y$ T" T- X# \
可是师母平日总告诉他们华山弟子要济弱扶倾、见义勇为,这种时候不出手更待何时,难道非要等到悲剧发生才懊悔吗?
! `  |6 u' \3 \$ I3 J* d两相权衡,梁初语再不迟疑,立刻结帐,随着他们的行踪跟上。% w% S0 q3 C/ L- p9 t; ]. j
一女四男行走在长安城里,按理说该特别醒目,尤其是那小玉长得又如此标致,走到哪都让人注意的。然而甲乙丙丁四人真不愧是采花惯犯、**老手,有的开路、有的断后、有的监视、有的把人哄得服服贴贴,竟不一会儿工夫,就将小玉从长安大街拐到了那胡同巷弄里去了。
  H+ r# h9 N9 o2 F8 P) k# J「我…怎么头昏昏的啊?」小玉脚步踉跄道。0 e0 Z# R2 G) Z2 ?3 r5 @
丁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,淫笑道:「很正常,喝酒都是这样的,一会儿妳还会浑身发热呢!」2 ?+ u" J4 J& Y5 K5 T8 O
丙:「别担心,咱们带妳去休息,躺下来就不会头昏了。」$ T( J; X8 A. E7 c2 ~
乙:「是啊!睡一觉,我们包管妳会很舒服的。」
. I. e2 a0 k) R* f# Q甲:「没错!会让妳舒服到欲仙欲死呢!」说着,大手按耐不住,爬上她**不老实地上下抚摸。7 q' y: {9 t8 `* b6 U! n
「你干什么?」小玉这才惊觉情况不对劲,高声尖叫道:「你…你们要做什么?别…别过来…别碰我…」8 m6 m8 c: P" G. _. l" @8 @, ~
她试图抗拒挣扎,然而敌众我寡,敌强我弱,她一个被下了***的弱女子,如何对抗四个别有居心的男人呢?
5 e) T! L8 h* X5 S0 ?( d「没做什么,就和妳玩玩。」! Y: c# G; \6 S& O
「叫我别过去,我就偏要过去。」
* r5 V& d# o9 X6 v6 B  G5 z1 A. P「没错,不单要过去,还要好好碰碰妳。」( z$ P2 J& ?6 r, T# E- m6 _; F
「像妳这种极品,可不是天天遇得到的,自然要好好品尝品尝。」9 I4 [6 e% J. R) E3 g5 s
四人既然被揭发,也就毫不隐瞒真面目,四面埋伏、八方呼应,将小玉团团包围,不留她一条生路。1 `2 v- |, T* L; \
「救…救命啊!」在大手将她樱唇掩住之前,她趁隙嘶声求救。
: Z' A/ c( t, w/ E& f! C: I0 t「呵呵…叫吧!叫吧!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妳的!」$ e  y+ s8 n4 b/ g
「这里可是极隐密的巷弄,平日没人会来这的。」3 y5 o! W1 G5 @. ~8 O
「谁让妳这么天真,随便就相信咱们。哈哈!」9 i2 k1 e5 r) |, R0 z
「下次记得,陌生人给的东西别乱吃啊!否则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…」说着,一把就扯下她衣衫,露出雪白盈润的肩头。4 f! F. z3 A4 V8 ?' {6 C( \  r8 Z
直至此时,她连尖叫声都唤不出了,只吓得闭目噙泪,啜泣不已,不敢想像会有什么下场。0 M% J8 L7 B; F8 U/ ^* m
却听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道:「放开她。」小玉睁眼所见到的人,正是梁初语。0 v* ?8 H7 ~; X. u0 }3 ]( M
她虽然一时跟丢了人,但是凭着平日听解凌霏说得许多江湖轶闻,也多少知道一些追踪术的皮毛功夫。是以静下心来,观察脚印足迹,再询问附近商家他们的容貌特征等线索,其实并不难找到这里,再加上小玉那几声求救呼唤,更直接引导梁初语追了上来。
0 @/ B5 b; `0 \, ^0 l「妳哪位啊?」甲乙丙丁四人见梁初语一个瘦弱女子,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。 「是要来一起陪葬的吗?」# @/ k0 q$ e2 o/ ~: q) F+ [
「呵呵…虽然妳这姿色实在提不起我的兴趣,但如果妳坚持,大爷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留妳下来。」
/ E" Z( ?% A+ R$ v5 {" S4 X梁初语没把他们的污秽言语放在耳里,一双眼睛反倒四处逡巡。方才一时情急就追了上来,完全没想到自己两手空空,毫无防身武器在身,这下子双拳岂能对付八掌?何况都还是身强体壮的四个汉子。7 w2 s/ n+ R& s2 E6 {! o4 ]9 x
忽见巷弄墙角堆放着许多杂物,什么破罐破坛木柴竹筛都有。有了!她猛然抄起一根扁担,握在手中,就权充作长剑吧!
' M2 ^+ Q' V, A9 @3 h# I# U「哎呦!小姑娘还使花枪啊?」见梁初语横举扁担在胸,四人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。
, ^! f8 D: E9 B! O7 p# y& a" C. F毕竟,她一副竹竿似的瘦弱身躯毫无气势,一点也没有练家子的模样。/ F' H* K) N$ i2 H$ O) U9 {
「想玩?哥哥就来陪妳玩玩。」甲挽起袖子,就迈开步伐往她走来。6 n( Z7 B3 @+ J7 i
梁初语屏气凝神,不被他恐吓的语气所震慑。脑中不断回想着解凌霏曾经给她的叮咛:冷静下来,狠下心,妳可以的!- K8 p" d" Z% y1 J: W; j# g
「我可以的。」对自己说道。
* y5 B- c- O1 q% e「咦?」甲还没听清楚梁初语话中的意思,只觉肩头落下沉重的一击。 「啊啊!」
* N( d6 M, s% s  ]3 u6 M4 `4 X她使出华山二十四剑式里的沉香劈山,虽只是招式毫不花俏的一劈,然而浑厚内功蓄势运劲其中,若手中使的是剑,只怕他那只手臂已然被卸下。  B% }0 |" V$ b1 @% H5 j$ a9 r
「妳这死丫头…给我上!」在甲的叫嚣之下,所有人一拥而上,非要抓住她、给她顿排头吃吃不可。
8 ?+ C0 i4 y5 z+ ^2 }人多正好,她一次解决。
" c4 g7 W, s8 Y5 o梁初语低下身子,扁担横扫,一招平沙落雁便将四个大汉给扫得人仰马翻,不给他们起身反击的机会,再使出一招无边落木。
) I; Z/ d" E, U+ I: d" y+ j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。
" p3 }% ?9 [/ n! f1 N! F手起扁担落,半点不留情,打得四人在地上直打滚、猛求饶,一个个都肿得跟猪头似的,梁初语这才收手。4 p, R6 v, X5 ~7 ~
「饶…饶命啊!女侠…」
: Z6 B+ d0 A+ w; ^) S, _( J: Q「咱们下次不敢了!」
$ E! J2 f- Z+ ]' z1 M3 w梁初语转头看向小玉,问道:「妳要怎么处置他们?」毕竟被轻薄的是她,该怎么发落也该由她。$ y( s& r( f+ Y- M9 N1 ^
「我?」小玉指着自个,犹疑难决。
5 ^4 g; v: h4 `( ^! }5 v0 s9 s1 U# c「自然。」
6 }3 v5 I/ X$ q4 M7 ]一时间那四个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汉子都跪地求饶起来:「姑奶奶请饶了我们,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。」只唯恐她一句「杀」,自个就得人头落地了,他们都见识过梁初语的本事,也都相信她的能耐。2 l  f# @! G$ n0 f& u
「你们保证?」+ s6 F' g! |) A' [; W5 h* ?; l8 e
「保证保证,如有违反就罚我们天打雷劈、不得好死。」5 F$ o# Y2 Q) W
见他们赌咒得狠心,小玉也就信了。 「既然如此,那就放了你们吧!」
9 a3 Q# k% ?( }, M$ N/ }「小玉姑娘大恩大德!没齿难忘!」四人听到她竟然放过自己,登时拔腿就跑,溜得不见人影。. r* ^( v, l+ d' |% e4 [# G
小玉却觉梁初语脸色很奇妙地望着自己,不禁问道:「这样不好吗?」6 f9 u0 b. C; L( v. B  W: z
「唔…只能说姑娘妳要不是心地太善良,就是涉世太浅薄。」她长声一叹。而她心想,答案只怕是后者。
$ E$ j7 q' h9 U* n1 m$ ~+ C梁初语才想着既然已经解救她清白免于玷污,也没她的事了,遂拱手道:「那么姑娘,我就此告别。」
6 Z4 d: d" e# C5 a「欸!妳救了我,我都还不知道妳的名字呢!」; V% R2 X6 w* @  H' s9 ?/ F4 b
「区区小事,不足挂齿。何况今日别过,往后只怕也没机会再见,名字什么的,知道又有什么意义?」简单说,梁初语也没打算和她多加纠缠,这互通姓名之事,还是免了吧!
/ E/ {3 C" [2 L1 }5 W她转身就准备离去,但衣袖却被扯住。4 W. B% R* z2 q# m5 h
「那可不行!受人露水之恩必当涌泉而报,更何况是从那几个登徒子手中救了我,这恩情我是一定得报答的。」小玉竟是十分坚持。% l$ v6 c2 U$ f: ]3 i& W
拗不过小玉,梁初语只得报上自己家门姓名。7 o/ f: f* q2 @& k
「华山派?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呢!想不到我今日有幸,竟然能结识梁女侠。」
* k$ H: x0 x6 F梁初语连忙摇手:「什么女侠的…我才没那么厉害,我只是华山派里一个小小弟子而已,真正厉害的另有他人。」
7 w1 Z# }: p/ R! V「妳就别谦虚了,妳可是我闯荡江湖以来,真正见识到的第一个侠客呢!」小玉笑着说。
' N( t% p2 t+ \' {5 {. k听到她这话,梁初语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:「闯荡江湖?」就凭她这天真烂漫的模样,只怕被人卖了,还帮着数钞票呢?只是这话实在说不出口。: i8 B+ z. M) O
「没错!我从京师千里迢迢来到这里,就是为了见识见识京师之外的生活。」
" z4 n9 X6 f+ d/ C; z3 T& s" l) v「京师?这么远?」梁初语实在很难相信,她若有办法只身从京师来到长安,又岂会这么容易给人骗了?忍不住问道:「妳是怎么来的?」
7 c; i) N: Y9 t$ L6 ~( A: _「那自然是有好心人帮助我,一路张罗着到这里,可惜…」说到这,小玉脸上不由得浮现一层阴影。 「唉!不说也罢,接下来就只能靠我自己了。」她握紧拳头,自我鼓励道。- t% ~2 E5 F% Q3 j, H
梁初语愈听,愈觉得事有蹊跷,这小玉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?为了什么原因来到长安?但她自个没说,梁初语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。! R+ L. m' E2 d5 u. n- G+ r
但想到她说要「闯荡江湖」这事,只怕有些不靠谱,基于关心之情,遂问道:「那妳接下来要上哪呢?说出来,说不准我能指点指点方向。 」: z8 L' B( {- _& x+ Y& k* J; Q
「我要去找我的心上人。」小玉脸不红气不喘地说。
, y4 \  i  Q0 Z1 I反倒是梁初语羞红了脸,心想:怎么京师来的姑娘都这么开放吗?7 I" p8 C/ w# q$ k# _" f; u6 T/ b
「那…那妳的心上人叫什么名字?」6 }% E" l( b- i' A7 ^
「傲阳。」
: O$ j$ l, D7 A9 Q! h# }9 f呃…这名字可真…霸气啊!等等…这名字她是在哪听过吗?( d/ z. Q$ L9 B2 U, F
「那…外表长相有什么特征呢?」
# u. c0 z$ Q/ c. o, n「很帅!」5 [- ~8 A& Z$ l% s  y4 Y
欸…这好像不是什么特征吧?还是换个问题吧!
  Y" i. }, o% h. E「那…妳晓得他人在哪吗?」( `2 m( U5 m1 h# a8 [1 q
「不知道。」* V/ ~7 c1 }5 ~0 l% D1 u* _
「不知道?不知道要从何找起?这人海茫茫的,岂不是大海捞针吗?」梁初语简直不敢相信世上有人会如此无谋。7 f6 o6 b: A: p% O
但显然小玉并不在乎:「没关系,等我遇到了,我就知道。」, N* {- Z3 D0 E' l2 v1 J% Q
「妳什么意思?」8 O& E9 q- [" O+ K# ^' g8 |
「当盼雪遇见她的傲阳,融化在他的热情里,那时我就知道…爱情来到。」她双眼迷蒙地望向远方,双手不由得交握。) o8 M# S2 Q* Q/ w$ B& `) ^
「谁是盼雪?妳不是叫小玉吗?」梁初语感觉自己和她简直无法沟通,以指搓揉着眉头,试图厘清思绪。& S! N7 W. c7 P' u
「总而言之,妳不晓得要找的人在哪,而且还要一个人去找他,是吧?」
# |* f8 J! P" t8 T. V) M「没错,从现在起我要闯荡江湖了。」小玉显得异常兴奋。/ O2 `0 T. n: r) D) N
可梁初语却一点也不乐观,从她一连串的表现与发言,只怕让她只身闯荡的下场,若不是被觊觎她美色的男人给摧残,便是给贪图她钱财的宵小给痛宰。自己虽不能陪她寻人,但好歹帮她做点准备,也算不枉好人做到底。& g; P! y3 c" d
「这样吧!既然妳要找的人不知从何找起,而且也不知要找上多久。我看我还是先陪着妳去张罗些行囊吧!」) o& U: |; O8 H. u
小玉立刻接受她的提议,两人便东市西市地采买马匹、干粮、日用品等。
; T' ^- m# D* R待采办得差不多了,也将近日薄西山时分,梁初语与小玉正在南面明德门旁互道珍重,执手道别。
9 G3 q  Y# e1 m4 Z「初语姊姊,谢谢妳…」她话才说到一半,忽然几十匹骏马纷纷穿过城门,直奔朱雀大街上。
6 Q3 a: E* U. X  s( _小玉一见到那骏马上骑士的装束,脸色大变,忽地转身瑟缩在墙角边,一动也不敢动。
; C0 }  F' @( u9 H, I「怎么了?」梁初语问。" B3 w( N, h: B' r* \! Z) x. u
耳朵仔细听着,直到马蹄声渐远,小玉这才怯怯地问:「他们都走了?」3 M% j3 q+ o8 g+ [- G
「他们?」是指方才那群骑士吗?她暗忖。 「嗯…都走了。」3 Q+ P8 i& Y! w) s4 o
「往城里去?」
0 l$ E/ ^4 {1 s* x" {/ m8 \% x2 }% M「是啊!」: R* r0 q' `; w) Z' `
「那我得赶紧走了。」
8 R' T' ]/ L8 ?" C9 s, m5 R「走?这么晚了,妳要上哪去?」梁初语不禁纳闷。
- H, o5 b" y. c; h, ]「哪都好,总之不能让他们发现我的行踪。」小玉匆忙地将行囊挂上马背,却扰得马儿焦虑不安,一个劲任性,不肯好好听从,让她连马背都上不去。  \' V" }9 l4 X' U
「哎呀!」小玉才跨上马背,却被一甩而下,幸亏梁初语眼明手快捞住她,才没跌得狗吃屎。
$ V% R7 r0 m9 n+ ~( v7 I( O「没事吧!妳…」
9 @1 h# m7 A2 g1 @- k" }5 j这一叫却引起守门老头注意。 「妳们在这做什么啊?快要入夜闭城门了,妳们要出就赶紧出,要进就快点进,别在这城门边碍手碍脚的!」- E% P5 E, l: W$ N+ V. B
只听得远方鼓楼传来咚咚击鼓声,那是宵禁的预告提醒,四百下鼓声敲尽,路上行人净空,城门坊门皆闭。
) V; f* R5 Z. {8 Q4 A% q- c梁初语一咬牙,便抓起小玉跃上马背,缰绳一扯,两人奔出城外。
9 L# U/ ^# S. t8 d3 e) |5 M' l「梁姑娘…妳…妳这是怎么回事?」坐在颠簸的马背上,小玉问道。
" T. y$ N1 G. g% O( K- h「妳不是要躲避那群人的行踪吗?趁着宵禁闭城门的机会,我们出得城外,他们便追我们不着,至少能拖过一夜,这段时间能跑多远是多远。 」% L2 F" m7 O1 Z! u
梁初语边解释边马不停蹄地往长安城南骑去,但她平日多驾马车少骑马,骑术本已不精,何况还带了个累赘?
& @1 R$ L8 r4 @' m* _) n, V  g而小玉更惨,从未骑马的她早已被颠得七晕八素,整个人瘫软在梁初语怀中,只有双手紧扯住初语的衣襟,才没掉下马来。1 ], I* H% b. _* w
忽然「呕」的一声,初语只觉肚子一湿,还传来股酸臭味,她晓得:小玉吐了。
) ?4 o$ I: ]/ I8 |8 C她悄悄叹口气,这下子只得赶紧找个隐密的地方先扎营了。( g3 ]% N* A! O5 z' P/ N* A

0 U% i( |# l4 L3 y6 X4 t小溪潺潺,芳草如茵。- K, R2 g/ U8 Q" u0 d" c; W
梁初语和小玉二人将那身呕吐物沾染的衣裳简单洗净、分别沐浴后,便在林荫下扎了营。
' h7 L: `7 V# J) l, }2 U* Z' w「身子还好吧?」初语担心地看着仍有些憔悴的小玉。 「喝点热粥暖暖身子。」说着便递了一碗过去。
: f6 c* L" c7 ~( W8 V「妳人真好…不但救了我,又陪着我采买行囊,现在还因为我的关系而夜宿荒郊野外。」啜饮着热粥,小玉愧疚地说。) y1 n3 y- }4 l
「没什么…」但初语望着低垂的夜幕也不禁有些不安,毕竟,这是她第一次不告而别离开华山,甚至还隔夜没回去。
% \% n( W& U" }3 l: Q, E; p但…她不见了,会有人发现、会有人在乎吗?她闷闷地想着。对于那答案,她不愿深思。& z7 O; ~' y. X
忽然,小玉一把握住自己,没头没脑说道:「对不起!」
- g2 q2 V: m  B3 E/ _" s2 e「道什么歉?这又不是妳的错。」虽然太过天真烂漫,确实容易招来坏人。
( P: }( F! |7 _7 k3 I6 G7 _「对不起!我没说实话,我真正的名字叫玉笙,我是为了逃婚才离开京师的。」她一股作气说出。
. I! r6 d" W- P6 p7 l1 K. n% F3 {$ b还以为初语听到自己的名字会有什么巨大反应,但初语只是点点头,并不以为意。* p- f. I3 g- }( b% e
「所以妳是因为那个叫…傲阳的男人所以逃婚吗?」初语努力从脑中唤醒回忆。
' _0 i; y4 y6 Z" F$ ^' D" ]9 q「那也是一个理由。更重要的是…我不想要让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来决定我的婚事。自己的婚事,自己决定。」玉笙说得决绝。0 D, a  F: {# k6 o
「这样子啊…」事实上,她不是很懂那种被逼婚的滋味。
9 ]0 r, X) H& @9 S) \1 [9 m- \  F见初语说得事不关己的模样,玉笙不禁疑惑:「难道妳都没有喜欢的人吗?」; x: |; F- G/ I
这话可问到她的痛处了,初语心跳错了一拍,在玉笙那坦率的笑颜逼视下,才终于坦承:「有啊…」
7 W% _8 N; |: E「那不就是了?」玉笙拍掌道:「和喜欢的人在一起,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?可我爹爹居然把我许配给个毫无感情基础的男人,这我怎么能接受?妳說是不是?」说到激动处,一双手紧握住初语。' ~# E: [6 W$ B% S
「这…这个嘛…」她又没这经验,是要她表达什么意见呢?0 M: m5 u( A8 @% k3 d, l. x7 U% P
见初语不置可否,玉笙忍不住问:「难道…妳的心上人不晓得妳对他的心意吗?」0 r, a3 J- o: B+ d: J
又一箭刺中她的痛处,怎么这玉笙姑娘,在闯荡江湖上头这么蹩脚迟钝,说到恋爱感情的事情就格外敏锐啊?8 o/ I- H( a" l2 a' U
初语被逼到绝境,只得又点点头承认了。
1 b. T- _8 u8 f" d  a5 Y「那怎么可以?爱就要勇敢说出来啊!」玉笙说。) G4 q- l9 ^" d/ k' J+ C- M
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…这么简单,我就不会傻傻单恋十年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了。
8 N" h# ?# j8 h  E6 Z, a) |3 g. J初语只是长叹一口气,把手中已经凉掉的粥一大口喝尽,闷道:「别说了,休息吧!好好睡个觉,明个还得想办法甩掉那群追兵呢!」
- ?, B: Z$ o5 E! b( v* v" @5 j5 u然而,给玉笙撩起的思绪再难平复,初语头枕在包袱上、身子躺在草地上,竟是整夜难眠。6 M8 a* q* v. t% s/ z
只是想着:不晓得解师兄现在可好?可有想到她?, k. v; [5 t% }. O- y
: b/ f) M0 u0 ^/ o  t- o: ?% ]$ ?: S
共9535字
0 W" Z' f2 Q7 X' m8 s) q' y

鲜花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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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5-31 18:55:56 |显示全部楼层
《素心解語第七章》( A4 O/ M! c9 T/ {+ |6 q/ n
2 d1 o" G8 s: A7 i1 S3 R9 A
解凌霏感觉很不好,非常糟糕!而且满脑子都是梁初语。3 S6 F, U' a9 O: S! W7 D% v7 c) {
他就是弄不明白,怎么前一刻才踏出房门给初语熬煮汤药,想治治她那脸红发烧的症状;下一刻再踏入房门就再也不见人影,上哪都没找到人?$ D. t( q& e9 ?! L" _
「她是给谁去帮忙做杂务了吗?」
4 F3 k9 ]3 J- G8 g; W- E' Q: b4 T1 _0 v但任凭他抓住问遍华山派所有弟子,人人都摇着手否认:「没有没有!解师兄,我们绝对没有找梁师姊干活。」- l3 w1 L' b& s( K
见到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,纵然之前有麻烦梁初语的地方,这会儿也都噤若寒蝉了。  j  M- E  q& n" N8 i# k  m
「莫非她发烧头晕,一个不小心就失足掉落山崖了吗?」他心忍不住揪紧。7 m* V& A9 P: c" T$ _
可纵然他走遍华山所有的险境峭崖,也不见哪个深谷有丝毫线索痕迹。3 B1 Q" U( C9 @1 P/ \
找了整整一个晚上,也没半点踪影。
, M) S1 }6 z; D) L$ m# y4 x$ }「都那么大一个人,出去了难道不知道要回来吗?」钟凌瀚无情无义的说。
, x' r2 s4 m6 ~$ ]7 l4 i/ V「就是那么大的人都不见了,才有问题啊!」解凌霏辩驳。2 e0 T7 F+ U% u: |2 |: ?9 l
「哼!你自个以前不也动不动就一年半载不见踪影,还敢说别人?」
, S% w2 L! `5 n7 g$ C6 O「这和那是两码子事,初语又不像我。」+ A$ ?* X5 \1 Q7 \4 E( @# K3 [
「那当然!要像你还得了?」
1 z# ?! a' G- U1 J% V2 T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,方凌霄连忙劝解道:「她平素循规蹈矩的,绝对不会去招惹麻烦的,四弟你就别担心了。」
7 p# O- O4 [( \& }8 l: E解凌霏撇撇嘴道:「她当然是不会去主动招惹麻烦,就怕麻烦自己主动去招惹她。」
0 N( r$ q. Z1 u  C/ A; A5 N任凭师兄们说破嘴,解凌霏依然放不下心。 「不管!没找到她我绝不死心。」
* k2 O2 w& p/ N) d. C- M「你就不怕师父晓得责罚下来?」方凌霄自知管不住他,只得拿出师父的威严压压他。, |# p8 b9 M* h" C( e
「师父现在闭关中,你当我不晓得吗?再说了,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,教师父知道了,你们觉得师父要责罚的人是谁?」解凌霏反问。
( J4 \# d6 B; V' n9 J一时间把方凌霄说得哑口无言。% m$ o: B, N( W" B7 h' E; G3 w
「不管,反正我是下山找定了。」话一丢,人一走,施展起轻功的解凌霏好快一眨眼就消失在视野中。8 m: |4 Z% C; l6 y9 o3 D
「唉…我这计画该说是成功呢?还是失败呢?」方凌霄只是摇头叹气。+ K/ u' a3 x  r" B* e" N
下了山,解凌霏从华山脚下循着渭河,一路往长安城问着去。/ P+ |% g8 t3 u1 W
虽然山上弟子都说没见到她下山,但是根据附近村庄居民的说法,确实曾在昨日看见一个华山派衣着打扮的女弟子往长安城前去。这么看来,他还得在长安城里找人了。( P/ O' j$ N  {$ y, A, D
经过一番调查,解凌霏循着饭馆、市集的线索来到了明德门。
+ O" y- k3 |; L2 {7 R「敢问老爷子,昨日可曾见过一个身穿浅绿衣裳、身材清瘦的姑娘由此路过呢?」他向那守门人问道。
) j; D* f$ o1 G$ p9 Z/ R: l「长安城每天这么多人来来往往,我哪知道你说的是谁啊?」
4 K1 L1 [/ l0 I0 {解凌霏晓得守门人不过是敷衍虚应自个罢了,压根没认真思考。
9 l8 p/ d/ |5 \3 T/ A0 H$ u于是轻笑着,一手搭在他肩上,掌上暗暗运气,略一施劲道:「老爷子,还请您仔细『想想』,我说的是哪一位。」
/ A) h2 E  j7 Z& E  W4 e9 U「哎呦!我想起来了!」守门人肩一疼,记忆力就好上许多,突然一跃而起说道:「记得昨天宵禁前在这城门口的,那时候还跟着另一位姑娘呢!」1 C5 F, s2 l2 L- ^' E
闻言,他不禁一喜:「是吗?那她们后来往哪去了?」: S5 H! o% J4 `$ ^2 u# V
「我人老,记忆力不好…」
8 H% ~, p' |8 h" |; d解凌霏微笑着扳扳手指道:「要不?我替您老醒醒脑?」# K! n# D" i! G/ |  G; c, W) h+ |
见到他那副人畜无害却下手残虐的表情,守门人连忙敲敲头:「我想想!我想想!是了,记得她们朝着明德门外直奔而去,那是往南去了。」
2 e# S5 I- V  j) X/ U- n, w「谢了。」: Q1 \- z: F3 F5 g0 s
话毕,解凌霏也策马长驱往南而去。0 J* S* o) @. D# r' p
那守门老头还道这今日的惊吓已经结束,哪晓得衰事年年有,今天特别多。
+ t2 a0 ?, S& B, R才待偷偷喝杯酒压压惊,岂料一口酒才入喉,一道厉喝又把他吓得酒都喷了出来。再抬头一看,更是不得了了,这岂不是昨日才大队人马进了长安城的禁军侍卫吗?
4 ?% E/ l- @1 m- A2 g他虽然老眼昏花,但专属于京师的旗帜与装束,他可是万万不会错认,眼前这正是专门保卫皇家安危的神武天骑。1 t& `/ r$ c# ?2 S
「大…大人有何吩咐?」仰望那坐在马匹上高大神武的禁军教头,守门老头不禁胆怯。
' g3 m' t$ G3 S% c' ?! |4 K3 _「你可见过这人?」禁军教头陆昶指着侍卫手中的画像问道。
; I# s$ x) k9 w3 U怎么…每个人都要找​​她们啊?一个找这个姑娘,一个找那位小姐,不晓得的人还以为这两个姑娘家莫不是结伴私奔了呢!
& P, A& N8 V$ U然而这些心里话他可是万万不敢在禁军教头面前放肆的,恭恭敬敬道:「是,昨日黄昏击鼓后,便出城门往南去了。」幸亏早先那位心狠手辣的公子替自己醒醒脑,要不今个再结巴,那可不是皮肉痛而已,只怕要掉脑袋。$ t8 e; ^4 a& K
「哼!没想到这丫头倒挺会跑。」陆昶喃喃道,随即挥手示意:「给我追。」
* L/ g* Y) [1 K8 l2 K马队一阵旋风般,朝南而去。1 g' e3 G. U) {& q
' _, f7 Q0 F- |2 R8 v! e
怎么每个人都要找​​玉笙的碴啊?
0 j! D8 x& q# B2 K持剑护着玉笙,梁初语不禁纳闷,然而眼下情势却没给她多少余裕去思考为何。+ ~: Q4 ?+ n4 z2 N# A
「呵呵…妳这千金之体、掌上明珠,要是落到咱们手里,可就吃穿不愁了。乖乖跟着老子走,让老子得到好处,也不会亏待妳的。」一莽汉狂笑。
; f. e+ Q& I7 ^% m5 M「开什么玩笑!怎能把这宝贝交到你手上?这可是老身费尽千辛万苦才弄出来的,算盘你会打,别人就不会啦?」一老妇狠道。* t0 J, p* ?/ ?& J: y1 u* |( |1 _
梁初语虽不解他们在争吵些什么,然而根据他们的对话,却也可以猜想这两拨人绝对不是同一伙。若要保得玉笙安危,就得趁此机会:让他们两虎相争,必有一伤。
2 l. X0 A1 v: r; d- H( V在两方头头的争执下,两拨人马也陷入纷战。' j! B/ [, Y" w+ Q$ C) a5 ]8 C% p
「趁现在!」梁初语一拉玉笙,便欲悄悄溜走。
$ a; F, C: N" U- X/ \: \/ K可才跑没几步路,山林里树根虬蟠纠结,玉笙脚一绊,便跌落在地。1 u' P9 t7 [" W" W9 k7 n5 v, Y7 z" K5 d
「啊!痛…」这一喊疼,立刻将那厢两方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。+ A) c7 c$ {0 q- X# |
「好啊!小丫头竟然给我跑?」# D( ^5 o+ b- ^. k9 `7 g
「煮熟的鸭子岂能让妳飞了?」! P9 d6 V. Z. W7 `7 S! n! o
莽汉与老妇两相对望,立刻有了共识。
. w- q8 i; ~# m' e# x% t$ u「先把小丫头逮到手,咱们再瓜分这好处也不迟。」
" l# `5 V+ U% e& Z% F3 K「说得是。」
4 o; a5 K, I! V+ o* E  I8 g& Z话既出,身形易。
) b- W, `; G! O" E: e- u8 M原本两个互相搏斗的对手,立刻成了彼此呼应的帮手。6 X: v! d9 Y9 g' H) W1 x0 K
一个专门对付梁初语。老妇手中的拐杖招招都是杀招,半点不露老态。梁初语只有横剑招架之力,全无还手反击之能。
2 j: f- y6 \, w3 [% a1 Y  G' R% X「要说小丫头是个宝,至于妳这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家伙,竟然坏咱们好事,就是株非斩除不可的草了!」话声未毕,杖头已至,以雷霆之势朝着她天灵盖击下。1 N) u# A2 z3 C" h  q! m) j2 B
梁初语无法多想,身体硬生生使出一招「鹞子翻身」,堪堪躲过这一击,却完全自顾不暇,更遑论身后的玉笙。" B7 b( o3 p7 L
那莽汉趁隙,便将玉笙掳获在手。一旦香喷喷的肉在口,便顾不得之前所说的承诺了,更何况是那欲与自己瓜分好处的人?
: u" J$ \% c( q& @) g! a4 Q莽汉环抱玉笙,长啸一声就呼唤着手下们一道撤退。/ v, l& }9 F- M4 f) {# u
「该死!竟敢趁火打劫?我才不会让你捷足先登!」老妇见目标被人夺走,再不理会梁初语,甩下她便追去。' e7 R! Z; ]1 V7 {5 B: {
梁初语倒坐在地,只是喘息不已,待要起身追上,却觉脚踝一疼,想是方才那一躲一闪,竟扭到脚了。
' M0 N) T5 T' Q8 H! D" s「妳没事吧?」一个好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。
' B% Z  @1 F' Z  S/ f' g1 n扬睫一望,梁初语简直要落泪了。 「师兄…」他怎么会找来这?莫不是作梦吧?
- C$ }, R% T2 j& P  Q4 K5 O但她立刻清醒过来,连忙摇头:「我没事,倒是她…她被抓走了。」手指着玉笙、莽汉、老妇离去的方向。. c2 e1 F- q! R' w- b" ]
解凌霏见梁初语焦急的模样,不再多问,立刻施展轻功,追了上去。
! K. b6 o$ g/ }( z树林外,两方人马斗得不可开交。; p  @% O5 N. z& e& c, x
「放…放开我…」玉笙在莽汉怀中挣扎着。
2 d1 [5 k6 P6 C4 m8 w* [「人交来。」
7 u$ E- E2 w  o8 b+ C9 v; P* g5 L「想得美。」
8 j6 u  Y$ W% @' r" o) d& q, B莽汉、老妇又陷入一阵恶斗,玉笙就在两人手中6 g+ X# ^/ X. j6 ^) t* c
你争我夺、抢来又抢去。
4 b9 ^: v5 ?% N( T4 \  d" i「正好!让我来个渔翁得利。」解凌霏手一挥,几枚暗器射去,只听得咻咻飞过,便传来两声惨叫,那暗器早已命中要害,立刻躺平。$ O. k# c4 A# x& w0 J3 n* }
玉笙再一眨眼时,已经置身于解凌霏怀里。 「别怕!一会儿就没事了。」他安抚道。  k2 R  u( `- v2 n" p7 C
那厢小喽啰们见到头头被击败,遂一拥而上要为主子争一口气。
+ l' ?3 S8 W! X2 ~( B! a% _但解凌霏手里抱着玉笙,可不表示他就没法子对付那群杂鱼。只见他足若车轮、绕行平地,卷起那沙尘落叶纷飞,一时间人人遮眼睛、捂鼻子、咳嗽不止,再没有心思管他们上哪去。
" h. [0 ^3 E) w* H解凌霏抱着玉笙,很轻易便甩掉了那群人。7 M( G9 m9 ^( ~. s1 L
「初语,妳还好吧?」解凌霏再度回到梁初语身边,连手上的人都来不及放下,便焦急问道。
5 N/ j% T# d9 Q5 O. i  b「嗯!没事的,只是脚拐了一下。」她晃了晃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了。0 A- [3 f$ h- V
「那就好。」解凌霏安下心来,这才发现怀里还抱着玉笙呢!连忙放下人来,拱手道:「失礼了。」
1 q) D- V; N5 F! k! N然而玉笙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似的,一双眼睛迷蒙失神地瞅着他。
1 }1 v7 C% I3 i% m「没事吧?玉笙…」初语拍拍她臂膀,心想:该不是吓傻了吧?毕竟像这样动刀动枪的打斗,连自己都是第一回经历,像玉笙这种弱不禁风的姑娘只怕更要受不了。
$ [) p- u$ \3 R「我…找到了…」玉笙说道。4 a5 K) j# p1 e4 I7 c' i
「妳找到什么了?」初语不解其意。
7 U6 X) s% v2 P2 K: ^: q! r# W「傲阳…我找到我的傲阳了。」她一双眸死盯着解凌霏。
6 j$ Q5 R: O% {( [* E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梁初语的大脑登时平地一声雷,轰然巨响。
- {" w; z( \% y8 B- Z1 s! r' H 3 I3 y) x8 J8 U; }
「这里不安全,得赶紧离开。」8 A9 O" Z* n5 f- ^# w
因着解凌霏的一席话,三人立刻打包上路。7 I3 T# j# {4 k2 W$ |& {
若只有解凌霏自己一人,他自然可以与那群家伙大战三百回合,打个酣畅淋漓、不过瘾不罢休。甚至如果只有梁初语在身边,他也相信她自保是绰绰有余,无须他太多挂虑。
- j8 @; h5 k% ?1 a然而多了一个玉笙,情况便截然不同。先不说她手无缚鸡之力,半点不能自保,更重要的是那些追兵显然都是冲着她而来,在还没弄清楚情势之前,眼下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。9 O' O. L& M+ _" o( S* }
走路太慢怕被追上、骑马会晕怕她呕吐、这会儿也没有马车,梁初语实在不知道该拿玉笙怎么办?3 G( n& p! }, ~* G1 H1 P/ ~1 a+ ]
只见玉笙一双眼始终离不开解凌霏,梁初语只能很困难地提议:「要不…就请解师兄你背玉笙姑娘吧?」
8 s7 k' U4 b0 \. n; w# R, D) b「我?」解凌霏纳闷地指着自己。 「我是无所谓啦!倒是她姑娘家一个不晓得会不会介意?」: K+ y2 M$ L  l  c. B
玉笙立刻摇头,断言道:「不介意,一点也不介意。」瞧她笑颜逐开的表情,显然不仅不介意,反倒非常乐意呢!9 p; ]3 @* a- f2 C& \
梁初语心头纵然有许多苦涩,也只能压抑着,装作没事人样,策马长奔,将他俩前胸贴后背的亲昵身影远远甩在脑后。
0 E0 X0 k3 W, S' s/ Y  R) X! X玉笙的心上人竟然是解凌霏!" g9 y) _4 _0 K
这事实在梁初语脑海中纠缠困扰,让她压根无法细想许多的不合理。1 U- B4 b; o& Y) J
为什么明明是解凌霏,玉笙却要唤他作傲阳?) X+ X) s8 ^- E% C
为什么解凌霏待她仿佛未曾谋面,玉笙见他却有如旧识?
$ ]7 X- A1 ^9 }, ?梁初语只道解凌霏这些年在江湖上结识了无数红粉知己、侠女名媛,只怕玉笙也是他那众多风流债中的一位。
0 O$ z% n8 v$ T0 W2 K. p看到玉笙那副千娇百媚、我见犹怜的容颜,梁初语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美人,比起自己要强上不知几倍,是人都知道该选谁了,何况解凌霏的选择还不止这些。
0 J* O. E: N& Y/ Y0 V+ R  Y3 \远远就听到玉笙如银铃般的笑声,想来是解凌霏又说了些什么笑话趣闻,逗得姑娘心花怒放。他向来擅长这种事情的,她晓得,但心头愈发闷闷不乐,鞭一扬,手一挥,便驱着马儿纵蹄狂奔。( A* X0 k+ z# B  v7 z
劲风,飞砂。7 z3 q* D$ b# p% L4 K, H/ k2 l& M
她只晓得狂奔,不晓得目的与方向,徒流两串泪珠滑过颊畔。- w5 K9 Z! `& w5 Z1 y7 `
「喂!初语!停停啊!」
% E3 H' Q3 M( l% W. x直到解凌霏大声嚷嚷叫唤着,梁初语这才回过神,像隐瞒什么似的,跳下马,抹了抹脸。3 c" _/ _+ P* K
解凌霏背着玉笙,气喘吁吁地奔来:「妳也体谅体谅我吧!虽然师兄我轻功不差,但妳四条腿我两条腿,背上还加个人,跑那么快,是存心累死师兄我吗?」说罢已经放下玉笙。
, j+ q3 b( t1 Y- n. R0 X) U6 H「对…对不起…」, H' v0 A! d0 P/ L: ?
似察觉到梁初语的不对劲,解凌霏凑上前去盯着她:「怎么眼睛红红的?」* X& _" W) K* X5 I- C
「没事!」连忙擦拭眼角。 「风沙太大。」* K( |- x: L& c2 z0 B& l, d
「我瞧瞧…」说着就要捧过她的脸。
% N* a  Z% [1 `1 k+ D「不…不用了!」察觉到一旁玉笙的目光,初语下意识便一挥,拍掉解凌霏的手,见他错愕表情,连忙又解释道:「我…我自个可以处理的。」  ~0 \- d+ V# V" J
「这样吗?那就好…」解凌霏的声音莫名有些干涩。
6 q' [  V/ l2 k' D: t倒是玉笙左张右望,对身处的地方颇感新鲜。 「哇!你们瞧,山上有个洞耶!」/ N. b; e! J/ J" O9 n1 F/ K. e
呵…山上有洞?少见多怪,那不就是个山洞吗?值得这么大惊小怪?梁初语暗笑。; ~7 g8 `" d! _8 N4 v" V
但她随着玉笙的手指方向走近一瞧,也不禁瞠大双目:山上确实有个洞,严格讲是山顶上突然间冒出一个大坑,深不见底、惊悚骇人。
6 v, [3 }& y) q「啊…这个啊?」解凌霏也探出头来,觑了一眼便道:「这叫天坑,汉中这一带还挺多的。」0 v% w( [  h% n1 N3 v# z
「师兄你下去过?」梁初语问。4 r3 @1 @- ~  E; b; \/ l- V, j
「呵呵…下去?就算我再爱冒险,也不会没事拿自个性命开玩笑的。」3 {- g' c4 x( ]  ~3 v0 w
言下之意,就是他也没去过了。像解师兄这种大江南北闯遍的人,也有没去过的地方?到底是怎样的地方呢?
1 d- m. ?$ |6 v梁初语再觑一眼,却只觉那坑出现得太过突兀,那洞幽暗得太过深邃,竟不敢再多瞧。
8 I4 Q+ n  d$ n* [! h; q「初语姊姊,都走了这么久,我饿了,有没有什么东西好吃啊?」玉笙一把抱住梁初语身子,撒娇地问。
- S, D2 a+ E% O4 y4 B这动作教解凌霏看得格外扎眼,忍不住清了清嗓子,却没半人注意他。
' K/ v8 R. R" n% k. C* G) m4 O「干粮?」初语从马鞍旁的行囊掏出一块饽饽问道。
& v* h7 @! U- L7 ^6 q7 m  T3 S「又是干粮…」玉笙小嘴忍不住嘟得老天高。 「就不能吃点热食吗?」
0 T0 Q$ t/ K0 M+ M! R( m「可是…」梁初语忍不住和解凌霏对望了一眼。他们正在逃命不是?要是生火了,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行踪?- @1 e  }7 e' @6 q
「求求妳啦!」玉笙双手合十,说罢又扯着初语衣角摇啊摇的,那表情真是我见犹怜。
  h8 W8 I: K7 u1 E2 a太…太可爱了…梁初语就是挡不住这种甜美姑娘的魅力,要不怎会打从遇见她起,就一路为她卖命?" q- H7 k; t% f; k9 F
「好吧!咱们就吃热的。」见解凌霏耸耸肩不置可否,梁初语遂动身捡拾柴火、生火准备煮食。
' k! k, s( T! V0 Y4 z而解凌霏真不愧是行走江湖多年,在哪都能弄来吃的,只见他往树林里兜了一圈,回来时手里已经拎着两只野兔。: Y8 a0 _* Q9 z6 C
「好可爱的兔子…」见到兔子长长耳朵、圆圆眼睛的可爱模样,玉笙忍不住笑颜灿开,忽地不敢置信:「我们要吃它吗?」( H" N1 D" A+ a$ o
「当然,不然我没事抓来干嘛?」解凌霏说得理所当然。$ w6 T* }) i5 g8 c5 k
「你怎么这么残忍?」玉笙指控着。
4 H) Y+ d: b" m$ }, n说到这,解凌霏可有些不高兴了。 「喂!大小姐,刚才是谁说要吃热食的?」
; i' m, r" f. O. o) W# k7 _「可是…可是…兔子这么可爱,杀了它们当作食物未免太可怜了。」
% S" O+ a  @& x6 c& B8 t+ u7 }- m「要是不吃它们,我们饿着肚子才可怜吧?」解凌霏叉着腰,看得出快要失去耐性了。5 q) }# }3 h7 q  a* A  u9 k
「可是…」
" b6 r5 v) {& h! Z) u7 r「少再给我『可是』了,妳愛吃就吃,不吃就拉倒,反正这兔子是我打的,老子今天是非吃不可了!」他直接放话。* E: u+ N8 H# A4 w
梁初语在一旁看了也不禁心惊,她从没看师兄这么生气的模样,到底是哪点踩到他的地雷了?
) |6 T/ g, G) D  m: [  a只听哇的一声,玉笙放声大哭,涕泪纵横指着道:「你好坏!傲阳才不会这么凶呢!」
; ?" @5 r0 e6 x. g1 B! h! n解凌霏听了更是额冒青筋:「说过几遍了,我叫解凌霏,才不叫那什么傲阳的鬼名字…」
, ^. o$ O1 H+ ]; r" O「不许你污辱我的傲阳!」玉笙哭着脸,小手死命捶打解凌霏。6 W) N1 R' b, p: T& C# ~
那毫无武功基础的捶打自然构不成任何伤害,却还是打得解凌霏心烦意乱,他简直不知该拿眼下这丫头如何是好了?
( F$ j7 }# |% P. I6 q0 Q幸亏梁初语一个箭步上前,将玉笙给拖开,柔声安抚道:「没事没事!傲阳最好了,傲阳最喜欢玉笙,哦!」像哄着小婴孩似的,玉笙才在梁初语怀中渐渐冷静下来。
0 z# N) w0 `6 N9 ?! I8 B& y' g「嗯…傲阳最喜欢玉笙,傲阳会对玉笙好好…」玉笙喃喃低语,啜泣声渐低。
8 j" D8 D6 J# X; y$ q- s- @- ?9 J8 k一旁的解凌霏却啧了一声,恶狠很瞪了玉笙依偎在初语怀抱的模样,像要在她身上瞪出个窟窿来。3 ~4 a( R2 P$ O7 ~4 \8 X
迈开步伐,遂自己提着野兔到一旁角落放血剥皮开膛破肚,准备煮锅兔肉汤。
* U9 k6 c* i; b: N. b; u炊烟袅袅,香味四溢。
4 @: r, G8 P: o玉笙哭得累了,再嗅得那肉汤香,肚子也忍不住咕噜作响。3 c2 G4 e- h. }9 @4 n2 K
「趁热喝,暖暖胃。」梁初语递过碗来给她。
( B8 |) A& v6 J! ?: ~) g2 [; I0 w* \玉笙怯生生瞧了解凌霏一眼,他哼了一声别过脸去,完全不想看她。. g& @5 u( D7 l; C+ z( I
肚子也真饿了,人也真疲了,哪顾得这许多可爱不可爱、可怜不可怜的事,端着碗儿便啜饮着那热汤。2 }7 q) `1 q# i6 T
「好喝…」她说。
. g( ^/ u: K0 a5 s4 ^0 C' s「那就多吃点,千万别让那兔儿白白牺牲了。」梁初语道。
- \( B4 a' K# W7 e1 X% K- F她从来不是什么卫道人士,从现实层面来看,人饿了就得吃饭,自然界弱肉强食是很寻常的事,朱门酒肉臭、路有冻死骨这种事情固然可悲,但为了廉价的怜悯而饿着似也毫无必要,只要怀抱虔诚之意,珍惜眼前这块肉,那么杀生,竟也不那样可憎了。
: J/ R- s: k1 @; {/ G: e# k三人吃得饱来,精神为之松懈,却不知那神武天骑早已循着炊烟,悄悄潜行靠近。
  g" U0 z: N; f3 V9 ]' {待得解凌霏警醒:「有人!」他们早已被团团包围,毫无退路。
$ _8 v& H7 J* D- M5 ^: [: a' d那禁军教头陆昶背上弯弓、腰间箭筒,威风凛凛地跃下马来,朝着玉笙踱步逼近。
  _, D8 V% W3 A, S  q「好妳个丫头,居然让我从京师一路追到这汉中,也差不多该玩腻了,回家去了吧?」3 N& P) G2 Q. v) g, \, L. m0 U1 {
「不要!我一回去,爹爹就要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!」玉笙哭叫闪躲着。6 e! T& j; Z: E( n1 U+ k1 t
「不喜欢?」陆昶眉头一皱,啐道:「妳连见都没见过一面,又怎么知道喜不喜欢?」
$ x6 z( F& t* u7 N+ ]「我不管!你回去和爹爹说,我已经有心上人了,无论如何是不回去了!」玉笙只道陆昶是奉命行事,浑没察觉他听到「心上人」几个字时眉头皱得更紧,脸色愈发难看。8 k& h: w! B" j5 Y
「这可由不得妳,给我抓!」陆昶一挥手,身后那几十名骑兵便一拥而上。
2 b. J; j& {. X7 _* M1 {- F" z: i但一旁解凌霏可不是废物,岂由得他们轻易得手?
/ ^/ ?9 Y; d% Q0 P) ]( I- @; Z手中暗器齐发,以满天花雨之势打得骑兵们措手不及,马儿被惊吓到,竟是阵脚大乱、嘶声难平。0 _7 f% y/ u0 ^5 a# Z% D
「啧!哪里杀出来的程咬金?」陆昶大怒。 「天皇老子要人,你也敢挡?」怒极之处,彤弓卢矢已然在手。. Z' h6 V& F& o& z! m2 E
搭箭,瞄准,目标正是那解凌霏。
: J; o- T2 U# R8 F! T想他乃当朝武状元,御前带刀侍卫,禁军总教头的身份,岂能叫这小小杂鱼给碍了事?8 F) n" i6 k, O- g* D; L7 X
箭镞一毫不差,朝着解凌霏直射而去。
1 `4 T, q, t' j. Z- K然而,箭矢准,而标的移。3 N8 [! O/ l  Q) l( J  d. C
解凌霏那轻功是何等了得,只消稍移寸步,便轻而易举躲过飞箭。: m1 l8 {. U3 R1 t
却没想到他躲得过,身后的玉笙却躲不了。只见那箭镞往玉笙身上直飞而去,噗滋一声,鲜血飞溅。7 v4 Z4 M' f" O9 Q& I
只听到玉笙「啊!」地尖声狂叫,解凌霏转身一瞧,却惊吓不已。5 ]( S: V; V( ~5 S1 e5 a
一瞬间,只见梁初语扑身飞上代玉笙受了那一箭,又因为这一扑而抱着玉笙两人腾空而坠落,才惹得玉笙频频尖叫。/ O& @, X' R# U1 j
见她坠谷,解凌霏没再犹豫,足一蹬便飞身纵下,试图以自己的轻功来挽救点什么。. A6 C% _/ u" L1 J
而那始作俑者陆昶,也没闲下来,临机应变,将绳索一端绑在自己身上,另一端系在箭矢上,弯弓搭箭,就朝着绝谷之下的人射出,只是这回不为伤人,而是救人。' h( h3 \# }( |7 e1 w- C6 q$ n
天坑绝壁边缘。
7 |6 w; B; x  K5 n! e" q1 N6 i梁初语怀里抱着玉笙,解凌霏手中拉着初语,而陆昶绳箭勒住解凌霏。  v; x. e6 I) c  m# K; l( J
四人顿时之间呈现一种极微妙的平衡,但这平衡…& w0 G% h+ ~) M% l) r& O$ A# a' k
旋即破碎。
1 {6 ~' v7 ^6 t7 a只剩下无止尽的坠落。3 u4 F5 S: H) S$ v
当梁初语再度醒来,已经不晓得过了多久。2 q/ u. U; N* U. K7 Y0 i
她只知道睁眼仰望时,繁星点点,天很高、山也很高,自己却像只井底之蛙,被困在那如巨钵的天坑里了。4 p6 P& ?; g$ I0 j% t) s
「妳醒了?」解凌霏察觉到她的动静,立刻来到身边。
8 V/ c' l9 g/ r- b# ?. I* F梁初语看看自己,只觉左臂略疼,但竟已包扎好了。" N- o* ]6 ]1 p( a
解凌霏见状说道:「幸亏妳随身包袱里什么都有,我才能替妳上药包扎。」却不禁恨恨道:「那混蛋!竟敢伤了妳,要是妳的手有个万一,看我不要了他的命?」: X% U7 k  o" _* E7 t( a# X  O
经解凌霏一提醒,梁初语这才想起玉笙来,左右张望,不见她踪影,遂问:「玉笙呢?」$ W  o4 p6 D8 E8 S
「谁晓得?她和那混蛋说要去看看这天坑四周,就跑得不见人影了。」他才管不了他们那许多呢!
3 C8 G+ ~4 A: \那混蛋?想到陆昶一副非把玉笙抓到手的狠样,梁初语不禁担心:「他们俩个在一块,玉笙不会被怎样吧?」
$ @1 m8 b: x5 @. m+ A解凌霏冷哼:「妳放心,陆昶那混蛋还得把那金枝玉叶的玉笙公主给请回去,才不会对她下毒手呢!」
, z1 Q, f$ I; ?! j5 L「公主?!」这话把梁初语吓了一跳。- T( ^% Q: o: p4 A+ L6 A/ ~+ i
「没错!难怪她一路上犯傻耍笨没见识,原来压根就没出过宫门,这也难怪了。」趁着梁初语昏迷的时候,解凌霏早已向陆昶把事情始末打探得一清二楚。
" |% A% X, U2 Y. M( n「所以…她说要逃婚,是要逃避皇帝替她许下的婚事啰?」
, o- c+ Y! Q9 a" j5 g) F「这我就不晓得了。」他没心思去了解,也没兴趣知道。# N3 K0 N" x) }% \! @
只听得远处吵吵闹闹声,陆昶与玉笙公主朝着梁解二人走来。: m( Z2 q2 u  x6 l
陆昶交臂冷哼:「我就不信,妳那心上人有多好?」: f5 a6 p0 q- N# W7 W2 Q
「他长得帅!」
1 l- u4 l7 |- v5 I6 v「有我帅吗?」! }, a; s! ~7 n  k. B, ]5 h
「那当然,帅上一百倍、一千倍、一万倍!」玉笙吐着舌头说:「而且他武功高强!」6 n+ a  `$ U0 }: q  ?) E2 K
「有我厉害吗?」
- J/ q. c  J) e「废话,你连他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!」
4 }* |7 b! V* b# t4 _) S% ^& n「妳开什么玩笑?我可是当朝武状元,岂会输给他?」陆昶忍不住嘲讽道:「别跟我说,他还很有钱很富裕是吧?」
8 \- o0 }# f0 G, W8 R「庸俗!钱才不是重点呢!」玉笙反驳。
4 [# V2 N' ?4 w) y8 u) k「钱当然是重点,妳以为每个人都像妳一样锦衣玉食、吃穿不愁是吧?」陆昶简直为之气绝。- J9 H* x7 `" F- J* m
「重要的是他很痴情!很爱很爱我…」玉笙忍不住陷入幻梦中。
4 L) @( O$ D: W# @' R陆昶眼睛猛翻白眼,只差没往她头上一巴了。 「神经…天底下哪来这种人啊?」
: S& [0 X2 S7 l$ _% B「当然有,就是我的傲阳!」玉笙气得大吼。+ h  K7 P4 x! m) W, T+ B
「傲阳、傲阳、傲阳…我听到耳朵都要长茧了,呵!妳确定他不是妳脑子里自己妄想出来的人物吗?」陆昶冷嘲热讽。3 }- E6 t) n$ b' k% ?$ q
「当然不是!他就在这里!」玉笙给逼急了,指着解凌霏叫道。" w6 I) |1 e1 F$ U" E
「是你?」陆昶瞪着解凌霏,眼珠子都要冒火了。
/ `/ u4 Q+ K9 i' F* z. A解凌霏早已厌倦这出戏码,头一甩脸一撇,说道:「不关我的事,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,华山派解凌霏,从来也没用过什么傲阳啥捞子的名号。」
5 \# w- N6 _/ o2 R* T" {8 G1 X7 _「妳看妳,他都不承认了,妳还待如何?还是乖乖跟我回宫里吧!」陆昶说。' C/ J7 `5 T: [! M% y; g
「呜…你们都不相信我…」玉笙低声啜泣着。
3 P$ N' b9 \1 G" c+ ^- o梁初语见她哭得梨花带泪模样,着实舍不得,起身便将玉笙拉入怀里安慰着。& O4 a! K9 @7 j" A' D
「玉笙,妳口口声声说解师兄是那个傲阳公子,到底有什么凭据啊?」这问题梁初语早就想要问了,到底玉笙与解凌霏有什么瓜葛?为什么她一再坚持,然而解凌霏却全然否认?到底谁才是对的。1 Q" N! k6 Y% j1 S! H
「是啊!」陆昶盘着手臂也想知道。 「妳就拿出证据,不然别在那胡言乱语。」8 t% g/ L0 B6 h
吸吸鼻子,玉笙睁眼望着三人,犹豫了老半天,这才说道:「我有证据的…我一直把傲阳的画像带在身边,不轻易示人的。」
. n5 E9 N( p" r, Y  y「画像?不可能!」解凌霏想也不想就否认。 「我从来没让谁给我画过像,那绝对不会是我。」
0 O0 I* s! l0 L4 k「真的?」陆昶很怀疑,却怂恿道:「拿出来咱们看看就知道。」0 ?3 \; o& y( S9 @! r
「不可以!那可是我心爱的画像,要是你一把抢去毁了怎么办?」玉笙身子一缩。
$ M$ W+ U# m) ^7 s/ t1 s4 B3 B2 `4 }陆昶啧的一声,想是那心怀不轨早被看穿。 「好好好,我保证不动手,行了吧?」4 r- e  t0 ^8 H5 x: H, ]
「保证?」
8 r  D, G+ w8 v$ W. U# J' ^「保证。」
) o  L6 F; T: [  N- h5 H只见玉笙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服服贴贴的纸,小心翼翼地摊开,在众人面前亮相。
/ ~' l( v1 G3 i- V& N* b「三、二、一,好了!」
6 Q; @( s! t" F( w: A不过数秒她就收进怀里,那手脚之快超乎寻常,难以想像她平日是何等笨手笨脚。/ e2 M  W5 R5 b  n; [
待她抬头再看看众人,只见三个人三种脸色,而人人脸色上都很难看。" w, B/ |$ C& E1 F$ C
「我还以为是小丫头在瞎编,搞了半天,是你这个华山派的弟子在说谎啊?竟然诱拐千金之躯,你到底是何居心?」陆昶忿忿道。  T5 s- {8 x! d) h* e" D; q
「不可能!那不是我!但这世上怎会有这么像的人?」解凌霏一味否认,更难以置信,画中人物分明就是自己。 「我什么时候留下来的画像?又怎会流到公主手中?」
) k* O; r9 k! U「你少在那里假装了,是就是,不是就不是,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!」陆昶一把扯住解凌霏衣襟,就打算给他就地正法。
4 s) h8 U5 i, J: Z; t「说不是就不是!」两人扭打成一团,混乱中,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另一厢梁初语掩着嘴惊愕的表情。
. X% M2 e  Y2 T. S那不是…我画的吗? !! F4 z( E5 D3 b" `7 J) ?0 Z5 V
她连忙拉着玉笙到一边去,小声问道:「玉笙,妳这画像是打哪来的?」4 B7 o) w7 `! i4 v% R
「书肆啊!」玉笙坦道。+ a" `7 \6 n) d6 }( V5 p
果然如此!梁初语懊恼地揉着眉头。又问:「妳…该不会还有其他的图画吧?」* e5 N/ P, k" g3 @0 x
「有啊!」她指指一旁的行囊道:「那可是我的宝贝,到哪都不能遗落的。」
* ]5 N! b( U3 B& M; j幸亏那一个包袱没让解凌霏动过,要不然梁初语可真不晓得该用什么脸来见他了。* y7 e! Q' T' O6 H( b: x! T+ o! X' U& O
「拜托…妳可千万别让他们瞧见。」梁初语覆耳对玉笙说道。; c* y& m( m6 Z/ G
「那当然!陆昶那坏蛋看见了一定会撕掉,至于傲阳嘛…他见着了一定会觉得害羞的。」玉笙信誓旦旦。
  y: i! o8 b" C7 ~# S. |% M是啊!如果那画让他瞧见了,不单他要害羞,只怕梁初语自己都要羞愤而死了。9 W, u9 n0 U9 U' F
当玉笙怀里的画像一亮出来,梁初语就什么都知道了。那是她多年来交给文锦斋刁老板众多画卷中的一幅,内容自然是解凌霏的画像。! s- @5 U) g8 F# r
多年来,梁初语每每放任自己的幻想奔驰,再透过画笔化成一幅幅绘像,内容不外乎男女侠客闯荡江湖、花前月下谈情说爱、男欢女爱云雨巫山等等。画的当下,她只想要宣泄自己的情绪狂想,没想过内容到底是好是坏;画完之后,她唯恐这东西藏在山上会被发现,只想着要脱手,从没想过到底那些作品都流向何方。3 U9 }1 A- Z& @( [" h+ Z/ V
哪晓得那刁老板竟将图画都集结成册,还任意替人物加上些浑名,随意编派些故事,让这套《巫山逸史》是图文并茂、愈发畅销。随着印刷出版贩售流传,竟然传到了京师的玉笙公主手里,一看就上瘾,一见就钟情,立刻成为那情隐轩主人的忠实粉丝,还发誓这辈子非傲阳不嫁,要当个融化在烈火热情里的盼雪,更为此而展开了逃婚之行。
/ w; w. W$ j+ d* z- `这…都是她的错吧?梁初语觑着玉笙心想。要不是她画了那些东西,传到玉笙手里,她也不会对武林江湖有着不切实际的美好想像,居然还搞到要逃婚,只为了寻找那个存在于书页上的幻想人物。都是她的错!8 `7 h5 @  l+ {! B" p9 h
但是这话她却无法承认说出来,无论对谁…她都无法坦承自己的感情。
$ Q" Z! r( ^( F书是书,她是她,盼雪可以躺在傲阳的怀里,梁初语却一辈子只能远远看着解凌霏。9 g9 H% G; W: y9 L0 h
至于玉笙呢?她却敢于说出自己的爱。
* q: f+ J4 g/ ^" V; F4 @2 T1 E6 T「你们别再打了!不要为了我这个罪恶的女人而再伤害自己了…」玉笙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嘴里嚷着要他们别打,内心却很享受那种两个男人为了她而争斗的场面。
) [5 t) {, P8 c' g听到玉笙的话,解凌霏和陆昶不由得停手。. r( J& A" Y  l; y8 @: B
「谁说我是为了妳!」陆昶连忙撇清,颊畔却闪过一抹赭红。" Z) [6 d" B. v2 [* L: ^
「天,我头愈来愈痛了…」解凌霏就不懂,怎么摊上这丫头,事情就会朝着奇异的方向迈进?莫名的,解凌霏居然有些想念起华山上那平淡寻常的日子了。/ V1 Q, ?* B0 _5 X" o
他不由得往梁初语方向一看,猛眨眼睛,使着眼色道:谁让妳扯上这怪女人?才会搞成今日这情况…: M; b) Q7 M7 j% J* o9 t: h# r
接到解凌霏的目光,梁初语不由得合十道歉:对不起!全都是她的错,玉笙会变今天这样子,都要怪她。
' u$ n( L) J* j: j「罢了!再这样吵吵闹闹也不是办法。」解凌霏终于恢复理智,问道:「你们俩,方才四处打探,可有什么消息?」1 O7 M- ]3 J, X, ]! ~
陆昶、玉笙两人对望,只能摇头长叹。$ _/ y: o. a6 e: W5 y. k2 ?# s% {' A
陆昶道:「这天坑高不可及,咱们当初掉下来,能安然无事已经是奇迹,要想从这里上去,是不可能的事。至于这天坑底下,虽然草木繁盛、飞禽走兽众多,却不见半点人烟踪迹。」他又指指山边说:「那旁边倒是有不少溶洞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可惜…洞窟每个都漆黑一片,也不晓得进去了,还出不出得来?总之,我现下是没那兴致去探险的。」% Y* J& O3 F) j5 s3 m( d
「简单说,我们被困在这天坑底下了?」解凌霏总结。
* T, ?/ ]; n# d9 V7 X! o: V6 ^「没错。」
: i+ S4 Q; ]6 w! k  o6 a, v解凌霏打量着周围,放眼尽是树木蓊郁、芳草如茵,远处可听到流水潺潺,也不乏些飞鸟走兽在林间穿梭,看来在这里吃喝活命倒是不用担心,却是不晓得要被困上多久?' F* L) |5 l# v3 M! [' R3 V
像是看穿他的心事,陆昶拍胸脯打包票:「你放心好了,我那群手下知道我们掉下来,总会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的。」( U# P; }$ l4 E" M6 v9 t
「既然如此,那就不想这么多,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说。」1 D3 ^  O1 n" u; u9 K% e& @: }
既已决定,四人便在天坑底下寻觅适合安居的地点。
# L2 d3 M+ A- ]) z
8 ~2 [% q1 Z, a$ I5 Z8 T共9826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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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花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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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素心解語第八章》
- L" R( |+ q/ q ! ~% L% ?7 ~7 \- F8 _6 E
谷底生活并不困难。& ?! L, d8 @# I; I% s; q7 p* m. T
要饮水沐浴,有溪涧流水;要食物裹腹,有果实可摘采、有飞禽走兽可狩猎;要遮风避雨安身之所,有那溶洞石窟可居。! Y& P* ^% J' i8 i
但解凌霏却说不清楚,为何在这里愈待愈烦躁?
  g  ]6 O* |  \) h' K# ?那是因为被囚困在这巨大的天坑里,哪都去不了,渴望自由的人是无法忍受这种牢狱的。* \4 V7 ]: `! x0 s3 l
但这与待在华山上又有何不同?下不了山与出不了谷,实则没什么不同吧?
8 h5 e9 p/ F% U8 n$ }. M但,却不同。# `' ~" }7 r- b5 ~" f6 [
他掌心有股搔痒,总想碰触那小小的、发丝滑顺的脑袋,伸手所及却什么也揽不着,只能焦躁地自己耙着头发。- O/ ^1 `9 C3 y8 y  Y) C0 }; p
目光远望,只见得梁初语和玉笙倚坐石壁旁,玉笙依偎着梁初语,两人轻声低语好不亲昵的样子。/ h  g+ M9 B5 q
「啧!」那里本该是他的位置。
5 d. `6 {/ v8 T/ p不懂自己为何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,只觉得那玉笙公主着实碍眼,打从冒出她来后,好似自个与初语的距离便隔得远了,再无法像在华山上那般闲来无事找她说说话聊聊天,中间总隔着一个玉笙。都是她的错!他心眼狭窄地想。7 H3 Z0 X. h0 m
终于,让解凌霏找到机会,趁着梁初语一个人准备午膳的时候。- y& C" J3 a$ P' P; z
他轻声慢步来到石壁旁,不等那人儿有反应,已经一只臂膀挡住她去路,她只能背贴石壁无处可逃。, [1 W# B/ [  ?# r7 \
收敛起爽朗笑意,故意摆出邪佞表情,纯男性的气息吐在她脸上。
, F0 c4 S! x! K; x! E" r6 s3 B「我說妳啊…」8 y+ N( h" d  h( Z5 \1 o9 @
话没说完,只觉下巴吃疼,一拳头已经揍上来,力道之大足足将他打倒在地。
" v! {8 w: b( f陆昶大吼:「你要对公主做什么?」
# ^! e& E0 k3 L& ]$ e玉笙还沉浸在那美好幻梦中,一双小手生气地捶着陆昶,说:「你这坏蛋,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啊?难得傲阳对我壁咚,你居然搞破坏!」
$ u" N- g9 c% C8 {) x) L, `「笨蛋!不管妳要什么东东,我都可以给妳,为什么妳偏偏就看上这男人啊?」陆昶气得拖走玉笙,打算好好给她开导开导。" R* a/ I7 H" p, [' ?& g8 R
「放开我!你这坏蛋!」两人又是一阵打闹。$ t& f1 W( g7 }; C0 R2 \
「喂!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…?」解凌霏好凄凉,捂着下巴,只觉嘴里有血的腥甜。靠!八成是一不小心咬到了。
3 A- A% s' h& B「你没事吧?」梁初语放下手上的事务,奔上前来扶起他。
6 R4 r& j! z5 |( C! ^! W7 v+ W「我…她…啊!疼!」解凌霏指指自己又指指那玉笙,想要解释什么,却嘴里生疼,说得含糊不清。
  h* H0 G# @9 d+ m梁初语摇摇头,示意他别再多说。 「没关系,我晓得的。」怜惜地替他上药。: K- ^$ s4 {7 h
呵…一拳头能换到给她亲自照料,也不枉他被揍一场。真是生我者父母,知我者初语啊!解凌霏暗暗称幸。" C9 @- A( k- \& _  o/ n; x3 y) e
但,他错了。
1 s6 g: B5 m  _0 X+ q$ J其实梁初语什么都不懂。
( B- L; }4 M1 r4 h* s' y$ Y她只看见解凌霏单手支壁,靠得玉笙好近,而玉笙则深情凝望,几乎要迷醉在他怀里。
5 H  s/ Z& B3 v! U! A那画面太美丽,郎才女貌、金童**般配,简直天上一对、地下一双,看得痴迷的同时,也不禁既羡慕又嫉妒。玉笙如此花容月貌,她如何与玉笙相比?真是愈发自惭形秽起来。
9 K5 G$ T3 a6 b9 d2 r+ ~5 ^( j  E但另一个自己,出于天生对美之物的追求向往,却只想将如此画面亲手记录下来。. Y* B& ]) q- r
虽然她没有纸与笔,但是只要有心,何处不是画布?何物不成画笔?
) l8 }' \  [, s& w3 f8 |5 K夜里,在她安居的溶洞里,
; b* l- x$ G+ u% E* L. t$ ~6 t拾起尖锐的石子,在那石灰岩壁上随手勾勒恣意描绘,解凌霏的翩翩风采、玉笙的盈盈笑颜,便都在那石壁上活了过来。
% e) |9 \7 u: [. k但梁初语太专注于绘画,已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,全然没发现那身后悄悄走近的身影。/ s' Q, [& S. u" |+ t/ t& @
「初语姐姐,他们说明天要去那个巨大的溶洞里查探,问妳要不要一起…」玉笙问道。
9 W6 N- A$ U; c1 y2 \% p/ A惨了!梁初语直觉想要用身体遮掩墙上的图画,还是干脆吹熄火把比较快?但都没能逃过玉笙的眼睛。7 Q+ q! x9 F; Z5 q6 l/ w
「这是…这是《巫山逸史》…」玉笙看看石壁又看看初语,初语手中的小石子惊得掉落。 「所以妳是…情隐轩主人?」
! [2 }1 K: \" F. h) o「不是我!」梁初语直觉就否认。# n( A% ?4 x4 p! k. o
但她怎么可能骗得过忠实粉丝的玉笙呢?
& H3 Q, t. v' ?「没错!就是妳,这人物、这笔迹、这构图,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情隐轩主人了。」玉笙一把抓住初语,非常笃定地说。
; s/ `! _) [: e7 h: l1 g; n连忙掩住玉笙的嘴,梁初语轻声道:「妳小声点,这是秘密,不可以公诸于世的。」
, r2 b) x; P' D2 W「秘密?」玉笙听到这,显得兴奋异常。0 G$ y0 k) }! A: F8 R: x
「没错,秘密。」- `6 ?& u! [& _; c4 C! q; Y- q/ ]
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遂把食指抵在唇边比道:「嘘!妳放心,我绝对不会泄漏的。」2 y5 y; f) u  n% P1 r" I& j0 u
但初语却能从玉笙眼中看到一股火簇冒出,那是一种狂热者的眼神。4 j6 z8 m" U) @7 @3 U6 h* D2 C
不妙…梁初语暗想。
4 E9 N  `. g) v, s0 q: r9 e7 M果不其然,玉笙已经一把拉过梁初语衣袖,悄声说道:「情主,我是妳死忠粉丝啊!」
% B8 Z8 p5 Z1 P8 a1 J/ \! p「情主?那谁啊?」梁初语脑子有点疼。- S/ W- s7 C7 F+ U
玉笙理所当然道:「情隐轩主人的简称啊!」
' B0 I; _1 z* `4 h# a, H, U# j「拜托。」梁初语郑重声明:「千万不要这样称呼我,还是叫我初语就好。」
; @3 X4 H* {) [「那怎么可以?我这么卑微的人,怎么能擅称情主的名讳呢?」8 G) B5 ~7 m$ ^$ S
「卑微?」妳可是公主耶!但梁初语按耐住没和她反驳,只是执起玉笙的手,好认真地说:「妳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,要不然被发现了,这辈子只怕我就都无法再画了。」
6 R& ]9 {3 U6 a封笔?这对于粉丝而言,不啻是噩耗,是决定不能让它发生的。
4 Z2 @& O: e2 `) |6 ]9 X& U「我死都不会说的。」玉笙嘴一拉。
4 q: T; c- X. w3 d看玉笙认真的眼神,梁初语晓得自己暂时可以相信她。
$ k, t. H; R% V6 O- c  `! \梁初语还以为没事了,正要打发她离开,玉笙却忽然大叫:「对不起!」
. _' R  u+ z0 N. c「对不起?为什么?」初语完全不解其意,她可不记得玉笙什么时候对不起自己了。& k+ i3 L# H- r% c( \( v
只见玉笙皱着小脸道:「我竟然和情主抢男人,简直是太不知羞耻了。呜…」, b1 W2 L8 ?9 w6 {' S- b. R2 w; a
「抢…抢男人?」话一出惹得梁初语羞红了脸,结结巴巴道:「妳…妳胡说…什么?」. a$ F; l0 o. b& b
「不是吗?如果那傲阳是解公子,那么盼雪就是情主妳啊!」一时间,亲爱的『傲阳』就立刻生疏成为『解公子』了。 「谁让我有眼不识泰山,竟然没有认出妳来。」+ ?8 w8 h$ d1 l( X
对不起哦!谁让她把自个画得太过美化了。梁初语暗啐。( }$ f9 z: w* ~2 j1 L
「我居然还不要脸地倒贴解公子。竟然妄想得到情主的男人…」& ~3 p' A, c5 g2 k* _% ?' ^5 f
「够了!不要再说了。」梁初语再也听不下去。 「首先,不要再叫我什么情主了。」听着怪丢脸的。 「再说,解师兄他也不是什么我的男人…」
) ?: w+ t3 H' x「咦?不是吗?」玉笙非常讶异。 「那不然书里面画的是…?」
; g4 \" C  O: Z/ M1 u/ u$ `「是假的,是瞎掰的,是我胡扯妄想的!妳满意了吧?」这丫头到底要逼她拆自己多少台才够啊?8 T8 ?/ w. U% q8 |: C6 d5 V
「可是,初语妳不是說妳有喜欢的人?那该不会就是…解公子吧?」玉笙终于恍然大悟。
) R: |3 R/ ]  C' o  {- h见梁初语脸色愈发难看,玉笙也晓得自己该退场了,讪讪道:「那…那我就不打扰妳休息了。」悄悄离开溶洞,留下梁初语一室的空寂。# j1 j3 @  Q2 H. s' B, f
难堪?是吧…# ~' I) o( e3 c0 Y
梁初语望着满室的涂鸦,那些寄托了自己妄想痴念的图画。而现实?却是何等苍白无力,何等空虚寂寞。3 z/ E3 l. z# _
大家都以为她过着何等灿烂炫目自由奔放热恋甜蜜的日子,但那都是骗人的,自欺欺人而已!
# s( `: f4 r/ ~0 n忽然,抓起地上的石子,扑上石壁,她疯狂地乱涂乱画乱擦乱刮,直到石灰岩片片掉屑,直到墙面斑驳错落…
$ F; j$ d+ Q- v: X! w笨蛋!像她这种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变态恶心丑八怪,解师兄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?: ^6 Y9 J7 r6 X3 w# B
颓然倚墙而坐,胸臆间只有满满的自惭与自厌。' p9 C. O& i3 p; {

+ M# U+ m# K2 z$ r; P3 ^奇怪!太奇怪了!
8 }$ Z; B- o% k( m石窟溶洞前,解凌霏双手抱胸打量着周遭情势,纳闷为何才一个晚上就什么都不一样了?其中尤以玉笙的态度转变最大。
& m8 r* ^1 X  V3 [  ]6 ^* }0 l" }之前老是用爱慕眼神看着自己的她,突然间转变成为一种鼓励支持的眼神,是怎样?3 |8 ]) b- |2 a3 [: T6 }
而且她不是很讨厌那陆昶吗?居然还主动抓起陆昶的手,说道:「我们先走,你们俩再慢慢跟上。」一边说还一边向初语眨着眼,到底什么意思?
, M' T, H0 Z6 k+ j1 _+ `) C至于初语也很奇怪,突然间就变得沉默寡言,虽然她平常就不是多话的人,但总觉得气氛有点诡异,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?7 s# d1 |/ c- ~1 _2 M- M/ p
「别拉我的手啊!妳走这么快做什么?」只听陆昶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,两簇火把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洞穴里,洞口只剩解凌霏、梁初语。
# M2 Y" x$ p6 |终于,只剩他们两人了吗?那小丫头终于不再来烦人吗?& Y+ B$ u6 G  M2 r6 @, g# v
连日来的混乱突然化作一片宁静,竟让解凌霏有些难以适应,润润干涩的喉咙,说:「我们走吧!」9 f- ^: c, [3 [% p$ g# ?  i
「嗯。」梁初语只是点头。+ m1 ~1 F) Y/ K
解凌霏高举灯炷,率先往黑暗深邃的洞窟中前进。
: w, v% f# p6 H& H% c9 @* g" S只见火烛所照之处,尽是高高低低的钟乳石,石笋、石帷、石幔、石瀑皆叫人目不暇给,更有酷似飞禽走兽、花果神佛形态者,惟妙惟肖、难以胜数。# i. J- E; d' X- _# J
「没走进来还真不晓得,原来这溶洞里别有乾坤,咱们这些日子都只住在那浅浅的溶洞中,半点不知道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美景…」( R  e. ^$ h. V: o
解凌霏自顾自地说,说了半天却没听见梁初语应和,转头再看,竟不见她人影。
! A* a5 C/ ?3 P3 i0 X8 t解凌霏不由心惊,人上哪去了?
9 {9 q  |% n: l8 R火烛高照,四处逡巡,终于在前一个洞窟的走道处发现梁初语,她正摸黑扶着石壁,一步一脚印地缓慢前行。
7 x8 }0 C: }. `; Z) T9 H「妳的火把呢?」他问。, k* V6 W7 O+ t  L
「掉了。」0 l) f% s' C7 @7 b( P9 K) H# h
也顾不得再追究因果,解凌霏奔上前去,执起她小手抓在掌中。 「找不着路,不会叫吗?我就在前头。」要是他一个没注意,不小心把她给落掉了,该如何是好?  I% l6 w: B1 L. \% U
想到梁初语迷失在这阒黑一片、深邃无边的洞窟中,再也寻不到,解凌霏心不由得一紧,大掌紧握她小手,全没注意到梁初语暗叫一声疼。
6 G1 l, ^# H/ u. v2 z「再也不要离开我身边了。」他说。" D+ d# ]; c2 M
无论他怎样浪迹江湖、纵横五湖四海,知道华山上永远有个梁初语会在那,让他无比安心、无比笃定。或许一直以来,他不曾强烈地意识到,直到她不告而别,突然消失在自己视野中。
; g/ j& b- q) C9 p2 B' s+ _' ]解凌霏这才发现:原来他不能没有她。& t9 E+ V. ^( e0 u
黑暗中,看不清她的神情,火炬只朦胧勾勒出她纤瘦的身影,握在掌中的小手冰凉,犹可摩挲到那因为长年劳动而生的旧茧,转头便是乌云秀发撩拂过鼻翼,呼吸间尽是她身子传来的淡雅清香。
. n6 b" R7 l; A9 l9 a该死!解凌霏在心里咒骂。忽觉自己下腹传来骚动,那是好久不曾有过的欲望。. p; J6 P5 n' O" P
「啧!」他怎么可以如此污秽?初语可是师妹啊!2 a/ q+ o+ D! x6 t
像听到解凌霏发出怪声,梁初语抬头问道:「师兄,怎么了?」
% ?3 t2 g0 e! `6 \: w6 B( z6 [  k「没有啊…」解凌霏还待打迷糊仗。4 M- A  L0 s% p% i5 p1 B& }8 o
却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嘶声尖叫:「啊啊啊!!救命啊!」
0 D7 }$ b: r, |0 j" y听那声音是?! v, }" O) I" k7 N
「玉笙!」两人同时反应过来,立刻朝着声音传来处奔去。' C) k/ E1 v5 ~/ S! j
巨大溶洞厅内,玉笙双手掩耳瑟缩在地,而陆昶则护在她身上,轻抚安慰道:「没事!那不过是蝙蝠而已。」
2 R: b, Z9 F5 s- J5 `0 o只见头顶成千上万的蝙蝠振翅齐飞,发出骇人巨响,待得察觉底下人儿并无伤害它们之意,便又各自回到岩壁上小洞***。不片刻,巨响散去,只剩下稀稀疏疏,再后来更无声无息了。
* r3 C+ ?; n) [「妳看!不没事了吗?它们不会伤害人的。」陆昶还待与玉笙说理。
, g$ }6 A  g# Q, w( q然而玉笙却惊魂未定、全无理智。 「不管!我不要再走下去了,这里好黑好可怕…」/ J2 R+ i5 T- L
「好好好!不走就不走。」陆昶禁不住玉笙的要求。 「那就回头吧!」' T) h& I2 q- S. @$ z
解凌霏左右打量这巨大溶洞的构造,也同意:「这个洞穴四周有数不清的通道,如果没有做记号,只怕连我们从哪进来的都找不着了。看来还是等做好充足准备,之后再探吧?」
, H5 |  j5 ~* r3 j+ t众人皆同意,正要打道回府,却见玉笙瘫坐在地。9 h; B) {2 f5 e
「妳怎么不走?不是说这里很黑很可怕吗?」陆昶问。% d; e3 l( ]3 `8 T! l$ z. T
「呜…我脚好痛,走不动了。」' n$ p- N4 ~$ M  Y
「真是!妳怎么动不动就人跌倒、脚扭到啊?」嘴里说得嫌弃,陆昶却弯下身子,将玉笙背负在背。 「走啰!」
! T" B. _# {6 [1 g8 h. P「嗯!」玉笙趴伏在陆昶宽厚的背上,难得如此安分,不叫不骂不挣扎,任着陆昶将她背出洞。
. e6 C( G8 _6 e, K7 y  X2 J2 I; U8 A3 ^+ ]此举看在解凌霏眼中,竟莫名有些欣羡。7 x1 \4 L6 V% \
但初语却在一旁提醒:「师兄?发什么愣?咱们出去吧!」
5 M7 g2 {" @5 J0 G$ y, ]
/ T8 g3 P/ W5 u离开溶洞,梁初语立刻借口要去捡拾木柴,自己一个人远远走了开来。
/ N3 l7 _0 X" x3 B1 f" H「呼…」她松了口气,终于离开解凌霏身边了。7 _2 r" K* t7 D7 r6 y2 V9 q9 J  h, m
她不懂自己,明明好喜欢解凌霏的,以往明明只要看着他就心满意足,但突然之间,却感觉光站在他身畔就要喘不过气来,一旦靠得太近,就感觉浑身发抖,心音太过剧烈,唯恐被听见。. t3 t( w, {& Y' {
一边弯身拾着枯枝落叶,她一边暗自懊恼着。5 _7 M/ P. E) j0 t  M
方才在洞里,居然还想着他发呆发愣,才会一不小心就让火把掉落地上给弄熄了,解师兄肯定觉得她很笨拙呆傻吧?两个人单独在一起,紧张到连话都不会说,才会像逃命似的巴不得赶紧出来。2 k* |/ K0 q, h1 V
解师兄一定觉得她是个无聊又没用的人吧?
" n* F6 u& r/ `7 e1 P「妳真是太厉害了!」毫无提防地,身后一个声音赞道。
, o$ U+ C$ b- l9 w" W% {「咦?」梁初语转身一瞧,竟是陆昶寻了过来。 「你…什么意思?」( |; A, y! |& h! [0 N% v7 t
她可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情,尤其是和他扯上关系。8 U! f% A# h6 L& R0 M( x
只见陆昶露出罕见的笑容,豪爽而用力地拍了拍梁初语的肩膀道:「我不晓得妳到底是对玉笙那丫头说了些什么,但不管是什么,总而言之就是太好了! 」! H+ a! J) R# w! d+ S3 d
梁初语挑挑眉,依然不解其意。
  Y  `, U3 I  W7 b  W! W6 o「之前玉笙对妳师兄死缠烂打的,怎么讲也讲不听,突然间她就想开了,今个变得又乖又可爱,要是继续这样子下去,我说不准还愿意接受皇上这个御赐新娘呢!」8 E: {6 P" h) C
「御赐新娘?」这话倒是吓到她了。 「你意思是…你就是玉笙公主的…驸马爷?」2 |- ^9 z/ s( \- Y$ v$ H
陆昶撇撇嘴:「本来呢!我也没这意思,谁让我就是人贱,皇上赐婚时我特别反感,不想被人逼婚,哪晓得我都还没拒绝,这公主就先给我逃婚,妳說这还给不给我面子?我好歹也是当朝武举状元,禁军总教头耶!只有我嫌弃别人的份,哪有我被抛弃的事情?」
6 C8 o* d; O' s; ]5 u0 B「所以你就…追上来了。」梁初语替他总结。
, W$ ^7 G7 t% {+ Z+ s, V陆昶脸一红,连忙转移焦点:「那不是重点,重点是多亏有妳,玉笙小丫头再也不多看妳师兄一眼,真是太好了!等我们出谷,就可以把她带回京师里交差,再不用担心她妄想嫁个什么江湖莽夫了。」说着,拍拍梁初语后背微笑道:「多谢啦!」
: C  {* ~1 s& ?2 c梁初语只能苦笑道:「没什么啦!」毕竟自己的真实身份,以及玉笙之所以态度大转变的理由,全都无法对陆昶开诚布公。6 H/ j, l3 ]# M. D  R$ u$ k  Y+ `1 m  l
她没什么,可解凌霏一点儿也不觉得没什么。
0 f; r2 Y- p6 S陆昶那死家伙!竟敢碰他的初语…9 g/ w6 S8 l  |% a& m7 w  G
他气得指关节扳得喀啦作响,完全没意识到梁初语从来就不是他的或谁的。
9 w5 M. d" z2 h7 R" g直到此刻,解凌霏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很受不了任何人(是的!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)死死纠缠在梁初语身边。所以玉笙与初语闺蜜般的亲昵惹他心烦,至于陆昶对初语肢体的碰触就更令他愤怒。( p3 y5 \0 I6 F0 v& J5 y
没有谁可以碰初语,除了他以外…$ ]3 L7 K' M$ W4 o
这念头才乍然浮现,就让解凌霏骇然心惊,他什么时候变成这等占有欲强烈的人了?
) {: C& w6 X% W2 p5 W8 ?想他行走江湖多年,曾有过多少风流韵事?曾与多少红粉佳人共度春宵?却从不曾对谁恋念不忘,素来崇尚自由漂泊,笑看山盟海誓的他,怎会堕落到今天这田地?, K6 z# K4 L0 Z" G- J
他真没救了!
$ q8 `' a. m  Z% q& A, H* W2 `怒极,恨极,又烦躁至极的情绪无处可宣泄,只能把全副的精力拿来多打几只野雁,当作晚上的菜肴。8 N6 ?  v  t, b  ]' C
正值解凌霏忙着捕猎飞禽之际,玉笙也没闲着。
& T" q7 o: C5 U& H! ^2 R9 M她一个人在那树林里穿梭忙碌,一会儿手脚并用攀爬枯木,一会儿匍匐前进蹲踞苔藓边,手起手落摘采的,尽是那长在阴湿之地的野菇。" M- ]5 l( l1 i! a4 m$ g
采得许久,已经堆满裙摆,多得再也放不下,一边走一边纷纷掉落。
+ @, Y2 H% T( {. a% Z4 V3 \却有一只手将那掉落在地的菇菌拾起,放进自己的衣摆上。 「摘这么多,怎不找人帮忙?」
% d+ p2 M! b, j玉笙抬头一看,眼前正是陆昶,他还伸手到玉笙裙摆里,又拣了几个菇到自己那去。
0 p. y( v+ o$ }# U' k% M/ P「哼!要你多事。」玉笙却不领情,一把又抓了回来。4 h5 r, {& K, Y! H
「怎么会是多事?」陆昶说:「既然妳这么好心要替大家晚上加菜,我就帮忙拿也是应该的。」
% B. j$ q1 q. W4 b$ P8 R$ D' _5 L' V) h「谁说要加菜啦?」
, a) E* q8 U7 E: i/ L) f陆昶朝那堆的菇菌努努嘴道:「不是要吃,妳摘这么多菇类做什么?」
3 c2 J0 q8 y+ Y6 V$ b9 B「就算要吃,也不是给你吃的。」$ K4 v# D, E6 h. v+ r7 s- g  f# v. o
「那是要给谁吃?妳說!该不会…又是那该死的傲阳吧?」陆昶可急了。 「喂!妳倒是说啊!这是要给谁加菜的啊?」. a4 H" \0 i9 j1 ^+ X5 k
斜睨陆昶一眼,玉笙却只是头也不回地走了。" D- C1 w% g, k# t& l4 |7 `0 ~
陆昶没说错,这菇确实是晚膳的加菜。! T6 J/ P2 V3 b6 `+ {' p5 V. u
但他也没说对,因为这加菜加给的不是陆昶,不是解凌霏,甚至不是给玉笙自己,而是到了梁初语碗中。0 ~2 S9 X6 a+ i/ z
「给我吃的?」梁初语看着那一大碗菇汤,有些迟疑。
5 }9 x0 r( r+ j9 H# [) ]「嗯!」玉笙笑得好甜,大大点了头。
% u6 T- B- n' y+ o- x$ a% y) \3 a, ?初语舀了舀汤碗里的菇类,尽是她不曾见过,奇形怪状还兼之色彩斑斓。 「这东西…没问题吧?」1 H1 u$ i* _6 U( }: B
玉笙笑得愈发灿烂:「那当然!这可是我替初语姐姐妳特制的,快喝了吧!」+ v! ~; e2 y+ t; _6 S
在玉笙催促下,梁初语只能满腹疑问地将整碗都下肚。
( y* f$ U5 e) y吃过晚膳后,梁初语早早就被玉笙给赶回洞里休息。
! P0 C2 C: {6 u- m9 c「包在我身上,洗碗收拾这些事情,我来就好了!」
, A; o3 ?! c0 m: s也不晓得玉笙是吃错什么药,今个竟然如此勤快?梁初语只能歪着头纳闷地回洞歇息。0 c) L% o7 C+ b# m- w2 i% F# H
但才刚走回洞里,她就感觉不对劲了。她是不晓得玉笙有没有吃错药,但十分确信自个肯定吃错东西了。* Q2 n+ q: I) Y1 b
她只觉头晕目眩,脚步踉跄,站都站不稳,好不容易扶住石壁才勉强没跌倒。
* k( A' W: x+ `& H5 r% N' ^到…到底怎么一回事?
/ h1 `. g' k+ _/ c, W2 C$ @她第一直觉就是晚膳的那碗菇汤有鬼!玉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她还没想透彻,就看见解凌霏焦虑地闯了进洞。& H, F2 l3 N" H0 G
「妳没事吧?我听玉笙說妳病了。」8 i% Q7 c9 x! l# i
「我…没事…」+ A4 G6 F+ R1 r, q# `0 n7 U4 b% u' |/ ]
但颠浮的脚步、虚晃的身子却出卖了她,整个世界像都倾斜似的,初语跌进解凌霏怀中。
0 v+ V6 R0 p  `" ~3 K1 D8 u「妳真病了。」解凌霏摸着初语发烫的额头,说着便扶她躺到充当床的干草堆上。 「歇着吧!」2 h8 j% Z7 t% N/ U3 \, c5 Z
「谁…谁说我病了?」梁初语却挣扎着不愿意躺下。 「我好…好得很!」说着还挣扎站起身来,却又摇摇摆摆、嘻嘻哈哈地手舞足蹈。
$ W1 z( C5 I# ^; R她感觉心脏跳得好快,是因为她最爱的解师兄在眼前吗?
  ]- u/ f2 J+ k+ \% ]她感觉呼吸好急促,是因为她最喜欢的解师兄盯着她瞧吗?( X. a& c6 h) N. @# N4 @) o1 n. O
「呕…」顿时一阵反胃恶心,吐得她头晕脑胀一塌糊涂。
# M7 u* T) Y0 N+ E; m$ m神智不清中,依稀有只手不停地抚慰着她的背脊,喃喃低语道:「吐吧!吐出来会好些的…」
# e0 {1 W% I- K( D: S「好一些…?不会好的!」梁初语忽地发狂大叫:「我不会好的,像我这种变态,一辈子都不会好的!」& I& n  z2 l) L& d0 g
「别胡说。」' B' k) k0 V& k3 U: Y4 u
「嘻嘻…呵呵…我才没有胡说呢!」她的手勾住解凌霏颈部,唇凑近他耳边,好小声好小声地说:「你们都不知道…没有人知道…这个秘密就是…」$ h5 F/ K0 F' ?2 X& h% r5 @& m
「是什么?」明知她在胡言,解凌霏却不由得涌起好奇心。
0 V6 X* f9 C( a3 k「不可以!」才刚拉近身子,梁初语又一把将他推开。 「不可以说!你是解师兄,我不可以说的!」/ V" F: R* j- }* Z2 D) G
她愈是如此,解凌霏愈是想知道,遂哄着梁初语说:「没事的,我不是解师兄,妳說出来吧…」* K4 }5 x+ ^5 h; c
「你不是解师兄?」她侧着头端详了好久,终于露出傻气的笑容。 「你以为骗得过我吗?解师兄化成灰我都认得,你这个…这个骗子!你才不是解师兄呢!」- p& \; R9 }& ^8 U
「唉…怎么颠三倒四,一会儿说我是,一会儿又说我不是啊?」解凌霏忍不住叹气,才想拉过她躺下,要她好生歇息,别想那么多。' l( Y, ^- H- }) V# |% a* d
梁初语却对着那空无一人的墙角捶胸顿足扯头发,哭喊着:「为什么啊?为什么你对谁都那么好?为什么…为什么你都不晓得我喜爱你啊?」
; C  z1 r9 d  _6 x3 g8 B这话像天打雷劈般震慑住解凌霏:喜爱?初语喜爱谁?那会是…他吗?7 M) G. S" e& Y( Z; [) T7 w. j
他还待抓住她问个清楚,梁初语却突然间打个冷颤,身体倏地蜷缩在一团,就那样昏睡过去了。& }* i: b3 H2 n0 j7 G
而此时洞穴外树荫下,玉笙与陆昶正就着星光夜语。
, q/ Q" ]/ |* r4 P+ h! c「妳說梁姑娘喜欢解公子?」陆昶还在消化玉笙告诉他的讯息,不解地问:「那和妳给她吃的菇汤有什么关系?」
& j+ n) [# R8 |9 T玉笙神秘兮兮地笑着:「那可不是寻常的菇汤,那可是我照着药方特地调制而成的春药!」
8 g3 w5 c7 s! I9 q5 T9 v( p「春药?」* {/ P! s, r/ l4 ?, D
「没错!你看。」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本医书递给陆昶。 「初语姐姐爱在心中口难开,但只要有了春药助阵,我包管他俩有情人终成眷属,一定能水到渠成、药到病除的!」
6 X8 u2 x6 }4 L2 }+ r/ S「呵呵…只恐怕是药到命除吧!」陆昶看罢那书册只是干笑。$ b* V; m( b4 @! Z, k( C+ @
「你什么意思?」玉笙瞪大双眼。
  E' Z" y: s: s  q- v' H「先不說妳想给人家下春药这档子事到底是对是错,问题就在于妳压根就抓错药了。」0 R( T: n1 L) r9 q$ L
「抓错药?那怎么可能?」但玉笙再仔细看那医书里记载的药方,这才赫然发现自己果真是弄错了,她脸色刷地惨白:「我给她下成了***…」
3 Q2 c! z! _8 ?* w, y1 _而此时从梁初语的洞穴里,传来震天的怒吼:「玉、笙、公、主!!」. q% `* w5 R5 _( _' _; {( ?
玉笙被解凌霏狠狠地揪住,任凭陆昶怎么用软使硬都抢不回来。
" y) W, Q  O/ d* w9 g「妳这女人到底是何居心?初语待妳可不薄了,妳竟然下毒要害她?」解凌霏气得咬牙切齿,巴不得一把掐死她。
, g: F/ k/ c. D「我…咳、咳…我没有要害她!」玉笙脖子被勒得生疼,话都说不清楚。
4 P6 ^  F, ]/ @& F( S「还敢狡辩!要不是妳在汤里下毒,她怎会忽冷忽热、恶心呕吐还胡言乱语的?」
7 h/ |- O0 [2 D$ M「我只是…我只是想要帮忙而已…呜…」玉笙听到初语的症状,急得掉泪。+ ?$ h/ }. O" ]' d
「妳还在装模作样假惺惺?」解凌霏一巴掌就要打下去,却被一旁眼明手快的陆昶给接住。" K. l# k2 U" {  J; y/ e0 m
「玉笙没撒谎,她还没聪明到那种地步,只是蠢到另一种田地罢了。」说着,就把那本医书交给解凌霏。 「现在与其教训玉笙,还不如赶紧找解药去治疗梁姑娘比较实在。」
4 \6 _. A" \' J5 D6 a5 B5 M; R- S解凌霏再没有迟疑,拿了医书就走。
; @& e+ \* \: A; ?梁初语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,只晓得醒来时头痛得要命,似有千万只鸟儿在脑中飞撞,怎么都站不稳。. `0 N  t5 q  t, D, T
幸而,她身子才一晃,就给一双大手给接住。
0 i) ?. T0 Z+ u. U' d扬睫一瞧,梁初语不禁疑惑:「解师兄,你怎么在这?这不是我的房间吗?」
6 Q% ~. Y6 |: I" R0 N解凌霏盯着她的眼说:「妳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?」
9 D" X$ V% Y+ C9 {% A7 r「什么事情?」1 {8 g! ^0 p4 f, T7 M+ Y0 b% q
「妳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?」8 l! t; U( x7 k( z; T, z2 \
「我说了什么?」8 D8 A/ a2 [9 f- M# ?% v0 ~1 q
对不起,她一点印象都没有,脑中恍恍惚惚浑浑噩噩,只像是被轰炸过似的。
% y) _) B: d& v% }「什么都不记得啦?」解凌霏意味深长地抚着下巴。 「所以…那究竟算什么?」: ~" k+ l) K* d
「咦?师兄…你到底在说什么?」梁初语有些慌乱。) w! M3 ?* [) I6 W6 @
「没什么。」却见解凌霏从容不迫、慢条斯理地替她整顿衣裳、盥洗梳妆。
8 \% ~* J- [1 P1 ?他是一副没什么的样子,可梁初语却吓死了。. g3 m: w8 C2 r2 N! _6 D
「师…兄!我自己会穿衣,你不用帮我…」她双手紧揪着衣襟,心底更狐疑:她平日睡觉是不脱外裳的,什么时候居然只剩下一件中衣了?& _: P8 K- ^6 N" K" p' G! d/ S8 d& }5 e
见解凌霏又拿了条已经绞好的湿巾子,她连忙接过往脸上猛擦,深怕慢个一拍,他又要亲自帮忙了。1 ?3 P, }# w# D; W
「还有漱口水!」他提醒道。0 ^+ N. B6 ~3 }2 |6 {% r
不说没注意,说了她这才察觉到自个嘴里还真难闻,昨晚到底是吃了什么?还是吐了什么呢?不漱洗干净,都不敢和师兄说话了。
, L6 h. P+ \: Z2 E1 g" U' }# {9 o梁初语只觉得好失礼,平常她总是在众人都呼呼大睡的时候就起床梳洗完毕,做着早膳等大家起来。今个居然睡到日上三竿,还让师兄来催促她更衣盥洗,真是成何体统?
+ T/ Q8 Y/ e/ X. ~) Q, `* z当梁初语快速洗漱完,才出洞口,迎面就扑上来一弱不禁风的娇躯。
  W3 [: T* R; b" h' q3 {- i「初语姐姐!对不起,妳没事吧?」玉笙泪光闪闪道。
) N: q: }8 y" V- a- v「没事啊!怎么了?」
% i: |& D; h* I6 d) U7 N0 I6 R「呜…都是我害得妳…」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哭泣。" g% ^; `) }+ ?
梁初语还待安慰玉笙,但身后从洞里走出的解凌霏却拉住她,对玉笙放话:「知道就好,以后少给我搞些有的没的把戏,出了事,我管妳公主不公主的。」3 t( _% c% a1 Q1 @
接着将玉笙一把推向那如影随形的陆昶,说:「管好你们家公主,少让她出来惹是生非!」
( `* ^& p/ B! x" L1 y说罢,拉着梁初语便走。/ n  W  ^0 Z; C. E4 [" N
「师兄…我们上哪啊?」眼睁睁看着解凌霏大步扯着自己离开其他人,梁初语着实纳闷了。 「不和他们一道用早膳吗?」  S  x2 _1 H$ l/ g9 [- x
「别再跟我提吃饭的事,跟那小妖女一起,什么时候被下毒弄死都不晓得!」昨晚的事还余悸犹存,面对玉笙这不定时炸弹,他可不敢大意。7 Z- f" {$ X) v5 U
解凌霏脚步愈跨愈大、愈走愈快,待到后来竟施展起轻功,几个纵身跳跃,便已远远离开了营地。梁初语给他扯着,只能勉强追赶而上,毕竟功底没有解凌霏深厚,奔得到后来,只是气喘吁吁、上气不接下气。' f% E0 M3 r% {6 r: @& l
「呼呼…咳…」
- j$ `: d/ y$ g" j- U, l6 v( v6 A直到梁初语忍不住咳出声来,解凌霏这才意识到自己飞奔得何等迅捷,终于停下脚步来,轻拍她背。- Z+ V1 n! H- x
「抱歉!我走太快了。」也亏得她居然还勉力追赶上来。
: G- w# Z6 b* _待喘过气来,梁初语才问:「师兄,你走这么急,到底是打算要上哪啊?」4 |& x: e; l7 ?- `6 u3 |4 |
解凌霏被她这么一问,不禁语塞,因为实际上他压根也没有什么打算,只是不想和玉笙、陆昶在同一个空间,只是想要与初语单独相处而已。, w; E1 C: F6 q/ c$ Y% h* }0 m: e
再一举目四望,两人竟不知不觉间来到先前从未到过的地方。
) n, S. f# N' w4 ^5 P, S+ V9 l略高的坡地上,那被天坑所框起的晴空有如一扇窗,阳光从坑口照射而入,飞瀑自绝壁流下,在谷底汇成小溪,而他们平日所居之处,则小得有若米粒。( ^+ A3 F( a% K' Z) c, x6 m/ m
「好美…」梁初语不禁为眼前的美景迷醉。
) @7 p+ q9 p4 Z. C8 V「确实很美。」解凌霏也赞同,却转身目光直视着梁初语,反问:「要是得一辈子都住在这里呢?」
; U+ V- U$ `- T2 Z梁初语却躲开他的注视,干涩地说:「那可困扰了。」+ D- L" A" x% V# O& J
「哦?住在这里不好吗?」3 p' G: r+ s2 ]9 V, e: _1 n
「也没什么不好的。」她歪着头想想,说:「但毕竟没有华山上好。」" [# P* b- J( T* F3 f5 k& M% z
「华山有什么好?」2 |! J: Y8 R  A5 D7 }1 E4 T& T
「风景好。」
6 O* z. X5 @+ j+ r% W" [「天底下比华山更壮阔、更奇绝的风景所在多有。妳又没有去外头闯荡过,说不定别的地方更好啊!」解凌霏一口反驳。9 C0 J/ o/ f1 |! ?6 \4 \) ]
「那…人好。」梁初语咬着唇说。0 F, J5 h( K2 Y8 Y0 p$ n
「人有什么好?」
9 |6 G- M2 }, T. x" ^& v; c8 e% j梁初语扳着手指细数:「师母很温柔,同门很善良,还有师兄们都很值得依靠。」& I- W6 t  {! A/ A: n
「哦?师兄『们』是吧?那…哪个师兄最好?」他凑近她耳边逼问,吐出热气烘染得初语双耳泛红。9 F( J" i+ G: H
「都很好啊!」梁初语不敢稍移寸步。 「大师兄本事好,二师兄脾气好,三师兄管理好…」
& |; ^& z2 {5 l1 |& \4 W说了半天也没说到他,解凌霏忍不住插嘴:「那我呢?」
. Y- q) `" {6 H" u" L「解师兄…解师兄也好。」她有些惊慌失措。% p$ Z/ ]# \% v
「哪里好?和其他师兄们比起来如何?」- M; O- o- z( V4 F3 L2 Z# ?) D
「都好。」梁初语像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似的,又补了一句:「每个师兄都好!」
% X# i9 G, p) T) l: S$ s* {3 K「哼!妳又知道了?知人知面不知心,谁晓得骨子里是不是这么好?」解凌霏冷笑。
+ k6 W4 y% L$ _& m这话只说得梁初语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。
0 A, o0 B+ ~' j( ?$ R他又接着问:「妳在华山也待了有十年以上,就没想过要下山找个人嫁了吗?」看着她惊恐的表情,解凌霏继续逼问:「妳就没有喜爱的人吗?」
; ?  N. p( y5 B% X4 Z& G* @梁初语只是咬紧牙根死命摇头。4 I. v' `# X4 ~) ]6 d9 F* x
「妳连下山都不曾下山去闯荡,又怎么晓得不会遇上意中人呢?」但他的疑问换来的,依旧是无尽沉默。
! f6 q% A5 f5 Y$ R她怎么能说?她喜欢他有半辈子之久,只敢在脑中妄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情节,却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明说。她害怕…害怕被他嫌弃,害怕自己配不上他,害怕说出来之后,连像现在这样说话都再也不能了。7 b/ ~1 Q7 f7 p) R
就连回程途中,梁初语都不再和解凌霏说话了。惹得他不禁暗骂自己,他平常不是很伶牙俐齿吗?怎么今个却如此口拙,连套个话都套不出来?
6 g" g* {% m% ?他差点要怀疑昨晚初语说的话压根只是胡言乱语,其实一点根据都没有,是他自作多情了。更怀疑一切只是玉笙无中生有、乱点鸳鸯谱罢了。3 X3 L+ P% s5 R9 M
解凌霏努力回想昨晚梁初语的话:「为什么你都不晓得我喜爱你啊?」& ]' t. w+ d) Z, c) w( U" W1 \
她也没说喜欢的是谁,华山派里谁都有可能啊!大师兄方凌霄管理华山派,既可靠又能干;五师弟华凌寒长得又俊又帅,虽然面瘫无表情,但女人不就喜欢他那一套?三师兄那副凶到不行的模样,其实也很有男子气概啊!就算是六师弟顾凌澈那硬不起来的软脾气,换个角度看不也是挺温柔贴心吗?! k& N* y8 o' ~, j
如此一想,竟是师兄弟各有各自的好处,何况华山派里还有那许多的弟子,各个都有可能是梁初语口中那喜爱的人啊!/ x, J% }5 {7 |2 W
这可不成,这件事他非得弄个水落石出不可。若梁初语喜欢的是自己当然最好;但倘若她的心上人另有他人,他也绝对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,定会放手祝福,甚至助她一臂之力。
9 m4 b* W: n" K5 v然而解凌霏也晓得梁初语的口风很紧,只怕是拿铁锹撬也撬不开,这事情还得从别处下手才行!% U% l0 F$ `, k3 \: K/ E
想来想去,他晓得自己只有一个去处了。
" E1 u/ F& k3 C  Q- H/ c「解公子?你来我洞里做什么?」玉笙瞠大双眸问道。
( b5 y8 y/ [( g* L! N/ u* ~) L解凌霏交叉双臂,斜倚在洞口,痞痞笑道:「没事就不能来找妳吗?」; @* @& U2 N; F$ i% N
「这么晚了,我们孤男寡女的,只怕不太适合单独见面。」5 Y' c5 F" x. u
「呵…这像是对傲阳说的话吗?」解凌霏逼近她。) _, i4 K8 W, B% Q1 C0 n" ~4 q
玉笙后退一步,颤抖着声音说:「我…我已经不喜欢傲阳了!」
$ a5 v/ ?3 {0 y+ K「之前不还爱得要死要活的,怎么说变就变?」
7 U- e' G: K" S' k3 J, m「傲阳是盼雪的,我不是盼雪,我不可以喜欢傲阳!」她说。: k$ Z$ w, y& L/ p
「哦?那谁才是盼雪呢?」他的声音如醇酒般醉人,然而玉笙并没有被迷惑。, B6 y0 [. K9 ?3 ^* ]
「我不能说!」她捂着嘴。 「我已经答应情主了,不可以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,要不然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画了…」+ V( V. o1 ?* s* f, {; y/ @
「画?」解凌霏听出一些端倪来,更不愿意放弃,一把捏住玉笙下颚,逼问道:「情主是谁?她画了什么?妳给我说!」& W8 f" a* V! F7 n
恐怕是解凌霏太过骇人,玉笙吓得浑身颤抖,却依然一身傲骨,死守住承诺。9 D) @  k3 P7 T! _, L+ N2 t
「我不说!情主的画由我来守护!」她的眼神却忍不住瞟向洞窟角落的包袱。% k, `4 A- n1 K- m+ W3 E8 O) w( `
解凌霏可没有错过那眼神,手一松,身一掠,玉笙都来不及惊呼,便已飞身过去,捞起那一袋书册。
; Z( }' ]" n) _4 p+ ^& c. n8 z" m「这就是情主的画是吧?」他甸甸份量,意外还挺沉的,想来相当厚重。
' T, p4 ^9 X: H「还我!」. G$ b( H9 c- L) H( V5 q( R7 n
玉笙伸手欲抢,但她这种毫无功夫的人如何抢得过解凌霏?解凌霏左闪右躲,伸出指头轻轻一点她穴道,玉笙就再也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夺走自己的心爱宝贝。! r; k3 t& o  ~0 P
回到自己洞里,解凌霏便焚膏继晷、通宵达旦翻阅那厚厚一叠书。
9 s; q0 x! V+ \" N+ P2 K% [ ( [( d& z  K7 {* ^9 D- J
10539字8 @( t. X; N8 G- l! N, f7 B

鲜花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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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6 18:38:55 |显示全部楼层
《素心解語第九章》  i9 ]& Z  `, `- [" k! [  V4 {% L
洞窟一隅,灯火阑珊,一拉长影子斜倚墙边,手里翻阅著书册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% X+ W+ J$ k( k/ Q& y6 `「我说…这会不会画得太…太露骨、太香艳、太刺激啊?玉笙小丫头才多大年纪真的适合看这玩意吗?」
" I0 R# |5 j  `& @/ @" ?- c一幅幅图画活色生香、艳情撩人,将那男女间最原始的情欲渴望都跃然纸上。- s! {: K' t/ Q: \( I' X
解凌霏把书猛地一摔道:「这不是重点!重点是…她怎么会…怎么会画出这种东西来?」
2 V! d' L2 x4 Y( v, j没错,虽然他并不晓得初语擅绘图,也不曾真正见识过她手笔,或许偶尔见她在墙上地上涂涂抹抹,但总是连细看的机会都没有,她便擦去了。
  M; n! w* g$ ~" g" o; f但光凭着能把自己画得如此维妙维肖、观察入微,再加上书中情节无非出自他闲谈偶语或两人日常互动,但凡与梁初语有过密切往来者,对此斧凿痕迹无不斑斑可循。' }/ j+ y1 [7 h* h# L# V
从玉笙那抢来的书有厚厚十几册,然而从内容看来,只怕还远不止如此。十年的厚度,确实沉重。
7 t1 v9 U9 f. W1 ?3 R0 d他几乎可以肯定手上这些《巫山逸史》便是出自梁初语手笔,而她的真心更是昭然若揭。) d7 x0 O% N8 E" Q0 |% [/ k
书一阖,解凌霏扯开一抹笑。既然让他晓得梁初语的真心,那么就该轮到他出手的时刻了。' S. j. p2 f! {% I. x: B4 b* P% b

3 f) V6 c* Z7 {( h/ f. K时隔多日,再度入溶洞,这回大家可是有备而来。
: k3 \8 _+ Q- u2 `: @, u( A「我们这次就探查那间有众多通道的大厅吧!看看到底各自会通往哪里?」陆昶宣告。# Z; a" w4 Q; R
这回有心理准备,再没让蝙蝠的巨响所吓,虽然玉笙仍忍不住抓紧陆昶的衣角,瑟缩在他身旁,却没尖叫出声。! ^% Q- a+ t) y3 {& d6 ?. e6 M! I
而陆昶也很满意她的反应,大手环抱着她肩膀,率先就打头阵道:「我和玉笙从这条路进去瞧瞧。」说着就在入口做上记号,进去了。0 Q, Z5 K& r) z( h0 K. G
陆昶满意,可解凌霏却不甚满足。谁让梁初语一路走来,那是脸不红气不喘,不怕黑也不怕响,脚不跌来头不撞,半点让他表现逞能的机会都没有。4 S4 g& w/ ]) T+ w* L
「初语,咱走这边!」解凌霏一抓,便将梁初语那小手牢牢握在掌心,半点不放松。- i7 ^# p5 |. M' ]6 u
两人足音回荡在溶洞里,火把余光晃动着人影,火光照不着之处,一片阒黑深邃,更寂静无半点声音。% b; y7 v. q0 B* ?: }* G1 }$ r# f
但梁初语心音却正躁动着。1 y. |7 d5 W  r4 v! J5 {% r( B4 R
那只给解凌霏握着的手,传来他糙指的触感,兴许是黑暗朦胧中触觉取代了视觉,更觉敏感。- ?0 O! a' H- c9 n/ C
不知有意还无意?只觉他指腹轻轻划过柔荑,轻得像是拿根羽毛在她掌心搔痒似的,便激起她一阵颤栗,心音鼓噪得更喧闹,心悸动得愈发强烈。
6 I2 P* o" W0 V5 o- K  Y& i2 Q/ ^: V她本能反应就想逃。# n% ]/ M0 b( P/ ^1 f
却引来解凌霏疑惑,问道:「妳的手怎么了?」* H' q$ z: t2 l. x7 W8 h( M
「没事。」她吞了口水润润喉。' V% \; c' G& E
「真的?那怎么在抖呢?我瞧瞧…」高举火把,他一边说着,一边执起她纤纤玉手,凑身向前。
: d) N/ K" R5 s3 Q( j- V火光朦胧下,梁初语只见他卢首黑影将自己全身笼罩住,凑得好近,端详得好生仔细,像是要在自个掌心看出一个洞似的。更别提他靠得那么近,浓重鼻息全都呵在她掌心,叫她心脏几欲跃出。
/ |$ V+ Q' t& i- j3 D' m好久才终于说道:「嗯…果真没事。」' R+ ^% m1 |/ L% {3 `% a
没事还不放手吗?8 Q8 C% v4 A. r
梁初语忍不住暗想,然而解凌霏只是将她柔荑收拢掌心,自顾自地往前走。
- Z3 C6 T7 y; n6 u% a他们穿过漫长的地道,终于走到尽头,就在即将迎来一线光明之际,却倏地一阵狂风袭来,将火把硬生生吹熄。
) z/ `3 Z1 h! w7 ]0 h* V刹时之间,两人就被黑幕所笼罩,伸手不见五指,更遑论面对面的人儿。
8 u4 I" Y2 {4 f+ h$ u; R8 U「师兄…你在哪?」她伸长了手臂四处挥舞。
* s0 o7 A6 o# l* K忽然什么东西爬上了她的背,从腰肢沿着背脊一路抚摸而上,叫她忍不住一阵战栗。终于意识到那是他以指尖勾勒着她美好的曲线。0 o+ ~& `! q3 a9 p) A* b
终于,大手将她揽入怀中,她整张脸就埋在解凌霏结实的胸膛上。
& U, X* r; a5 C% v4 {1 T5 k* L「别怕!我在这。」他说。: b* @$ X: R- \" _
纤手抵着胸膛,她能感觉那体温透过衣裳熨染而出,触感是如此温暖、厚实。一种莫名的渴望诱惑着她,继续碰触、继续抚摸…
) Y/ X( k: \# |5 \9 M( x/ b& E( z不可以!初语怯怯地缩紧拳头,脸竟是悄悄泛红了。
+ x. n# k! ^" z" ^  [忽然,感觉耳壳一湿,像是什么软软的东西滑过耳际。# N8 `% ]) |9 N- Q
「啊!」她忍不住惊呼。 「什么…什么在我耳边?」
' p4 s/ s1 T+ ]" D! G+ K/ a3 D「哪有什么东西?」解凌霏手指轻轻揉着她耳朵安慰道。 「那是钟乳石落下的水滴吧?」
% g. F6 z4 {" F  F9 }「不是!」梁初语很笃定那绝对不是水滴,而是更柔软、滑腻的…
; }, [7 }4 j# x  J「那…妳是说…这个吗?」只感觉耳壳又滑过那湿软的触感。3 Q8 d3 L0 _8 |
「呃…」她来不及说是,喉头已不由自主地逸出一声娇喘。 「啊…」
# M5 c8 L9 h7 N" ]3 W耳朵不只被那柔软潮湿之物给逡巡而过,更被一坚硬之物所啃啮,最后还让两片丰厚的唇给吞噬。当梁初语终于意识过来时,她的耳朵早已成为解凌霏的嘴中物,任凭他又舔又含又咬的,全然失去任何抗拒能力,只剩下泫然欲泣连连娇声。
8 ?. G" R9 p3 c「怎么了?妳哪里不舒服吗?」他在她耳边吹着气,轻声问道。* |1 S# ~3 [1 S5 p
惊恐混杂悸动、畏惧掺入兴奋,叫她喘息不止,说不上话来。  Q4 F. c% t! n9 B) p7 H- h
解凌霏却摸着她额头,说道:「唉呀!怎么这么烫,该不会是病了吧?」一双手再肆无忌惮,竟从头一路往下摸到脚,嘴里连连道:「妳不单病了,还病得不清呢!浑身又热又烫,还直发抖,看来得好好治治才行呢!」* w( ]& u' j" m' h
梁初语一张小脸埋在他怀中,羞得不敢抬起头来。
0 m1 c4 b" T" G. W是啊!她就犯了这相思病,重症难愈,师兄要再碰她一下,只怕要当场气绝了。+ y) F; I: {1 b) w) [. M) L
像是终于要放过她似的,解凌霏话锋一转:「等咱们出去后,再带妳去治疗吧!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口,我好似听到有水声。」# }9 l! \9 ~7 i! i3 }( E
「水声?」她的耳朵只感觉到他,什么也没听着。
2 `% y$ P3 m7 n, b9 _$ F! {0 V* K; I解凌霏的手突然离开她身上,才感觉身子一阵空虚寂寞,便看到火光再现,原来他又将火把给点着了,这才再度执起她的手。! `* e- X& g2 S! U" ]9 W% d* j
两人循着隐隐水声前行,果不其然,通道尽头便是一条地下暗流,水势奔腾波涛汹涌。
/ v% F# Q6 P& }& ]8 s「这暗流定能带我们出谷!」解凌霏甚是笃定。
3 X3 L6 b8 {7 n  ~5 F- q遂转身回去,打算告诉玉笙、陆昶二人这好消息。: T/ \9 ?1 C% d/ X% f9 S2 E
哪晓得回到巨穴时,陆昶与玉笙也捎来同样的好消息,原来从另一条地道走,也会通往地下暗流。想来这些石窟洞穴之间都是彼此相通、互相连接的。四人不消片刻便收拾好随身行囊,打算沿着那暗河,一路流淌到外边的世界。" p7 l% f( w2 I+ Q. Y- h  i
「真的没问题吗?」解凌霏有些担心,毕竟梁初语长年待在华山上,恐怕不识水性。& e" `. p6 j. R0 a3 [
「嗯!没问题的。」她点点头。 「何况,腰上还绑上绳子,再不济也还不至于不见。」为了以策安全,玉笙和陆昶、解凌霏与梁初语身上都各自绑了条绳子。
5 I( }- p- C3 g" U$ s* t彼此对看一眼,对此天坑绝谷再无任何留恋之处,遂双双携手一跃而下。
( Y5 B  v2 E# M. K; v- \( Y' `8 {那水流之湍急远远超过想像,才一眨眼工夫,就被冲得老远,解凌霏如何都见不到玉笙、陆昶的身影。唯有手中紧紧握着的初语,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松手。他在急流中好不容易才将梁初语拥入怀中,想着不管怎样,两人是绝对不会分开的。
3 x( a/ O0 X# Z& ]; B6 h5 z, x也不知道在河流中载浮载沉多久光景,当他醒过来时,已被冲上岸来。6 ^' B- m5 G4 C& l% |0 h8 d
举目所见,尽是良田阡陌、炊烟袅袅,只怕距离城镇不是太远。  G! s2 P6 D1 A. ]
而怀里的梁初语却双目紧闭、脸色苍白,解凌霏探了探鼻息,虽然微弱却仍有一息生命。再没有半点犹豫迟疑,立刻凑上口去,渡给她几口气,不多时,梁初语便悠悠转醒。; ?2 v* g' L2 Y# R: g' C( D
「师兄…我们在哪?」她转头四望,只是全没来过的地方,更不见玉笙和陆昶二人踪影。 「他们人呢?」% q! u+ A  J8 v  a7 W/ D
对这两个问题,解凌霏只有一个回答:「不知道。」+ j8 n4 w: R# Y3 q" _+ A( V
浪荡江湖多年,他早已锻炼得一副随遇而安的本事,在哪都能够过夜歇息,但只怕初语难以适应。因此眼下当务之急,还是找家客栈让两人都好好梳洗用餐休息一番。
0 C' G2 [  [' F) N0 s0 ~幸而岸边离城镇并不太远,解凌霏很快就寻到一间客栈,唯一的问题是:阮囊羞涩。% U9 }7 Z$ U, A
当初从华山匆匆忙忙下来寻人,钱也没带足够,加上这一路上都餐风露宿,即至后来掉落天坑,更无使钱的机会。解凌霏完全忘记自己竟然一贫如洗!
5 d7 V: h4 c1 o0 U: T/ u, o「客倌您要吃饭还是住房?」店小二问道。
/ v2 d# U) }8 {" k4 E2 F「住房。」
6 `1 }. x, q* j# y9 W「两间房是吧?」
  K# ~2 C, d9 V# x1 C/ b) k% ?「不!请给我一间房。」他很坚持。
- g( I. _( F5 G「可是…你们…」小二眼睛左右瞟着两人,这不是孤男寡女吗?怎么住一间房了?. Z, A4 D, G; z) k* j" J( |
解凌霏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:「你少废话,我娘子很害羞的,还要让我们在这等多久?还不赶紧带我们去房里。」" F9 U: S' g/ H( c3 O( m0 L+ I
被解凌霏的气势所迫,小二连忙引路,带他们到房门口。 「客倌,请好生歇息。」( r9 ]: r2 I! P* o0 y4 K9 B- {
梁初语直至房门口,这才骇然:「我们俩住一间房吗?」
: ?+ c" T7 [7 H2 K$ n「咳…」解凌霏面色微赭。竟然让师妹委屈至此,只怪师兄他口袋太浅。
% O- P& R6 s6 l2 Y& K「该不会是没有钱吧?」她一语道破。 「要钱的话,我这还有…」先前文锦斋老板给的稿费,还剩许多呢!
  }% q6 l& n9 n$ k3 h% I  S解凌霏却连忙否定:「实在是这客栈已经客满了,师妹妳就委屈一晚吧!」
3 f7 I  L2 x! W' a& c转念一想,这不也挺好的?
& H, G% X% m& h初语丫头嘴这么硬,又像个闷葫芦似的,只怕不使些手段,她还不会乖乖承认呢!
- C  H% E4 N0 z想到他在溶洞里对她又抠掌又摸身子又舔耳的各种性骚扰,她居然还能把持得住,咬紧牙根死命坚持,就是不肯明明白白说她喜爱自己。
: ^; M" q- i: `2 v2 U+ m" `: S7 P7 \& q解凌霏不由得感到棘手,以前遇过的女人从没一个这样子,总是两相看对眼,不过眉目传情、言语挑逗,那还不颠鸾倒凤、一拍即合,哪有她这般难应付?
7 t- f/ Q6 t$ W; k  u但想到她竟然一直暗暗喜爱着自己,却一句话也不说,只藏于心、宣于笔,那是何等执拗又坚持的性子啊?唉…这事早让他知道不就得了?何苦挨得至今?- l. ^- U! h& L* R
「客满了?我瞧客人不多啊?」初语仍四下打量,颇难相信。; F3 O# I. C& d3 s* v
解凌霏赶紧将她推入房内,胡乱说道:「等夜深了,人就都回来了。妳先歇着,我让小二准备些吃的上来。」这才下楼去张罗吩咐。
3 U- E* d* c" W) m4 C! b初语一人待在房里,却是坐立难安。这一间房,要住她和师兄两人吗?; P$ h3 y/ k% S2 X+ J, |4 H
床只有一张,还窄小得紧,至于那桌椅板凳也是硬梆梆的,真要人在那上头睡上一晚,只怕骨头要散了。因为是便宜的客栈,空间局促,设备也简陋,她一人待在里头已觉太窄,再容纳一人又该如何?简直难以想像。
6 R  Q0 g' C: h) ?* s但解凌霏像是嫌这房间还不够窄小似的,还拼命往里头搬东西。先是布置了一桌子的饭菜,再来又扛了个大木桶澡盆搁在房里,还倒进一桶又一桶的热水,弄得房里是氤氲弥漫雾气蒙蒙。
% B' Z, r" Z# R  m$ A「澡盆…师兄你不是要…」见状,梁初语不由得心一惊。1 i7 b; o$ Z6 `, D! _
解凌霏却一语道破:「是啊!给那溪水冲了整日,搞得整个人都湿答答的,好难过,现在虽然勉强风干了,还是洗个澡畅快畅快。」
( G: f- ~9 p9 d  c# u' l他眼珠子一转,瞟向初语道:「要不,妳先洗吧!这水正热。」( F' V+ T7 @8 D! L
「不不不!」她连忙摇手。要她在这里沐浴更衣,岂不要了她的命? 「水是师兄扛来的,自然是师兄先享用。」说罢,就要开门出去。
2 z+ r1 \: A2 g0 S却被解凌霏一把拉住。 「妳上哪啊?」5 H1 R3 k1 Q3 t3 R8 p
「呃…师兄不是要洗澡吗?我…我到外头院子里等着。」她结结巴巴说道。* c7 b% V8 c- t6 K) K% \# Z
「外头入夜便冷了,要着凉的。再说了,要是一个不小心招惹了什么麻烦,师兄可就鞭长莫及。」就好比像玉笙公主这种麻烦…$ E. s, e. M8 i7 f) c# D" d; a
给他说得如此,初语只能怯怯坐在床沿边,侧过身子佯装忙碌地朝着床内侧,整理那少得不能再少的行囊,就连解凌霏那一大包沉甸甸的包裹都摆放得整整齐齐。+ ^. I- ~- S) E4 n6 ?
手虽忙碌动着,耳朵却不自觉好仔细听着。
+ C' C0 f7 X) A0 |+ `; j2 Y发带扯落,头发挥洒,衣衫解开,垂落地面,披挂椅背,乃至于跨入浴桶里水花四溅的声音,无一不遗漏,全都收纳在她耳里。; L6 j8 S% X& o9 n3 k
虽然打定主意不能偷觑,但目光却按耐不住,悄悄挪移。还道他肯定背对着自己沐浴,却没想到一双柳眼才轻瞥过去,就被他精明的鹰眼逮个正着。+ v+ v9 t2 b% Q" v! n5 F
解凌霏轻扯微笑,却什么也不道破,只是好整以暇地慢慢洗浴。掬起热水,好慢好慢地淋在那肌理匀称的胸膛上,粗指间兀自衔着皂角,涂抹着胸前。来回又来回,那手势姿态倒像是在勾引诱惑似的。
( X+ I0 @. g' e4 f4 d: @手拈起巾帕蘸水轻抚青春的肉体,湿透的布料压根掩不住胴体之曲线。
8 x4 B8 L  r6 _  e! A% J& [他一双媚眼斜蔑,嘴角轻勾,舌尖舔过燥唇,那模样竟是无比之妩媚诱人。
0 |# T) s# U8 Y8 B; B/ c& Z( F梁初语还欲偷窥,又恐惧他那太过浓郁深沉的目光,仿佛再多看几眼,便会迷醉、陷入难以自拔的境地。遂硬生生地转过头来,紧闭双眼,不敢再瞧。' h7 I* d6 c7 W; N
哪晓得,山不来就我,我便去就山。
; V1 B3 h/ `/ k2 }4 R. y- B( {; ~只听得水花溅起,几个跨步,一具湿漉漉又透着暖意的身躯已然在旁。0 M. e4 F! h; O9 A+ g  i, j1 q
「怎么?不看了吗?」解凌霏一屁股坐在床铺上。+ m+ T$ P  @1 K4 _
梁初语仅随意一瞥,便晓得他浑身上下,除了一条里裤外便全身赤裸,再无一丝一缕在身。吓得整个人缩在床上,一双眼直盯着床内侧,不敢稍移半寸。9 A+ M/ w% _4 {. i
「妳不是很喜欢看我洗澡吗?怎么这回不多看点?」他凉凉地说。% f7 ^2 |- W, [5 A& h/ ]
「喜欢?」他…他诬赖她什么? !她才不是那种人呢!6 t5 `6 F3 Y/ v% m2 ]
「哦?」解凌霏一面说,一条腿有意无意地跨坐在床缘上,无形中就把她囚困在窄小的架子床上。 「难不成妳忘记了吗?」他往梁初语面前抖了抖一叠纸张。( E; T' O) r) ], T3 M
才瞥过一眼,梁初语就骇然心惊:「那不是…」我下山时才交给文锦斋刁老板的图画吗?
) Y, _- t# h* Q: ~1 \) H「没错!就是妳画的图。」他不禁望图啧啧赞叹。 「我都不晓得原来世上不止有贵妃出浴,我这个凌霏出浴也是挺诱人的嘛…」) E6 o6 Z9 `3 r: t! L) q
「你…打哪来的?」梁初语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,那画压根还没印刷出版啊!为什么会落到他手中?
+ ?- O/ M1 v* t/ P「这妳就得去问问玉笙小丫头了,谁晓得她那里竟有一大堆妳的画册书籍。」解凌霏以纸作扇,随意扇着风。
- _" D% ]3 d; A2 p5 w9 h9 U% {, K那日从玉笙那抢来的一大包书籍画册里头便夹有这一叠,从地下暗流离开之前,他还特地用油纸仔细包裹妥当,随身携带至此。
$ d, F; c+ T/ p# W- A- T3 [9 N& x听到解凌霏所言,梁初语心底也是了然一半。八成自己前脚才刚离开文锦斋,那玉笙公主后脚便跟了上去,大肆采购那新出的画册,还以重金买下了原稿。想那刁老板有钱赚便什么都好,何况是个公主出手要买,那自然是双手奉上啦!+ y; S' e& Q& z* l
眼看自己全部的秘密都要教解凌霏给知晓了,还拿着如此羞耻的画作在眼前晃啊晃的,她简直要挖个洞把自己给埋起来了。
( n+ h1 |! d/ ^* G双手捂住自己的脸,一张脸红得发烫,却是不知如何是好。
8 A$ C, g9 ]- A9 w" @0 u/ p+ n9 ~, ~「怎么?难道妳敢做不敢当吗?」他却节节逼问:「这画…莫非不是妳的手笔吗?」7 l# n$ |  z3 [' C  \
「是…」她声若蚊蚋,几不可闻。% p+ n# h+ |  [0 ]7 G9 l
「既然是,那不就得了。」得到她一句承认,解凌霏便放心,知道凶手便是梁初语,那可再好不过了,他可不想错伤无辜啊!+ d" i/ D. p/ [  h  x
话才说完,他手一扬、身子一转,便跃上床榻,有如猛虎猎捕般匍匐在床,一双手朝着梁初语步步逼近。
3 M. p6 z4 L* Q, W8 B) |- o那眼神太过狂野,梁初语直觉就想逃,但才没退几步,后脑勺已经撞上架子床的床围,窄得不能再窄的小床上,压根没有半点退路。面对解凌霏的攻势,她早已退无可退,瘦弱身躯已然笼罩在他身躯包围下,瑟缩成团。8 N- Y( W- D+ K+ [7 Q
「师…师兄…不要…」她忍不住喊出声。
& w$ e; ]$ |& E9 x6 z「不要什么?」他摊开掌邪笑道。 「我可什么都还没对妳做呢!」) N( b1 `0 [) \( i9 G4 F# l; |/ _7 Z
没错!还没。只是准备要做而已。
" Y0 U* u+ n' @! k听到他说「没」,初语还真以为就没事了。才稍一松懈,却又被他给擒住,成了俎上鱼肉,一双手让他牢牢扣在头顶,与他胸贴胸、面对面,距离近得她大气不敢喘一下,因为他的唇就在咫尺之间。5 n, L  J9 h0 C/ i- n
她屏息以待,等着他退开,却只换来解凌霏愈加贴近。% j( U6 K" x! h; @- k2 L" ~
薄唇在粉颊畔鼻翼间逡巡流连,鼻息浓浊烘染,他唇瓣似碰未碰,只逼得她几欲窒息。. x, N5 {3 T& S& t& L* @- U
「妳說不要,那妳要什么?」他低语呢喃。 「告诉师兄,师兄给妳…」) j# X/ c9 ~* {: U9 _8 O
我只要你离我远点!别再折磨我的心。  t# Z/ g4 X& j* U9 \$ C
我要的,你怕是给不了。
; }' y4 h) s3 B! c0 P我要你。# j! ~; j/ w; f
梁初语脑中千回百转、思绪烦乱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,只是迟疑着:「我要…」
& J! {5 N; C, H& a: ]话未出口,唇犹嗫嚅,一口气却已经被吞噬,温热的男性气息强势地封住她檀口。还欲挣扎,还欲辩解,却愈加陷入那无尽的深渊,被他湿热的舌吮吻纠缠,吻得头晕脑胀,吻得四肢瘫软,只能无力依偎在他强壮的怀抱里。( @/ ^9 W7 }& V5 S( `) O# L9 v
「如何?」她的下颚被支起,犹迷乱的眼神被迫对峙上他邪笑。
6 m  E6 ^5 m( u, Y% y* \; F5 k「什么…如何?」初语完全不解其意,到底他是要她说什么?! p/ |- E: P. x8 R0 Z& z
「啧!」解凌霏暗自懊恼,怎么她竟如此迟钝啊?能绘出那些图画,就不该如此反应啊!0 S2 g. l7 }5 _' f4 Q2 Q; n
唇一咬,眯着眼狠道:「我说…那个吻尝起来如何?」
- }, e4 P. L, T初语乍闻此言,头脑简直要被炸昏,却还要勉力支撑着,干笑着:「呃…很好啊!」3 U  L0 w, A' h
这与她昔日窃玉偷香、浅尝即止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了。! {- d$ L& U1 M  R& r
「很好?」他不禁挑眉,戏谑道:「这么说来,妳还是专家呢!说得也是,都画过这么多春宫图,想来还是经验丰富呢!」
# H) H# y( _5 w* K解凌霏当然只是说着玩的,就他所知,梁初语自拜入华山门下,十年来一直在山上安分守己过日子,更不曾见她与谁传出绯闻消息,洁身自爱就当属她第一。$ q0 ^  ^1 B& W' g0 b; H1 [
哪晓得梁初语听到此言,却闷不吭声全不反驳。她实在不愿暴露自己已经老大不小的年纪,还不曾初尝云雨,既然他如此说了,那么就允许她默认吧?& d4 b; U/ h6 c! k
但解凌霏见她无言以对,却未免心生疑窦:莫非…她真的不是第一次?; U2 x# K0 ^( Z) y. @* F7 f
心一发狠,遂更无所忌惮,决心试她一试。 「既然如此…那么想必这对情隐轩主人来说,也是小菜一碟吧?」8 P  y/ p5 G8 Z8 ]+ m3 o. @/ M
话未说毕,一双手已经灵活地从她裙摆下钻进,初语还不及惊呼,他已经将亵裤给一把扯下。她顿觉裙底下凉飕飕的,赤裸的下体,只剩下一袭长裙遮掩。" K2 Z) S8 \& v/ M0 @5 [
心跳紊乱至极,口泛干、喉发燥,咽着口水,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2 N& P+ N; H! G( e* f# @2 x
到底他要做甚?初语紧揪着裙摆,一双腿死命并拢。/ E$ A6 E9 m$ O# o, q" B
解凌霏却笑不言,大手一抓,那纤足已在掌握之中,再一扯,玉腿好轻易就被他分开,横架在他腰际。
0 k# b+ C: F; C: t「啊!」她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/ A1 b  B9 b; q* J「叫什么?都还没开始呢!」他在她耳边低语。
, p* \; Y- ]6 _, M开始?开始什么?她的心慌乱得来不及问,只感觉一细长之物竟长驱直入,滑溜地钻进她***。
7 M2 g4 G& B; o4 O" q2 C* v, P低头一瞧,她早已红透的脸又愈发羞赧了。只见他修指探入她下体,犹兀自深入又浅出,抽动不止。5 t# y( u" X, h; x; ]( \8 n9 d
「好紧…」他低喃。 「我的手指都被妳完全包覆了。」8 b( X# N) V5 y' ?3 B$ Q' r
她再也听不下去,挣扎着想要脱身,却不晓得她愈挣扎,那手指陷得愈深,反倒推得更进去了。
# t9 B9 z: C& C( a0 U1 w「呵…想来​​情隐轩主人也很久没有被填满了吧?才会这么紧…」他调笑道。' ~6 h3 i# w/ U5 v% }; U6 }
她却暗中苦笑:什么很久?是从来不曾。但这话…绝对不能说!1 S, ~6 ^1 T# ]
咬着唇,她别过脸,佯装心如止水、不动如山,拼了命地蛮不在乎。
8 K+ S" C0 K5 V- {& V/ ?- L  w可解凌霏哪会轻易放过她?长指轻蠕,要挑逗她全部神经。
5 x5 R- Y* B+ H- D! I6 R- M' [曲指撩拨,撩欲、拨情。/ F7 G3 V5 p5 I
抠,抠挠最隐密的痛处。% D/ W% z, q. g4 C2 f
按,按启欲望核心的开关。
: u9 ^: k& N; J: \! w( U3 t( p搔,搔解躁动难安的痒处。  Y; ^1 p& C2 k' ^9 P- i. `
压,压进深入又深入的探索。& A9 h. y) }  t2 i% `* N
当她腰肢按耐不住扭动,娇喘难息,蜜液盈满他指间,他晓得:就快了。
! I& C. {1 t' K4 y) g! ~, N  a果不其然,不消片刻,她身子一颤,双臂攀缠他颈后,美妙呻吟声如珠玉般流泄逸出:「要…要…」话声未歇,整个人已经昏死在他怀里。- U. x/ _, I7 K3 Y5 Z' @$ O
可他却不放过她,一手支起她下巴,觑着她迷蒙的双眸,逼问道:「要什么?」
5 @: q! _- P0 B) K  ]' O霞色染颊,她只是抿唇不语。. h/ [! \& ]! X/ f. I! ?; |
「是官人我还要?还是…要丢了?」他笑得好坏,存心看她羞涩的模样,看她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?
/ T0 L- J4 W/ }$ j0 z1 T她死都不会说出答案,不管前者还是后者。只是艰难地说:「我…没要什么的…」& n1 h! C) t' I0 ]' h0 c
「哦?这样吗?既然如此,那就不要吧!」话毕,他一收手,便拔出那契合在温暖窒腔的手指。
0 n8 T7 E5 z- S  n0 d梁初语顿觉身子一松,心也空荡荡悬在那,仿佛失去什么重要之物。- `) W2 |7 ?0 z- j9 Y
下体**随着手指撤守而汩汩流出,溽湿床铺,叫她羞得只想揪着裙摆遮掩。可解凌霏岂会让她得逞?灵活手指轻挑,蘸满黏滑蜜液,他举指便凑近鼻翼,深深嗅了一口气。
* \) z. @' v4 o! ?5 p7 z「你!」, E) l* y) L5 \; P& T; k. G
她才要阻止,他已将那手指含在嘴里,不单吃得啧啧有声,还好故意地在她面前舔舐着手指。
% R. Y3 g( Z  I% x1 g! W) G「有妳的味道。」他故意说,想看她如何反应。2 e6 q+ _) Y; W8 O6 g8 i4 T6 G
但她只是盯着他的手不发一语。3 z- \+ E1 W4 `$ p' S" p6 G
「怎么?妳也想尝尝吗?还是说…想舔别的地方?」挑眉,他暗示道。
6 b. ~$ [. v% i" _7 a% e* m& Z+ X初语却不领情,闷声说道:「有什么好尝的?我澡都没洗,臭得要命!」其实大脑已经呈现当机状态,她实在不晓得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?: g% \( D) s* V' F7 u9 Y
听到她说的话,解凌霏不由畅笑:「想洗澡?妳早说嘛!」
* ~; [4 R! s' _% t" m4 \+ F$ s「我不…」是这个意思!  K* K& @& x) p! g* v0 q3 G. R* O
但他却连让她说完话的机会都没有,拦腰就将她从床上抱起,朝着浴桶跨去。$ \/ E0 i1 g* J9 r- A
也不知道他哪里伸出来第三只手的,当梁初语意识到时,浑身上下已被脱得只剩下一件亵衣。
, I) X- V4 T3 U5 U' A% P「不要!」她以手掩胸,恳求着。要脱掉这件,她就真的浑身赤裸,再也不着一丝半缕了。+ A4 j. u1 |  b  I- \/ Z# {
但他只是好甜好甜地望着她笑,手却半点不留情,轻轻一拉颈后、背后的系绳,亵衣好容易就躺在地上,让她欲抓也抓不住。
1 g2 u; F1 B2 O$ M7 Y只能以手遮胸,但即使是这想望,也被他轻易粉碎。他手一扳就突破那脆弱防御,满园春色一览无遗。5 i- K8 T- u1 {, m  a
「别看!好小的…」她自卑地说。她早知道自己的身材比起其他姑娘,是既扁平又瘦削,胸小屁股扁,一点也不圆润有曲线。. z+ |0 I7 Z8 M1 F" L
但解凌霏却不置可否,反眯着眼问道:「妳想变大?」/ }+ E% o1 ?3 Y# ?6 ~. I" R) B
「咦?」她还不解其意,已经整个人被他给安顿在浴桶中。
, L1 O) Q% q: ~' y! {* o4 r8 O「小有什么打紧的?师兄给妳按按,包管妳长大。」他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。
2 o! G9 Y8 {) L8 Z1 B8 ?「我不是这意思…」她嗫嚅欲言,微弱声音却淹没在水花四渐中。
2 z# L3 Z0 b# J' q. L: f6 o. u* S1 [待她觉察时,解凌霏早已捞起巾子往她身上沾湿,皂角搓起泡沫,弄得她浑身滑溜溜。( H: O1 B1 s, I8 n7 D2 _# C
只觉他糙指摸上她肩胛骨,一按压,她忍不住呻吟出声。7 A: @8 ?2 y! g2 Z& l
「会痛?」他语带关心。
' W& w8 ^; ^& z' K! B4 W$ D「不…」很舒服!她却说不出口,只能闷闷说道:「不…会痛。」" s1 R' @, `. z2 ~1 |6 a
「忍耐下,这丰胸**可不是随便摸摸就好,不但得按对穴道,还得手法适宜,既不能太重也不能过轻,否则一点效用也没有。」2 G. ]7 a- E% f% p8 q! G, e
听他说得认真,梁初语不禁怀疑:「师兄…你真要**?」不是欺侮玩弄她的另一个借口吗?
! v; ?; k% i+ }$ {" H; l「那当然。」他朗笑道。却不否认正经事要做,戏谑玩弄的活也不可废。他接着说:「「刚才那叫天宗穴,再来则是屋翳穴。」2 b$ u% r2 R1 S- W! I: o
「屋翳穴?」她还没会意过来,他一双手已经伸到胸前,按压搓揉着她双乳上方。5 r4 r7 R% {  L
虽然悸动难平,却只能说服自己,他是在替自己**,没别的深意,咬着下唇隐忍着。
1 f9 L- f: V" M$ I$ X# i5 G大掌继续往下来到两乳中间的檀中穴,只见他上下来回不住地抚摸,有若琵琶在怀弹拨琴弦,她体内的情弦也早已被撩起。
$ W" B, L& z- ]4 f' C水温正佳,氤氲热气缭绕,躺在他怀中的滋味正好。
9 n6 f" z3 |6 a* |! C, A朦胧中,仿佛感觉他手托她双乳,拇指在胸上不住画圆逡巡,慢条斯理游刃有余,伴随水波荡漾,温暖又美好,她徜徉在他的抚触里,只觉眼睑好重好重…' i8 s' Z* l& C4 p( n2 N
直到他摸了老半天,怀里的人依旧没反应,弯下身来,这才发现她竟已沉沉睡去。
5 G6 s1 h7 _/ P- o/ K「喂!要睡也说一声啊!枉费我那么认真,妳都不给点回馈的吗?」他忍不住叹气。 「唉…怎么弄了这么久,也换不来妳一句『喜欢』啊?妳这张小嘴到底是怎么回事?」垂首轻啄一吻,便拦腰将她抱上床,替她拉好棉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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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g& t& x& I& t1 G8 m8 R9 U0 z虫鸣鸟叫,日光初照。
3 }) ]# ?3 Y; V3 T5 ~, Z1 m% m梁初语睡了个好长好长的觉,醒来时赫然惊觉身边躺着解凌霏。他手撑着头,侧身斜卧床沿边,像是一晚上看护着自己。
* p  }, g( t8 \; I5 c, d" P她低头检查,衣服竟都穿戴整齐。
* g! Q' C$ S7 V( H6 B- v所以昨晚后来没有发生什么事啰?心里半是庆幸又半是失落,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/ @: A; ~; B# s没有也好,反正师兄总是要离开的人,他陪我只当是玩玩而已,就像他过去有过的无数风流韵事一般,要是真有过什么,只怕她要食髓知味、更难放弃了。/ n+ D' ?5 R) o& Y: V( f- K: G# ]" Q
忍不住想起昨晚他在自己身上施展的那些本事,腹部不由得一阵骚动,双腿暗自交缠。
3 F# K4 n7 E1 i: v却又不禁有些失落,她真该把握机会,享乐贪欢的。若单单手指便能让她如此反应,那真枪实弹究竟该是如何美妙光景呢?思及此,她忍不住盯着解凌霏长衫遮掩的腿根部,浮想联翩。2 H! s- g% r6 z, U! o) R2 O
谁知这目光还是让他给逮个正着。 「呦!醒啦?一大早盯着我身子猛瞧,是何居心啊?情隐轩主人。」/ w( Z) `1 z% w+ e
他只是玩笑,只是戏谑,只是存心要惹得她羞怯不已,索性承认了自己的感情。
3 e" T8 @2 c* j# z2 W% G0 [但初语却怎么都不愿坦承,即使胡言乱语被当痴女也不计代价。3 k0 b. v/ R+ M$ x
「既然你都知道我是长安第一的春宫画师,那么盯着你看还能做什么呢?自然是要当作素材绘图啦!」
- \/ C2 E3 e2 a* G「哦?我还道妳绘画只凭想像力的。」/ i2 f$ I; M0 k* T! `
「呵…胡扯!绘画首重眼见为凭、看多自然能下笔,正所谓『以形写形,以色貌色』。」她临机应变搬出从书中读到的各种道理。! C% I- o1 l: `( A6 K) |+ C
听得他不由得口干舌燥,清清喉咙道:「咳…难道…妳先前那些画,也是经验的累积吗?」& ?  f: |3 |$ U5 t+ K, x
「那…那当然,看我出了那么多书不就证明一切了吗?」( u8 z$ z1 i9 L6 k; W! d1 i  K" F# V
「可是…里头男人的脸都是我…」+ g- R& Q7 o, A0 s3 o' Z: z- B
「哎呀!师兄难道不晓得这世上有所谓移花接木之技巧吗?脸虽是师兄,那身子可都是参考别的男人啊!」2 v# f/ Z- N0 F1 m
「但…这不是我认识的妳啊…」他还欲辩驳。9 [+ ?+ o' e) B( z
眼神飘移,她咬了咬唇却继续搪塞:「师兄,我们多久才见一次面?你又认识我多少了?**脸上没刻字、节妇身上也没背着牌坊,知人知面又岂知心?你看见我画的图不就晓得了?我就只是个春宫画师罢了。」" I" S/ x; g2 `1 I5 s$ H* {0 e
从来,人不言语,书自语;人不说情,画自表情。
3 e$ \" R  q. i6 Q4 X$ E5 W他以为自己从那画中看到的是浓浓的爱意,然而她却说那不过是玩玩消遣的东西。这要他如何是好?! i$ h  l3 O& [+ C9 D9 R3 E: t
如果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,他也只能放手任凭逝水东流去。& g7 {$ X9 d! U( [# \& t- C
撒了弥天大谎,她也没有比较好过。& M9 N9 _+ L; `
但如果总是要别离,如果别离必须痛,那么早痛不如晚痛,快刀斩乱麻岂不给她个痛快?如果她总是配不上他,那么与其大胆告白被羞辱,还不如一开始就自己先将自己贬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吧!: z- g0 l4 n- H% y" Q) B: _9 H& b3 I
「这样吗?那是我误会了。」解凌霏闷闷说道,头也不回地翻身下床。便收拾行李,背对着她说话:「早点上路回华山吧!这么多日没消没息的,只怕师父又要唠叨了。」声音有些涩涩的。+ A3 j9 C& V' X9 ?/ ~" r0 X
但初语却没有察觉他声音里的酸楚,只想着:也好…总是要回去的,那便回去吧!$ R8 k9 B1 ^0 D+ S

7 ]; x) ]: j& \) x+ Z共9311字9 ^7 M( ?* t- Z1 Y6 i5 l/ L

鲜花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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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22 06:31:49 |显示全部楼层
《素心解語第十章》
; e: @% @) E  P: h华山,**峰。
7 F- r; }  v. ~( d; ~) I" V梁初语一个人环着腿孤伶伶躲在房里,外头人声正喧闹,她却无心加入其中。8 G3 y$ p) |/ s( ?$ E; U9 J  g
他俩前脚才回到华山,五师兄华凌寒偕同妻子曹曼云后脚便跟着踏上山。原本对解凌霏禁足期间竟还妄自破戒之事火气难消的掌门人谢当丰,登时就给五师兄夫妇这桩喜事给冲昏头,忘得一干二净。8 ^) c# p% z8 _! `* M: m0 E
整个华山派便热热闹闹、欢欢喜喜地办喜事,都把梁初语、解凌霏这两人的事情给忘了,连怎么消失好一阵子的缘故都没打算追究了。5 [* c$ v9 X$ o  d# v0 d% x0 p
她又变回她的隐形人,而他依旧做他的自由人。0 \& S- V( Q* e2 V3 q0 e
五师兄回来了,那解师兄肯定很快就要走了。这场婚礼结束后,他就会离开吧?也许…就是明天?说不准今晚就偷偷溜了呢?9 ^5 s0 l1 t9 h$ ^9 W$ ?! h
她无法强迫他留下来,她晓得他的灵魂一直都向往自由的,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可以留住他,从来没有哪个地方能够让他停泊。
' R' B6 m: M5 k6 q6 n2 P. z, F「叩叩!」忽然传来敲门声,开门后却是同门师妹。/ P! t+ w# d/ n5 M1 t
师妹洋溢着笑容问:「梁师姐,今天是五师兄大喜之日,妳怎么没去喜宴上热闹热闹呢?」4 G$ m3 |8 |* E5 f1 D
「我不舒服…」她还欲推却,但师妹却不放过她。. |8 f; p6 j9 o% a4 C, a  }. q* C- `
「人逢喜事精神爽!喝杯喜酒肯定就会好!走!」不容分说,一把就将梁初语拉到那云台峰真武大殿去。  T9 q  q6 I0 t: l
她坐在宴席角落位置上,满桌大鱼大肉,她却无心品尝。一双筷子在碗里戳啊拌的,那菜都要捣成糊了,也不见她吃进半口。' U, }. q" u, D; Z
同门师弟师妹们各个借机痛饮高歌、喧闹玩乐,谁也没注意到她一人独坐角落里。# N& g9 h7 h: s% L# x9 Z
然而解凌霏却看进眼底,从她一脚踏进大厅,眼角余光便不曾离开过她,却还要假装自己压根没把她放在心里。8 \/ [' [% f9 Y3 }$ h7 |5 q: {1 n. p
想到她决绝而残酷的切割,想到自己是如何愚蠢的自作多情,心头便一阵苦涩。
9 t* g  \+ Z' h8 C# O& H# S拿起酒坛便往杯里倒了一大盏,搂住身旁的新郎倌华凌寒,将酒杯抵在他唇边说道:「老五!你可好了,不告而别就是一年半载,可知道四哥我多可怜?你走了,便换我得留在这山上,逃都逃不了…你说你要怎样赔我?」: W' K0 F# S- `9 i9 ?% j( P6 c
说话对象虽是华凌寒,可这话其实有一半是说给那梁初语听的:妳可知道我有多可怜?妳說妳要怎么赔我?% Q# O! Q) O* L" _5 b
他一颗心就这么赔上了,逃都逃不了,却是待如何是好?
4 r1 C5 Z! N, l5 {但华凌寒只是放冷箭:「你自己要留在这,谁逼你了?再说…留在山上也未尝不是件好事。」: e% y: |+ m  J- w# H9 R) u
好事?哪有什么好事?要是从来不知情,就不会为情所困。而今识得情滋味,却要尝那苦头,有什么好的?
$ R6 i$ Z( I2 U愁苦至极,他便一杯一杯又一杯地酒入愁肠,干了又干。' J9 E( \  E) r
二师兄见他喝得过份,连忙接过他手中酒,说:「唉呀!老四你就别为难老五了,春宵一刻值千金,你这般死缠烂打可不讨人喜爱喔! 」( ~0 {+ o# ^. n6 M9 M
七师弟也上来帮腔:「二哥说的是!虽然搞不清楚到底是有多值钱?但不管了,四哥你要喝酒,我奉陪!」. l) A  `8 t4 a" h% n
连大师兄都看不下去,吩咐众人:「瞧他醉的!真受不了,你们几个帮帮忙,把老四扛回去…」
; w7 J) h& B4 F' ^' @* Q7 k他醉得不省人事,早已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被送回房里的。8 ^# ^# y# F  H* R+ E' @( ^& x
他不记得,梁初语却记得一清二楚。
+ D( e+ T: u$ l2 O$ l这般众人欢快无比的夜,对她来说实在有些太过忧伤,才打算趁乱独自回到**峰寮房里歇着,却不料半道中给几个师兄给堵住。" f: K9 R8 |6 I+ ~( S: P' b
「都说死人千斤重,四哥醉起来,简直比死人还重。」七师弟车凌魁扛着解凌霏身子,不住抱怨。
' b, ^" y% a2 }& k那二师兄简凌云却只是袖手旁观:「既然都成了死人,那就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!」
& ~- d7 v+ X' n% P/ ]「二哥,你别说风凉话啊!你连出力都没有,要是真死了,埋葬的人还不是我?」车凌魁嚷叫着。
9 _) u& s) H! ~% e* z3 b2 Y「要不?就把老四扔给她吧?」简凌云努努嘴。
& G: b3 d0 U; |# }8 V「我?」突然被点名,梁初语着实吓一跳。
9 }( n) s( }, j& ~「真的可以吗?四哥这么大个人,我都嫌吃力,她这么瘦弱,只怕…」
) ~. M8 u+ j2 d8 I& @4 I# ]「怕什么?她总有办法搞定的。」简凌云不容分说,将解凌霏往梁初语身上一推,拉着车凌魁就走。
* s7 ?! P0 z: z& C2 y0 N; }「没问题吗?二哥,出了事你可要负责啊!」, ~# o4 a; {6 V# H4 m7 E' N
「没事没事!吉人自有天相,你四哥死不了的!」3 w- A, {+ r# S3 F
两人的声音渐渐消逝在**峰上,只余梁初语傻愣在那,怀里还瘫着一个醉醺醺的解凌霏。
/ O, q. B8 b5 L9 t+ A) {「现在是怎样?」$ w( B' Y+ S" r9 k  c: z  z
风声猎猎,却无人回答。
. q% i( N# U6 P  Y没办法,只能先将找地方安顿他。解凌霏果如车凌魁所言,浑身瘫软,沉得惊人,完全不是她一个瘦弱女子搬动得了。要想将他带回莲花峰的居所想必是不可能之事,只好把他暂时安顿在自己寮房里了。* C' v4 u$ \5 ^- h  B' a6 V
好不容易将他半拉半拖地弄上炕,她早已累得像条狗。, ?8 G! {6 T7 S3 d
但见自己房里竟躺着一个他,心头却是百感交集、万分复杂。' ]' a7 @8 @9 f: y# O: e
才说不要见他,怎么又让他进入眼帘?- U/ P5 ?1 s4 H- V# k
才说不想再有瓜葛,为何竟又摊上这桩事?
6 G' D* L- q% i% I$ }可她还是替他脱去鞋袜、解开外衣,调整好睡姿,为他盖好棉被,只希望他能一夜好眠。2 H! [4 z9 W* u* F, B, \
而她晓得,今晚自己是没法子睡了。
$ a3 P( G: O) ]2 J这会不会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师兄呢?这念头一直回荡在心头。
; F  r- I9 Z9 s4 w) ~1 N最近远远看着他,总觉得他比起以往距离自己更遥远,是一种直觉吧?晓得他这次会走得很远很远,就像收敛羽翼太久的鹰,迫不及待要展翅高飞,而那一飞翔,势必要许久许久才会落地。, H9 x- y3 K6 {% E. A# L
而她,只能当一座山,永远仰望天际,望着他远去,不知何时归来。, t5 n8 U* n  O3 E# ~' c
纤指轻轻勾勒着他的容颜,似碰而未碰,想碰而又不敢碰。伸出的手指,终究怯怯缩回。怕一碰触,那思念更难收拾。
$ h% L# p: U6 a( c9 F4 F那就这样吧!这一夜,就让她守候在旁,静静关照。
' |0 r& A9 N  `油尽,灯枯,烛灭。0 \# [+ H9 H; A0 `  A
夜色笼罩房间,月光晕黄高悬天际,一人影爬坐起来。, `& W+ Z+ a- r% C5 u
「这…哪?头痛…」解凌霏从醉意中醒来时,看见的正是梁初语趴伏在炕边的身影。
9 _' {: u  u) n- V% r她本想彻夜看守,却终究敌不过睡意,还是睡着了。9 g6 w2 c! f* Z! n; s  d0 b0 M
终于意识到自己置身何处的解凌霏,不禁轻喟:「妳怎么就知道照顾别人,不晓得照顾好自己呢?连件被子也不盖,这天气怕是要着凉的。」$ m" \: M7 R  N2 g; J8 S
拉起被子正准备要披在她身上,忽然一转念,却直接将她抱上炕,安放在自己身侧,再拉上棉被,把她仔细包覆。: M  \; N3 {- n2 t, N* j2 t& t4 S
「还是有妳在身边,最好…」
7 |# ~: m# p- R$ ]3 m( d; g他手臂枕着她螓首,指尖好柔好柔地抚着她发丝,鼻腔满是她独有的馨香。. O7 K: k- r- [% Y+ b1 S
沉浸在这美好的宁静里。7 x) D- R6 h( b# _/ B: K
忽然,怀中人儿略微扭动,嘤咛一声。
' e- N3 J# M& B, J- V( R$ {解凌霏还道自己惊醒她,不禁连声道歉,哪晓得低头望去,她依然双目紧闭,鼻息沉沉。! S' g% k  I7 r: P* T* d
「还是睡着的啊?」心不由一松,却听到初语呢喃呓语,他忍不住凑近,想听清楚她究竟说得些什么。
! P1 ]' B  P4 d; U; A% \「不…不要走…」竟似快要哭了出来的哀泣。 「师兄…我好喜爱你啊…解师兄…别走…」
1 {% w& h) d1 R# x4 h! r0 ?9 R声音之大,内容之清晰,他是听得一清二楚的。8 J7 j7 f0 d4 O6 ?
而这一倾泄便一发不可收拾,她话中混杂着懊恼与后悔:「其实…其实我骗了你…没有别人…从来都…只有你…你会…讨厌我吗?」6 }, K. m  W7 ]3 a6 H/ V$ i4 z) V$ E
他心一抽紧,如天打雷劈,下手却无比温柔。
: V# c0 h( ?$ F( G' p9 `8 V1 f「不会的。」他好轻好轻地抚着她青丝,柔声催眠道:「别哭…」  Y5 M- Y  q: V2 a' V: h- z8 j* n
初语在他声音的抚慰下,终于不吵不闹,再度安稳地睡去。
( \$ b/ T" K# @. H( ?他敛下睫却忍不住苦笑:「怎么妳这丫头…能在梦里说出的告白,在现实中却要抵死否认呢?真是要拿妳怎么办啊?」
4 [% w4 k/ H3 W4 D+ \不管是她吃了***而发狂,还是以画笔捕捉幻想,甚至是如今的梦呓。好似在想像的世界里便能无所拘束,坦率表达自己的感情,一旦回到现实,却又沉默寡言、闷不吭声,嘴巴紧得要命。
, ^. H9 G& }* b' A7 `# I0 D「放心,再也不让妳一个人在梦里哭了。」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,他说。
/ S6 J; X: w5 N/ n# ^9 N8 F- p翌日。
4 v4 L' l6 J+ w' S. |初语醒来时,房里空荡荡只剩她一人。
& D, b  L/ X. o# l$ e, Y7 d师兄还是走了!
& W  O; h0 R$ m% C2 d她第一个直觉便是如此。他终于还是走了,留下她一个人走了,而她却什么也没能做。
$ |) Q" E9 ^# V; V忽然听得外头騈肩杂遝脚步声,几个弟子嚷着:「快点!解师兄要下山了,快去给他送行!」3 D+ i) \5 s: S: {- T* s( G1 @, D0 L
他…他还没走吗?
3 ^4 e+ g2 X0 [$ A6 a7 j初语心一紧,外衫随便一披、鞋子匆忙一趿,便也追了出去。
& V8 H2 B& ~. J9 }! D. e至少…让她见他最后一面吧?也不知下次是什么时候了。/ h5 E1 v0 Y5 g) j
云台峰上,众人簇拥着解凌霏告别。4 Q( Q! U/ e$ _& l( m" t
「不就是下山走走,至于这么大阵仗吗?」解凌霏笑着说。
1 B/ g+ B: G; ?1 t/ M  V: S, c" x「哼!别以为师母不晓得你这脾性,总是愈由著你去,你反倒愈收敛;愈是把你锁得紧来,你就愈加放纵、愈加野着去。你师父就不死心,偏要与你这性子硬着干,这次把你关在山上这么久,真让你有机会出去,那没有混个两三年,你还会甘心回来吗?」2 J) s) T+ E0 S4 B0 p! h& Q
真不愧知子莫若母,南宫紫霞虽非生母,毕竟从小看着他长大,怎会不晓得他性子?1 B1 D7 p6 J/ `0 X& a. P
解凌霏摸摸鼻子,但笑不语,他确实有此打算。打从五师弟带着弟妹归来,接着忙喜事婚庆仪式,他便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上哪去?浪子心性,纵然将他绑在山上,也死性不改。
2 d) x6 V, t* O8 F6 e" x& G/ K只是要走便走,却还在这闲话家常、离情依依实在不是他的作风。1 Y3 s& t1 \4 i- N& p
因为他在等,等那人儿的到来。$ H1 X3 u+ ?/ n+ Q
直到远远看到那抹清瘦身影奔来,他才终于露出笑意。遂运气提声向南宫紫霞朗道,那音量足够回荡在云台峰顶,任谁都听得见。
; E: C5 w$ W6 i& j( {# k1 I* b「师母既然晓得我这一去,没个两三年不会回来,徒儿想向师母讨个东西,随身携带,也好一解思乡之愁。」9 J! _! f, d. l$ q# E# W" t9 M8 S
那南宫紫霞乃出身于武林四大世家,虽是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然而家底殷实,手中那些个珠宝古玩也是应有尽有,纵然让他讨去一个两个也无妨。% F! j8 `' ~2 `
「师母也不是吝啬之人,看是要什么金银玉石,霏儿你就尽管说吧!」& d1 [4 ]9 D) U* o6 Y
「既然如此,那徒儿我就不客气拿走了。」他身子向前一闪,便要去取。5 J+ |: P; C; {  r3 l3 i
南宫紫霞还道他要往自个身上招呼,直觉就护住胸前,叱道:「取便取,至于动手吗?」
; B1 i3 E- S% _  a# e8 V2 L却不料解凌霏只从她身旁掠过,目标却在南宫紫霞身后那一大群弟子里头。他一掌擒住那纤细手腕,将她一把锁入怀中,再不放手。
3 n0 h0 B, c8 q/ C( s+ `6 g( Z所有人几十双眼睛都瞪着他俩,鼓噪声四起。 「梁师姐和解师兄?」「这是怎么回事?」「到底发生什么了?」
( W& f/ q$ i5 g6 M2 \「你要向我讨的,便是初语?」南宫紫霞一脸错愕。
2 f; T# i$ v$ i解凌霏颔首道:「怎么?师母难道不允吗?方才不是说尽管我取吗?莫不是出尔反尔了。」
3 \0 I4 X/ C8 ~9 M: w2 w# b南宫紫霞皱眉说道:「这可不是我允不允的问题,重点是她允不允?」手一指梁初语。
- K+ w1 T8 \; l: ?/ ?( l1 H2 x在几十双眼睛注视下,她较寻常更胆怯、更手足无措了,瑟缩在他胸膛里,紧张得不知说什么是好。  x5 I# d+ H& U. ], ^
「那…妳說呢?初语,妳愿意与我一起闯荡江湖、云游四海吗?」他好温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。
+ w$ E5 |8 n% i4 j# f「我…」机会临到头来,她依然踌躇。7 n: w/ m9 E1 r
还犹豫什么!错过这回,难道以为还会有下次吗?到底还要软弱无能到什么时候?他走了就不再回来了!但她真的配得上他吗?真的有资格吗?维持现状的安全感与勇于改变的两道力量在心头拉扯着,喧闹不休。
; m9 E8 G1 l' n' W; R然而天地寂静,所有人只等她的回答。
; X. b. w! p9 ^' l; r2 i/ q「我…我愿意。」她涩涩的声音答道。 「带我走吧!」话毕,整张脸只是埋在他怀里,羞得无颜见任何人了。
* Y: ]# d; g6 M8 r( W+ _幸亏,解凌霏也没打算久留,让他等到这回答就足够了。
" a4 h9 c, Y+ |. p& }4 ^. X足一蹬,拥着她娇躯,便施展轻功长扬而去。9 R1 v! X5 E; o6 f
她是他最放不下的思念,她是他无论如何都舍弃不了的乡愁。从今往后,有她常伴身侧,便再不寂寞。
/ g6 s& X7 s7 C% T. ^: ^6 ?! W  s  S& N) m. F& X* Y
官道上,马儿缓步,解凌霏将梁初语圈围在自己双臂间。
/ Y# f2 n* V% F+ Z他愉快地哼着曲调,她却僵硬地不知如何是好。6 r  z9 z- }5 K- W
那时在云台峰上脱口而出要他带自己走,然而真离开了熟悉的地方,她竟有些不安。
; }. W9 j. @: E7 N& [# T3 A「师兄…我们要上哪啊?」她忍不住问。( ^( h: X  T. N6 X
一路上只见他信马由缰,一会儿走这,一会儿往那的,毫无目标、不知目的。
' F3 V* J7 P3 V3 Q4 ]/ z4 L% M3 v「去哪很重要吗?重要的是…和谁一起去吧!」他说。
/ K1 S& u' k; v- S  a7 H说着,便偷偷香了她一个吻,吓得她几乎要掉下马来。
, _/ T3 C# g% u「欸!抓稳啊!」幸亏他一把捞起,搂住她蛮腰。 「要受伤了,我可是会心疼的。」
- A4 j6 G; j9 E! y太过甜腻的话说得她粉颊桃红绽,尴尬道:「师兄你怎么老说这种话…怪恶心的…」
3 y6 f+ _. }- a7 D8 A  H「没办法,谁让我的亲亲好师妹这么害羞,爱在心中口难开,既然山不来就我,只好我去就山,我就牺牲点,多说点情话啰!」/ {" j( |5 ^* H  M0 B8 ]
「你…」她一时语塞。 「我…我什么时候说爱了?」
1 X+ S" V. |" `+ n! S「妳是没说,不过那些画早已出卖妳了。」. I# c, j3 H; d2 ]) _% G  l
「我不是都说了…」她还待否认。 「那些是…」
4 v* _* e0 O2 F- l$ B; m不过解凌霏不爱听那些话,一个吻便将她的嘴给封了,只剩下呜呜啊啊的呻吟声。( @0 @+ u9 o+ y# C' l( f
待吻得她喘不过气来,他才好整以暇地说:「不过让我说啊!妳那些画还真不行。」
( h) Q2 l  z6 i( ]. `7 _0 {虽然画出春宫图觉得有些丢脸,但自己的心血结晶让人如此批评,她心底毕竟有些不悦,闷声道:「怎么个不行了?」
2 ^, @; J  J- a. r6 I「啧啧…」他摇头叹气,故做惋惜:「唉!这画功是不错,可要是仔细端详起来,就会发现人体结构不够真实,尤其是男性。还有这男女交合的姿势,真要追究起来,也是破绽百出、漏洞不少啊!」一边说着,他已经不知打哪掏出《巫山逸史》,一页一页指着给她讲解分析。
+ t0 B2 L  p& u% Q; u& G说得梁初语是面红耳赤,脸都不知道往哪摆。
# `, z3 P0 V8 g「废…废话!我又没有当真…真做过,画得有疏失也是理所当然吧?」情急之下,她全都招了。
6 j4 J% U1 Q! _" C浑没发现头顶上的解凌霏露出一抹安心笑意。0 o$ q- l$ w5 {
哼哼!他就说嘛!当初是他太过焦躁,才会被她随口胡扯给骗了。要真仔细研究起来,其实答案早就在图画里了。无论是她的青涩,还是她的深情。
2 d3 x3 g" G: P8 Y8 @2 u0 B「没关系!经验这种东西可以靠努力来累积的,谁没有第一次呢?妳放心,有妳解师兄在,包管妳经验值累积快速!」! e0 _8 w) t6 g. w+ R6 \5 S
「咦…咦?」她还在反刍他话中意思,解凌霏已经双脚一夹,笑道:「别怕!我会是很好的老师。」
5 i! P* H4 H: B$ ?9 d策马长驱,两道长影消失在夕阳西下的官道上。( |% G* z1 a6 U' }# d0 c9 i
属于他们的天涯,还在远方。. J" L1 l- v6 }! M
4 W* r- p" o  `; K2 k8 k! l6 ?
长发披散肩头,衣衫凌乱滑落双臂,露出美好的裸胸,修长双腿交叠,赤裸裸斜倚罗汉床榻上,下体只轻掩薄纱,散发迷人诱惑气息。
) ?; h1 y$ k6 P2 M( k「好了没啊?」
/ e6 e/ _: G2 S3 x+ m「还没…」
; D: H/ T6 w* l0 N- K「到底还要多久?我已经快受不了。」
4 O, ^! g  W" U5 q/ X8 b「再忍耐一下,一会就没事了。」
2 o, h3 e* {6 h「可是…可是…我快不行了…」
$ K' T5 p5 E& b0 x* g「撑着点,行百里半九十,别功亏一篑啊!」
, v1 F- ^! a2 D( T8 B( B2 Z「啊…啊……」# ]1 M- y% \3 M6 `% ~
「哈啾!」解凌霏打了个大喷嚏,连忙擦去流下的两道鼻水。
7 u# A& y- F8 R* x& z9 S「噢!师兄都是你啦!就差一点点了,你居然动了,让我还怎么画啊?」初语提笔皱眉,比手画脚指挥道:「快摆回刚才的动作。不对!手再高点,腿再弯些。没错!没错!就这样,撑着啊!」+ V$ m- M9 Y# {' f3 I$ f$ d
她手持笔,眼微眯,对着解凌霏打量再打量,落笔又落笔。
9 z/ L2 U$ U8 t/ v他只是暗地里叫苦,他怎会想到梁初语一旦握了笔杆,一旦开启绘图模式,大脑便不同于寻常,整个人像中邪了似的,不吃不喝只顾着画画。
# X, B$ g3 c; q3 D( Z* i最惨的是他这个当模特儿的,也要陪着一起不吃不喝,还不许他动上一动。
' s: i1 p1 t; h7 ~他简直是自讨苦吃!谁让他自告奋勇要当她笔下的模特儿,满心以为凭她对自己的喜爱,若再脱得一丝不挂赤条条的,肯定能惹得她羞红脸,惹得她惊慌失措。6 d2 R- K  N" d8 ]5 i
谁晓得梁初语一旦手握笔、笔蘸墨,便心性大变,脑中一心一意只有画好图这档子事。再加上先前解凌霏的一番刺激,什么「不够真实、破绽百出」的,逼得她只想精进画技,让他好收回那些话,承认她情隐轩主人的确是长安首屈一指的春宫画师。5 P/ Y# b# T/ u& [
精实的肌肉,宽阔的胸膛,修长的双腿,以及那双腿间的…; p6 f; y) g$ b. i& z, P- g
倏地,她眨了眨眼,明明没打算画的东西怎会跃然眼前?而且还愈来愈大,愈来愈近。+ V. K& x0 Z5 A
「不行!我再也受不了了!」
6 V: {6 @& {' n5 q, x/ R$ U. W他跳下床榻来,直冲到她面前。7 z' e& P' u5 z
她杏眼圆瞠,只眼睁睁看着他双臂摩搓,冷得直发抖,三步做两步跳进床上,拿棉被裹住自己。% H( f- Y, D; m5 S& }
「冷死我也!」他大喊受不了。
% U" c' q$ U( V& r; ]1 _9 X) I! V这种冷天还赤身**摆姿势当模特儿,他真是犯了傻才会做这种蠢事!3 P+ ^7 K% d! d* Y: F2 L" _
「师兄?不画了吗?」她转身瞅着他问。
, c& u0 [* I$ C5 `- V1 s' y* \「不画了!不画了!」, y8 l, d# h/ `
「可是…」她瞥了眼那才勾勒到一半的胴体,感觉甚是可惜。& x0 M1 b4 S& b7 Q* D6 X4 l3 j7 d% j
「这种天气,与其画画,不如做更有趣的事…」他提议。
) o/ s# e% P) M, @她眨眨眼不解,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情比绘图更有意思呢?
2 @9 b% q8 F2 ~6 L/ b" D但解凌霏已经伸出长腿,一把将她屁股下的凳子给勾近,大手一伸,便将她揽了过来。
5 }: u' r, ]4 ~5 @( F! N- x「这春宫图要画好呢!可也不仅是人体结构的问题,还要晓得那各种姿势,今个就让师兄给妳涨涨姿势吧!」, i- V/ Y5 `4 ?/ y. x6 i- _3 e
不等初语惊呼,他已经将她抱在腿上。隐隐地,她感觉小腹上被某个坚挺之物给抵住。
- d/ d5 F* b4 p3 t. Y/ v仿佛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情,她的气息不由紊乱。" C. V# G5 V" f- F! a
男性的气息倏地吞噬了她,这一吻强烈而深入,扣着她脑勺,蹂碾红唇,长驱直入,将她丁香小舌一股攫获,吮吻而纠缠,勾引而追逐。8 e% X/ D# ~' X1 I  E
诱得她粉嫩小舌忍不住也生涩回应,舔上他薄唇,浅浅勾勒着形状,品尝着滋味。3 P# Y+ w% f7 ~0 W8 ^
诱惑者反被诱惑,只惹得他喉间干涩,在她芳腔不住汲取甜美,不住渴望更多。0 B4 @+ {; R$ @0 a5 R; ~6 U1 w6 X
双手一路从头颈抚摸至肩背,肩胛的凹凸、腋下的曲线,都在他掌握中。顺着抚摸,大掌探入前襟,解开了一件又一件的长衫外衣,柔软的布料滑落肩头,露出光滑细致的肩膀微微颤抖。
) b9 L3 @! G- s4 P' a2 ?: K就连胸前最后的一线防守抹胸,也在他轻扯之下,毫无抗拒之力地弃守落地。寒意立刻在她身上起了涟漪,他兴味盎然地欣赏着她肌肤上爬起的颤栗。9 \$ l7 ]4 b5 O* i% ~/ D3 p+ U% s
「就跟妳說会冷吧!」
5 `- \% Y- L" v6 n% S. g4 X  t大掌却立刻包覆住她两朵含苞待放的蓓蕾,粗指揉捻,粉嫩瞬时在他掌中挺立绽放,有如雪白山丘上一朵红梅,美丽得让他忍不住一口含进嘴里。
3 q( |1 e' Z9 R在他的啃啮之下,她按耐不住嘤咛出声,虽然立刻忍住,但胸前的敏感被这般撩弄,还是教她轻泣。
6 w4 h& b$ x! d8 O8 b' h5 b1 J双手只能环着他的颈、扯着他的发,支撑住不让自己坠落。, h1 o: j0 z! f. c) h) g: a0 q
他却将她高举,由下而上以一种暧昧的方式看着她,双手仍不住搓揉她微微鼓起的胸脯,以指腹画圆摩挲。
+ N. T; V2 o0 w% i( m「妳不是老嫌自己胸小,却又没有好好**,这怎么行呢?」
* e: E5 Z5 f5 M# c3 P0 b「我…」) Y  ]' [7 N7 o7 ~) J2 O
「非要师兄盯着妳不可,是吗?」' v+ V6 X, H7 @
说着,大掌将她的小胸揉得更起劲、更猛烈了,直到她频频讨饶。  k: g7 t5 Z; C9 B5 _' |
「够了?」
+ h, F5 x$ V, r5 z5 o* _9 G「够…够了。」$ t- z- @) c# t) }
「既然如此…」他沉吟半刻。 「那就…这、样、吧!」
# f' D+ A5 Y. N" g2 U8 J话声方定,他手已从胸脯往下滑至腰间,再一用力,那衣衫连同亵裤便教他给一路褪下。大掌再次回到她身上时,捧着的已是两团雪白粉臀。
; l$ e5 Y  ^3 ]- L% N3 }梁初语对自己身材实在很介意。 「不…不要再摸了,我的屁股又扁又平,一点也不好看。」1 f5 q4 P& T( M+ [2 x9 I8 Q) P
「哦?是吗?」
1 w* `: V; I7 s2 A4 S「是啊!山下大娘都说屁股大的女人能生,像我这种又干又瘪的身材,半点旺夫运也没有。」* N' h, J; Y) W0 v
他却笑得放肆,略一施力,将她往自己腰间一压,只感觉他的刚烈饱满正抵着她的柔软。
6 e/ U# K7 m( P! k: M, z「那咱们就来看看,妳能不能生啰?」
, ]0 l3 C- _- g2 m+ S' _1 |- v' g不由分说就将她双腿猛地分开,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,赤裸裸的两人如此面对面身体贴身体,让她实在有些羞怯而畏惧。
" I( |1 C5 e. E* R# p1 F虽然画过无数回的春宫图,虽然看过数不胜数的艳情小说,也曾听那些已婚的同门师妹们窃窃私语这些房中事。然而听说和实做毕竟是两码子事,到了要真刀实弹提枪上场,她仍不免紧张。
) C! g1 B& ~1 I似感觉到她的焦虑,他温柔握住她柔荑,缓缓地下移,感受他肌肤温度,直到碰触着那灼热紧绷的坚挺。
7 _' G/ U  d/ d5 n, ~$ p「别怕。」
( d1 q6 T% p- ]8 R他一边在她耳边低喃,一边引领她熟悉他的半身。兴许被他温柔言语蛊惑,她原先僵硬的身子稍有松缓。
/ d0 u4 a6 d3 t! h; L9 ?# l而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,轻揉慢捻着她柔嫩花瓣,逼得盈盈露滴湿牡丹。
8 |  X  ^, X5 M「可以吗?」# W3 F& Y3 d& A# ?3 ^# N
明知道她的身体早已准备好,他还是问了,或许他只是想要她的一句首肯。0 p3 A8 B! L+ d% Q6 m4 x
她从没想过此生会有这么一天,而她唯一要做的,只是大胆说出来。
  J4 ]2 k3 T2 O. }双颊酡红,羞赧地颔首道:「好。」( q3 K9 p- _7 [/ h, A& \9 E# S# Q& n
「好!」他笑得畅快,一把将她举起,眼底尽是温柔爱意。' A+ F3 x1 ~% W
他举得轻盈,却落得艰难。" W, R4 c8 `; o  k) j
他的灼热巨大一寸一寸将她贯穿,生怕他太急躁,会伤了她,只得缓之又缓慢慢来。+ S. c- |6 w2 y. v
看到她眉轻蹙泪悄泛,感觉到身子下的紧绷,他知晓她正承受着巨大痛楚。) M! u1 r% m  s. }4 t0 L) C
只得揭去泪珠,轻声缓慢又耐心地哄着,直到她的疼痛逐渐消失,这才将自己更深更深地埋入,彻底地占有了她。: t5 X. P6 e: |4 }; c% i5 A
「抓稳。」他将她的手环在自己颈后,暗示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。% ~2 z) y1 ~" Q" p' a# j
强有力的律动,逼得她激烈喘息,娇躯狂颤,只能在慌乱中紧紧攀附着他,唯一的支撑。
- }- }# t" }4 N- d羞耻的呻吟咽不下口,只能任凭莺声娇啼破碎在他强烈冲击中,修长双腿只想着贪求更多,情不自禁地缠上他健腰。
% t5 o0 O) Z, W他也按耐不住喉间欢愉的低吼,蓦地转身将她娇软身躯压倒在自己底下,一次又一次地狂烈侵袭,一回又一回地强烈冲刺。
( Y% ~% Q, [8 k  F) Y她在他的冲刺下,愈来愈紧绷,酥麻难耐的滋味逐渐升高,终于,强烈的快感穿透了她,弓身颤抖呐喊。而他则深深埋在她柔软紧窒的***,低吼起伏,难以自拔。2 M- m, l2 {( k+ g4 |. C' z% E
「再也…」他低喘着。0 [/ s" e7 s3 H4 }- x1 F
「唔?」意乱情迷中,她压根听不见他说什么。  M# R8 ]: K# s* w
「再也…不要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了…」他停在她上方说道。 「妳有任何想做的,尽管告诉我…我们一起做…」8 R" e0 f1 A: S  W  D# d6 L& E
还来不及弄懂他到底在说什么,只见解凌霏又从不知哪掏出了那本《巫山逸史》,随便翻开了某页,指着说:「像这个、还有这个姿势,与其自己胡乱妄想,还不如与我好好研究研究后再画。」
' E( P# c2 @. e+ z0 ^脑子轰然爆炸,她真想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。
" H, q" y, R! e. K! A( C0 h  X# i) f; c到底这春宫画还要让他拿来批评几回啊?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,才会让他紧紧咬住这小辫子死不放啊?呜…& ~5 N% K  d( z7 z1 O
她还兀自神伤,却忽觉自己一条腿给抬了起来。猛然一瞧,雪白大腿已经架在他肩头,他一双眼睛则好邪恶地望着她。+ F* K0 C$ ]1 O4 B
顺着他目光往下一瞧,她羞得连忙伸手欲遮那最最隐密的三角地带。- D1 ]+ r+ J5 o
天啊!都给他看光了。
9 X5 C- D' ~- Q6 G6 _; H但他什么不行,手脚最快,早已将她双手扣在脑后,不让她丝毫动弹。
! S5 f$ S7 u2 J% ]- z纤足依偎在他颊畔颤抖挣扎着,他伸舌轻舐她腿,从脚踝沿着小腿一路舔至大腿内侧。
2 M, {# s" X  F2 ]& n4 G9 l4 W「那里…不行!」眼看他头就要埋进她的禁区,她不禁喊出声。
) m4 a- U1 @: t6 S2 n; h「哪里?」他故做无知地斜睨她。
  |  B5 v1 S; c  z3 ]% Q: }「就是那里啦!」可恶!她的解师兄竟然这么爱戏弄人吗?$ @0 U  }7 n" v7 h0 x4 @
「哦…原来是这里啊!」说着,已经吻住她腿间的柔嫩,还以舌尖恣意挑逗那最最敏感的核心。
; h8 M2 c& x# L1 t  \- L$ V快感如烈火燎原,令她娇泣不已,也令她狂喜难止。
% ]2 D4 M& j8 q& E& ?他极尽所能地吮吻她的湿润,啜饮她的甜蜜,撩拨她的软嫩,听到她阵阵呻吟难歇,感觉她在自己怀里颤抖,他笑得愈发欢愉了。+ l7 y& ^! u- _; q% N5 a
他看她还待如何否认自己的感情?终有一日,他要教会她诚实坦率的。
: D. _& e6 r; c! D, S2 F慢慢来不急的,他们还有好长好长日子。
5 o) ^0 R6 R+ E6 G. L2 D9 V, B# I9 S京师,某深宅大院。& u0 D& L* A! B1 U1 C
暗室里一盏微弱烛光将方桌前的四人照得影影绰绰,看不真切。
& A8 X. k3 W! B6 d- _+ `  t4 \一锦袍公子,手持折扇一挥,身后侍卫便取出一大叠纸摆在对面瘦子桌前,但他仅瞥了一眼,便又将那叠纸给推了回来。" |5 Y/ z, i- L( U. v. N& H. v
「你开个价吧!」锦袍公子说道。 「多少钱我都付得起。」. b/ Z: d5 T3 i, m) _
「这不是钱的问题。」瘦子摇摇头。7 r4 n% W8 F" `' p! @
摇着扇子,公子说:「哼!我不信,天底下没有用钱买不到的东西。」他手一挥,竟是一整箱的元宝堆上桌。6 A$ g2 j" H4 p
「你要的,钱毕竟买不来。」瘦子这回连觑也没觑一眼了。
5 D0 S+ v5 p) M# Q! ?瘦子身后的护卫却再也按耐不住,一掌拍在桌上,桌面登时给拍出一个掌印,厉吼:「没想到你竟然使出这等卑劣手段…」
! K* J2 {) ?' i9 q, V1 Q「为达目的,我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。你难道不晓得,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你们纵是逃到天涯海角,也逃不出我手掌心。」- `7 ?) Y# a% ]5 `
「那可难说,我若要走,又有谁留得住?」护卫冷哼。
& l. j8 O" r- O! ^$ }) A$ X# }「你走不走没谁要留,但他可不能走!」公子扇指瘦子,喝道:「来人,给我上!」
+ E3 l3 q+ |1 |. k% z- ]/ Q6 j; H侍卫拔刀向前,刀尖已指着瘦子喉头。 「你若轻举妄动,他也没命。」' ~0 J% x; M3 \3 v( U
护卫则一手则搭在瘦子手臂上,说道:「难道你还真敢来个玉石俱焚吗?你若真下手,他只怕也饶不过你。」眼神瞟向那锦袍公子。
6 }- Y8 E' ?8 {6 ?6 q侍卫握着钢刀的指节泛白,竟有些迟疑。
) V  ]6 v8 P* \$ W! c) `2 C「你也是明辨是非的人,怎会随他胡来?」护卫试图说服他。
  ~$ r4 Q% H. ^% y「没办法,谁让他是我顶头上司最疼爱的宝贝,我也只能如此了…」
; I& I$ n  y0 a! B- A4 t「还跟他瞎扯什么,陆昶,这回若能抓得情主做我师父,我便答应嫁给你!」* Z+ R3 ^  D& ^4 {6 m
陆昶闻言,立刻目绽精光:「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!公主妳可别食言啊!」
8 P" b9 `% r# |锦袍公子正是玉笙公主,随行侍卫则是当朝武状元陆昶,被威胁的瘦子即春宫图绘师情隐轩主人梁初语,那身边的护卫自然是解凌霏。. `, F9 U" }' [7 k5 C
想他俩半道上接到玉笙公主捎来的请柬一封,说要请他们参加公主与驸马的喜宴,被邀到此院落大宅,这才发现竟然是个陷阱。2 T9 W5 o$ t7 p# U0 p
「再说几遍都是一样的结论,我不收徒弟的。」初语很坚持。 「更何况…这种事情很讲天分的。」她目光飘向公主那惨不忍睹的画作。2 z" L& J- G- u+ I! y* a
「别唬弄我,都说有志者事竟成、勤能补拙,我就不信天底下有我玉笙干不成的事。」6 a8 S0 g5 [6 c1 E+ Z3 J2 ]
「纵然妳是千金之躯,只怕也很难威胁那书肆出版妳的作品,更不用说逼那读者买帐。」初语道出现实。 「这毕竟是个实力至上的世界。」3 t* K0 |5 k  O$ Z- [
此话一出,真把玉笙公主给震慑得无法动弹。
2 }' a) B' ~: w0 t2 ^4 _, B5 e「公主…妳没事吧?」陆昶忍不住分神担心。: i5 k, h- l8 R4 B" C. v, `; |
趁此机会,解凌霏一抓,就从陆昶手下将梁初语拉进怀中。
9 Q$ _) H% r+ x  c「此时不走,更待何时?」说着就破窗而出,无视那院落外数百侍卫包围,飞跃上屋顶,踩着屋瓦片片,飞奔得老远。
/ a1 E- Z9 s; W- }6 x# U4 q只留下玉笙公主在底下哭喊大叫着:「我不会放弃的!情主,总有一日我一定会追到妳的!」, \+ t" j3 R: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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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全书完)
" @3 e6 t. i2 g* i2 I' |8 u) ~- B  O  v
% E+ W8 j$ }8 B7 J. e# k共9113字& y2 v1 _  L, d# t0 ]

鲜花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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