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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首发/写手团】武侠言情《素心解语》作者:迦罗【7月22日更新至第十章完结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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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言情小筑] 【首发/写手团】武侠言情《素心解语》作者:迦罗【7月22日更新至第十章完结】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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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5]常住居民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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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4-19 17:15:58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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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garro 于 2017-10-22 16:05 编辑 5 u7 ]7 |/ _8 V" V; o9 P
3 Y5 s4 S' b6 H. `, i0 M( s

谁说言小不能三观正?就是不写坏人没斗争。
' b; \8 W, n. l* {- S不止愉悦,还带来改变。

, I% U/ I( E! b
4 I! h$ }3 g1 Q7 N

& o% r$ ], {% h5 M) V6 M

8 q/ ]( c9 @3 s& L2 w# L《素心解語第一章》
6 j" L) v$ F5 n; w" Q- A, Q/ w$ z. ^2 U5 C& b5 ~) n! @
荒村野岭,山坡上一幢幢石板屋矗立如墓碑,数百年不曾更迭。一如生活于此地之居民,世代在贫瘠土地上垦荒,为着生活挣扎却又逃离不了这块土地。
: n. D6 G, ~8 t! ?9 Q然而死水般的村落,却来了几名外地人。
' G) z0 ?  |  V% o$ b「真搞不懂师母到底在想些什么!」一个浓眉大眼、黝黑皮肤的少年没耐心地抱怨着。
. H$ L5 v) X. L; \「七弟你少废话,做事情比较实在。」另一少年满脸严肃说道,手里却没停地在石板墙壁糊上纸张。3 r3 _8 q" q7 D& X; x
「我有在做啊!三哥。」车凌魁仍碎念着:「但收徒弟收到这种荒郊野外,会有人来才有鬼呢!我只是受不了这种白费功夫的事情而已。」
3 h; b9 z- R. h% t3 x1 }2 \6 W「唉呀!你们俩吵什么吵呢!往好处想,要不是师母命令,咱们也没机会来到这么偏僻的村落,哪里晓得就在华山以南没多远,居然有这样一处村落。平常大江南北走透透,还不知道原来附近也有这么有趣的地方呢!」
, o% _' R  i/ Z# v! X$ S说话者有一副如春风拂面的微笑,虽然称不上俊俏少年,但爽朗阳光的笑容,却让他看来格外顺眼。9 x# {0 f( f2 O' k5 N
「四哥!你最没有资格说这话了。」车凌魁忍不住哇哇大叫。 「一路上你就只会出一张嘴,哪有贴上几张传单啊?」8 N- ^5 @6 |6 @+ V
解凌霏摊掌痞痞一笑:「正所谓长幼有序,你辈份最小,不使唤你要使唤谁呢?喏!是吧?三哥。」
8 R/ D  i3 F: g1 }「你少拖我下水!我可半点都没偷懒。」钟凌瀚沉着一张脸,不想搭理他,手继续拿着糨糊涂着石板墙,将那传单黏贴上去。5 H6 K! z( `$ b  x
「七弟你也别沮丧,这活好好干,等到咱们华山派开枝散叶,徒子徒孙满天下的时候,你也有出头天的一日,就不会老被几个师兄欺压着了。」解凌霏拍拍车凌魁肩膀笑道。
6 t1 B8 D; R$ `车凌魁猛甩开他的手,啧的一声道:「会欺压我的,也就你一个了!」
, @) J5 \% _# e/ g「那不就是?那你还不赶紧加把劲,招入一些新弟子来,说不准四哥我找到新鲜有意思的玩意,就不会老是找你的碴了。」2 n; @( F5 i: m" Q
「给你这样一说,谁还敢加入华山派啊?」车凌魁又一阵哇哇大叫。7 [( z. \$ ^0 k) s% e7 G- |. R
「你们够了。」钟凌瀚冷冷斜睨两人。 「废话那么多,我都弄好一面墙了。」
* z! d3 p- B& ?1 H& u1 e「真不愧是三哥,能者多劳,劳者多能,小弟对你的景仰有如高山流水…」解凌霏还待继续滔滔不绝说下去。
4 l" A' G2 Y& K" \9 Z- m钟凌瀚却立刻喝止他:「你少废话,还不帮忙把东西收一收,要换个地方了。」
3 x5 w# [! m: I/ W  n「是是是!三哥说得有道理,七弟有没有听见啊?还不赶快来收拾。」解凌霏却指挥着车凌魁。
5 i' X& j2 @% {' u! p' {6 a7 U「喂!怎么又是我?」车凌魁怒吼。3 Y/ U8 J, ^; ~: q, [" L( x
解凌霏眼尖,忽然瞥见那石板屋一隅有个人影探出头来,却因为车凌魁的怒吼声而又缩了回去。他对着车凌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:「嘘!」
, Z0 @. ^- @' j' }0 S5 P9 W! a「你搞什么鬼?」车凌魁却浑然不觉,依然大嗓门。' ~( g( W$ |' p. z
解凌霏却一语不发跃到那屋旁,轻手轻脚地观察等待着。果不其然,那人影又探身而出,仿佛带着好奇心似的。解凌霏眼明手快,一把就揪住了那人的衣领。
. j+ m& {/ T  R: R& w$ z$ |: n; p) [「谁这么大胆!居然**我们说话!」车凌魁大吼一声。9 o1 J9 T2 ~1 r+ |7 U2 y
让解凌霏揪住的不过是个看来不满八岁的小女孩,给车凌魁那声如洪钟的吼叫声一震,吓得浑身发抖。
' R( Y5 b; X2 X' p9 [! G钟凌瀚缓步走来,板着一张脸盯向她:「妳打哪来的?」+ e, V/ M/ }( R/ k6 W
让他一瞪,女孩颤抖着唇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只是眼泪不住流淌。1 |" k3 c/ V9 F  |" y0 S
见她如此可怜模样,解凌霏忍不住松了手,轻抚她瘦弱的后背。 「别哭!大哥哥们虽然看起来很凶,其实人都很好的。」
, h& z, t) n) u& h女孩怯生生地看了解凌霏一眼,仿佛被他言语所安抚,吸了吸鼻子,却不再啜泣。9 W% Z5 a& Z, p  B. m3 ^
解凌霏绽出一抹灿笑,伸手替她抹去脸上的眼泪鼻涕,还好温柔地摸了摸她头。
  X$ ^) {+ I& R, A/ _他的手仿佛自有魔力一般,在他温柔轻抚下,女孩居然浅浅露出笑容,却稍纵即逝,又咬着唇低头不语。
3 e; t# U1 I! ]! D- M" H& ]: @「搞什么啊!看到我们就哭,见到这家伙就笑,到底有没有天理?」车凌魁可不爽了,冲上前就大吼。/ @1 \( G7 h4 H, p8 O
让他一吼,女孩吓得瑟缩在解凌霏身后,小手揪着解凌霏衣角。4 N3 \* F4 ~; |; R: A
钟凌瀚却冷哼一声:「谁让小霏最会讨姑娘们欢心,居然连这种小女孩也吃他那套,你就死了这条心吧!」
+ `( Z+ _; D5 X' y- D$ Q5 z「我就不爽嘛!凭什么他什么也没做,就得那么多好处啊?」车凌魁扭头碎碎抱怨着。
% u% s1 `5 X; T9 z. G( i1 @解凌霏却不理会他,转过身去对着女孩柔声问道:「妳叫什么名字啊?是住在这里的人吗?」' \! G5 @& U. ~% x# r# E' x) `
女孩却摇头不语,一双大眼望向方才他们师兄弟三人贴了满墙的传单。传单上画了一个持剑比划的人,底下则是满满的文字鼓吹加入华山派有什么好处云云。
( ]8 m, W5 a8 v; L+ K1 W+ I' K3 x8 |顺着她目光而去,仿佛明了女孩的心情,解凌霏从腰间抽出一张传单递给她。 「喜欢吗?送给妳。」
0 r5 v. \+ B" B接过传单,她小手沿着那舞剑之人图画描绘着,仿佛对那极具兴趣似的。( z7 X1 y' V6 i/ ~9 i
「妳看得懂上面写些什么吗?」解凌霏问道。: W# M. t- T  ]) `
女孩只是摇头,小手继续好慢好慢地勾画着。; f. p0 D- e. b/ u* G* V
解凌霏却抓起她小手,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传单下方的文字,说道:「这上面说,咱们华山派要扩大招生,打破以往不收女弟子的惯例,也接受女孩子拜入华山派门下。而且不收学费还免费包食宿,欢迎那些家境贫寒的人加入。包食宿什么意思妳懂吗?就是说吃的住的,都不用花钱,妳只要来华山派,就一切都有人提供便是。」
' M0 u1 i+ e2 X9 q+ b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6 D5 Y4 K- u+ g5 g" b& G7 s
见状,解凌霏很欢喜地又摸摸她头,说道:「妳真聪明!说一遍就明白了,不像有的人,讲了好几回还是朽木不可雕也,简直就是一坨粪土。 」# k# h1 {; h- Y2 h& i: {
「你在说谁啊?」车凌魁气得哇哇大叫。7 w/ |# F( g! {
解凌霏掏掏耳朵,眼神游移不定地说:「我没在说谁啊!除非有人自个对号入座,非要承认自己是坨粪不可。」
4 j% ]# t0 X0 A9 W/ V% @, j+ ]+ h3 T「啊啊!你这家伙,别拐着弯骂人哪!以为我听不出来是吗?」车凌魁忍不住揪住解凌霏衣襟,伸出拳头就要与他拼命。
! G3 o7 L, D! N1 }* o" M+ f, r解凌霏和车凌魁同门那么多年,哪里不晓得这家伙性子,就是爱逗弄他,惹得他暴跳如雷,自个就挺高兴的。当然也知道接下来的发展不外乎两人各自施展武艺,过过招、打打闹闹而已。
5 B2 U' X) Y4 M2 \" v3 N7 R然而身边的女孩却不晓得,被车凌魁那凶狠模样一吓,竟然下意识就抱住了解凌霏的身子,怕得直发抖。
& \/ C* Y* ^  F8 i( c# ~! j「欸!瞧你这副德性,都把人给吓着了。」解凌霏伸手便将女孩揽入怀中,手掌温柔地抚着她头,轻声道:「别怕,没事的。」
+ X+ l( }0 C; @' Z, `! Z: z0 }「你说什么!我会这样还不都你害的?」车凌魁气得直跳脚。
. Q' O" o3 x- ]0 @# u; Q) h  Y「你也差不多一点。」钟凌瀚终于看不下去了,冷冷制止他。- x; e" ~* r# q( Z" n
而解凌霏却不理会那两人,蹲下身来,面带极温柔的笑容,说道:「咱们只是开玩笑,不是认真的,没什么好害怕,好吗?」  z0 r# o9 [1 g* T" O
仿佛听得懂他的意思,女孩默默地点点头。
1 g( w) L# r+ u8 }2 p) a" d0 I- \「这小姑娘怎么老是不说话啊?」车凌魁纳闷。4 S2 E2 W9 ^' h8 B  y7 S0 \
「大概是个哑巴。」钟凌瀚下了结语。 「不管了,这村落我们已经张贴得差不多,也该走了。」" F2 z1 i" k+ s
「说得也是。」解凌霏起身伸伸懒腰,挥着手对女孩说:「那我们就说再见啰!希望还有机会见到妳。」
$ F1 K9 a) W' c( ]女孩怔怔望着解凌霏,竟似好不舍得的模样,她手里依然紧紧捏着那张宣传纸,牢牢不放。+ A7 m. W9 t$ }* [$ i9 {
见到她那可爱神情,解凌霏忍不住扬起微笑,一边回着头一边挥手道别,直到消失在路口转角,再也看不见她为止。
/ p/ ~0 c; s  S+ }- m( s一旁车凌魁还不住抱怨:「你怎么这么会招桃花,连那么丁点大的小姑娘也给你迷得神魂颠倒?」; c# m8 I4 j  q6 Z  }9 s
「怎么?羡慕啊?要不四哥给你指导指导?」解凌霏笑道。
& A& L$ c5 c2 c$ i0 w* p$ k「废话少说,时间不早了,今天还有三个村落得跑呢!还不加紧脚步?」钟凌瀚催促道。
( p: r8 x3 j1 X5 W风声将脚步声给吹散,三人一如来得突然,离开得也倏忽,村落再度恢复原先的死寂,只有那石墙上传单啪啪随风飘响。2 e4 [! Y4 F8 Q$ W* V% q

; x$ k& `5 ]  M) B" a9 v「我…不是哑巴。」' Q; G  d7 N) Z: w) d$ [
过了好久好久,梁十四才嗫嚅着说出一句话,微弱而沙哑,而华山派三名师兄弟早已远远离去。
! y2 R8 Y5 ?8 j9 G怔怔望着远方,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传单,虽然半个字不识,她却记得那位笑得很温柔的哥哥跟她说的话。 「华山派…」她低声复诵。" f0 V* Y8 p. J' j1 ]
她姓梁,家中儿女生养众多,加上父母知识水平低、大字不识几个,索性按照排行取名。她既是第十四个孩子,便唤作梁十四。! v6 T  X, d9 i+ b3 E
其实,这名字也鲜少人叫唤便是,通常只一声「喂!」「欸!」就权充了事罢了。' [% H: C: R' {" F; x& {6 [
但这些都没人在乎,而她凝望远方,直至夕阳西下,夜色将临,她才匆匆忙忙提起脚步赶回家去。5 j0 I2 I: ?; }" Z
一间窄小的房屋里塞满了大大小小二十余口人,兄弟姐妹们叽叽呱呱吵吵闹闹,尤其是在那有限的食物面前,是不分长幼辈份伦理亲情,只管抢便是。2 `8 _% u" @+ o1 Z( T
母亲怀里喂养着一个,脚边还牵着一个,肚子里又还怀胎着一个。在不懂节制生育的环境里,家中子女只有愈来愈多而已。8 Z+ L9 V6 \0 B" ^
梁十四挤在众多兄弟姐妹间,显得丝毫不起眼,动作稍一迟钝,桌上的饭菜就一扫而空,她只能拣些残肴剩菜来吃。也无怪乎虽有九岁的年纪,却还一副六七岁的瘦弱身躯。
  Y$ E; @% r+ U1 J( A夜里,大伙挤在通铺上,横七八竖睡作一团,而她则被推到最角落处,紧紧挨着薄薄的墙壁。
) r! t; }0 D$ o$ L3 d灯早已吹熄,然而父母二人却没在房里一道入睡。隔着一道墙,他俩在餐桌边商量着。
7 ^$ B$ [  e1 N; Q7 G「我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。」* q' T) c( Z3 r- s% f
「要不然该怎么办?我们夫妻俩能养活几个?」
& `- F7 l- z6 @) f「还是把女的都卖给那些大户人家作奴婢?虽然辛苦,三餐住宿总也有个着落,好过在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来得容易讨生活?」
/ y) u) ^9 C, k( s- k: q「要不然…卖到青楼里也是个出路,虽然自个亲生的孩子这样说很不道德,但要我说,赚那些皮肉钱虽然不容易,总比守着清白却饿死来得好些。」; @  V. M1 `- u$ Z% K
「反正女儿总是泼出去的水,能少一个是一个。谁让妳光生些赔钱货。」9 G/ k0 x+ E' g# V
梁十四愈听愈觉忧心忡忡。家里三餐不济、僧多粥少的问题,她是早已知晓,却不知道情况已经到这种田地,居然到了要卖女儿赚钱的地步了吗?! n+ n% D/ n* L
而她内心衡量,无须多想,便晓得若让爹娘做取舍,自己肯定一早就被踢开,看是要卖去大户人家做丫鬟奴婢,还是推入火坑当**。
7 ]5 R' E$ ^# V( _# k, }8 O2 b0 N+ X- N我不要!
# X1 P8 c# W; Z+ b0 f' y4 Z她虽然不晓得自己想要些什么,却也明白自己不想要什么。她不要一辈子就当人奴隶,任凭差遣,更不要做什么**,失去自由之身。$ M( G# h1 I( M+ K
怎么办?
( l# Q  h; o3 |  o3 ^: A, x梁十四绞尽脑汁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,除了这里之外,她没有任何可以仰赖的对象。而自己更不知道该如何独自谋生,该怎么办才好?  |9 l/ i1 Y% p3 J$ @$ M
倚靠着墙板,瑟缩着身子,小手忽然摸到衣襟里夹着的那张传单,被她折得整整齐齐、服服贴贴,就贴身携带着。! u. ~+ |" R1 T' `
虽然上头的内容她一个字不识,却记得那有着好看笑脸大哥哥说过的话,他说:「到华山派可以吃的住的都不必花钱,全都免费。」
# f# ]% b2 W# D2 |5 ~4 D6 `她不晓得华山派是什么地方,也不晓得女弟子要做些什么事情,但是隐约晓得大哥哥绝对不是坏人。如果那里能够让她不愁吃住,让她不需要被爹娘给卖掉,那么…这或许会是她仅剩的机会。4 |7 `* C8 l1 W3 J+ u
而且,她也好想再见到那个大哥哥,因为他是第一个对自己这样笑着的人,因为他是第一个夸赞自己聪明的人,他也是第一个会温柔拍拍自己头的人。
; s. Y* E2 G4 G% q, ?一旦下定决心,梁十四便沉入梦乡,睡得好安稳。% ]% b/ ~1 _6 g
那之后,她仍装作没事人一般,继续她每日的繁重工作。: W* W" N4 [1 P$ \% D
农家里人多事杂,男子外出种田,女子在家织布,而像她这等尚还算年幼者,便是做些洗衣煮饭打扫的杂活。人多加上欠缺分工,其实她要上哪去,爹娘也是不会管也管不着的。6 w  i  v' n+ E' }& d
直到某一日,她偷着机会,佯装着要洗衣,抱着一大篮的衣物,颤颤危危地来到村落底下小河边,那对面便是幽暗的森林,据说越过森林、翻过一座山,就会是另一个世界。5 |' O1 O/ P8 `6 Q" l8 c, p
从一大篮衣物堆中,抽出一小袋包袱,里面放上没几件的衣物、一壶水与一早偷藏的干粮。她将鞋子脱了,一并放入包袱里,就背起包袱,手脚并用地越过那条深及膝盖的河水。2 ]( s% t( {% n; S  A
重新穿上鞋后,终于朝着森林,踏向那未知的旅程。, [% |$ n! D/ R+ Z! {( u

) u" z' l! q6 k1 A. G该说她幸运吧?一路上遇到的人都挺和善,见她孤苦伶仃一个小女孩在路上,免不了都会问声:「小姑娘,妳要去哪儿啊?」
' q' G5 w9 m! D! ]这时候,梁十四总会掏出衣襟里的那张传单,亮给他们瞧。那些识字的商贾文人们,也毫不吝啬地为她指引一条方向,说着:「哎呀?是要去华山啊?倒也不算太远,就这个方向沿着山路走便是了。」甚至稍微好心点的大婶大爷们,见她可怜,还会施舍她点馒头干粮,让她带着一路上好吃。
1 f+ \. I# \# T是以方向大致不差,就那样朝着华山前进。当她终于来到华山脚下登临山峰的门户:玉泉院,进了庙门绕绕祈求老天爷保佑,再稍事休息后,便拔步朝着「自古华山一条路」攀登而上。
2 u/ P1 _' N" C. ~然而梁十四未免太过轻忽这华山之险峻,旁人登华山那是饮水干粮保暖服装均齐备充足,而她却仅有吃剩的一丁点馒头,水壶里的水也不到半满;别人翻山越岭是成群结队,互相有个照应,她却孤身一人独自走着,对于山势路线也不清楚不明白,只一个傻劲往上爬。
+ X+ V2 }8 B% F# _, Q4 q- l* ?& g初时十几里路,虽是山峦起伏,倒也不算困难,一步一脚印跨也跨过去。再往上走,山势渐趋陡峭,巨岩古柏渐次增多,几次的翻山越岭,几度的转折拐弯,山顶远远地几度在视野中出现又消失。而她的双脚却渐渐像是灌满了铅,沉得不能再沉,每提起一步都如此艰难,每吸一口气都像是要喘不过气来,只觉自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。8 F; B: E2 u% k/ P: }6 R5 m
将水壶凑近干燥的嘴,却只流出最后一小口,连喉头都尚未润泽,便已滴水不剩。梁十四心头不禁一惊:没水了,怎么办?
0 E& T$ N; p  ~  C9 {) ^9 `: E! i她举步再继续走下去,忽然一块巨石横在眼前,占据满她全部视野,无顶也无边,待她腾挪到巨石跟前,赫然发现登华山之路这才算真正开始,可望而不可及。但她还有退路吗?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,提起瘦小身子所能挤出的最后一分力气,再继续行路。$ I. W$ b" Q* ]
但直到面对巨石峭壁上一道鬼斧神工般劈就的凹槽险途,她才真正面临崩溃。那石壁几成垂直,凿出的石阶又窄小,走在台阶上,石壁就直直碰着鼻尖,脚又不能够太过用力使劲,只怕用力过猛,身子便要往后倒去。" x. U5 _, K4 a9 |
她手脚并用攀爬着,没几步路却已经进退维谷,上也上不得,下也下不了。只能硬撑在中央,颤抖着身子,不知所措。喉头是干渴若涸,腹内是饥肠辘辘,手脚无力危危颤颤,而夜色黑幕已经笼罩整座山,四下寒风袭来,竟无半点人声。4 f! L( M/ O: n7 [1 }2 w
我要死在这了吗?' s; K, _0 C- l
她咬着唇转头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山谷,深怕自己一个松手,就要跌入万丈深渊,只怕尸骨皆无存。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死撑着,试图要继续往上爬,却没有丝毫支撑点,身子随时会向后倒去,只能作罢。( w" O7 ?0 E- q+ G. F+ b4 C
黑暗里,只有轻声啜泣,却轻易被风给吹散。双脚颤抖不住,再坚持不久,就要瘫软跌落。0 y1 Q) J' G' P3 y& m7 B
「吓!」突然脚下一个声音响起,将梁十四给吓得手一松脚一软,身子往后一倒,就要随风而逝。
" d; r7 _3 _4 N+ X8 G( W她还以为定要不住往下掉,跌个粉身碎骨,身子却硬生生停在半空中,像是有人揪住了自己的衣领。身子很迅速地上腾飞跃,那条满心以为自己一辈子跨越不过的深沟,登时间便轻易纵跃而上,仿佛身子长了翅膀似的,飞身穿山。
, C  d6 G2 p: }; f接连几个纵身,又穿越一道头顶有悬石的随时会掉落的石阶,以及两条深不见底的沟道。当那拎着自己的人终于停下脚步,将自己放下来时,已经登临山峰之顶,举目四望,竟是天地一片开阔,满天星斗近得触手可及。
/ W4 B* E/ c" N; ~! j( f「唉呀!怎么会是个小姑娘呢?这么晚的时候走在千尺幢很危险耶?要是我一个不小心,就直接蹬了过去,岂不是把妳给踢到悬崖底下去了?」
/ x+ U( _) Y$ ]* D大哥哥!$ J; X6 h2 Y, t- J
梁十四盯着眼前的解凌霏,一眼就认出他来,然而却怎样都叫不出口。
5 P' j) T! G: l. O+ D) X  [" c「妳这么个小姑娘来到华山要做什么呢?也没爹娘陪着吗?」解凌霏纳闷瞧着她,却像是没注意到她是谁似的。! |, e- v* a8 v; r1 p# P3 G1 i
梁十四连忙从衣襟里摸出那张传单,指着上头的图画,给解凌霏瞧。
4 r5 m+ o( }2 b$ G1 S他一看心里就明白大半了。 「妳要加入咱们华山派啊?居然一个人爬这山路吗?真是太厉害了。」说着,手掌毫不犹豫地摸着她头顶,像是在夸赞她说好棒似的。* S6 B5 H: c1 k6 \
而她被如此称赞,也不禁害羞地低头绞着衣裳。  ?0 w4 A4 `2 x3 s
「不过现在大半夜的,也不好意思打搅师母歇息,要不妳先跟我回寮房,等明个天亮后,再带妳去见师母吧!」解凌霏沉吟半晌,便下了决定。
# D. I4 b5 X+ Q( `梁十四自然毫无意见,点点头,便任凭解凌霏带她去所谓的寮房。, t" R" c6 j, z. \# ^3 t- h
哪晓得那寮房却不在云台峰上,而在云台峰更上的落雁峰。由此前去,步步皆是险境,两峰之间斜架着一道苍龙岭,有若刀刃之锋利、龙脊之险峻,长有百余尺,宽仅一人通过,两边皆是无底深渊,稍有闪失便是坠崖而亡。
; E, e' _% Q, z梁十四见了那苍龙岭之路,忍不住却步,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往前踏上一步,只是揪着解凌霏衣裳颤抖。8 J9 A& c' j* N5 s& N" n1 ]
「唉!也难怪妳要怕了,这苍龙岭确实挺险峻的,但是要往落雁峰也没别的路。」解凌霏啧了一声,只得将梁十四一把抱起,说道: 「抓稳了。」
! X4 `! @/ s8 ~/ k4 f" w. M  x; j只见他健步如飞、如履平地般,百尺长的峻岭,一眨眼间便让他奔腾跃过,而梁十四只能紧紧环住他肩膀,闭起眼睛不敢看那深不可测的山势。
# m" J3 u2 n3 N8 B" M( D待得她双脚终于落地,才怯怯地睁开双眼,没想到却置身于一间通铺房里,炕上还有几个少年鼾声大作睡成一团。; F/ w. H( }; I( ]8 x! A6 _
这就是寮房?她心想。
' E- w2 o7 T, E, L# N% f0 r% d9 J「呼!忙了一天,我也累了。」解凌霏也忍不住打了呵欠,随意指指炕上,对梁十四说道:「妳就随便找个地方睡吧!有什么事,明天再说。」
! S, s. _2 f6 c7 ^1 y" S5 e说罢,自个连鞋子也没脱,就直接在那炕上躺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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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透着窗照射进房,而炕上的人儿还倦得鼻息沉沉,浑然不觉床边几个少年在窃窃私语。
- G4 X6 Q" J# S' y6 y不!严格讲那音量实在称不上窃窃私语,几乎已经要算是高谈阔论了。
* S) q- Z# ~: S6 O) y「我说老四实在太不像话了吧?在外头招蜂引蝶已经够夸张了,这回居然还把女人带回山上来。」二师兄简凌云不禁啧啧称奇。  h% y4 ]: x" \8 ?0 K% D( M, J+ U
摆在他们面前的画面,正是解凌霏左手臂下枕着梁十四的头,而他右手则横过来抱着她。梁十四娇小身躯则瑟缩在解凌霏怀里,睡得好沉好沉。/ y+ M7 {- j+ G' T5 @' |; x
「女人?你说这叫女人?你眼睛有没有问题啊?这顶多就是个小女孩吧!」七师弟车凌魁扯着嗓门大声嚷嚷。 「我还不晓得原来老四是个恋童癖呢!」
. ?; a4 Q' l- |「恋你个头,你自个也没多大年纪啊!才十六岁就自以为长大啦?」简凌云不禁冷笑。7 Y6 i( p9 i5 B0 x) E; X( a- n2 K
「你少在那里倚老卖老,你也不过比我大个几个月而已。」车凌魁驳道。# v$ t5 r; s$ m, i+ v/ W
简凌云却双手抱胸说道:「哼!谁让咱们是以辈份论,就算我比你小,你还是得乖乖叫我一声二哥。」) k  `9 \, _4 V2 l8 f1 D
「吵够了没啊?都要晨练了,你们还在这闲聊?」三师兄钟凌瀚实在看不下去了,接着踏上炕,抬起脚对着解凌霏肚子用力一踩,把犹在睡梦中的解凌霏痛得抱腹弯身。
3 p* s* C2 Y  E「痛!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踩我?」解凌霏睡眼惺忪地爬起身来。
9 @/ K  t7 z% d8 X「是你三哥我,有意见吗?」
4 Q! B/ s, T  u见到钟凌瀚那严肃的脸,解凌霏立刻清醒了大半,连忙收敛道:「没意见,三哥踩得好、踩得妙、踩得呱呱叫。」& v! o- a* P: j* k! |* w
「少在那油嘴滑舌,还不起来练功了!」2 K- v& V! H$ g  D1 f
「遵命。」他立刻下床要跟上众师兄弟的队伍中。5 s6 r; }+ T) T8 V6 Q0 m9 T
倒是简凌云提醒道:「这小丫头是打哪来的?你不解释一下吗?」3 ^! n4 [5 I/ \4 B# K/ c
「咦?」解凌霏像是直到此刻才想起来梁十四的存在似,一拍额头叹道:「哎呀!我竟然给忘了。昨晚在千尺幢上捡到的小姑娘,说是要加入咱们华山派的。」3 \% p$ {: b5 S8 {9 g" g  H% }) i) K
「她?加入华山派?」在场的人无不觉得这想法未免太过荒谬。! n8 ]! X, f9 b/ U9 y
「这小丫头看起来还不到八岁吧?身体这么瘦弱,有办法练功吗?」简凌云颇质疑。5 b- F0 \' V0 L: h' ^, |; f
「都怪师母想的什么怪点子,居然要收女弟子,女人最麻烦了,整天只会哭哭啼啼,完全搞不懂。」车凌魁摇头。
+ G9 o) C$ P! p4 W6 D! Y- Y. {% C「七弟,注意自己的措辞!」钟凌瀚提醒道。
6 v) C$ x/ m' S& k, D解凌霏却没那么悲观,他笑道:「多些生力军不也挺好的吗?这样山上也热闹一些,气氛也比较融洽不是?」: W4 E; ^- h! E- w
「你当然开心啦!反正老四你本来就喜欢女人的。」车凌魁闷道。. U& h$ m# |) s6 k2 Q0 K- n
解凌霏却笑不答,伸手便将炕上的梁十四给摇醒,在她耳边轻声说道:「起床啰!」0 b. R8 l! g2 B5 t4 N2 m% J
说也奇怪,方才那么吵闹都吵不醒她,解凌霏不过悄声一唤,居然她双眼便缓缓睁开了。左右张望,见到寮房内除了解凌霏之外,还有几名少年,她忍不住怯怯躲在解凌霏身边。" L- f3 i8 M' o/ }; \5 x+ _3 T. A
「妳不是要见我师母吗?这会就领妳过去。」
! v7 @+ U8 r/ {# d/ u* E「喂!老四你可别想趁机偷懒啊!」简凌云忍不住戳破他。
! B* M0 J# `& r- r. l1 B" c「欸!我怎么会是偷懒呢!我这可是在替师母办重要的事情啊!」解凌霏说着,已经拉着梁十四的手连忙窜出寮房外。7 q  p) _# B( i0 d* H
而里边车凌魁与简凌云只能望之兴叹,谁让钟凌瀚丝毫不让他俩有犯懒的机会,已经一把抓住他们衣领,说道:「咱们去晨练吧!」
  x$ Z: y! ^4 }2 Q5 R8 ^4 W而那厢解凌霏则循着昨日来的路又重返云台峰上正殿,这一回走在苍龙岭上,梁十四鼓起勇气没让解凌霏抱着。她一步一脚印,自个缓缓地踩着颤抖的步伐往下行,逼着自己眼睛别乱瞟向两旁万丈深渊,只专注于此刻当下的这一步。终于,一次一步,一步一格,让她慢慢地走,居然也还是抵达了云台峰上。: e) n4 W7 z9 b4 f. v
解凌霏倒也有耐心,要按平常的他,施展起轻功来,那是足不点地、身轻若燕,百来尺的苍龙岭只怕一眨眼就能飞掠而过。然而见了梁十四双手紧抓两侧悬壁,那好专注好认真的模样,竟也为她放慢了脚步,也一步一格地在底下陪着她,倘若有个闪失也好及时照应。
1 H: V8 k4 X' R- Q「真了不起!妳做到了呢!」当梁十四终于踏上云台峰,解凌霏绽出一朵微笑,摸摸她头说道。1 c. r  T9 X; \+ I: _2 C4 t
而她只是露出羞怯的笑意,低下了头。
. ~* q* r- X8 c8 w9 \「走吧!来去见师母。」解凌霏说着就领她进入了真武大殿内。) p/ X0 U& H/ W( T
梁十四第一眼见到掌门夫人南宫紫霞就傻住了,她这辈子哪里见过如此漂亮的人?况且一身服饰雍容华贵、气质非凡,在她眼里,这简直与天上仙女没两样了。7 X+ ~' I7 H1 A
「这是?」倒是南宫紫霞率先问起她的来历。9 t, ^2 A) J3 x* v
「我昨晚在千尺幢遇见的,说是要拜入华山门下,手里还拿着先前师母您写的传单呢!」解凌霏代为解释。
  X- R# k6 a/ {7 ~% m「哦?是这样吗?」南宫紫霞闻言不禁欢喜,想她当初提起这意见,大多人都说不可行,说哪里有姑娘要拜入华山派门下,简直就是荒诞之举。也确实这么久以来,都没消没息的,让她内心不禁有些失落。如今却来了个小姑娘说要拜师学艺,那能不高兴吗?# i& T$ V/ _/ D! ?
她蹲下身来,直望着梁十四的眼睛问道:「妳叫什么名字啊?」
  P2 L) _& q1 K5 d& J5 C但梁十四却不语,只是摇头。
) @! C9 _; N! @「怎么不说话呢?」南宫紫霞纳闷,她虽然老嫌夫君门下弟子聒噪吵闹,但来了个沉默寡言的,也一时半刻不知该如何是好。问了几声都毫无反应,她忍不住扭头问解凌霏:「她姓谁名啥?家住哪里?多大年纪了?」
& V- I! r" }" h「师母您这不是为难我吗?我昨晚才刚遇上她,哪会晓得啊?」解凌霏双手一摊,莫可奈何地说。
1 y8 u8 ~9 T  y( F「那你又怎么知道她要拜入华山派?还一副熟门熟路介绍人的样子。」南宫紫霞不禁嗔怒。* I. Q7 g. R% y: x, v) h# U: u- r
「我就长这副模样,师母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。」解凌霏叹道。 「话说回来,我还真没听她说上一句话过,该不会…」
5 ~$ _6 {' p4 G: p# [* V「不是吧?」南宫紫霞惊讶地掩嘴。 「竟然是个哑巴?」
! v* O6 c- |, K1 L3 \「…不是…」一句极微小的声音飘忽而过。( J- K; Y+ l4 W5 o
「咦?谁在说话?」南宫紫霞四下张望,却寻不到说话者。) p# L/ z0 {8 v7 t- T
「我不是…哑巴…」这一回声音稍微清晰,俩人已渐渐聚焦到说话者身上。/ l5 K$ @4 @* J6 q+ x7 ~
「师母!是她啊!」解凌霏指着梁十四道,在一起整晚,却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会说话,把解凌霏也给吓了一跳。
" ]+ v" G) I% K" E「原来妳会说话啊!」南宫紫霞扯开一抹笑,好温柔地抚着梁十四的头。 「那妳叫什么名字呢?」
, N9 H* w' }: b4 a4 l6 ?6 Q「梁…」她嗫嚅了半晌,却又不语,终究还是摇了摇头。
& S4 R1 G' p# A( s「妳没有名字啊?」与她相处一阵子,南宫紫霞似乎也渐渐能够理解她肢体的意思。 「那不然师母给妳取个名字好不好?」; U, _. U% j+ `' a0 l
名字?要给我取名字!梁十四睁大乌溜溜的双眼,一脸期盼模样。
, h1 G' G' G$ Y& f# g7 x$ _* ^! \见她引领盼望的神情,南宫紫霞也不禁哂然,遂又迟疑了:「那该取什么名字才好呢?」3 @1 g- r+ c( t& v& @2 h6 n
「师母!还请慎重啊!」解凌霏忽然想起华山派境内许多野猫野狗落到南宫紫霞手中,都起了些惨不忍睹的浑名。什么癞皮、小肥、瘸子的,根本就只是将外表的特征安在名字上,压根称不上什么取名嘛!
7 X* p( y" b( e# G「她可是个姑娘啊!」深怕师母一个不小心,又给安上那种阿猫阿狗般的名字,这要个女孩如何活下去?1 |, M0 c9 a7 o2 B" w
「我知道,你怎么这么啰唆啊!」南宫紫霞却上下打量着梁十四,沉吟了半晌。 「嗯…」终于,像是灵机一动般,她拊掌说道:「就叫初语如何?」
+ [, U4 ~& V4 ]7 l  M, z) M. s8 Y「初语?」解凌霏挑着眉,而梁十四则瞠大双眼,似不解其意。
+ K: h& D/ t1 w  v; V# K「对啊!就是初次的初,言语的语。既然让师母我第一次听到她说话,取名初语也挺合适。」南宫紫霞对自己的起名颇为满意,自我陶醉地点点头。' J! p  z/ f; a& l0 }/ c% P9 ]
也罢,虽然不是别具特色,但好歹没有太过奇怪。解凌霏松了口气。
  R7 v6 i4 B1 |. e( o- @, p8 W+ c8 A「梁…初…语…」倒是梁初语对自己的新名字颇感好奇,反覆念诵了好几遍,仿佛要将这新获得的名字深深烙印在心上似的,非常认真。
% p  b: s3 |$ t% ^8 I) U6 `7 E见她如此专注模样,南宫紫霞也不禁欢喜。看来虽然不是什么聪慧孩子,却挺有心向上的。便指着桌案上的文房四宝,随口问道:「初语,妳可识得字?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?」
& Z' O  r% t/ p0 Z) k( e. f梁初语坦率地摇头,却对那些笔墨纸砚流露出好奇的神情,垫起脚尖就想看清楚南宫紫霞在做些什么。6 D3 o' }* z+ C9 n" q8 h1 O
她将梁初语抱上膝,提笔就在纸上写上娟秀的三个大字,正是「梁初语」三个字。一个字一个字指着念道,而梁初语也低声覆诵着。$ A$ d& Y) ]/ Z" n0 B' u
南宫紫霞成亲以来,始终没有子嗣,内心多少有些空虚,虽然夫婿的几名男弟子也算恭敬,但毕竟年纪已经稍长,又都是些臭男孩,没那么黏人。哪里像梁初语这般乖巧稚拙,不由得母性大发,想着要教会她各式各样的本领知识。& G! k1 e6 w3 J8 O- k. J' C
好!第一件事,就得教会她读书识字。* e8 I0 G; O' e9 y
南宫紫霞暗下决定,遂握着梁初语的小手,一笔一画地书写。
) x1 m9 }$ U6 V. G8 y! K. c8 O7 R「师母!妳别把我晾在一边啊!」解凌霏在一旁忍不住唤道。5 }; ~4 ]( }2 W9 n& P5 ^
但南宫紫霞哪管这许多,挥着手就把他赶出去:「这没你的事了,你就回去好好练功吧!」# M2 @% y0 }4 J# K3 B# W: r
「不要啊!」解凌霏忍不住哀嚎,他才不想要和那群师兄弟一起苦练功呢!但南宫紫霞门一关,他也只能无可奈何黯然离去。
0 o3 D; K; E6 \$ A# ~只留下南宫紫霞与梁初语一大一小,在纸上柔声教导着。
* a9 |8 M% f7 Q*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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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4-26 17:57:15 |显示全部楼层
《素心解語第二章》
: a0 Y; `. C  j' L' r. c  q* O$ u& Z! V. O
说也奇怪,自从梁初语来到华山派之后,就有许多女弟子接连也拜入华山派的门下,又牵一发而动全身,就连男弟子的数量也大幅增加,一时间华山派那是蓬勃发展、人丁旺盛。
$ @  h' g/ S; O1 `# w; {但掌门谢当丰自从当年负伤后,便渐感心有余而力不足,遂将这教育指导弟子们的工作,慢慢都放手给那七位入门弟子给轮流负责了。
; s6 _3 M; C3 B) t! m朝阳峰上的练武场,才一早便站满了弟子们在练功。; n' c' ^; O; @) _
「气沉丹田,马步,蹲。」华凌寒一个口令下,弟子们便一个动作服从。0 X9 [$ h. X. m6 V, K4 B  ^$ e9 O
而他与钟凌瀚俩人则交错在行间巡视,若有姿势偏误者,则予以矫正;若有分心者,则当下棒喝。
' w, E: V% I1 K0 a) ]6 d/ F「啊?怎么又是蹲马步啊?」4 h. L% J( s, \1 G/ V4 ?3 d  o# l( [
「对啊!华山剑法天下闻名,加入华山派不教我们剑法,却老是要我们练这种简单到不行的东西。我千里迢迢来这,可不是要来练桩步的啊!要练桩步我自个在家练不就得了?」4 G: @& ?% W9 z9 i4 y/ @7 e1 Z
「我来这都已经快一个月了,还让我练这玩意,简直瞧不起我嘛!」
1 A# W9 `& z# f' X9 r在众多弟子中,却有一些异议份子,窃窃私语抱怨着。
& ]! f5 M/ w7 X* W0 u8 f3 U3 B% [钟凌瀚大喝道:「谁在讲话!」
: i5 n! H) @! R) i8 m却一时之间鸦雀无声,无人胆敢承认,只因为三师兄钟凌瀚是公认的严师,他一个眼神扫去、一声命令下去,那是没有谁敢造次,全都乖得像只小猫似的。. ?7 Q  f- o7 W. G7 W
环顾四周,见无人承认,钟凌瀚遂提高音量道:「一会我和华师弟巡视,马步扎得好的人,让我俩拍过肩膀,才许歇息。」
* }* k. e0 [1 d& A+ |0 O只听众弟子倒吸了一口气,却无人敢大声抗议,只得乖乖站稳了脚步,期待二人经过身边时能赶紧拍上自己一拍。
; i) e; M8 l4 N9 R5 G, H! u8 s梁初语站在练武场的外围边缘处,那桩步扎得是又沉又稳。十三岁的她,身子仍略显单薄,来到华山派已有四年,也早已适应了这里的生活。& b0 b0 T$ `; Y8 H( x; `/ P
奇怪?他们为什么不喜欢蹲马步?她心头纳闷着。蹲马步多好,只要站着,什么都不用思考,还能像这样瞧瞧大家、发发白日梦呢!至少不像捉对厮杀,非得眼明手快、反应灵敏才行。她老是慢半拍,给人打得浑身是伤。
) R* \- Z6 E, q, E" J& e( B梁初语眼观鼻、鼻观心,沉肩坠肘、双膝微曲地蹲好马步。眼角斜瞥,只见华凌寒与钟凌瀚穿梭在练武场上队伍中,不时拍拍弟子们的肩膀,而那些被拍到的人松了口气地起身,许多人早已双腿发软,一跛一跛地拖着身子赶紧离开场上。7 r2 Q9 Q" I% f
三个五个,十个二十,三十五十…那离开的人愈来愈多,留在练武场上的则渐次减少。奇怪的是,两位师兄怎么绕也绕不到她身边来,仿佛丝毫没瞧见她似的,梁初语蹲了这许久,两只细瘦的腿也忍不住打颤,但她只唯恐被斥责,半点不敢偷偷起身歇息,只是咬着牙坚持下去。, Z5 u9 y- {8 ]
当场上剩余人数以个位计,而梁初语却还依旧被遗忘在那小角落里,无人问津。她额头汗珠如流,从眉毛滑落滴入眼睛,却连擦拭也不敢,只能紧闭双目,任凭它自然落下。全心全意只专注在呼息调整上,希望能够继续支撑着身子站下去。双腿甚至从颤抖进展到一种灼热的畅快感,仿佛超越了它自身所能承受之极限。
* S, B; b1 X! a- Y+ N9 g. {0 x「嗯…都差不多了吧?」钟凌瀚双手环胸,四下张望着几已空无一人的练武场。6 ^8 }8 B9 _) f9 K( ~
「啊!那里。」幸亏华凌寒眼尖,居然还注意到梁初语依然在偏远角落里,独自一人蹲着桩步。
1 c+ D( R; P4 T「怎么会躲在这种地方?」钟凌瀚拔步上前,拍了拍梁初语肩膀,说道:「可以了。」2 Y' D/ h4 }8 h; D# w: F( [* s/ [
梁初语眨眨眼睛,抬手将那满脸的汗用衣袖抹去,好不容易支撑起自己身子,不住喘着气。) j0 A3 U( O8 I: h8 d, B+ W" i
终于…终于结束啦?+ x* c. _/ R) ~0 [2 h" W( P
「我没瞧见,妳也不会唤一声吗?」钟凌瀚恶声恶气说道,但梁初语却不敢接话,只是垂首沉默。/ a3 K0 N; O2 I+ P. }, k7 l: W
「真看不出来妳这么小个子,居然撑得比那几个练家子久。」华凌寒啧啧称奇,却也不再多瞧她,转而对钟凌瀚说:「趁那群小鬼不在,咱俩好好比试比试,整天盯他们练功,只怕自己的武功都要生疏了。」& x( {& _- a: c1 i6 a; y# G
「说得也是,那三哥就不客气了。」
% {3 U' ?) U! ]$ K只见钟凌瀚与华凌寒二人就在练武场上过招了起来,再没有人多瞧梁初语一眼。
2 o! C- v0 b5 z2 Z她一拐一拐地缓缓走向那**峰上,这几年因为广收弟子,原先落雁峰的寮房数量早已不敷使用,遂将女弟子们都迁居到**峰去。而七位入门弟子也各自在莲花峰上搭建了居所。
  P  j/ P% ]! w# q0 \! V6 X哪知,梁初语还没走到寮房里喘上一口气,就在半途中叫人给拦截了下来。
9 V' ]" Q" I% z8 o6 k! e1 f$ b「啊!太好了,妳有空吗?」问话的女弟子邓翠南与梁初语年龄相差无几,却是个武师的女儿,显得精神奕奕,自信十足。9 K4 \; ~9 ^# p; ?; Y
不容梁初语多说,邓翠南已经拉着她来到厨房,指着灶里烧着的柴火说道:「妳替我看一下火,我一会就回来。」# d, }3 c# ~" s- g# u  }2 k3 s& S
「呃…」梁初语来不及辩驳今天不是轮到她负责伙食,况且一会儿还得听师母讲课学习呢!却已经被邓翠南一把按下,坐在灶前的小凳子上,被逼着煽风生火,而邓翠南却早已跑得不见人影。
1 `( a! Y- L  ]" ?( _8 V9 ]手握着扇子,梁初语熟门熟路地就把火生好,热水蒸着大笼的馒头,只怕是今日的早餐罢。
5 d& |+ k- _* J' L蹲坐在矮凳上,手持扇子缓缓地扇风,一时间颇有些百无聊赖之感。3 Z4 _( v: ~  A1 a
梁初语捡起灶旁的黑炭,就在地板上随意勾画了起来。先是俊朗的脸型,接着是一头随性不羁的长发,随意扎在脑后,整体轮廓勾勒出来,再细细描绘脸部五官,一双勾魂桃花大眼,一抹自在惬意的微笑,还有他好听的声音…咦?哪来的声音?
* l4 e7 m1 X$ v: x0 o0 E「妳在做什么啊?」头顶上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来。
4 X0 p4 K, W5 y* M. B, L4 ^# `- t「吓!」她抬头一看,窗外竟是解凌霏一副充满好奇心的目光,探头询问。
1 v* a3 ]5 J9 T9 ^: N5 R梁初语心头一虚,以脚用力来回抹去炭痕,唯恐被他看出地上涂鸦画的正是他。' t( R0 v7 A7 b4 R
「没…没什么。」梁初语眼神飘忽,脚却一个劲摩擦,待到解凌霏跺入厨房,站到她面前时,地上只剩下模糊一片黑的炭迹。
, O. y  B6 e* I) D「还说没什么!这都证据妳还想隐瞒。」解凌霏指着地面调笑道。 「煮饭不认真煮饭,居然乱画画,让我捉到了吧?看我不去找师母告状!」
/ V% \7 E3 A) \! O/ g% X; n/ k. T# h梁初语闻言,不禁脸色一白,深怕解凌霏果真如此,要是大张旗鼓一群人闯入,那岂不是弄得人尽皆知?
) t/ |' G1 [5 d8 [8 |9 ]「不…不要…」她颤唇道。4 s$ A& |1 ^7 `' T; V1 m
见她竟然当了真,解凌霏忍不住捧腹大笑:「跟妳开玩笑的呢!怎么就认真了?」
: n! L, p: x. J0 I' y& n$ U7 W梁初语只是咬着唇,满脸通红直至耳朵,垂着头不敢见人。4 J4 ^6 r- J* `* Y
我怎么这么傻呢?她不禁自责。& V7 a% P# _( P
就在梁初语还兀自被羞惭纠缠之际,解凌霏早已转移了焦点,他掀起蒸笼,笑道:「我说什么东西这么香?原来是馒头啊!刚巧肚子也饿了,才刚从洛阳彻夜一路奔波回来,正好吃个早餐。」
1 |/ W1 z9 L! q4 e+ N0 H% W# ^( M梁初语都来不及阻止,解凌霏已经抓起两个白馒头,一手一个、一个一口,咬得满嘴都是。
  L, J  D$ \% D% p8 d) C& W9 F「呃…」入口的到底是馒头还是石头?为何都已经蒸熟了,还是这么硬?解凌霏的脸色刹时之间变得有些难看。
! X+ ?/ a- d2 r  c一旁觑着的梁初语观察解凌霏脸色,晓得他何以会露出如此表情。
0 j4 x  i) w1 l" L0 w0 O邓翠南一向不擅料理,每当轮到她负责伙食的日子,总是哀鸿遍野,只是本人压根不晓得罢了。% T9 H  E% f& F( x: _7 F& `: T
梁初语正犹疑着该不该解释时,厨房的门就已经被推开,一窝蜂的人涌了入内。- S; \$ L  V' ?0 w$ d
「解师兄!原来你躲在这里啊?」
6 @$ }0 z. `1 L( Y「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!我们好想你啊!」
" G/ X% f$ E" y8 B+ Q「解师兄,说说这次在外游历的事情给咱们听听嘛!」
7 u' v. L- \6 O+ P* I一群人簇拥着解凌霏,而梁初语早已被挤了开来,只能隔着人群,远远望着他被众人所围绕,人群有男有女,但毕竟女多过男。: ^  |8 t8 d  \
「解师兄!这馒头你吃啦?味道怎么样?」那邓翠南也在里面,还满心期待地望着解凌霏。; D( d1 M& W( y3 x8 l
他只得将那口馒头硬生生吞咽下去,露出好灿烂的笑容:「味道非常独特!好有嚼劲呢!这么久不见,都不晓得妳这丫头居然会做菜了!」
5 p  j. L8 N- D「解师兄你嘲笑我!」邓翠南嗔道,然而脸上却满是喜色。+ y2 N  G6 E1 J' u
其他弟子们也你一言我一语问着解凌霏的近况,总是没几句话便被他给逗得开怀大笑。3 U$ G- L' i) L9 a4 O% f9 b& K
他是华山派的风云人物,她一直都晓得的,那爽朗的笑容,那风趣的谈吐,总是惹得弟子们分外喜爱他。虽然一年里头有大半日子里,都不在华山上,然而一旦回来,便会带回一堆的故事要与大伙分享。' C9 x5 S, h0 S. B
就像这会儿,他坐在寮房外讲古,周遭便又围绕着一大群人,大伙或坐或卧,解凌霏说得是口沫横飞,而大伙则是听得津津有味。+ T& f8 l1 K" L6 `( |/ _5 N, R% I
梁初语也在那群人之中,只是她一贯坐得更角落更偏远些,旁人坐在石桌石椅旁,她却坐在山壁边老松下,托着下巴静静谛听。7 @/ v! u6 z" X# `/ d5 ~0 x: a
他一会儿说道大漠无尽的荒芜,一会儿又叙述着江南无比之富丽;忽而谈及江湖上凶险的阴谋,随即又描述途中所遇美人万般之旖旎。
: O) \- W/ |5 n' S! B虽然异地风光也叫人神往,虽然江湖上尔虞我诈也令人捏一把冷汗,然而其中最能掐紧梁初语神经的,却终究还是解凌霏话语中偶尔夹带的风流韵事。! L! a& r8 `; ]+ s
已然二十岁的解凌霏,长得虽不是俊美无俦、貌若潘安,然而那副伶牙俐嘴、那抹如灿阳的微笑,总能够敞开他人的心胸、拉近彼此的距离。显然,不单是华山派的弟子吃那一套,就连外头的姑娘们也都挺喜爱他。' Y$ `3 l1 n$ ~; B
好厉害…梁初语暗思。我到得解师兄那年纪,也能够这般能说善道吗?也能够下山四处闯荡吗?
( }7 i( z. g# k4 V( K  j. [1 m才一思,却又立刻退却。不…不!那怎么可能?我连在这种地方当众发言都不敢,哪有办法练得那种舌灿莲花的本事呢?至于下山?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,来到华山四年岁月,至多也不过就是跟着大家到长安城去采购年货罢了,那再更远的地方,压根连去也没机会去。
. H" z7 @/ w7 l- U' D- b& y要是能和解师兄一起闯荡江湖,该有多好?她手托腮边,脑子不禁为之驰骋。脑海里浮现出解凌霏与自己共乘一骑,俩人奔驰在大漠、奔驰在草原上的画面,在落日时分,一同驻足远眺着天地无尽,而他则轻轻牵起自己的手…0 R3 U3 Z6 G; R+ H/ k0 |
「呜!」太害羞了,光是脑中勾勒出那幅画面,就惹得梁初语耳根子都通红,忍不住拿手遮住自己双颊双耳。
7 O4 H, i, ?) _! L然而众人的焦点都在解凌霏,任凭她如何羞红了脸,也丝毫无人在意、无人关心。至于解凌霏?那就更是如此了,他眼中只有大家,却没有她。
- e" i; g3 h% T! t) m8 n% F1 Q  W虽然每次解凌霏一返回华山,总要激起众人一阵喧闹与狂欢,然而山中岁月自有其规律秩序,每日该做什么并不因他的归来而有所改变,或许一时偏离常轨,但总是又回到正途。
( z7 Y  u' s$ B# H. @梁初语依旧遵循着清晨练功、上午听课、下午干活、傍晚习武等既定的安排按表操课,数年如一日,并无太大的改变。对此,她很认份,毕竟从一个贫困农家女儿,来到这里吃穿不愁,又能习武识字,梁初语对于自己的人生其实很满意了。
' w' g# Z7 U1 @然而,却有人不是如此。
( U, G4 k5 p( E# P+ y# q「搞什么鬼?居然要我堂堂柳傲凡柳二少爷来这藏经阁打扫!这未免太污辱人了吧?」才刚来华山派十余日的少年弟子嫌弃着。% d! R2 F; ]; v, u7 _$ n
和他一起轮值的梁初语也颇是无奈。这工作分配也不是我安排的啊!有什么不满,你倒是对大师兄方凌霄抱怨嘛!
5 D$ o3 B& F) d. h8 N4 j' m" s) |只是这些内心的腹诽她也无法正视着柳傲凡说出,应该说纵然她讲了,柳傲凡只怕也没把她放在眼里,只能一语不发傻傻地站在那。
' K1 |. F% O; Q' p2 ^- d) z「哼!我来华山派为的是习得绝世武功,可不是来干什么闲杂工作,我非得去抗议不可!他们以为我谁啊?要惹得少爷我不高兴,我可要叫我爹来着! 」& Y9 j0 D2 Y* B: |7 `) f9 W) B: W
说罢,柳傲凡已经将梁初语丢在藏经阁外头,自己一人转身就走。
4 ~- u+ v1 D0 h6 F* X「呃…」现在这意思是要我一个人整理吗?
4 g" \* R5 d( Q  L! L( q. _( t5 ?$ t没能将柳傲凡唤住,梁初语怔怔地望着他远去的身影,接着扭头仰望这高有五六层的楼阁。心想:怎么办?只剩她一人了。2 `7 C$ h7 q/ U) @5 ~2 Q( X
这藏经阁地处偏远,鲜少人迹,即使是梁初语这般被奉命来此整理打扫的弟子,恐怕一年半载才会轮上一次。上回进去还是一年多前的事情,当时那是师母率领着一干弟子们浩浩荡荡入内撢灰尘、擦柜子,都还嫌有些阴森。如今要她一个人入内,加上今个天色不太好,虽然才刚过中午时分,天边却已经一片乌云遮住阳光,显得略微灰暗。" @  E& c9 H) {3 g
梁初语手里握着一大把钥匙,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颤颤危危地插入大锁,转动钥匙。然而没听见预期中的开锁声,锁头却一拔便开。梁初语有些纳闷:莫不是年久失修,锁头坏了吧?算了,先进去再说,之后再和大师兄报备。
( K7 H0 D3 `- c8 K% E# {! y: O$ p* Q' `梁初语不多思寻,径自推开了门,进了藏经阁里。
4 m( F6 E6 o$ M: O% K& u& V藏经阁内一如既往的幽暗,梁初语凭借着印象,摸索到那烛台,以打火石将之点燃,方才照亮了一隅的昏黄。她小心翼翼地为烛台加上灯罩,唯恐一个不小心,引火焚烧,这藏经阁里全都是些珍藏的经书图册,一旦引燃其后果只怕不堪设想。
  I, U7 t7 a3 R, _, H5 X8 v8 [其实说是整理,也就是将那些散乱随意摆放的书籍给摆正,再撢撢灰尘、擦擦桌椅罢了。这里毕竟没什么人出入,自然也不太有人会弄乱,就只是些蛛网、尘埃而已。
" C, ~, c9 z& T: t初时,梁初语还怀抱些许恐惧感,然而进得藏经阁不久,逐渐熟悉那光线、慢慢摸熟那路线,竟也不再觉得此处有何可怕的了。甚至,还觉得一个人在此,其实挺愉快自在的。
" ?& p* L: ~& `) B& t- O. s: h少了他人的目光,她更觉轻松惬意,一个人的时候,她更感毫无压力。遂东摸摸、西瞧瞧,在这藏经阁里消磨得挺愉快,浑然不知外头的世界有何变化。
' q" e( K$ ?+ q. n「唔…占卜巫筮要放这里…种树农业要放这…」梁初语一边将散乱的书籍根据类别归位,嘴里一边喃喃自语。 「嗯…这图册应该要放…咦?」
0 y+ {; j1 a/ Y+ J8 b4 H" Q9 ]她顺手一翻,却被手中的图册给震惊。书中各种男女交合姿势,彼此交缠、互相压制,让梁初语乍看之下,几乎要吓得魂都飞了。 「这…这什么啊?」她下意识地吞咽起口水。却按耐不住好奇心,一页页翻看了起来。( L& J2 ]* b( @1 I. t
「马蹄摇…」图中的女子仰卧,男子将女子一腿架上肩,另一腿则让女子手拉着,而男子则深深埋进女子身体。! G$ Z9 r  Q. W) E) ?6 Z' V( \' d" u  {
「三春驴…」女子四肢爬行在床上,男人则站在女子身后,双手环抱其腰,两人下体相接着。) P' q4 w% F: r
梁初语一页接着一页翻去,总是一幅图再配上一个名称,或者丹穴凤游,或者吟猿抱树。画中皆有一男一女,虽然动作姿势大相径庭,却总在身体某处紧紧相连,有的是下体接下体,有的是头部埋入下体。她不解其意,却莫名感觉有种暧昧情愫在心头涌起,一种很直觉性的渴望。) G- ]. D; _' Z5 o
翻了几页,又合上书,端详着那封面,就和寻常经书没有什么差异,线装的装订,青色的封皮,仅仅三个字「素女经」落款其上。书既然会放在藏经阁里,应该不是什么坏东西吧?她试图说服自己,却又哪里隐约感觉不对劲,似乎不是什么可以与人说的事情。8 P/ Q' {5 F; e0 N
仿佛在禁忌中寻获某种快感似的,梁初语左右张望,明知道藏经阁里无他人在,还是惴惴不安地捧著书来到窗边,就着外头些微的光线细细端详了起来。% W9 g( I, Q0 u5 F
当她认真研究每一幅图时,内心不禁暗想:这会不会是某种武功秘笈啊?才会放在这藏经阁里,没有人知道?
4 d) K6 ?% d7 ?" {想起在华山派这四年来,其实师兄们陆陆续续也将各种指掌功夫、华山剑法逐一传授下来,她虽然不常得到师兄们的亲自指点,也晓得自个功力着实不算高超,然而日积月累下来,毕竟小有本事。一开始踏入华山派,虽然图的不过是一个免费食宿,对于习武并无半点兴趣和认知。可时日既久,却也不能说毫无意欲,尤其是当周遭弟子们都野心勃勃,想着要大展身手、崭露头角之时,她多少也会受到影响。0 R/ L# S* N8 g; {  y
可是…里边的招式都要男女一起才能使啊!她不由得叹气:她要上哪去找人和她一起练?
9 K) g8 f# j! E脑海里竟不自觉浮现起解凌霏那俊爽的笑脸,眼底的男女交缠画面,却也自作主张地代换上解凌霏的脸孔,而自己则被他给压制在底下…
/ E4 H) U; @- ~- o+ T% M! E& V光是想像那幅画面,脑中已然轰然爆炸,梁初语的脸颊更是热烫烫红起来。她连忙以手掩住双颊,唯恐被谁瞧到她模样,看穿她脑海中的妄想,即使藏经阁里压根毫无人烟。' _/ r! V* l! U: N% A
但对禁忌的渴望擅自超越理智,手指依然沿着那图画细细描绘了起来,试图以指尖记忆起招式与姿势,将那些动作模样全都烙印在脑海中。. j# S3 U2 ?) i2 C1 H! m
她一幅一幅描画,浑然不觉外头天色已然暗下,直到豆大的雨点从窗棂落入楼阁,将她手中书册给一滴一点打湿,梁初语方才连忙关窗。: ?/ k0 f" x: T, k6 S0 F6 F
忽然身后一只手从梁初语耳边穿过,撑着窗户顶端,声音自她头上响起:「真是!怎么我才来这偷闲睡个午觉,居然就开始下起雨了?」
9 Z/ V! x/ G! s8 m2 r! U听见这声音,梁初语心头陡凛:这不是解师兄吗?什么时候在这里的?我…我手上这册书可不能给他瞧见啊!% x5 a6 g$ K8 `  C+ I
眼角余光一瞥,只见解凌霏似乎兀自望着外头天气,没把心思放在自个身上,她赶紧趁机将图册塞进衣襟里,双手还下意识地抚着胸前,暗自期盼解凌霏千万别发现啊!
  i; f+ c; G# ]9 w3 X8 b" a「咦?妳不是初语吗?」解凌霏弯身侧脸凑近一看,像是这时候才终于发现她在这里似的。
' M, O. W/ f, e8 v太…太近了。梁初语下意识地退了一步,不是因为厌恶,反倒唯恐心音跳得太快,被他察觉。
# B/ w, @  I' x7 Y; _2 A* z「解师兄记得我?」她嗫嚅挤出话来,只是不想被他察觉自己胸前藏着的书册,试图转移注意力而已。
1 j( O3 i# L9 D, \5 Q: ?而其实,这也是她感觉不可思议之处。毕竟华山派弟子数千人之多,哪里能记得这许多?其实她来此数年,却几乎没多少人叫过她名字,总是被人「喂!」「嗳!」地叫唤,就更不用说像解凌霏这种交友广泛的人,居然会记得自己名字?& q: ~; H$ L6 G0 c
「那还用说?」解凌霏灿笑。 「妳可是我亲自领进门的,就连名字也是我在一旁看着取的,当然记得啦!」说罢,很亲昵地揉了揉她头。
2 [$ o5 Z; f) n5 Z' s3 g/ D被如此一碰,梁初语身子不由得一颤,感觉衣袖底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颊畔只怕也悄悄泛红。她只能咬着下唇,悄移步伐,试图隐瞒这些身体反应。2 v3 N/ @6 S# D
她知道,自己是暗暗喜爱着解凌霏的,但他呢?他对自己又是怎样想的?梁初语怯生生地抬眼瞥了他一眼,却只见他眼中充满着疼爱以及鼓励的笑容,坦率而无邪,就像他对待所有师兄弟姊妹一般。
4 T$ T) |. ~+ Z( V( o" R「妳怎么会在这?」他问道。* X1 E& d: q- h
「呃…」这该从何说起呢?因为我想看清楚怀里这册书,才会靠近窗边…不不不!这种话怎么能说呢?梁初语犹疑了老半天,只是支支吾吾。5 C5 @( H. r: A! g9 t& n! n
「这种天气,妳怎么会一个人跑来这藏经阁?」解凌霏只道她没听见自己的话,是以又说了一遍。  a7 x+ W7 Q& h. R5 y
是这…这个意思啊?她悬起的一颗心,好不容易才落下,遂坦承道:「今天被安排到藏经阁来打扫整理。」! R8 a8 E- h6 H
「照理说,也不该只有妳一人啊?这里地处荒凉,怎么也该派个两三人才对,咱们华山派的人力有这么吃紧吗?」
, P5 [. Y# R1 B4 O' w梁初语却不想将那柳傲凡弃自己离去、把工作全交给自己的事情给抖出来,只是一个劲歪着头傻笑。
, g7 }& ~4 C; t) K" U「哼!今天算妳好运碰上了我,就帮妳个忙,把这些书给整理一下。」解凌霏扯开一抹笑。
* T4 C1 O$ c4 {- ~) L; U见到他的微笑,梁初语的心忍不住漏了一拍。
3 E% i% T; Z+ v( S+ [* P: F  |" E$ T确实是好运!他久久才难得回山上一趟,但每次回来,也总是被众弟子们包围簇拥,哪里能有机会与他单独相处?如今却与他置身此处,无他人干扰,不是幸运是什么?
5 |& d5 W3 W6 _0 y只是虽然有此机会,梁初语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,虽不至于问什么都毫无反应,却也是略有些词穷。 「那你呢?」她勉强自己回问他:「怎么会在这里啊?」' H$ c. M- v% q9 j0 |+ c
「我?」他手指着自己,接着深深叹口气。 「还不是妳大师兄,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,才想歇歇腿、休息休息,哪知他半点不饶过我,整天给我找事做,总之就见不得我闲就是了。」说着还一副好累模样地捶着肩颈。
0 c# j! r% r8 u1 G2 `( a见他装模作样,梁初语不禁哂然。她哪里不晓得?其实大多事情也还是解凌霏没事找事做,自个招惹来的。其实他自己也乐得紧吧!
0 _; F9 T5 L4 c7 L6 `「幸好让我偷溜到这藏经阁,什么人都没有,正巧可以睡个大头觉,谁都不会来打搅。」解凌霏得意的说。 「说起来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啊!小时候和那几个师兄弟在山上捉迷藏,每次我躲在这藏经阁里,都没有谁发现,一直到现在还是如此。」
* E* R1 Z1 }1 V" k8 R2 D4 h2 x6 c突然,像是发现自己说溜嘴似的,解凌霏啧了一声:「该死!我怎么说出来了呢!」
$ ]4 i% C. ?! I而梁初语只是一脸不解地茫然看着他,浑然不知他到底什么意思。
/ Z( P1 I7 N  u" l而解凌霏上下打量了她几眼,叹口气说道:「算了,妳也不像是会大嘴巴到处乱讲的人。」% [/ r7 r3 {- h0 d4 o
梁初语闻言立刻把头摇得如拨浪鼓般,一口咬定:「不会!我不会乱说的。」" }  Q0 j. t; V) z, P$ u6 S
况且她也没什么交情深厚到足够将这种事情泄漏出去的对象,而且更重要的是,这是她与解凌霏唯一共有的秘密,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小心地收藏,无意也不想与谁分享。
+ B: e  E! `% j. G% @3 E) A$ ^我才不会说呢!内心如此暗暗决定,梁初语对自己点了点头。
4 O$ |3 e3 |0 R1 N6 h  p0 K! y8 u解凌霏嘴不停,手也没闲着,早已经手脚俐落地将桌案上散落的书册、书架上倾倒歪斜的书籍,以及一落落叠在地板上的卷轴竹简等,都分门别类整理到架上。而梁初语则跟在他身旁,手里拿着鸡毛撢子,轻轻拂去架上案上的尘埃。$ W6 v+ W5 g; f+ c
两人慢慢磨合出一种工作节奏,一人把书拿起,另一人便赶紧撢去灰尘,再将书籍放回原位。初时,或者他太急躁、或者她太迟钝,偶尔有些错失良机。但渐渐,彼此都抓到恰当的节奏感,合作起来却是愈加有效率,甚至无须言语,只消一个眼神、一个动作,就能知晓对方的意图,立刻给予支援。: L" ?0 M* s+ d: I: |5 n$ h
奇怪的是,解凌霏在这的时候,话并不那么多,不似他面对众多师兄弟之时,总是妙语如珠、口若悬河。两人在昏暗的藏经阁里,有大半的时间其实是无语,只听见窗外雨声霖霖,从哗啦哗啦的倾盆大雨,不知何时竟已渐渐只剩小雨滴答滴答。
2 |  m) ?- X+ W- U梁初语只是静静待在他身边,就感觉到无比的满足,这静好的时光如果能够持续到永远,那该有多好?她默默地祈祷着。
4 u' x- T, n; C: U然而,美梦总要醒,美好时光过得总是特别快。
3 g/ {9 y  f- o- f! D  t当解凌霏拍拍手上的灰尘,工作已然告一个段落。他一脸满意地瞧着整排书架,让他整理得有条不紊,忍不住摇头自叹:「我真是太认真了!」" o8 r* q9 b- h) D% l4 l: O5 t
忽而转身,伸出两掌对着梁初语,她眼珠子左右游移着,表情却显得有些不解:怎么把手掌给我看呢?上面是有什么吗?
' c1 ~! {( V  o4 R解凌霏见状,不禁一笑,拉起她小手就贴住自己的掌心,说道:「来击个掌,庆祝我们终于完工!」$ [: |7 U# V- Q, G; I
原来是这个意思啊!梁初语终于了解,怯怯地微笑,学着解凌霏那般伸出两掌。不待梁初语反应,解凌霏的手掌已经轻快而扎实地拍上她手,发出啪的一声,一张灿烂的笑容也在她面前绽放而开。
3 e7 P! Y4 b! u解凌霏伸了个懒腰,推开藏经阁的门,外头小雨早已停歇,只余地上一小滩水洼,西天霞红照射山岭。他打了个呵欠,叹道:「居然一眨眼就晚上了,还过得真快啊!干了这么多活,肚子也饿了,让我看看厨房有什么好吃的。」, _4 k2 c! r; G
才一踏出藏经阁,他的心思就被各种俗事所左右。而梁初语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,一起朝着寮房区前进。8 Q7 V2 w% U9 B$ \
很快地,解凌霏才一现身,就被觑见的弟子们给捕获。6 W! Y" U+ a5 L6 T
「解师兄!你在这里啊!正好有事要找你呢!」不多时,就有人找上了他,匆匆忙忙就把解凌霏给请走。而他也将梁初语全然抛诸脑后,只留她独自一人。5 w& ?  {1 X6 N9 _5 x7 E
唉!她悄悄叹口气,暗想。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,谁让解师兄这么受欢迎,能够有一个午后的时光与他独处,已经是很幸福了。
) W% S; W" G* j# d实际上,梁初语也没有太多发愣的时间,被瞧见她无所事事的模样,立刻就有人把工作抛给她,即使那压根不是她该做的事情。可不惯于拒绝的她,也只是默默接手了。# z5 `$ b5 k: X3 N" m
又是挑水,又是砍柴,又是在厨房里帮忙准备伙食,忙得分身乏术、再无静心思考的时间。
  |% R' N5 i4 E$ p# j, o1 B& N8 Y当她终于忙完所有杂务,吃过晚膳后,回到她与同门共用的厢房,早已疲惫不堪。7 t, h' Y) i  J) u5 e* U
厢房内隔做左右两间小室,虽然窄小却每人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,不受打搅。想梁初语来到华山这四年,一直住在此偏远一隅,而隔壁房间的人,却是来了又走,不知换了多少人住过。
. V4 T8 v+ A) I7 F: p她本来就不是那种擅长与人打交道的类型,加上许多人到了华山后,发现所学不如想像,往往坚持数十日、数个月后,又打道回府。是以,她从来也没有和邻近的室友建立起怎么深厚的情感过。" P' D' D: a3 I( v( H
门扉一关,往炕上一躺,翻个身趴在床上,顿觉浑身疲倦。然而直到置身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后,方才有余裕思寻今日的点点滴滴。
* g$ D9 }) m* }) P* w想到在藏经阁里,与解凌霏共处的一个下午,内心遂泌出一股甜甜的滋味,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。突然,感觉有个什么东西压在胸前,伸手往衣襟里一掏出来,这才大惊失色。" P3 ~; x8 c: v5 N
我怎么把这本素女经给带出来了?
: }! X2 l, B* ~0 V0 v8 i那时候匆匆忙忙之间,塞入衣襟里,接着就忘记这件事情,又是打扫藏经阁、又是去厨房帮忙,竟然让她给一路揣着回到房里。
) B8 V; N" b0 H0 l- v6 E怔怔望著书册,心想:得把它偷偷放回去才行啊!但是,藏经阁的钥匙在大师兄那里保管着,十天半个月也才会叫人去整理一回,没有钥匙的情况下要如何进去?+ V) L* Y  W; b' J  ^9 `7 K4 D
梁初语心里很是烦恼,可是想到今日自己开锁时那奇异的状况,以及解凌霏不知何时居然已经在里面,不禁推想:该不会没有钥匙也能够进去吧?但是,现在天已黑,纵然要放回去,也得等之后吧!3 W' c0 n+ o+ I7 e0 Q% M4 E0 u
如此说服着自己,手却不由自主又悄悄翻开了书册,那些奇异的招式勾引着她少女好奇的心。就着昏黄烛火,她一页一页仔细研读,手指沿着那图画上的线条勾描,仿佛欲将那些模样给烙印在心头似的。
( P- C4 s; P  @) K* Q9 \) j突然,有什么念头催动了梁初语,她翻身下床,桌案上摆出笔墨纸砚,提笔就开始临摹起素女经的图画。一笔一画在纸上勾勒着那深具魅惑的姿势,只不同的地方在于姿势仍是那姿势,画中男女的脸却悄悄地被她给替换了。在她笔下,那男人有着一张好爽朗的笑容,而女的则羞怯垂首,就像是解凌霏与她一般…
: m" w$ L% W8 ^( w8 b她紧紧抿唇,不让自己因为羞耻而停笔,酡红的双颊不知是烛火照映,还是因妄想而兴奋所致。放任脑中奇思妙想纵横,在想像的世界里恣意妄为,在梁初语笔下,他与她是一对江湖侠侣,携手行走大江南北,白日见义勇为除暴安良,夜里便相依偎交颈缠绵,眼里只有彼此对方。% f, ^4 Q8 I7 `/ t2 x: J
一直画到蜡炬成灰,一直画到曙光初绽,她才将素女经与自己的图画收拾到隐蔽之处。和衣卧床稍稍浅寐,待得晨钟响起,又是惯常忙碌的一日再度展开。
7 N# T3 \; ?3 g  {4 P而这个夏季,她小小的狂热就是夜里一个人沉浸于春宫图的描绘中。$ I& r9 s* j0 x0 ]" y- Z- ^5 l- _+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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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9486字

鲜花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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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花(322) 鸡蛋(0)
发表于 2017-5-3 13:19:40 |显示全部楼层
《素心解語第三章》" d# f) p5 D- \9 ~

: x" d- D: R6 N1 B3 G! b山中无历日,寒尽不知年。$ u8 v% I" P3 i) p! q8 h+ _  y
六年岁月好容易一眨眼便过去,梁初语掐指一算,打从来到华山至今,居然也已经十年光景。
# {4 f4 l' c, h1 U- e& O那仿佛还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一般,被困在千尺幢上进退不得、忍不住颤抖身子的自己。然而现年十九的她,华山的奇峰险途早已如履平地、久而不觉其难,她可以一肩挑重物、一手提大包小包,纵跃在数峰之间全然不以为艰辛。+ S  |/ g/ {5 g% H: t
华山派每月均会固定派人下山到长安城去采买些日常用品,这日便又轮到她去了。! P8 h8 @; j- Y' a; v. |, k$ K; t
驱赶着马车,一路往长安城前进。梁初语其实还挺享受这少数能够下山的机会,在她简单而规律的生活里,进城就像是节庆般叫人雀跃欢喜的日子。虽然仍没真正习惯于热闹繁华的城市街道,但偶尔置身人群喧闹中,倒也别有意思。
! Q- \$ }' K5 `% h3 P; Q刚从布行走出来的她,手里大包小包的采购物品,才欲将之放置于马车上,忽然听到有人叫唤了一声:「喂!」
* E/ b4 z2 D9 d8 h! Y! ]* ?梁初语心想大概不是在叫自己吧?毕竟她在这长安城里是既无熟人也无结识,照理说不会有谁找上她的,因此不当一回事继续走着。5 B' O! s/ j- q7 D$ }
哪知道那叫唤声未停,继续:「喂喂!停停啊!」直到背后那人大叫:「华山派的,等等我啊!」
8 I# O$ X2 j: z$ F1 Q听到华山派三字,梁初语这才停驻脚步,转身望向来人,那气喘吁吁小跑而来的女子,一身花枝招展、打扮颇是妖艳。3 P, k5 b0 Z1 h
「呼…呼…妳怎么走这么快啊?我叫妳都不停的。」女子站定抚胸,犹喘着气。& \4 S* C+ [: p7 P* v' o
走得快?会吗?她只是按平常的速度走路而已啊?梁初语不解女子的指控竟是其来有自,她经过十年习武修练,一举一动早已不同于常人,只是她自己浑然不觉而已。
' ~/ Q( `9 Y& Z4 ~" F8 p! s: \; P「请问…我认识妳吗?为何唤我?」梁初语呐呐道。
3 I: M# D$ }0 i$ [, e# s0 n* j7 j「呵呵!妳不认识我,我也不认识妳。」女子终于恢复一副气定神闲模样。$ g( v- R7 E% ]' V" u
「呃?」既然都不认识,那是有何贵干?梁初语不禁困窘。
- E8 I, O$ H, o( g3 {「看妳这身打扮,是华山派的人没错吧?」
+ K! R8 i/ h' v7 Q) |& O% C+ c「确实如此。」华山派弟子均有一套规定的服装打扮,虽然也有许多人嫌古板拘束,不喜爱穿,然而梁初语倒是没想这么多,寻常时候、出门在外都那副装束。
, o/ j6 i9 H) E1 ~; D; L; m3 \) m「那真是太好了!」女子介绍道:「我乃长安群芳楼的姑娘名唤采薇,想请教妳个问题。」
* \- t' A3 l- u9 Q1 o* ~+ q「哦…」梁初语赶紧将她的出身与名字记在心里。 「采薇姑娘请说。」4 }* m4 K, |* @) S) [! u
「敢问你们解凌霏解公子最近可有回华山?妳知道他现在人在哪吗?」
& e: N9 M/ S' C7 B: u, @( @「解师兄是吗?」梁初语一愣,心里暗忖:他现在在哪?这她也想知道啊!
3 p* B8 {4 n/ v「没错!妳知道吗?」采薇睁大双眼,盯着梁初语瞧。
2 x& Z& [7 ]* i7 y可惜梁初语只能摇摇头说:「抱歉,解师兄长年在外,一年半载才回华山几次,我们这些弟子也不晓得他的行踪,或许妳得问问咱们方大师兄,也许能够得到答案。」
% x1 F) s8 V' t' E: C「这样啊?」采薇叹口气。 「还以为妳与他同门,会知道的说,哪晓得还是白忙一场。」
% N6 W- O. n' u; q7 B- t  m瞧她一副怨怼的模样,梁初语一方面有些同情,另一方面更是好奇,到底她与解凌霏什么关系,要这般寻他的消息?
" f1 Q3 u. i# D) A9 a; X# B「采薇姑娘寻解师兄有何要紧之事?或许我能请方师兄透过飞鸽传书代为转达?」
: x, Q$ W1 c  _3 Y上下打量了梁初语几眼,采薇终于松了口:「也罢,虽然不晓得妳能帮上什么忙,但好歹多一个人知道,也别让人说我忘恩负义了。」她勾勾手,便引着梁初语随她而去。
! n4 U- @9 T6 e0 L4 g; y1 h+ |乍听之下,梁初语还不解群芳楼是个怎样的地方,待她瞧见门口送往迎来许多的姑娘大爷,心底却是了然一半。这里就是个酒楼**啊?
7 L& A% W' i1 `4 B0 t/ x( t然而采薇并没带她走正门,反倒绕往旁边小巷的侧门入内上楼,采薇领着梁初语落坐于楼上小亭里。2 ~- J+ E! ^6 b5 a5 H% d. I0 p4 F+ f
不待梁初语登高远望、迎风快意,采薇已经执着她手说道:「实不相瞒,解公子乃采薇的恩客。这些年,但凡来长安城,总会上群芳楼给我点面子,小叙一番。」
, g6 I" z* k9 ]/ Y( t' I恩客?意思是…?梁初语还待将那些话吸收理解,采薇又继续说道。
4 U4 O7 C# q, D/ @$ ~2 M「采薇一直很努力赚钱,想着哪一天要赎身获得自由,能够报答解公子的恩情。」她喘了口气。 「只是这半年来都没机会遇上解公子,可又有个客人不计较采薇出身,愿意娶我做填房,我心意摇摆不定,才想说能不能找到解公子,与他商量商量… 」
" O1 R; [$ c2 n从采薇的表情眼神观察,梁初语可以确信她对于解凌霏确实有份不同寻常的感情,只是夹在安定与流浪的两个男人之间,她难以抉择罢了。
4 q; C5 Q4 @: C$ O) Y「真对不住,解师兄上次回山上,还是年节的时候,也不晓得他下回什么时候回来。」梁初语只能怀着歉意说道。
6 l8 t7 ]4 ^' s+ H但其实她心中也颇是纠结,其实从解凌霏带回的故事中,对于他在外的风流韵事确实有些蛛丝马迹可循。然而对她来说,那都是山下遥不可及的事情,解凌霏从来也不曾将女人带回山上,从来也不曾明确说过喜爱哪个女人。是以当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就在自己眼前,诉说着与他的感情韵事,很难不让梁初语心头揪紧一疼。. x- Z, |# @+ j; n
「是这样吗?」听到梁初语的话,采薇也只能长叹:「那商人也是个老实人,几个月前见到我大概就一见钟情了吧?总之,对我是挺好的,也不嫌我出身。虽然是填房,好歹也算是个正室,就这样嫁给他也不失为一种好选择。我只是心里多少有些惦记着解公子,倘若就这样没消没息,我也只能罢了。」; A: B9 E' e' P' j2 G
「罢了?」梁初语很难相信喜爱一个人,最终却必须放弃。
7 E9 u' @, ^7 {( o/ e& ^「不然该如何是好?总不成让我一辈子等着解公子吧?何况,虽然我喜爱他,也不晓得他怎样想的?解公子这人就是四处欠些风流债,肯定也不差我一个女人。」采薇想透后,竟也颇看得开。6 z- a$ y5 a. j5 V6 D5 s
梁初语却很难想开,脑中只是回荡着她一句「四处欠些风流债」,想着解凌霏这些年在江湖行走,究竟都结交了哪些名媛淑女、富家千金?心头竟是闷闷的,难以宣泄。
* q: j7 A/ a5 M/ E! |" l: E& J( m0 k「如果解师兄回来,我会再转告他的。」梁初语也只能如此说道。
$ k/ n/ k5 ]: b9 C3 C# U8 R, ?别过采薇,一个人赶着马车返回华山,然而途中却是心绪纷乱,脑海里尽是采薇说的话,以及种种自己想像出的画面,解凌霏周遭围绕着无数女人,而自己只能够站在远远的地方,望着这一切。( g  A) X$ w( o5 J# _, y, @0 V7 ?
妳就不能做点什么事情吗?梁初语想。" n. w6 Y8 E+ f) J
十年了,打从她离家出走来到华山派已经有十年,也意味着她偷偷暗恋着解凌霏有那么长久的岁月了。这超过她生命一半以上的日子,但扪心自问:除了像这样全然不知道他的行踪,默默地等待着他哪日返山,以及当他偶尔返山,远远地穿过群众包围望去之外,自己到底做过什么更积极更主动的举动来争取他的感情?0 }- B% `5 X, i- {; @1 T' n
连一个歌妓都还晓得病急乱投医,问上她这么个一问三不知的华山弟子,而她呢?枉费她这些年来心头一直有个位置,小心翼翼地收纳着关于解凌霏的种种,却只是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。解凌霏回来了,便心情雀跃;他离开了,则郁郁寡欢。但在他人在山上的时候,自己除了寻去藏经阁碰碰运气,看他在不在之外,更无任何作为。
- l% j" l% f* j1 N$ Z4 k' I这样妳也敢说自己喜欢他吗?
6 V7 X% W- @  l7 N. ?. ~0 \3 Z梁初语一边大包小包健步如飞地纵跃险峰,一边心头好烦躁又好生气地想着。她以为自己久居深山,不问世事,早已修练得心无罣礙,不与人计较,哪晓得随便一个歌妓谈论一点随便关于解凌霏的事情,就足以搅乱她心底一湖平静,在里头丢进几颗石头,噗通作响还涟漪四散。& T" n! E! |# @; V6 B( C
待得她将买好的各种日用品都逐一运上山来,又整理妥当后,早已日暮西山。她踩着略显疲惫的步履回到**峰,却见十数名女弟子围坐一圈,在凉亭外吹风乘凉。
5 F, M: q. H4 S2 L「梁师姐,妳回来啦!一起过来聊聊天啊!」有人叫唤道。
5 A5 {( ~: t- K  o2 ~梁初语浅浅一笑,点点头,便也凑了过去坐下,听她们都在聊些什么。% B: I. S' F9 |0 |
「真舍不得妳呢!巧蝶。明天就要离开华山了。」# Q9 t+ M- `& h2 c  Z9 r/ P4 L# S
「对啊!妳行李包袱都已经整理好了吧?」
/ B) N% [0 \5 U6 S# I几个女弟子话题忽然扯到巧蝶身上,她长得娇艳如花,总是一脸甜甜笑容,很受人喜爱。梁初语记得她来到华山约末两年,如今正是二八年华、青春正盛。
, x; e2 c/ n- `  D% u「谢谢!大件行李都让镇远镖局给送下去了,明日只剩些小东西而已,不碍事的。」巧蝶答道。
' b+ F. a7 y3 W& m/ k「真好!未婚夫还特地上华山替妳收拾行李呢!我也好想有这种贴心的夫君啊!」一旁盼盼好羡慕。
5 P; U4 W3 f0 f: I* S巧蝶给说得双颊通红,嗔道:「哪有什么特地!不就是保镖去长安,途中顺道经过华山吗?瞧妳說的。」嘴角却兀自扬起。6 ?0 y$ [4 W* _; k5 x
「唉!巧蝶妳真好。」萍儿却唉声叹气起来。 「有个打小就指腹为婚的相公,时间到了,什么都不需要多想,嫁入镖局,就能当个现成的镖局少奶奶。哪像咱们连个适合的对象也没有。」2 [$ E. f3 B  y* A: `, [
「怎么会呢?华山派这么多男弟子,就没个入得了妳眼的吗?」巧蝶睁大双眼,颇感不可思议。) D2 u) H5 u/ v9 E
「妳早已心有所属,哪里会晓得?华山派男弟子虽多,可要真正算得上武功高强、威名显赫,在江湖上有一把刷子的也没几个人。」: ?1 \0 ~. z  E" d( R5 V) A
「对啊!怎么算也就是自幼拜入掌门手下的七个师兄吧?」小琴帮腔道。# S4 u+ {5 U3 {9 C  x
「那很好啊!」巧蝶说。' z% o6 N, W5 h- Y% h8 w
「哼!妳事不关己,自然说得轻松。」萍儿掐指数着:「这大师兄管东管西啰啰嗦嗦,听他说话就累了;三师兄凶得要命,瞧一眼就得吓尿;六师兄简直就跟个娘们没两样,懦弱到不行;七师兄就别说了,大老粗一个。」4 s" J( [6 O! O+ }& D' r
「妳这么掐头去尾,不还有三个吗?二师兄、四师兄和五师兄。」巧蝶替她指出。+ n2 V) T4 _) C) \. O
「嗳!五师兄虽然长得俊美好看,可整个就一死人脸,管咱们习武更是半点也不放水,简直太苛刻。至于二师兄?别瞧他一脸好好先生模样,听说在外头干的事情可黑了。」萍儿一脸嫌弃。. N; Q* r0 j6 f1 l9 u
「那还有四师兄啊!他不是待人很亲切,大家都喜欢他的吗?」巧蝶根据自己两年来的观察说道。
1 @* k2 {! A; Z4 q& Y" L- t听到众人提及解凌霏,梁初语不禁挺直腰杆,身子往前倾,拉长了耳朵聆听。
7 K, j' S# _1 ~, K& X/ v! Q「四师兄那当然是很迷人,见了谁都嘘寒问暖、好温柔体贴,又风趣幽默。」萍儿细数着他的好,一旁梁初语偷偷点着头,心里想着:是啊!是啊!1 ~/ I2 X/ ^! ?, _  s8 _
但萍儿话锋一转却又说道:「可对谁都这般好,那不就是个风流胚子、多情种子吗?我听说他在江湖中闯荡,身边从不缺女人的,女人如衣服,一件换过一件的。」0 B1 t# r' m6 o( G6 f6 E) `
「哦…」听得她解释说道,众人不禁捣头如蒜。 「原来如此。」- X1 s" _' g2 k' y
「要让我说,四师兄当个情人挺不错,要找丈夫,还是得找个老实诚恳的,巧蝶妳就算是好命的,之前见過妳未婚夫,看来是个不错的人呢!」
9 w  |/ Z1 }. b; m9 H7 O0 N话题又转回巧蝶身上,众人叽叽喳喳继续说着巧蝶多幸运,不时穿插着各自理想中的丈夫形象等等。# r7 |' E/ p0 j, K
而梁初语却陷入自己的思考中:唔?解师兄不好吗?原来在大家眼里,他是这样的人吗?一个风流多情花言巧语,却不是个专情的男人啊…. z' o' f3 f$ y9 x
可是…我却还是喜欢着他啊…这样,不好吗?梁初语不禁沮丧垂头,淡淡想着。# c& m8 \0 b+ Y* d* P

% c3 ?) v- A7 k* t$ n一成不变的山中生活,但凡一点鸡毛蒜皮小事,都能够掀起轩然大波。而人们最喜爱的,当属八卦消息了。
0 j/ I! s6 ?' E- C/ Y" m& I「欸!有没有听说五师兄在外头拈花惹草,居然坏了女人的清白?」
6 G! z/ {" F. p" d' A% ]( p1 z% c「咦?妳不是胡说的吧!华师兄会干这种事情?」
2 V/ V9 a8 s) a; j1 q9 E8 \7 X「开玩笑,我可是听那几个去南宫山庄参加群英会的弟子说的,他们可是亲眼瞧见、亲耳听闻,能错的吗?」
$ Y# A! R9 F' Q7 Y关于华凌寒如何始乱终弃的消息,不多时就传遍了整个华山派,大伙都在窃窃私语讨论著。自然,梁初语对此也有所耳闻,但关于五师兄的异性关系,她不在乎也不关心,更不愿多作揣测。然而因着此事被吵得沸沸扬扬,居然把好久没回华山派的解凌霏给引了回来,却让梁初语不禁暗地里感谢起华凌寒这桩八卦消息。( y! \* L& J' ?' x$ U- Y# Y! _
练武场上,大伙围着解凌霏坐成一圈,全都聚精会神地听他讲古。
- q& I% `; @8 \7 [6 l- ]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五彩斑斓服装的女子跃上比武台,就和咱们华师兄过了招起来!到底鹿死谁手,一切都还尚未分明。」9 V% p  i. n" C& d. X+ {5 V9 s
解凌霏说得口沫横飞,众人听得两眼发直。* V' j( S& I( o) {" [  w$ o& D" ]
然而梁初语却坐在最最角落边,用一双眼睛细细勾勒他许久不见的容颜。
( h. a8 T% p$ u呵…解师兄好一阵子没回山上,却还是跟记忆中的模样一般,这么充满精神,笑容这么好看。她试着把解凌霏每一个神情捕捉下来,试着在脑海中烙印下脸庞上所有细节,他的鼻子、嘴巴、耳朵、头发和眼睛…- G& o4 v- p- ?* \+ m# J3 }& C( r
将它们看得愈来愈仔细,在视野中放得愈来愈大,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晰一些。# q8 }9 s$ x) P. }1 L: s: B; v0 [
愈来愈大、愈来愈近…愈来愈大、愈来愈近…$ Z9 n% s& @# H  T; B8 T7 l0 ^% w  P
待她察觉时,解凌霏已经近到占领了梁初语整个视野,一双眼睛里满满都是他,他挥挥手打招呼。
8 s- r3 {) l- c9 E/ O, h  G「咦?」梁初语不禁吓得倒退。 「你…」你怎么会站在面前啊?
7 ~# E9 {; @/ k$ N「我什么我的?倒是妳,大家都已经离开了,妳还坐在这里不走,发着呆直瞪着我,是什么意思呢?」
" f3 s/ O2 A4 {6 }! q/ s" `0 t「我…」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好理由来,只是一个劲地懊恼:我怎么会完全没有察觉到解师兄的到来呢?/ L1 k, N- n0 l" s7 d& D
反倒是解凌霏,在梁初语身边便一屁股坐了下来,随意问道:「这么久不见,妳过得怎么样啊?」- W6 Z3 u0 t4 l0 ^5 k
全没想到解凌霏会对自己有兴趣,梁初语结结巴巴说:「我…我很好啊…就这样每天练功、做杂务…没什么不同…」" ?9 a& D. ?% H
她自己说来都觉心虚,与解凌霏张口便是武林江湖上精采绝伦的故事相比,自个的生活简直是乏味至极。' j0 U$ L' U- B2 f
「怎么会没什么不同呢?」解凌霏笑着,侧着脸端详她说:「妳看妳,多久不见已经长这么大了,都已经是个黄花大闺女了呢!」8 l. d4 o6 \8 J1 b' G( v1 P
他的手忍不住在梁初语头上揉了揉,颇是感叹地说:「唉!跟妳同一时期进来华山的人,好像也没剩几个了?这想想…妳在华山也待了许多年是吧?」
* p7 O# \  A0 d7 G0 W6 m「嗯!已经十年了。」
+ I( K6 W3 r3 w8 V6 k「十年?这么久啦!」解凌霏颇是惊讶,没想到从拎回这小丫头至今,已经那么多个年头过去了。
3 X* z, O0 F$ h  N  O他不禁抚着下颚打量梁初语:记忆仿佛还似昨日般鲜明,她仍是个瘦弱的小丫头;经过十年华山生活后,个子也拔高了,肌肉也养结实了,包裹在素青衣衫下的身子隐约可见女性化曲线,在在说明她早已成熟为一名女性。
6 g. J4 S2 Z) k; ~+ l& p( _解凌霏还待感叹韶光易逝,习惯性地揉揉她头顶,忽又觉得她已非当年的小姑娘,自己这亲昵举动似乎有些不妥。伸出的手硬生生在半空中打住,顿了一顿,终于好不尴尬地收回,在自己脑袋上耙了耙。转移话题干笑道:「都这么大年纪了,就没想过要找个好归宿嫁了吗?」
$ U% N: C0 ?" L! o/ [解凌霏这话教梁初语的心猛然一惊,仿佛被看穿心事似的。$ R# J& v2 {4 Q7 n" ]) `" j- F
什么意思?解师兄这是嫌她碍眼,想赶她走吗?还是她喜欢师兄的事情教他知道了,所以他不高兴?" f1 P% m+ I; d5 I5 v( D( `
心头百转千回,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垂首不语,暗自期望这话题赶紧打住。+ L' N3 ]! ~% J- q4 H4 z/ @- Q: R
解凌霏却半点没意识到这点,继续唠叨着:「同门里有没有看上眼的?师兄我替妳牵线吧!」
: u; |( T1 K7 e# o1 J, X乍听之下她猛摇头,待心思一转,又觉不该摇头。难道,解师兄不能算是同门吗?可是这种话能说吗?* O" `/ w) @. z8 f8 J
见她摇头,解凌霏也不禁叹口气:「说得也是,每天见的都是同样一群人,都像家人般熟悉了,哪还有什么新鲜感?师娘也真不应该,不该老把妳关在这华山上,有机会也该让妳下山见见世面、长长见识,不然哪遇得到好对象呢?回头我非得和师娘说说不可。」# {, ]1 p; a- o. f
深怕他说做就做,梁初语紧张地扯住他衣袖,支支吾吾吐出话来:「别…别!不干师娘的事,是我自个喜欢待在山上的。」
6 K1 C% f4 _4 [待在这,什么时候解凌霏突然回来,自己都一定会知道,也一定能够看到他。倘若下山去闯荡,就说不准大江南北什么时候才能碰面了。她却从来不敢想,自己能够与解凌霏一道走。3 n" K. p) ?6 [0 M( Y9 c: a+ j
所以,就在山上待着,很好的。像现在这样,解凌霏心血来潮一回来,能够见着他,就感觉很美好。当然,如果他能够待得更久些,就更好了。# W5 i1 ~/ v9 t7 s; x
瞧着她扯住衣袖的手以及慌乱的神情,解凌霏不再多说,只是怔怔望着她,咀嚼她话里的意思,竟有些发愣。1 H+ x# x& T3 j
忽地,身后有股逼人的气势弥漫,解凌霏忍不住蓦然回首。 「吓!」* O: F& a+ c6 {. D# ^0 F) m
「师…师父!还有…大师兄你也来了?」) ]' S9 |9 O% G- z3 \( q
来者正是华山派掌门人谢当丰,他身后恭敬站着的则是大弟子方凌霄。两人梁初语虽然都是见过的,却并不熟识,对她而言都是些遥远陌生的人。下意识便退到一旁,垂首敛手。& _3 X8 g3 p/ [( T/ w( q) o3 I3 U
「你这小子还记得有我这师父啊?」谢当丰忍不住哼气,斜睨着解凌霏。
) {) R& m" t7 c! s2 n( E, M' l! u「师父您这什么话,徒儿当然一刻不敢忘记师父的教诲。正所谓一日为师,终生为父。徒儿自幼是师父您拉拔长大的,背祖忘宗这种事,徒儿是万万不敢的。」解凌霏也不管谢当丰究竟所指为何,总之先撇个一干二净为上。+ K, v9 w- o3 L7 ]6 |* u
「你小子除了这张油嘴滑舌,还剩什么本事?」谢当丰双指一伸一夹一拉,就将个解凌霏面颊扯得龇牙咧嘴。' i( a5 T* `; {/ p$ C6 f: W; E: l: |0 r
「师父…别、别!痛啊!」他忍不住鬼哭神嚎讨起饶。' R  G; K' h: V5 x
「就你知道痛?」谢当丰手劲非但没缓下来,反倒更用力。 「也没想过师父这么久没你消息,生死未卜,心也会痛?」
4 c1 Y$ E  v( P; x# K「冤枉啊!师父。」解凌霏大叫:「我不是过年才回来的吗?」- M+ p' `! [" P
「过年?」说到这更气。 「现在都入秋了,你跟我说过年?再说,都不等我出关,回来连顿年夜饭都没吃,人又跑不见了,这算什么?眼里还有我这师父吗? 」说着,更用力扯他嘴巴。
6 R# s% _/ s, q+ F" s一旁梁初语见了,都觉得那不晓得该有多疼,却只能闭嘴,不敢有异议。3 l* ~$ Z8 @5 ]' I2 A2 e3 b
可心底也是深有同感,想他解凌霏来无踪去如风,每回返华山,总是屁股还没坐热,又忍不住浑身发痒,非得上哪溜达溜达不可,那一走,又是一年半载不见人影了。# C0 Y8 p, w& N" |2 N9 v
要是解师兄能够在华山待久一点,该有多好。呵…哪可能啊?她忍不住自嘲。! `+ ^7 Z, |5 r6 H$ C4 ^/ o
「你这浑小子!让我逮着了,还能放过你吗?」
0 n/ @2 ]; q2 Q6 s6 L# t, @) c「咦?」解凌霏一面哀嚎,一面望向大师兄,盼他替自个缓缓颊。8 p, n* d! X9 d- n+ A) f- k: e
方凌霄却只是耸肩摊手摇摇头,反倒顺着谢当丰的话说道:「方才听师母说五师弟匆忙辞行下山,四师弟正巧可以递补他的工作,人力上也不至于那么吃紧。」! J& d4 q1 v: W7 }; C1 e
「好主意,还是霄儿你考虑周到,就这么办吧!」谢当丰手一松,满意拊着下颚。: A* Y3 d% n( a# K2 N9 u
解凌霏虽少了肉体疼痛,精神上却没少受折磨。 「五师弟下山了?什么时候?我竟然不晓得!这家伙未免太卑鄙了!留我一个人在这…」他忍不住哇哇大叫。
" w) K8 ]/ k6 f; g2 R「你最没资格说这话。」方凌霄一面落井下石,一面向谢当丰拱手道:「师父您放心,我会看紧四师弟,不让他再随处乱跑。」
( s: C8 v5 o" e「你办事我放心。」说罢,谢当丰就挥挥衣袖离去。5 w& U) f& v, Q8 D4 Z# z
待得谢当丰已然消失在视线中,解凌霏讨饶道:「大师兄,你不是认真的吧?」
1 R  R" O9 a: |$ w/ m1 q4 K「我再认真不过。」
* I0 c7 o0 p0 @; g/ h「那什么递补五师弟工作的事情?」
# n# M  ]3 g1 \「就麻烦你了。」方凌霄拍拍解凌霏肩,微笑点点头。
/ a8 H/ |  Q4 a7 p! m「不要啊!!!」当大事底定,成为无可改变的事实,解凌霏能做的,也唯有抱头哀嚎。% N2 X% ^6 B, h5 ~5 ^4 f
梁初语在一旁,却很没良心地掩着唇偷笑。莫非上天听到她的心声,所以特地来实现她的梦想吗?那么,她更要把握机会,好好珍惜与他共处的时光。0 c4 |% W. f% }8 |* O. m

) y7 q. P' [+ V而那厢的解凌霏,被强制留了下来,虽是满心不悦,也只能勉为其难接受。1 s& K8 r9 Y2 I! d4 S/ F
「哼!要我递补五师弟的活?那还不容易!」他撇撇嘴,往练武场迈去。 「我哪是不会?只是不想干而已。」7 o: u. D; B8 r/ M# \% A
就他所见,华凌寒指导弟子们习武可不挺简单吗?就往前头一站,随便下几个指令,众弟子们就都各就各位,自动自发打起拳来了。别说拳头,就连嘴皮子都掀没掀上几回,让他来干?岂不是大材小用、杀鸡用牛刀了?* k! j) W! E+ z" m  ?
待他踱步来到朝阳峰广场上,却不见众弟子排队列伍,反倒各自闲散坐卧,大声聊起天来。
" R  [/ ]6 J: i* D「唔?」解凌霏略皱眉头,这场面有些出乎他意料。
% m  q2 G: r) `) B反倒是几个眼尖的弟子发现解凌霏到来,招呼其他人,簇拥了上来,一边嚷嚷着。
: C: C  n+ n9 p. |4 I1 G「解师兄,听说换你来教咱们武功了!」  j0 ^* e: D& _4 d5 g' \+ X
「你们消息可真灵通!」他一边扯开笑容,一边心里却嘀咕着:怎么大伙都知道了?
( x; _" X' ?) s9 g. [环顾四周,目光远远和梁初语对上了,眼一扫,眉一挑,梁初语仿佛看懂他眸里的意思,却连忙摇头摆手,拼命否认。9 m' J8 H% ~9 ]& s3 ^
真不是我!我谁也没说。她死命地在内心辩驳着。这种好消息,哪能随便和别人分享?当然要自己细细品尝。
& C3 L/ j. o  T, |' s谁晓得大伙这般神通广大,居然不一会工夫就已经弄得尽人皆知。她还满心窃喜,以为只有自己知道今天开始要来代班的人是解师兄。居然每个人都知道了啊!2 l: o$ |, [8 u7 t
「解师兄,咱们今天要玩些什么?」4 `2 Q4 R9 B! @/ A% P( D) U
「玩?」解凌霏感觉这字眼莫名有些刺耳。
! w, v3 t5 G- |' ~& y  |「对啊!来点有趣的吧!拜托别再蹲马步、基本功了,无聊到不行。」
6 {* S$ W3 e# s" _  |( q另一人附和道:「难得华师兄不在,我们来切磋比试功夫吧!」2 r! k  |3 C7 l" F5 ^
「好耶!好耶!来比比看谁厉害!」几名男弟子都在一旁叫好。
5 _- _6 A" k# l. o, s4 H. G可另一方面,却也有人反对。女弟子娇声娇气地扯着解凌霏衣袖道:「解师兄难得你回来,就别练什么武功了。给咱们说说山下的异闻吧!」
, A3 V/ C. I/ k. t" @8 l$ G「是啊!这风大吹得人头疼,还是回屋里温暖。」赞成者也在一边鼓吹。
/ U5 @, k6 n/ E& A( D「这…」解凌霏虽隐约感觉不对劲,却又说不出哪有问题。再说了,真要让他来选择,他也讨厌死板板练基本功,也觉得能够过过招更畅快;而比起苦哈哈地练功,闲聊江湖轶事自然更加惬意。- [( q: {$ p/ X1 s
而这一犹豫,就让人有了可钻的缝隙。
5 A# }# u. a0 q' a+ G1 f2 `. f6 J( I「好嘛!解师兄就说说最近江湖的轶事吧!」女弟子扯着他衣袖撒娇道。* X3 n* i& T9 M
「都说那么多遍了,不腻吗?」解凌霏干笑。
9 l9 f# ^' j& y% Y' O「这个好!妳们在一旁听师兄讲故事,咱们在场上比武艺!」也不知哪个家伙就这么擅自决定了。, Z9 \& z& d+ ~7 p
而一旁女弟子们也不待解凌霏反应,便热热闹闹簇拥着他,追问起各种武林轶事。
/ B7 v, }' B6 b. h这当然是投其所好啦!解凌霏一旦开了讲,那就有如流水般滔滔不绝,说得他口沫横飞,浑没察觉周遭都发生了些什么事。
2 S3 _9 j5 a3 v9 M可另一厢的梁初语却感觉颇不妥当。这时段按理来说,就该是好好练功习武的啊!至少,华师兄在那时,一直都是如此按表操课。华师兄一旦不在,突然间,大伙都像是四散的鸟儿,随意乱飞,教她心里也没个主意。
, y3 ?: c! P% B- v8 c2 ~确实有不少女弟子围绕在解凌霏身畔,场上男弟子们则鼓噪着捉对厮杀、挽袖比试,却也有些弟子偷闲犯懒,三三两两躲在一旁闲嗑牙。
  i, T7 e* Q9 k, U/ Z; c: p- ~她该怎么办呢?梁初语有些挣扎。过招比武她固然没兴趣,却更没个说话的对象,虽然也想跟在解凌霏身旁听他说话,可一想到有那么多人包围,自己竟是如何也插不进去。左思右想,终于还是决定按表操课,继续练功吧!! I7 q% j8 Y- E4 i* z' Z
遂一人默默地在广场角落边,按着华师兄平日指导的方法,盘起腿,眼观鼻鼻观心,缓缓调整呼吸吐纳,练起内功心法。虽是吵吵闹闹的练武场上,那些嘶吼声、赞叹声、琅琅讲古声、私语声都渐渐飘散四逸,如浮云掠过。; F! V9 I8 N. l  E) C2 h! X
吸…吐…吸…精神降到内心底部,与外界全然隔阂。虽置身此间,却不闻不见,更不知场上发生了什么事。' s. {0 W+ ]1 K+ e# M
血气方刚的少年们一言不合就动了手,先是推撞,接着演变为斗殴;初时仅二人扭打,渐渐扩大为群架。( A+ D- O6 W4 ?+ }& E: v2 m: ^
外头在斗殴,梁初语脑海里也在打架。只不过那是妖精打架,男女肉体纠缠得你死我活,欲生欲死。
  [( B' ?0 ~# i7 l" @4 M男的,当然是解凌霏,在梁初语眼中压根容不下其他男人,纵然有男人,她也从来没把他们看作是「男人」;而女的,也很自然就是她自己的投影,只是那个「她」永远比真实的自己更加美丽、大方又勇敢。
6 H( J6 u2 N% S「她」敢爱敢恨,「她」直言不讳,「她」自由奔放,这全都是梁初语渴望拥有的人格特质。
+ o$ ~" H+ h# F+ |" M听得解凌霏说起他在山中与盗贼角力的事迹,梁初语便忍不住放任脑中想像信马由缰、恣意狂奔。
! N! a. q8 u& u3 c9 v  }在深邃幽暗的山林里,男女侠侣策马狂奔,只为了追捕那凶神恶煞的盗匪。哪里知道盗匪太猖狂,竟然在半道上设下陷阱,她一个不小心,就跌落陷阱,大腿鲜血直流。
9 u4 E4 |% w) v% i$ L- N; K( ?「忍耐一下,我立刻救妳上来。」他英勇矫捷跃下,再拦腰抱起她到树下检视。
- n' g6 Y( j( [, r0 Z' E  i" {! B裁下裤管,雪白娇嫩的大腿乍现,鲜红流淌一片。 「怎么办?」2 W- A# |3 p; R. d/ s
只见他毫不犹豫低下头凑近伤处吸吮起来,将那鲜血淋漓一一舔尽、以吻抚慰。4 o- d$ j" p2 B+ F3 |
吻从大腿一路往上,赤裸的也不再只有腿部而已。两人肉体交缠,在荒郊野外,以林荫作帐、以落叶为席,让彼此合而为一。
/ i' f* c  J7 d" e0 \3 x0 `「你们在做什么!」愤怒声划破天际。
4 K# q6 R( _2 n6 V! y梁初语乍惊:被发现了吗?下意识地拢拢衣裳。幸好,还好端端穿着呢!
4 G3 j5 K# W# t! }* u; B「对不…」梁初语嗫嚅着,还待为自己脑中的妄想而道歉,抬头却只见谢当丰双手抱胸站在练武场边,连忙恭敬地起身站好。. o; I6 @" C, m. e: x
方才那一声大喝,已然将混乱失序的场面全然控制住。围绕解凌霏坐着撒娇犯懒的女弟子们、在地上扭打斗殴成一团的男弟子们,全都立刻安静起立立正站好,顿时间空气冻结、沉默笼罩,估计连一根针掉落地上都能听见。) n- k0 L- h, E6 c. Y
谢当丰一双眼睛从左扫到右,再由右扫至左,每个让他看到的弟子无不连忙垂首或者撇开目光,皆不敢与之相看对眼。
# f) Q& A# v/ I& P沉默持续了好久好久,梁初语低头紧紧揪着衣襟,内心不禁担忧到底会受到什么惩罚?* n# z; }9 ?& _3 g" x
却听到谢当丰低沉的声音命令道:「除了解凌霏,其余人全部回到自己的寮房,明天之前不许出来。」
, ]8 x- d/ K6 S" i* h7 g隐约听到许多人倒抽一口气,却没有谁敢反驳一句,只是齐声一致地回道:「是,师父。」; x3 \2 v" ^) w& K" F, U4 \& H
这才清晨一大早呢!到明天之前不许出门的意思是?要被关在房里一整日啰?对大家来说,这该有多无聊啊?难道这就是掌门师父对咱们的惩罚?
7 o# A; W0 s% l1 ~8 Z梁初语脑子思寻着,身子也只能随着其他弟子一起排队鱼贯而出,步出练武场。  q; `3 y. r& `$ d7 }% Z1 d3 e
临行前,她却忍不住回首凝眸望向练武场,场上只余谢当丰与解凌霏二人,一动也不动地对望,任凭强劲的风将衣袂、长衫吹得呼呼作响。, Q' R2 |  {$ h$ c; {$ d' h/ n' b
解师兄到底会怎么样呢?2 t; m" }; i, K
梁初语担忧着,却什么话也不能问,只能让脚步领着自己远离练武场,让师徒二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,再也看不见。
6 s) B2 {& c2 |  X2 A5 V5 e; a1 n6 [* t+ d- j
共9355字0 b5 X$ U( D2 k: S$ g( v- Q

鲜花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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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5-10 17:00:20 |显示全部楼层
《素心解語第四章》
% G" k* E- x& \: X6 C
6 l. Z+ F5 S) C( v/ H: ?+ L( O长长人龙,一路无语,各自踩着沉重步伐回到寮房。
+ F( E( A% W+ d" g* D当门扉阖上、门闩落下,梁初语才终于深深吐了一口气,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抖得如此厉害。
' A8 R. I8 U/ \7 a+ \3 I从来没有见过掌门师父这么生气的模样,严格说,她平日连掌门师父的尊容也没什么机会见上几面,华山派的各种事务多半由七个弟子分摊处理,掌门师父不是闭关练功,便是深居简出,不轻易出现在众人面前的。6 \: L7 l8 Q9 w) R4 k& D9 k
哪知道今个一见面就是怒气腾腾,虽然前些日子也看过掌门师父对解凌霏拧颊斥责,但那威力远远不及今日这般。虽然表面上看似平静无澜,但任谁都能感受到底下的波涛汹涌,他只是压抑住怒火,没当众爆发而已。( k3 R  h2 w& H$ n* K
就是这样才可怕啊!到底解师兄会怎么样呢?梁初语又忍不住担心起来。掌门师父把咱们都支开,是要单独惩处解师兄吗?不让我们见着,是那惩罚很可怕很残酷,不能见人吗?
2 x4 U( `) y$ T2 Q  |4 B9 B她记得曾在书上见过各种酷刑,什么割耳朵、劓鼻子、夹手指、鞭笞杖打的,难道掌门师父也会这般对待解师兄吗?一旦思及此,思绪便不由自主恣意驰骋,那鲜血淋漓的画面在她脑中愈发鲜明,甚至可以听到解凌霏痛苦哀嚎的声音。3 \: |  q9 o) @7 l; W- h; [
「不要啊!」梁初语捂住嘴巴,试图阻止自己差点发生的尖叫声。7 }: [, j5 a9 I
「不会的、不会的!掌门师父不是那种残忍的人,何况解师兄还是他的入门弟子,他不会这样对待解师兄的。」梁初语只能低喃说服自己,却无助于那可怖残酷的画面在脑内渲染扩大。这种时候,她只恨自己为何想像力这么好,居然把一桩毫无根据的事情想得栩栩如生。
* n  T$ A' q2 k% a: x甩着脑袋,试图将那些奇思妙想从脑海中赶出,却只是徒劳无功。$ a  l" H7 F5 \0 V( ?& a2 \
「罢了!既然如此…」她一咬牙,便跃身而起,从箱笼中取出文房四宝摆放桌案上,研墨、蘸墨、提笔,就在纸上挥毫勾勒。
: |. s( Z  P6 }# {如果无法停止想像,那就将它宣泄而出;如果无法改变现实,那就用幻想来驾驭它。, V( h" j: h0 Z# A4 f% f
绘图就是梁初语释放想像的手段,白纸是她的幻想空间,笔墨便是她的武器,拥有这些便足以逆转一切。
2 N1 m& p7 w  f5 B- l; F' P画中,男子遭奸人逮捕,被严刑拷打并处以极刑。值此危急存亡之际,女侠策马闯入刑场,单枪匹马英勇地救出心上人。' [6 a# R0 }0 X" {; d; }% P; A7 j
当然,男的是解凌霏,女的则是她梁初语。至于那奸人嘛…
: `/ _+ b8 I0 {/ Q2 {% C- d) ^" R「唔…我可没说这是掌门师父,这只是某个坏蛋,掌门师父绝对不会这样对待解师兄的!嗯!」为了说服自己,她刻意加重笔墨,把那奸人画得与谢当丰完全不同,又丑又肥的一个人,以示自己的决心。至于背后的灵感来源?这秘密只有她自个知道。
7 j( g. G. F& T  {早已忘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,梁初语总将与解凌霏有关的点点滴滴都画成一则则故事、一幅幅图像。也许是两人之间微不足道的接触与对话,也许是她听解凌霏叙说的武林轶事,也许是脑中突然其来的浮想联翩,总之就加油添醋又充满私心、自我美化,完全满足自己的美好想像。" T3 E" R' s3 N4 K9 T8 E& t8 G
既然现实不可能实现与解凌霏在一起的梦想,那就在幻想中让它美梦成真。有点悲哀,可这却是她最大的勇气了。; Z0 m; V" V* k7 T) c
沉浸于妄想的时光过得特别快,当梁初语感觉肩颈因为伏案过久而酸疼,伸了一个好大懒腰,揉了揉肩膀。瞥向窗外,只见日光早已偏斜向西,霞红泛染天际。9 T  S! ?* O; y; I( t
「咕噜咕噜!」方才浸淫于绘画中尚无感觉,一旦从热中之事抽离,这才觉察到自个已经早午餐两顿都没着落,难怪要饿肚子了。' }" h4 n4 m' T
到明天之前都不许出房门,这种关禁闭的惩罚,八成是把饿肚子也算进去了吧?
8 N1 G% ?. g( h& r  {1 e梁初语凑进窗边,往外觑看,果不见任何人走动,各间寮房也都是紧闭门窗,难见其情形。
# Y. {* o; h6 Z6 {+ C夕阳西下,老树旁昏鸦呀呀叫,石板路上西风呼呼吹卷起落叶,偌大**峰寂静如一片鬼域。
% s$ g9 [2 L1 h* s' ?+ R梁初语叹了口气:「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,当初硬给塞的这些东西居然有派上用场的时候?」/ c/ [' M+ N  J6 l; K: [
她踱步到墙角边,几个酱缸坛子堆叠在那,揭开盖子后,一坛坛都是入秋后陆续腌制的酸菜。* S1 |( O$ u3 V& c- G
揭开坛盖,随手捻了片酸菜放入嘴中。( ~* y* J1 L/ _2 e2 H& N- `
「好酸!」梁初语忍不住皱眉苦着脸叹道:「果然还不到时节吗?」但在这种孤岛似的状态下,房里这几坛酸菜已是她仅剩的充饥之粮,纵然万般不满意,也只能勉强接受了。
& j* z2 X7 [0 v+ J2 \! t「这种时候就该有点『配菜』才行。」她嘿嘿笑着,掀开床垫,从床铺底下抽出一本线装书。好不惬意地斜倚在炕上,一边嗑着太过酸涩的渍物,一面读着那传奇小说。
% e0 B0 V) r, ~' U5 C' P  }要是寻常这时候,梁初语只怕还在厨房里生火煮饭准备晚膳呢!哪像今天这般轻松悠闲?虽说是被惩罚禁足,但她其实还挺享受一个人孤独的时刻。+ t  G% C0 }6 P/ `. r" k; ]& F
这书呢!无非是些才子佳人英雄美女的爱情故事,她虽然至今依然小姑独处,却不免对爱情怀抱憧憬,自己没法实现的,就看看别人的故事干过瘾也好。当然,更好的是拿自个与解师兄作主角编写故事。
& k9 Y0 Q0 _# b9 }「啊!没了?」她嘴里还啧啧吮着残有酸菜味的手指,另一手已经啪啪地将书册给翻完了。兴许是空闲时间太多,竟然不一会儿便把书给看罢。梁初语不死心,掀起整张床垫,细数那底下藏着的小说,居然每一本都读过了。4 \' s9 ~% s. t9 a9 A) g8 f, a
「该死!竟然闹书荒,看来得找个时间去书肆一趟了。」她喃喃自语规划着。 「既然如此…那这些东西也顺便啰!」
- R* e8 C7 Y1 P4 A# Q9 L遂从床边众多箱匣中抽出最底层的一个木匣,打开后里边满满都是梁初语的手稿,她一并将今日的成果给放入其中,打定主意要找个时间处理一下。
0 Z+ D9 B0 F# y; q翌日,所有弟子得到教训,晨曦天未亮,就都已经抖擞精神在练武场上集合,自动自发地做操蹲桩练武了。2 R6 K5 v$ s* S4 s) L* d, {8 H& K
清晨的高山,初冬时分,所有人的呼吸间都吐着白雾,这天气着实有些冻人。但不想昨日情景再度发生,不想再关紧闭闷一天,大伙都卯起劲喊口号、打拳踢腿。
- L. j" ]+ R( U( L终于,从练武场边逆着阳光出现了师兄的身影,然而只消看那剪影一眼,梁初语便晓得那人不是解师兄。
, h0 n+ ~8 |% J1 H* J2 D2 h「三师兄!」那眼尖的人已经认出来者是谁,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。
& T+ |  ?" B+ @( y' [而其他人一听到他说的话,无不哀嚎着:「是三师兄啊!」虽然没有多做解释,但谁都知道:要来了三师兄,今天这晨练绝对有大家好受的!
2 ]; X3 K5 W2 y3 V5 R7 d果不其然,清晨卯时就集合练武,一直到大中午的午时才放人,整整操了大家四个时辰。别说早饭没吃,就连前一日的早中晚三餐都没着落,练完功大伙各个已经是筋疲力竭、浑身乏力了。# V$ v" o  u0 ~  K( m
「我…我快不…行了。」「饶了我吧…」「给我饭吃…」说那场面是哀鸿遍野也不为过。, h/ c3 _+ W! }: h+ W( W; q  M; p
梁初语自也是汗流浃背、气喘吁吁,西风吹拂而来,更多的不是寒意,而是热气。不是不累,但她却只是默默调息着呼吸,并未加入众人的怨声载道中,目光反倒斜睨偷觑着三师兄钟凌瀚。' E( C) _# h) |3 @
犹豫再三,梁初语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去,低声问道:「钟…钟师兄…」, u7 ?( {5 q  B- A+ I& h' a9 }
「嗄?」钟凌瀚一双瞠大的目光横扫过来,就把梁初语给吓得浑身发抖,双齿打颤,那些原先欲吐的话全都又吞咽回去。2 H) ~# i8 _% T9 C
见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实在教钟凌瀚受不了,啧了一声斥道:「有话快说!少浪费时间。」: {0 A/ S3 c" u2 O2 `, c$ ^
「是…是!」也不管到底合不合礼法,梁初语给吓得一股脑将想说的话全都吐了出来:「请问解师兄到底怎么了?他今个怎么没出现?是不是被掌门师父给惩罚了?有没有怎么样啊?」
8 x+ ]9 K! u+ N钟凌瀚不回答,反​​倒上上下下打量了梁初语几眼,又把她吓得噤若寒蝉。这才终于叹了口气:「妳一连问我这么多问题,是要我怎样回答?」& M  `, o7 Q0 Q5 ~
「对不起。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,先道歉为上。
" F2 K0 u5 |2 f' G+ ^8 Z; U6 C  {「总之,就是想知道小霏现在的情形是吧?」" ?- ]+ L# r6 G7 z0 |' b
「嗯!」梁初语用力点头,一双眼睛好期待地望着钟凌瀚。- _" n4 J, n/ f+ z5 B1 O
「也不是不能告诉妳,反正说了妳也不能做什么。」钟凌瀚眼一飘,望向南方落雁峰方向。 「他让师父关在思过崖,现在八成无聊得发慌吧?」! F9 y5 r- v- }& `; U8 O& u2 R1 ^% }
「思过崖?」梁初语闻此不禁吞了口水,脸色刹时变得有些难看。! x, p) y0 T3 u2 Q. a' x4 h: V
至于钟凌瀚则不再理她,径自招呼着弟子们:「还躺在那鬼叫什么?不赶紧去食堂用午膳,下午还要继续干活呢!」, h9 d' O+ z* l4 |9 T/ d- Y8 {
「还要啊?」「饶了我吧!」虽然哀嚎声不绝,但大伙仍勉强提起劲移步食堂,用食物填饱这一日半来的饥饿。- m8 T6 K0 p2 b
梁初语饭菜入口,却食之无味。她脑海中只是不断浮现着钟凌瀚说的那三个字「思过崖」。" o7 v: U& g: L% F
「思过崖」这个名词,她在华山生活十数年,绝不陌生。然而要说陌生也是绝对的陌生,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,那是个绝对不能去的禁区。! A& ]  i% ~) a* _' m1 ^
那里专用来关犯了大错的人,据说是谁都不会想要去的地方。位在华山南峰极偏僻一隅,若非行经险绝之道,无法抵达。自然,被关在那里的人,也绝对无法轻易离开。不单唯一的通道口有专人守着,据说连接思过崖的长空栈道更是位在绝壁悬崖,非常人能通过。
1 l; X) b! s+ ?5 o& @9 \; ]解师兄孤身一人被关在那里,肯定不习惯吧?他是个爱热闹的人,怎能忍受那种孤伶伶的情况?再说,这天候愈来愈冷,入了夜肯定冻得人受不了,那里可有遮风避雨暖身子的地方?还有食物…5 l- e; q4 \  X" j+ k1 l0 d
梁初语不禁怔怔望着自己扒了一半的饭碗,想着解师兄被罚肯定也没有食物可吃,这会儿得有多饿呢?思及此,更是吃也吃不下了,食欲全无,端着碗筷只是发愣。
: L: b2 D: E  X, p1 H; f' N「在发什么呆呢?」却被轮值整理食堂的弟子给催促。 「还不赶紧吃完,咱们好收拾打扫。」
0 w3 F" l9 A' z- b" ^6 c. R「对…对不起!」梁初语给这么一催,只得匆匆将饭菜塞入嘴中,不敢再多想。8 i8 H: B: u& V0 l# ?" z
然而整个午后,解凌霏的处境却在她脑海中发酵渲染。扫地也无心思,洗衣也没专注,傻傻愣愣什么也做不好,脑中只是回荡着钟凌瀚那句:「反正妳也不能做什么。」
; b) Q6 O. K) X# _$ T" C( D) I% e反正妳也不能做什么!是啊…解师兄给掌门师父给关起来,她还能去求师父放了他吗?她有什么立场这么做?就连其他师兄都办不到了。
8 K5 [5 P$ t# B7 V' b但她真的什么都不能做吗?枉费她总是说着自己有多喜欢解师兄,真的让他遭遇困难时,难道她就只能这样束手无策吗?这样她还敢说自己比谁都喜欢他吗?
3 g/ F6 l' @7 D' N+ }, [6 ]两种声音在脑中拉扯着,终于,后者占了上风。梁初语悄悄下了决心:我虽然不能够改变解师兄被关的事实,但好歹能让他不那样难受吧?
4 C) L5 {# e) F  a; b( G6 h一旦打定主意,便开始她的计画。
0 y2 W5 f0 C' K然而接连两日大家给师兄紧迫盯人、忙得毫无空闲,直到第三日终于让她偷着机会。( a) g6 O( b; ~+ t
那天晚膳后,她自告奋勇代替那负责整理食堂的人,收拾碗筷后,趁机将那残肴剩菜打包起来,偷偷放进竹篮里边,用布细细密密遮盖了起来。还不忘回房里,带上一件厚棉袄。
/ T  H- K; \" x5 Y+ Q$ ^4 d4 B黑幕低垂,云遮星月,冷风呼呼咆哮。) w4 P, S1 D! [' b' c5 A5 Y
大多数弟子早已窝回寮房里,烤火取暖准备安眠,外头走动的人寥寥无几。
7 |) h1 ~9 o% O: s梁初语提着竹蓝,步履轻盈地以黑夜做掩护,小心翼翼地躲避偶尔出没的弟子,一路从**峰行行停停来到了落雁峰一隅,长空栈道已近在眼前。
; Z4 y2 |! _! ]. b; M- Y3 X1 M「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?」梁初语隐身在巨石阴影处,窥伺着栈道入口处的守卫弟子,心底甚是犹豫。
* h& }" T1 M/ i% l. g那是唯一的出入口,也没别的通路可行,要通过那里非要掌门师父的手谕不可。3 W( @+ u# h8 u
总不成要她对守卫痛下杀手?点穴?手刀弄昏?虽然也都是方法,但毕竟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姊妹,无怨又无仇,她怎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对他这样?+ u, `" |5 E, k3 t  H. W6 u3 H
一阵强风刮来,只见那守卫的弟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双手摩挲着手臂,甚是寒冷的模样。* f" v  d( |% k- P$ G0 ]( u
见此画面,梁初语忽然灵机一动,遂大着胆子直行到守卫面前。
. L( x: l; v, T; v" M「是谁?」听到脚步声,守卫机警地提起精神,见到梁初语模样,这才松了口气。 「是梁师姐妳啊!这么晚来这做什么?」
8 I/ i! N8 w( W「我听绿真师妹说你今晚值班。」梁初语随口便将午后听到的闲话扯出来。
' J) ~9 Y0 _$ w* i/ ^2 A听到心上人的名字,守卫李松便松了口气,也卸下了防御心。 「是啊!今个轮到我,要值一整夜呢!」
: F3 T% \( A( s1 _「这种天气可真不容易。」; g& o3 n" w' Q# Q- j6 K
「可不是吗?寒风简直刺骨,吹得我头都痛了。华山本就高冷,更别提这风口了。」李松忍不住滔滔不绝地抱怨:「这鬼地方有谁要来啊?还真想回寮房里睡个暖暖的觉,那炕头的热啊…」
, X- f* A# z( o& U4 L4 F; Y顺着他的话,梁初语提议:「要不,师姐替你代班?」
& [) U, c0 S9 a% d) f+ |闻言李松不禁一吓:「这么冷的天,梁师姐妳受得了吗?」
$ ^3 M- ]8 ?2 N  Q* c) c5 _2 {「没事的,要是你风寒感冒了,绿真师妹可会心疼的。」她摇摇头笑着说,心底却很清楚:自个要是生病,兴许没谁会注意到吧?2 v) F" F  k/ Q; d" A( u7 b/ F
见她这般说,李松也不推却,反正梁初语三不五时就会替大家代班,大伙也都习惯了把事情交给她。遂承她的意,回去歇息了。5 p- b% G# n2 D4 k  `$ e
解决了一道关卡,还有另一道呢!! P0 U9 O% a' W
直到亲眼看着李松离开自己的视线后,梁初语这才转身踏进长空栈道的入口。石壁上镌凿着「悬崖勒马」几个大字,但梁初语却丝毫没打算停步。
+ `0 C, r) S2 i9 Z早已耳闻长空栈道乃极险之地,却直至亲眼所见、亲身体验,这才明白究竟有多险峻。
1 Z0 B* h7 w1 p陡峭的岩壁直劈而下数百公尺,在夜色中梁初语几乎看不见底,而峭壁上既无攀附之锁链,更无保护的围栏。乍见此状,饶是她在华山上生活十多年,也不禁有些却步。
) g! b/ W/ \4 [) f: A但想到栈道彼端的解凌霏,梁初语终是一咬牙一狠心,勾起竹篮,便跃身而上。/ f8 z2 Z  Q* C
双脚谨慎地踩在石壁上凿挖出的踏脚处,因夜色深沉,伸手不见五指,她仅能紧贴着岩壁,一只脚接着一只脚缓慢地试探,确定已经踏稳了,方才敢再移动下一步。- I/ K: L, l: D- ?9 M2 P1 d
有若蜗牛爬行般缓慢,也不知过了多久,好不容易终于踏上了木条。据说,华山派的老前辈们在石壁上打入铁桩,并在铁桩之上铺架木条以供行走。
5 z/ h2 ~% \; F按理说,这木条栈道该比凿洞踏脚来得安稳可靠,可偏偏山上气候湿冷,木条容易腐朽。梁初语踩在栈道之上,脚下木头便嘎吱嘎吱作响,迎风面忽然袭来一阵强风,她身子一晃、脚步踉跄,便踩了空。9 C+ v4 p5 E( F& Y
「啊啊!」感觉身子直直往下坠落,危急间连忙伸手探抓,幸亏让她构着了一棵横斜而出的古松。5 }' @' W' z* m7 C5 s
但整个身子早已悬挂在半空中,虽然看不见到底有多深,梁初语也清楚得很:脚下万丈深渊,一旦松手,只有粉身碎骨的结果。毕竟,每年上山参拜修行的人众多,总有几个失足跌落山谷,她也曾协助收尸好几回,那场面真是不忍卒睹。4 U; p  {7 W$ M5 U1 @- O
她可不想要那种下场啊!她一手悬着竹篮,一手勉强构住松枝,身子摇摇欲坠。但是要怎么办才好?她喘着息仰望那高高在上的栈道,绝非她徒手可以攀附得到的距离。# |1 Y/ p% g3 _
无论她如何挣扎,身子都移动不了半分,反倒晃得竹篮里的东西往外掉。一颗大梨子滚落山崖,只听到它碰撞到山壁、果肉破裂碎开的声音,仿佛暗示着那将是她的下场。$ E1 w0 E7 y" p5 l
梁初语不禁心惊:要是就这样死了,有谁会知道吗?有谁会来救她吗?尤其是解师兄…他会晓得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来这的吗?8 _2 X4 x! B0 f! F+ @
绝望笼罩住她,因为那些答案很显然都是「不会。」$ T$ N) o0 v/ n( M% d6 J* E
风势愈来愈大,身子愈来愈冷,而唯一攀抓着树枝的手指已几乎失去力气与知觉。梁初语正如同风中最后一片叶子,等待寒风将她吹落下来。- {- f& U6 S( D- k' \4 @
不要…我不要…我不要这样!我不要死之前都还没有爱过!6 L) J( k; s! |1 k2 i1 [
不知打哪来的力气,让梁初语全身往下一沉,而这么一沉一拉所带起的反作用力却将她给弹回上方。她连忙伸足一蹬,本能地使出鹞子翻身的轻功招式,终于带她重返栈道之上。2 W9 L6 [/ s- l; d
招式既出,梁初语这才想到平日所学的那些轻功原来大有妙用。正因为走得又缓又慢,风一袭便身摇体晃。若能施以轻功之技,足不点地,御风而行,便化被动为主动,反倒轻而易举。3 V6 f. _$ z& O) J
一旦察觉到此诀窍,便三步并作一步,好轻易就飞掠过剩余的栈道,来到了思过崖上。3 e- G- ^% h9 P, T
6 V8 }. L& {% |( T5 ^% ^
但放过望去,思过崖上却空无一人,梁初语不禁慌了。
3 M: G# V4 n+ X怎么她费了好大工夫才来到这的,解师兄竟然不在这里吗?
9 s  F$ {9 p. M( r2 z+ `待她走得近来,这才发现崖上角落边有个石门,在夜色朦胧下,压根看不清晰。
6 k6 U5 {- U$ ~9 \「解师兄…解师兄你在吗?」梁初语凑近门缝边,小声唤道。但叫了许多声,好半晌都没听到回音,心头竟又慌了。
$ h5 m6 ]. o; U$ g. u  J该…该不会已经…
( g1 n0 U. }: t2 e. S- \) v「解师兄!解师兄你没事吧?」她音量忍不住提高,又见那石门上有个孔,约有碗口大小,忍不住将脸凑前,想瞧瞧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事情。9 {6 z1 M0 |5 V) g/ M# c3 `
不瞧也罢,她眼珠子一凑上前去,赫然见得一双瞠大的双目直盯着自己,上头还隐约带着血丝。
0 s% x  _, y5 N「啊!」梁初语吓得倒退几步,手捂着胸口还余悸犹存。那…是人?是鬼?3 P" L& k) E0 x& s& ?! v
待脑子运转清楚后,才猛然惊醒。不是啊!那是解师兄!
" y" J; P/ I7 O8 W, `% M3 Q这才又凑近洞去,对着解凌霏问:「解师兄,你还好吧?」: f# N+ X" F) \/ n4 \% V- i
只见解凌霏打了个大呵欠,又揉了揉双眼,这才回话:「呦!初语丫头妳怎么跑来了?」那轻松的语调浑似没事人一般。: r2 t/ W8 ]& Q, y0 M7 i
「我?我…」给他这么一问,梁初语竟语塞了,本该大大方方说自个因为担心他所以来探望,但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开口。只是支支吾吾,终于还是把话锋又转到解凌霏身上:「解师兄你眼睛怎么这么红?还泛血丝呢!」4 u% o$ W1 t  ?0 P/ M# A7 i
「血丝?有吗?」他浑然不知,想了一想才拊掌道:「唉呀!八成是那耗子给害的,整天吵得我不得安宁,肚子饿已经很可怜了,连觉也睡不好。要真把大爷我惹毛了,看我不来顿生吃鼠肉大餐?」
, H0 ?1 X* `1 r9 c: E听到解凌霏说到肚子饿,梁初语连忙把那即使在危急之际也没丢了的竹篮给拉近身边,说道:「解师兄别吃什么老鼠肉了,我给你带来肉夹馍,还有火腿香肠腊肉鸡蛋梨子…」
9 f% g) ^2 F7 a, j1 m5 ^她话没说完,解凌霏可高兴了:「真有妳的!晓得师兄我饿了三天三夜,特地送吃的来吗?真不枉费师兄平日待妳不薄。」+ m1 o3 u0 J  W' D4 f1 V
他这番话说得梁初语双颊泛红,明明凉意沁人的时节,此时心头却有股暖流涌上。4 \0 Q6 C1 Q( {7 g( h
真是来对了。她心想。
  W/ O% j+ s" V% H9 Z6 m梁初语一面将那些食物都拿了出来,这才突然惊觉情况不妙。 「解师兄,这吃的要怎么拿给你啊?」先别说那石门厚重而且还加了锁,压根打不开;石门上什至没有能够递送食物的小门。
9 A$ _( A7 ?. Q3 k) n* M7 ^8 ~  P: k见梁初语犹豫的模样,解凌霏非但没安慰,反倒火上浇油:「说的也是,就算妳有本事把食物送进来,只怕我也没本事吃。」他转过身来,梁初语这才发现解凌霏一双手被牢牢锁在背后。
  v/ C0 l% u( ]% }「啧!师父这回可真够狠心的,是铁了心不让我好过就是了?」
7 w3 V- D2 _& \* C2 f「怎么这样…」好不容易才带着食物过来的,解师兄居然还没办法吃?看得见却吃不着,这岂不是欺侮人吗?梁初语沮丧极了。4 a. r* Z6 }' J& U' j# M
解凌霏从孔中向外直勾勾望着梁初语,忽然心生一计。 「初语,妳还那么瘦吗?」
+ B9 w' m5 X2 q3 M' P5 z「唔?」没事问人身材是怎么回事?她虽纳闷,却还是从实招来:「我已经很努力吃了,但还是…」
0 Z. z: L7 `! R- m% Z0 s3 H- D「那这石门上的孔,妳手伸得进来吧?」3 ?3 E1 \- o- n- k3 t$ R; i
听解凌霏这么一说,梁初语立刻猜出他的意图。 「师兄,你是要我…」& J  w* \1 }& F, B
「没错,喂我吃。」
2 j( a8 b6 v! f9 V, t「咦?」梁初语不禁面有难色,这岂不是太过亲密了吗?虽然她不是没有妄想过这种事情,事实上在她的妄想世界里,还是用更亲近的方式喂他呢!但是…这可不是幻想啊!
5 X5 W/ M' ~2 e' d8 |( |) `# s1 n然而解凌霏半点没顾及梁初语的情绪,拼命催促道:「我饿死了,妳就把肉片撕成小块,放到我嘴里便是。」1 [4 R: h- \# G, _6 O9 L
给他这么一催促,梁初语心里也没个主意,只得按照解凌霏说的,将那腊肉撕成一小条一小条拿在手上,将手伸了进孔中,要放入他口中。
  W! B) }& d9 K) ~8 `但说来容易,做来难。: a/ U/ _, [* l3 {  P3 g
手臂伸进孔内之后,梁初语便压根看不着解凌霏在哪,一只手乱挥乱舞的,也不晓得他嘴巴在哪,更遑论要顺利喂进嘴里了。: G5 `% q" V" s* ?5 |; L
「欸!妳别动啊!这样我要怎么吃?」解凌霏嚷嚷道。$ W$ N& n& W5 I  g
给他一喝,梁初语便不敢轻举妄动,僵直着手臂,等待那嘴巴自个找到食物。忽然,指尖被一股温热的触感给包围,手上捏着的肉丝被吸吮吞咽,连带着她的指腹也被舔舐殆尽。那湿润的、柔软的,是他的舌头啊!
+ x# U0 M( E6 {9 B3 b: j) N5 A意识到此,梁初语整个耳根子都要烧红了,一颗心提到喉际,却大气不敢喘一下,深怕给他知道了。
( [6 h* J+ [! I& \1 `「还愣在那做什么?赶紧再喂我啊!」解凌霏肯定没有察觉,只顾着催促她喂食。
& u2 c; J) A% H) ^  D, n; m: p6 z$ p「是!好的。立刻,马上。」梁初语没空再多加遐想,双手忙着干活,把食物都加工撕碎成一口大小,好填饱解凌霏那有如无底洞的肚子里。9 z7 z: T" Q) G# m+ R
终于好不容易把那一篮满满的食物都塞进解凌霏嘴里后,这出送饭秀才告终。
# k4 _3 \. q# p7 i而梁初语指端早已不知被解凌霏吸吮舔舐过多少回,只因饿到极致,光是食物本身已满足不了他,就连残余的碎屑汁液都不愿放过。  Y8 m6 E* x8 P; }8 D
「啊!真是太满足了。」洞穴里的解凌霏长喟,腆着肚腹闭目休息。$ [! Q6 d& m+ G8 P( v# y8 [
梁初语则以手掩鼻,深深吸了口气,指尖满是他遗留下的气息。嗯!真是满足了。她想。这只手都别洗算了,她这辈子哪还有这种机会,让他亲吻她的手呢?
2 U* i3 Q* I( `1 ?% _不不不!与其用洗,不如她再舔一遍,这也算是种间接接吻吧?一边想着,一边含着手指,上上下下吸得一干二净,品味解凌霏唾液的滋味。
( Z: `. Z( z# m「啊…真好吃!」喟叹声同时从洞里洞外发出。
' ^2 r' Y) l% N5 m1 M「怪了!」解凌霏不禁狐疑:「东西全被我给吃光了,妳哪来什么好吃?」; V! Y& o$ P4 C; {
「吓!」梁初语一惊,连忙把手指拔出,深怕被解凌霏发现自己居然很变态地吃着他的口水。胡扯道:「这些菜晚膳时我都吃过了,当然知道好吃啦!」; r0 U5 Y% h5 ^' u0 E6 l
「这样啊…」解凌霏背靠着石门,后脑勺抵着墙壁,再不说话。
; ?0 T, R7 m# [1 G: n% w$ C- m而梁初语听他久久不发一言,也隔着石门,两人背靠着背。一人在思过崖上仰望满天星斗,一人在石室里面对一屋子阒黑。
3 k6 z4 W  e& z7 z; ]沉寂了好一会儿,解凌霏忽然没头没脑说道:「妳来了真好。」% q& w7 F; ]% D, d( X% l
咦?她的心猛然悸动,却佯装没事人般的语气道:「哦?怎么说?」( J7 }% {  O& n* M
「在这里,一个人,好寂寞。」, L' N2 d7 f# f8 A, E0 B' n$ h" m- |
从解凌霏口中听到「寂寞」二字,对梁初语而言未免太过希罕。虽然知晓他素来喜爱热闹,大抵是不爱一个人,然而从来也没见他与孤独为伴,更别提说有寂寞之感。
9 f; h, L0 J! ?7 Y4 L5 O& s更希罕的是,梁初语一直以为只有自己这种形单影只的人,才会渴望向谁寻求慰藉。却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一天,自己崇拜的、欣羡的解师兄,也会对她诉说寂寞,渴求陪伴吗?
* r( u/ }( ?8 c0 z「这才三天呢!」她说。 「你不是给掌门师父罚闭门思过十日吗?」
$ G% f0 [; C7 ]) T7 K+ s9 d「才三天?」解凌霏难以置信:「我还以为已经过了五六日了呢!果然…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,连时间感都错乱了。老头子这回可真抓到我的死穴了。」他一叹:「想从前,夜夜笙歌、日日狂酒,一醉就是三五天,日子哪有这么漫长难熬?」1 o2 P: f( r5 S* t% M0 m0 [8 f$ j
「那怎么办?解师兄你不是还说睡不好觉吗?」梁初语有些担心。) \) G  ^) t, W2 W& w
「是啊!这里伸手不见五指,双手还被铐住,动弹不得,又没人可说话解闷,又没书可看,想睡个觉,偏偏那耗子又在身边四处乱窜,搅得人心神不宁,睡也睡不着。。」他忍不住自嘲:「我都无聊到把内功心法拿出来练了,天!我都多久没这么认真练功了?」
+ ]/ p$ J* f  @( R$ n$ Q话锋一转,解凌霏又道:「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,多了很多空闲,也让我可以思考许多事情,脑子清醒清醒…」
" g' v, @$ y" `) s: f% Q* R8 a梁初语却不敢问他到底想些什么事情,有没有想到她呢?只能低声应和:「那也不错。」
5 ^9 f( M8 V' F4 B# f) n! n「嘿!不過妳来了还是真好,填饱我一顿,还听我在这瞎胡扯,真难为妳了。」6 I9 I( j, \3 [& l  x' h9 ^
「不不!没这回事。」只要和解师兄在一起,就算啥也不做,也是一种幸福。更何况两人还因此有了亲密接触…想到那,又忍不住轻轻啃啮指尖。
. ?5 e; h  y* i像终于想到什么似的,解凌霏问:「初语,妳来这里,是谁吩咐的吗?」3 ?1 }8 K, w( }5 p/ ^# n
「呃…」她不愿撒谎,但踟蹰的态度已然说明了答案。
# h, O% E" l. e* Y解凌霏也不是傻子,他怎么不晓得思过崖乃华山派禁地,除了被罚者以及得到掌门手谕许可者,方能出入,违者依规惩处。- F( A" T0 L9 h" B9 X
「看不出来妳胆子倒不小啊?」解凌霏哼笑。8 X" r) K2 U! J( g) L
梁初语心一惊,连忙道歉:「对不起!对不起!要是被发现,我绝对绝对不会连累师兄你。」: P+ \' C1 p- Y7 F. `( {7 l( E* t4 \
说这什么话?解凌霏这会儿倒有些不快,我解凌霏在妳眼中就这么个忘恩负义、不负责任的家伙吗?
4 q) `) P- D7 A% q, k* ]5 |但再想到梁初语平素是个如何循规蹈矩、安分守己的人,如今却为了自己而冒险擅闯禁地,怎么也是挺不容易的事。心头蓦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滋味,肩膀一动,很直觉便想要摸摸她的头。
5 h4 n" N) Q1 R, K1 h7 f$ Q+ w但贴在背后冰凉的石壁,铐住双手的锁链金属声在在残酷提醒他:两人相距咫尺,却如隔天涯,这会儿是看不见也摸不着她的。7 w  X! t  t$ a* q2 D$ X& D
他只能舔舔干涩的嘴唇,清了清喉咙,说道:「来不及了,妳都已经牵扯到我了,到时候被发现,有个什么万一,我肯定要抓妳做垫背的。」
7 [6 q5 @# T; J+ S: O& X「呜…知道了。」解师兄生气了?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,谁让她擅闯思过崖,无端连累他,要是被发现,肯定还要加重他的惩罚。她真是太蠢了!
4 E5 n2 u- f% g0 D$ ?仿佛听出梁初语口中的郁闷,解凌霏连忙改口:「好好好,要不我当垫背,妳就不会摔得那么疼了。」( ^6 V9 ^5 z' i
「这也不对…那岂不是换我疼了吗?虽然我皮厚,但也不能这样啊!干脆…就两人一起逃吧!」说着抚掌大笑:「这个好!我轻功厉害,要真追起来,有自信谁也抓不到我!初语妳說怎样?」
& i4 r. z; ~! r6 a见解凌霏不怒反笑,梁初语心头的乌云也散去大半,跟着傻傻笑了起来:「嗯!」如果能够在一起,纵然是亡命天涯她也要跟着去。
8 C6 ^6 R, ~3 o4 H  j「不过…」解凌霏话锋一转:「这会儿我可没法子陪妳一起逃亡,要是被发现可不是闹着玩的。」
7 ]" b4 `# S9 c" y5 f* U4 j梁初语怎不晓得他是在下逐客令了? 「我知道,那解师兄我先走了。」虽有不舍,也不能再多留了。 「有机会…还会来的。」她承诺着。
4 f# B% j; B. }1 B. o「没事,去吧!」
& \" {$ x9 I( m4 V& G: {* ]6 _' w去时路同来时路,只是一回生二回熟,梁初语一旦将轻功使上,那长空栈道竟不再那般险恶骇人。她几个腾跃,数度轻点,便回到隘口处。梁初语还待帮那李松守上一阵子,等他歇息够了回来再说。' c2 {0 @) u9 Z; ]& y
却不料手中提篮方落地,才抖了抖身上的尘埃,都还没坐下来歇歇腿呢!只见阴影处踱出一人影,吓得梁初语大惊。
9 W. |) u+ ^) s1 Y「方师兄!你…」0 v$ A; f4 [0 A
「你怎么在这?」方凌霄说道:「这话应该是我问的吧?」
3 l( A% Z0 a& `9 }梁初语一时语塞。
3 T; U  P  M, Y' W2 p, p4 a「这大半夜的,妳一个人提着篮子在这长空栈道,是有何贵干呢?」
$ R+ @4 Z' N2 ~- G7 _「我…」对不起!解师兄,我们只怕没法子一起亡命天涯了。眼一闭,唇一咬,就死硬着嘴巴什么也不肯承认。
! v+ [' K9 e* W( [但方凌霄岂是如此好应付的人? 「我真是多此一问了。」他兀自说着:「这长空栈道的尽头便是思过崖,而思过崖上现在只关着一个人。所以妳在这出现的理由还能是什么呢?」+ n! l0 s) I! b7 t& J
他愈说,梁初语愈心虚,只是垂首沉默。
$ L+ s) ]# g& v  o( V: o「也罢,有人好管闲事,也就不用我多此一举了。」方凌霄瞥了一眼巨石阴影下的饭盒,那是他奉谢当丰之命,原打算要送去给解凌霏的,只是现在看来也没这必要了。: q4 R7 e  C6 h) b/ [
梁初语却不解方凌霄话中之意,仍畏缩着身子,等待他惩处发落。
1 L9 N& r# v* b, n; C% t方凌霄本想安慰她别担心,就连师父自个也舍不得真让解凌霏受罪,又何况是她。但见她宁可冒着触犯门规、跌落山谷的危险来此送饭,这其中意图已是昭然欲揭。
- j: H$ X  f( K" b9 @( p他心思转了一转,却另有打算了。% G; Z0 N, ]2 i" q8 U% I3 ^
「妳叫什么名字来着?」方凌霄猛然厉喝。
/ E9 Y" _2 {$ N( I9 s4 F( c「吓!」梁初语惊慌失措,整个人直打抖,颤声道:「弟子…梁…初语…」; o) J9 C2 \1 o$ g; e6 U/ D. }" Z
「梁初语,妳可知罪?」+ ?* V; a4 }3 q9 y
梁初语闻言不仅双腿一软,跪坐地上喃喃道:「对…对不起。都是我的错…不关解师兄的事,要罚罚我就好。」) @  C4 P8 B% P
她怕得要死,但是依然不想要牵连解凌霏。对不起!我没本事,连和师兄一起逃亡的日子都等不到,就被发现抓到了。
! Q1 s  t  t4 ^( y% V  g* O' I梁初语颓坐在地,浑不知头顶上方凌霄悄悄露出一丝笑容,暗想:这丫头可真容易搞定!不利用白不利用。  n; \  S* B7 w4 m2 u2 K
他却朗声道:「妳擅闯禁地,私见重犯,本该逐出师门。」方凌霄话语一顿,可以感觉到梁初语倒抽一口气,很满意那震慑效果,这才又接着说:「不过…念在妳是初犯,且平素循规蹈矩,就免此严惩。」又听得她松了口气。
9 s& ^5 ^, y. G$ S还没完呢!方凌霄暗想,继续说:「但,严惩可免、轻罚难逃,就罚妳去监视解凌霏。」! U9 F6 X& W6 b! Q" q' p
「监视?」梁初语一边听一边胆战心惊,却怎么也没想到惩罚竟是要她干监视的活。
2 C! B' ]) Z. y「没错!妳要随时掌握他的行踪,按时向我报告;若他意图不轨想逃跑下山,就立刻通知我。」% U+ y+ E8 _' K1 V% w
简单说,方凌霄得找个小间谍替自个看着解凌霏那滑不溜丢的家伙,省得他老是惹麻烦让师父生气,最后那气还不是发在自己这大师兄身上?2 K  ], \: Y% ]
而眼前这小丫头,毫不起眼又唯命是从,岂不是绝佳的人选?更重要的是:方凌霄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意,晓得即使不任命她这任务,她也会把解凌霏看得牢牢的,但此举则是让梁初语为自己所用,岂不妙哉?: E& J1 R* k2 n7 P( D! a8 y5 k
自个还有许多该烦心的事,就别再为这家伙费工夫了。哼!师父也未免太食古不化,难道真以为只要看紧解老四,不让他下山,他就会乖乖定下心来?与其来硬的,还不如用软的,只要有个人将他的心给拴住,任凭他天涯海角,岂不是逃也逃不掉?
- Z0 @  o/ t' X8 e0 c+ ~/ |5 Y- }方凌霄想到自个的妙计,真是乐得几乎合不拢嘴,但一想到梁初语的存在,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,只能努力保持他华山派大师兄的威严。, w( d6 Z" \1 S1 d$ U
另一厢,梁初语颤抖着肩膀、一手捂住唇,也正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。虽然她永远站在解凌霏那一边,然而被任命此任务,岂不意味着要她无时不刻都紧盯解师兄?甚至还握有师兄去留的最新资讯。她知道自己很不该,然而紧张中又带点雀跃,颤抖不因恐惧,而是因为激动。, \. m( i$ @" k3 A2 ^8 ^
「听懂了吗?」方凌霄朗声厉喝。
+ _) j: g9 j3 ?- o& U. @6 m「弟子遵命。」梁初语颤声答道。) B- i7 L7 ~8 K/ h4 L% q
两人都将自己的本份演到彻底,背后也都各自打着如意算盘。唯有解凌霏在那石洞里,腆着饱腹肚腩呼呼大睡,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给卖掉。# B  O4 I, R, g/ P/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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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10729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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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花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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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5-17 16:37:41 |显示全部楼层
《素心解語第五章》
# F! m6 Q- b- f0 Y9 o: J十日闭门思过结束后,解凌霏重回华山派的日常生活里,顿感人事皆非。3 K% Z1 j4 Q3 b* Y0 J
「师弟,来切磋一下吧?师兄我在塞北镇狄堡偷学了几招蛮子的本事,要不要瞧瞧?」
, m5 m3 b- e) T& v. @6 D$ J, K; G华山派弟子一个个见了他,纷纷摇手拒绝、退避三舍。
9 S- }! `' k  {# u* |! }5 w「 不不不!解师兄,我正要去练拳,三师兄一会要抽考呢!」# N2 j7 a; d" ]5 p: }. j6 H
「唉呀!我真想,但还得去灶房准备今个的午膳啊!」
4 o5 G% C8 M. s' K6 s「这可不得了,已经三个时辰没蹲桩啦!」" v  d/ f% V6 ?0 k7 s9 W+ I* E
「我得赶紧下山去采买日用品!」! L3 {7 Q; ], B  J1 B
「师母这会儿已经在叫我了。」
) m& f9 q' g& j! Z9 O8 ^2 z「我急着出恭!」
6 N- a% m& l6 G$ I& a4 X真是见一个碰壁一个,问一回打脸一回。
6 g) F) n4 [) R; [「我说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?」解凌霏翘着二郎腿,叼着根树叶,一手支着下颐问道。$ }$ r5 J- W0 E+ M* B3 t
「啪!」的一声,钟凌瀚毫不怜悯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拍开。 「不知道。我只知道我现在要干活了,你少在这打扰我!」说着已经迈开大步,对练武场上的弟子们喊道:「休息结束,继续练功。」; d, `8 g5 N7 q  @' E4 ^: h; {
「咦?就连三哥你都要抛弃我啦!」任凭解凌霏如何哀嚎,钟凌瀚半点不为所动。
, R& c. \4 x2 r: N8 B, V( E2 X$ Q当大势已经无法挽回,他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练武场上操练着一再重复的招式和基本功。
3 e$ I, C, K! v- K% K, G. n1 y6 B从左腿翘到右腿,又翘回左腿,最后两腿一伸;从左颊撑到右颊,又撑回左颊,最终双手一摊。那些「一二!一二!」的招式口令成为催眠的背景音乐,伴他沉沉入睡。+ S% J& ^/ G/ S7 K/ P6 Q. ]$ m
「醒醒!解师兄!」一声声叫唤将解凌霏从睡梦中拉回现实。
' T0 x1 I: N1 C/ M0 t他突然打了个冷颤,缓缓睁开迷蒙双眼,这才发现夜幕早已低垂,眼前尽是满天星斗。
+ ?2 R0 ?& W: T3 i) K# g% c: ?「都已经晚上了,再不回房里歇息,肯定要着凉的!」一袭皮裘罩上肩头。
9 w# R; u* y; h2 |$ Y) N; S「初语?是妳…」解凌霏转过头,这才发现眼前的人儿是谁,接着四下张望:「大家都…?」" p- x" K5 |8 V! W: O
「早已经回房歇着了。」梁初语道。其实这时候她也该留在房里的,只是怎么都放不下解凌霏一个人,何况她又身负重任,要好好监视他,她如此说服自己,所以才会又溜回练武场上。) @5 g* Q6 Z0 ~) u
解凌霏忍不住扯开一抹笑,说道:「就妳还会惦记着我,没让我一觉到天亮,就冻成冰棍了。」伸手便轻点梁初语鼻尖,惹得梁初语双耳赤红。接着唉声叹气道:「大伙也真薄情,忍心看着我在这挨饿受冻,也不叫一声吗?」
1 C' C5 ]9 t7 A# t1 Z梁初语却不敢接话,其实她哪里不晓得大伙心里的盘算?自从给关在思过崖后,解凌霏仿佛被贴上一个罪人的标签,大家为了明哲保身,都尽可能与他保持距离,不敢太过亲近,深怕一个不小心给牵连,也要遭到掌门师父的惩罚降罪。8 y: F" h2 x, t% ^
没有谁主导,也没有谁唆使,只是一种气氛,就在人群间弥漫传染。昔日宠儿,就忽然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灾厄,竟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想像的。
$ v- y/ R/ o8 w* D7 c. V冷风一阵袭来,吹得梁初语不禁窸窣着鼻子、打了个喷嚏。+ o8 M' Y1 m# p  H8 s" ^& {( A
「怎么只顾着给我皮裘,自个却穿得这么单薄?」解凌霏见状,连忙解下皮裘,要给梁初语穿上。
! O) X& Z$ F, b4 N2 l「不行!解师兄冻了一整晚,我没事的。」
  B/ A1 `4 p% f- L0 p2 r; k. }8 M「胡说!妳手都这么冰,还说没事?」他不由分说就握住梁初语的手掌心,像是为了证明自个说法似的。% q2 u7 d5 l* E9 Y
我的手…很粗糙的,不像别人那么细嫩。
6 W& b& l: r7 E1 `梁初语下意识就想要挣脱开来,但解凌霏抓得紧,丝毫不放松。
+ }. s* x9 J1 N「好!要不咱们各退一步,就一起披上这皮裘,谁也别让谁。」
1 o& n+ K8 h3 w+ [& H" t) g8 J' q6 {梁初语点点头,待细想又觉不对,才正要反应时,解凌霏已经一把搂住她的肩膀,皮裘罩下,将两人密密实实包住。
: O4 e! H7 V! d; |3 L& N4 E但比起裘衣的暖意,梁初语更敏锐感觉他大掌抱住自己肩头,以及身子紧贴他的厚实胸膛,男性的气息彻底笼罩自己,她几乎无法呼吸。) p/ s# U9 f4 O& I# j! `
唔…这和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啊!虽然早已幻想过不知几回两人亲密互动,但突如其然的拥抱却只是让她喘不过气来,一双手紧紧交握胸前,不知该放哪里是好。
. ?" [9 Y# {2 A& T6 h8 @4 {一路上解凌霏仿佛说了些什么,但施展轻功,飞身纵跃,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。梁初语只顾着脚下跟上他的节奏,心里还怦怦乱跳,耳朵完全没注意他说什么。$ s. R( |: q8 _
「…妳…好…」待她注意到时,话语早已被风吹散。
1 t( L& s; n% I! n+ |8 @「什么?解师兄你说什么?」她不禁大声问道。( ?5 E4 a7 I8 t8 R! f* O$ _. C
「我说…」解凌霏蓦地凑近梁初语耳际,说道:「有妳真好。」
& h& R% [5 d+ V$ ^( P完全没准备倏然听见这句话,再加上他呼出的温热气息,让她耳朵脖子都泛红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9 X$ J' k! e9 v' p1 J
拜托!解师兄,别再说这些让人小鹿乱撞的话了。
5 C% F4 r# u0 N1 i但解凌霏丝毫没察觉梁初语的心意,只是一个劲夸她:「幸好有妳在,否则真不晓得到了明天得冻成什么模样?」
% Z  `. g( S2 X0 H9 I$ z- a他滔滔不绝说着,梁初语只是沉浸在他的怀中,从朝阳峰到**峰不过眨眼工夫。梁初语掩着门扉,望着解凌霏转身离去前往莲花峰的身影,竟是千思百绪缠绕心头。$ O3 @4 O. n/ c9 V
「不行!」她拍拍双颊,提振精神。 「作为纪念,这可得画下来才行。」思绪一转又说服自己:「谁让大师兄要我监视,所以我这是工作,绝对不是私情。没错没错!是工作工作。」
" x2 N; ^. d) w* u这一夜,又是通宵达旦了。: G6 F1 j4 d  g0 A8 l
6 S7 y% n& j: g/ |: {
银妆素裹雪华山,一片白茫茫山岭间,天地无声,竟是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
+ p& g3 l7 v; t& ~但那山路上,却有两道灰白影子,若不仔细瞧,便与雪色融作一片。& `, v  {7 {& O
「师兄,这么冷的天,窝在暖炕房里多好,你不需要陪我的。」梁初语手握雪帚说道。  q$ M7 b: W3 N9 Z2 F
解凌霏却半点不以为意,挥着手道:「没事没事!不借口帮着妳打扫,我只怕连莲花峰都踏不出半步呢!」
% e4 `' b) n( n1 E( T5 p: j他说的倒也是事实,但凡他要上哪去,大师兄都会指派梁初语跟着,要是她哪天忙着没空,方凌霄就哪也不许他去,就连寮房大门也不许他踏出一步。相反的,只要他拉上初语,好似哪儿都通行无阻,只要借口说帮她忙,就是华山五峰哪个角落,方凌霄大抵都应允。8 p; I0 J1 d# c2 Z/ v
解凌霏可不是傻子,既然晓得梁初语像是个护身符、通行牌,自然是巴着不愿意放手,上哪都要缠上她。- o2 [5 A0 s' f; w6 J' i' v( Z6 A+ i
隆冬这日,初语给分配到去清扫山路上的积雪,遂一路从落雁峰扫至云台峰,又从云台峰再一路往山下扫。" j- T/ B! E4 s5 N5 h
愈往山下,解凌霏心情就愈畅快,手脚也动得更勤了。
2 ^* ?7 M8 t- x% h4 s# D& J「师兄!你怎么乱挥一通,这雪都给你扫得到处都是。」初语不由得抗议。6 N. Q3 W9 b) u2 q- U
他却只是笑道:「这有什么打紧?把雪扫开便是,山路这般长,谁有闲工夫慢慢扫啊?」$ B/ G" Z. f" W5 j: f: f* c
更何况他还打好如意算盘,就这么一路扫下去,扫到玉泉院,便可雪帚一丢,让他到山下去四处游荡、快活几日也高兴。
; ?5 Q: y& q$ ~「这怎么行?」初语却不赞同。 「这山路是大家上下华山的必经之地,要是不把积雪清除干净,走在上头的人若是一个不小心,就滑倒了那该如何是好?非得扫干净不可。」" y! N" @6 s( O( e9 D/ S& o+ H- ~
她一边说着,一边拿着雪帚替解凌霏清理善后,把那石阶上的残雪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拨,都扫到崖壁之下、土堆之上。
( L! E( X$ f8 D, t- Q/ G「哼!像妳这样做事,要做到猴年马月才做得完啊?」他却是半点耐心也没有,依然挥舞着雪帚,朝着山下一个劲地大开大阖、扫得大雪飞扬。5 k+ f; n( K2 X4 L" B! X, Y
初语还是背对山下,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慢慢往下清扫。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的残雪薄冰,脚一滑,整个人便往前仆。# L/ l0 N. R/ |2 }$ A  ]
「啊!」惨叫声响彻山径。
5 Z( P$ y9 g2 M/ V/ w) G7 P" |叫声惊得解凌霏掉头转身奔至她身边察看,只见她整个人匍匐在石阶上,手脚皆有擦伤的痕迹。
0 r: N( ~+ u. y( ?& `# S「妳…妳还好吧?」他欲扶她起身,但才一搀扶,她便喊疼。/ g, L$ n  S' h
初语双目噙泪,咬着唇,真一副我见犹怜模样,解凌霏见了,心头也不禁为之触动。# `) S5 U4 d& x0 q
他却甩甩头,正色问道:「哪里痛?」" m* u" W4 N9 ]9 Y# }/ n, w+ A6 ]
她指指脚,痛得难以言语。
( A. s+ M$ O! m6 R0 s「不能走吗?」大掌轻轻握住她脚踝,感觉她身子传来一颤,那是因为痛楚吧?
9 k# j. W( {7 H0 J3 \! m3 z2 Z她只是摇头,一滴泪珠又滑下颊畔。0 l/ L, S9 o$ _# r3 ?
他心头也忍不住一揪。都怪他!谁让他便宜行事、贪图快速,才会让她踩了积雪而滑倒。心底衡量着:这冰天雪地的也不好检查伤口,还得回到山上才能上药治疗。6 D. n0 f) `# W& b
他心一横,便把雪帚往旁边一丢,背对着初语弯下身子,伸出两臂,说:「上来。」
) c! Z; M5 L9 o$ H; `7 _- {" F「咦?」她眨着双眼不解其意,这是什么意思?8 V2 y9 f3 j  {, E
他等了一会都没有动静,回头看她还傻愣在那,干脆自己动手了。% L, M, z9 ?. o6 [* j9 W
一边将她双手环上自己颈部,一边提醒道:「抓好了。」接着将她身子负上背,双手则勾住膝盖,把她扣得牢牢的。不待她反应,已然站起身子。
# B3 @# y# U( Y5 b2 }8 B突如其来的起身,教初语不禁重心不稳,双手不由得紧紧环抱解凌霏颈项,胸脯也趴伏在他宽背之上。
# {. @3 }. F' h. X/ @) s他可以感觉得到她急促的鼻息在自己耳畔呼着,而随着拾阶而上的步伐起伏,她那姣好的身体曲线熨贴着他背脊上下摩擦,虽然看不见,却感受得一清二楚,在在提醒他: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女孩,早已长成了一彻头彻尾的女人。5 B* V4 c+ j* u" t
「呼…呼…」他的步履莫名地有些迟滞,额上也悄悄泌出汗珠。$ ]3 b* ^+ @( Z: F& C& r
初语将他的表情一一收纳眼中,忍不住问道:「师兄,我…我还是下来走吧!」
: C. [  D4 n( H. E「说什么傻话呢?」6 P" }+ Z( v$ I) z  V, k- j
「可是…」她还欲辩驳:「该…该不是我变胖了吧?才会让师兄你累成这样…」
6 k0 ]5 J1 o$ z  @2 i「胡说!妳这样还叫胖的话,那大家都不用活了。」他一口否定她的猜测。
6 U6 ]: `- ?5 M" z0 o4 I9 J, W. |「那…那师兄为什么会累得汗流浃背、气喘如牛呢?」她举证历历,一边还扯起袖子替他抹去一道汗水。7 V4 a0 v6 t' P" B& x% ?
解凌霏脸上闪过一道可疑的暗红,却好快又消逝。  R8 `4 P3 n& ?2 m6 p3 B6 Z
「不是妳胖,是这山陡。」他说。  `) I- H1 \' F* F' N' S
「可是…当年师兄你拎着我上山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么喘啊?」1 s' O" H4 a' W
「当年妳多小只?现在多大只?能比吗?」( A, t2 {; v$ L9 F$ s! f+ v
初语拳头捶着他,娇叱:「师兄你都这么说了,还敢说我不胖!」" @  C4 c! G& x* D8 s
「别打别打!」解凌霏脚步错乱,嚷着:「再打就要掉下山,出人命了。」
; o9 j( `/ R- i5 n& C! [. W: e听到他这么说,她才收手做罢,安分守己地依偎在他肩头上,荡着小脚,任凭他背着自己回到山顶。
) e1 z, R; U; _手脚擦伤处虽然隐隐作痛,心头却泛着淡淡的甜蜜滋味,教她嘴角不禁擒起一抹笑。+ O2 m3 Y( M% @+ K8 E
可解凌霏这会儿却笑不出来,面对着三师兄是愁眉又苦脸,长长地叹了口气:「唉…」
1 R. Y5 o, J8 O( A- z* o9 |- W钟凌瀚瞥了他一眼,解凌霏只是不说话,又换了只手拄着下巴再长叹一声。
  ^. Q* ?$ B# Y8 t, r( x% n这会儿钟凌瀚可不高兴了,瞪大了双目,咬牙切齿地说:「小霏你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,少给我在这长吁短叹的,是存心给我带衰吗?」
$ `# L$ P0 {9 o+ V「唉…这三哥你就不懂了。」他摇头晃脑地指着钟凌瀚说道。
, ~0 H8 T. \* t4 U2 E闻言,钟凌瀚立刻起身就要走。 「既然我不懂,就别浪费我时间。」
5 O0 ^" V4 M3 K6 [$ I5 d; p9 T* Y「别别别!」解凌霏扯住钟凌瀚衣袖,哀求道:「三哥你发发好心,别弃我于不顾啊!」
9 `, V/ a2 G4 T6 P. G3 U9 J* ~瞟了他那可怜兮兮的表情一眼,钟凌瀚重重落座,言简意赅道:「快说。」
2 l: M0 w3 R) z$ ~& U: C8 F# V& x「三哥你也晓得我这人其实女人缘还真错。」他抠抠鼻子说。
2 ?+ J' d. \! o2 P  S  u$ O+ L钟凌瀚真不晓得他到底是在烦恼,还是在炫耀,只能哼了一声道:「所以呢?现在是桃花太多不知道怎样选择而烦恼吗?」3 N  D9 O* g- K% B9 U9 O/ I
「还真不是。」解凌霏毫不犹豫就否决。 「那些女人都不过露水姻缘,过去便过去了,我也没在留恋的。」- a8 D- B  `2 C) }: I
「那你是在烦恼什么劲?」
9 B' j: F' D2 ?. d「三哥你知道的,我结交女性有『三不』的原则。」他说。
/ ~0 f1 ]1 x% Q/ E3 ~钟凌瀚转转眼球,像是思考回忆似的,好不容易才缓缓说:「你是说一不强人所难,二不吃窝边草,三不玷污人清白之身?」
1 j& d; N8 e: s0 r6 G+ E& G9 m「没错。不愧是三哥,都把我给摸透了。」解凌霏一边赞许,一边却忍不住唉声叹气。
$ u2 U; N7 e' E6 `$ F$ v4 r钟凌瀚眯眼打量他,冷笑道:「莫不是小霏你要破戒了吧?」& h7 a+ C5 b+ T, y' _# U7 f* p
解凌霏只是干笑,却不作声。
9 {+ h+ O6 L, T* U0 ~, D「怎么?是打算强抢民女?还是要对咱们同门师妹下手?该不会她还是个处女吧?」既然他不肯说,钟凌瀚便屈着手指一一猜测。7 e& z. Q9 F& i8 k' E
解凌霏闷闷道:「都是。」接着又补了句:「应该啦!」, w& m# V* T1 R  g1 y
「都是?!」这话可把钟凌瀚给吓着了,一把揪住他衣襟,喝道:「你是盯上了哪个师妹?我得赶紧警告她!」9 c5 E) k/ ?& X6 `& j, i* {+ P
「咳咳!」拍掉钟凌瀚的手,解凌霏边咳嗽边摸着喉咙说:「至于吗?我又不会咬人…」
# ]6 W2 w; V1 M0 R「哼!给你沾上,可比被狗咬到还糟!哪个姑娘家碰上你,定要倒八辈子的霉。」钟凌瀚半点不留情地说。3 s! e' \, d" g6 ^0 W' x5 p4 l
「我有这么糟糕吗?」5 P  x# Y, N( J& a) S8 F
「就这么糟。」6 F5 q; E5 V7 F) W! V, z& _  I
「不是吧?」
( N$ G1 ^- z/ Y  i钟凌瀚正色道:「你浪子心性,自由放任,随心所欲,从来也不曾对谁专情过,更不用说给予承诺什么的,哪个女人碰上你都要伤透心的。」
3 G: t1 [$ y: r! |2 ?1 Z! X「说不定我这会儿遇上对的人就改变啦!」解凌霏还待辩解。
4 @! i, ]5 Z% i  ^「不可能。」钟凌瀚却一口否决。 「狗改不了吃屎,牛牵到北京还是牛,你这辈子就这样了,没救!死了这条心吧!」2 X% I+ B4 `2 j- Z1 \
「咦?三哥你不要太残忍啊!」他忍不住抱头哀嚎。
) z* b( }' j5 d# J% n「要是你还有良心,就放过那师妹一马,离她远远的。反正我估计你也就是饥不择食,让你有机会下山一趟,发泄发泄就好了。」7 A- k  r# c7 E. `
「可是我现在被关在山上,哪都不能去啊!」解凌霏忍不住辩驳。
$ ~" y% B/ f" V% c1 U& U8 m「那你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吧!」钟凌瀚毫不负责地丢下这话。6 n( {% m( V9 w& S
「不、要、啊!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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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l3 @) T9 e3 }" r* ~+ X午后,暖阳难得照耀山顶,残雪犹存,却渐有春的气息。
* h; s- [  I$ Y解凌霏尽管不乐意,在这华山上竟也待了有近四个月之久,按他的性子,早该偷着机会溜下山了。但说也奇怪,每当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要悄悄离去,就会正好遇见大师兄将他堵个正着。
  l4 ]2 a  X8 V" D# V; _% h「这么晚,上哪啊?」方凌霄问。
; x* [$ B+ n5 N5 r- q解凌霏使出他的厚脸皮,佯笑道:「没上哪!睡不着,就出来散步散步!」
) O& ]! r0 p# {, g% w! G" |* @) i% k「是吗?既然睡不着,那就来陪师兄切磋切磋功夫。」方凌霄也不戳破,由著他说。4 L) N' j7 q, ?& B& h/ \8 v
「当然,没问题。」解凌霏笑在脸上,心头却哭丧着脸。) O$ V6 ]  J9 l' a/ v
更惨的是,每次撞见大师兄逃跑失败,那天的切磋武术,大师兄总是下手特别重,一点也不放水,打得他青一块紫一块。他都快要怀疑大师兄是不是存心要教训他了?可这种事情又不能明摆着问,真是!/ t5 J4 `6 [. \; x
「啊!疼!」解凌霏遇痛忍不住一缩,直觉就想拨开梁初语那上药的手。, r% h8 n- \& T% T5 F! w) _. V
「不可以啦!解师兄,不上药怎么会好呢?」她却意外固执己见。
0 o) ^4 h0 c# h0 s「好了又怎样?」解凌霏冷哼一声。 「不一会还不是又被打得像熊猫似的?我虽然不是靠脸吃饭的人,但把我整治成这样,是存心影响我的行情是吧?」  z) O$ X8 ]5 P, S) v7 j
对不起!梁初语在心中低声道歉。但…我真的是…故意的!8 H: S  p0 h4 w- h
想当然耳,那个每每在解凌霏打主意要偷溜时,便去向方凌霄打小报告的人,自是梁初语。
0 U! |  R& |+ n1 ~9 @说她是奉命行事也好,是迫于威吓也好,其实那都是她自个掩饰私心的借口。最根本原因还在于她压根就不希望解凌霏离开华山,不想他一走便一年半载都见不着他面,不想自己只能遥望远方思念着他。$ J' W, s  f( |: f5 ^% C
就算…就算会害得他浑身是伤,害得他只能失去自由,梁初语还是选择自私。
* x! w* b/ {5 p: B6 G$ R; Y心怀愧疚,就更急着想弥补,手中棉布蘸了药水轻拍着他双颊眼角的伤口,还好温柔好温柔呼着气。至少…希望能减少点痛苦!
: n8 T. ^$ G% u- G8 [「有妳真好!」解凌霏扯开一抹笑。 「见我受了伤,还会给我上药。其实可以不用管我的…」& r! G: w8 |" y4 ]
梁初语只是猛摇头,心底愈发自责了:别再说我好了!我好自私的,一面通风报信害你被师兄修理,一面还照顾你、帮你上药,根本就是个伪君子假好人!
: u: N: B, Y( ]我只是…想要陪在你身边而已。她闷闷想着。( d) l9 x. n9 t' c4 d8 n4 {0 h
然而纵使将解凌霏锁在身边、监视在眼皮底下,这一切依然没有什么改变。
1 i6 ^# I2 ^1 k" V" h或许,弟子们因为忌惮师父与大师兄的权势,所以对解凌霏是退避三舍,尤其见他还不知死活地屡犯门规。这让她有更多的机会和他接触,但,也就仅此而已了。# i) ?& C8 B% ~! f4 y% m" R
锁住他的人,却关不住他的心。
! v4 E$ \( y# f6 {「啊…真是好累,折腾了一个晚上,只换来一身是伤。妳大腿借我一会。」解凌霏困倦了,索性躺了下来,仰望天空。2 t' k9 ^8 |! t$ R+ u4 n: H( R1 f: H
压抑住这亲昵举动所带来的骚动,梁初语继续淡定地为他上药。这么久相处下来,她早该晓得,解凌霏本就是和别人容易亲近的性格,在山下江湖中流浪是怎样她见不着,但起码在山上和同门也是勾肩搭背、搂搂抱抱的。自己并非特例,也用不着放在心上。& V3 V+ S+ D1 u) J0 J0 G4 |' {
可是,对他来说或许没有意义,对她而言却总是别具价值。也许等到她老了,这会是她仅有的美好记忆呢!到时候她也只能翻着当年画的图来回味了。4 @, N6 j! g- G6 k
暖阳照得人昏昏欲睡,微风徐徐拂面,解凌霏躺着躺着便鼻息沉沉,睡了过去。; G+ y$ l' S6 K( a
梁初语手上的棉布蘸着药水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他脸庞。眼角额头的伤口早已经擦了不知几回,但她依然爱怜似的轻抚着,仿佛只有借着这上药的机会,才能如此亲近地勾勒描绘他的容颜。" n+ ~2 r' R* r+ C/ b
棉布来到他嘴边,那不慎咬破的嘴角有着淡淡血迹泌出。盯着那血痕好一会儿,梁初语也不知道自个怎么回事,哪来那么大胆子?竟然俯身凑近,以唇就口,舔去那斑斑血迹。
2 @1 j- B) o$ Y' M「吓!」连她自己都被自己的举动给惊吓到了,捂着嘴眼神四下张望,深怕被谁给瞧见这犯行。
. Z2 e7 q: i* d- j) s) |% h但举目所见,只有险峻秀丽的巨石矗立,耳边只闻风声呼呼作响,半点不见人烟。再低头一看,解凌霏依旧酣睡如泥,胸口一起一伏着,丝毫不知道她对自己做了什么。
2 v) E7 e& q, o! s' _/ B/ M不可以!妳怎能轻薄解师兄呢?妳这还是人吗?简直就是不知羞耻了!/ j( M1 V/ t5 w+ ]$ ]
良心的斥责声响彻脑海,但是本能欲望却主宰了身体。4 Y, G0 I" V" b& S; u! f
错过这次,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。5 n$ K% f. w: e, t0 z' Y
所以,就吻罢。
! ]0 m6 \3 S/ {8 u7 }) I# y/ i所以,吻了。
. Y8 r( H1 \3 w9 j, ~5 r用吻将他的唇深刻描绘在自己心头,要细细品尝。5 C) e1 n! s% k) X3 _
春暖乍寒季节,山顶倏地刮起一阵风。8 U6 E- s' ~4 a  A/ f% v
忽然,腿上的他打了个冷颤,初语连忙挺直腰杆,手里的棉布还不住地轻拍着。: o7 s: Q5 z- [& P4 Q
解凌霏却悠悠转醒,伸了个大大懒腰,坐起身子。 「妳怎不叫醒我?我压着妳的脚,妳不麻吗?」! r& m5 X% i* X5 H# Q4 z  R4 |$ i! ?
麻…但是…「没事的。」梁初语摇着头说。
) ^. K5 @0 l; U! m! v「没事就好…」他手指抵着唇,喃喃道。) q* ~: o2 }. k& o1 i$ ~
只觉一股暗香浮动在唇齿之间,既陌生又熟悉,既遥远又靠近。- k: z0 [2 L% b% ?. A  R

$ J$ k: i8 m/ p5 @+ k4 C* X: t莲花峰上。. `+ s2 O+ y( m( q  W6 T& t( `
钟凌瀚青筋冒出,终于按耐不住拍桌喝道:「你到底要在我这里赖上多久啊?」" i6 N! Y9 F+ m( J3 y) @
只见解凌霏单手支撑,头下脚上倒立于炕上,一脸沉思状。/ O/ M8 M8 x$ r9 [6 c& m1 B* v8 R) Y
解凌霏不答,反问:「三哥,你说…女人吻你是什么意思?」* r6 h3 Q) j, W/ r) J$ m; q: b! H% k! e, Q
钟凌瀚惡惡道:「这我哪知道啊?女人不是你的长项吗?」$ k/ G% v) f: D
「偏偏这个女人,我很难弄懂啊…」他拊着下颚,不住思寻。% d0 A, e, J& d5 T3 p. v+ W) t
「妈的,你现在是在向我炫耀是吧?」钟凌瀚再也听不下去,三步做两步跨上炕,一把揪起他,就将他丢出房门。 「不懂就自己去弄懂,少在这里耍废。」2 B5 f2 {8 S5 T7 R; q, l9 M
「喂喂!三哥你别弃我于不顾啊!」门板拍得震天价响,钟凌瀚却怎样都不再开门。
' t& B6 f8 f" E7 q* c: K3 ~% P- ^不懂就自己弄懂是吧?他将三师兄的话在心中反覆咀嚼,觉得确实有理,这事情实在太奇怪了,他非要弄清楚不可!! V! N+ p  L( E  q" I3 q
为什么梁初语要亲他呢?2 e$ X7 d, g, v) r# Q- N7 R( R
那日躺在她腿上,似睡未睡、闭着眼昏昏沉沉间,忽然感觉一个不同于棉布的柔软芬芳倏地靠近自己,在他唇上清拂而过。待他睁眼再瞧,却只有她手中棉布继续为自己擦药,然而那触感分明截然不同。
- Z( g8 G) M/ S: G1 c" {不由得疑心生暗鬼。
& b. n2 T/ @, ]/ l1 i3 {他于是悄悄观察她,这一观察才觉得她的表情真有意思。
3 @* o, [* S& k+ O. }: D! k, G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。她眼珠子一瞟向他,目光就让他给紧紧攫住,只见她粉颊酡红,视线又立刻转往他处,一副没事人样。
- t, Z+ b& Z( h) y# z嘿嘿!可让他抓到了吧!/ h% n+ Q: L: Z2 P: T/ j; t3 p( O
解凌霏经过一段时间研究,发现通常十秒之内,她就会偷觑自己一回,若是两人眼神对望,她就会慌慌张张地转移到别处,脸上什至会出现很可疑的红潮。
" |( K6 Q% [! K6 y' _, ^+ E1 u「这里头肯定有鬼!」他敢打包票。
0 b" @6 O3 T6 O# d然而当他直接了当地问她,换来的却是完全决绝的否定:「没有!师兄我保证,我没有偷看你!那都只是巧合而已。」8 s9 H+ Q% T3 l5 _9 V# l
「巧合?」
6 x& N5 |$ j/ ^1 o# P3 b「巧合!」( W6 @8 G0 ]$ x' E
「真的?」
% Q: z* g9 m( l9 R6 F& L( ]0 ?「真的。」她咬着牙无比肯定,不容置喙。
8 r$ B& ], K8 e) P) l果真,给他如此质问后,那之后的日子都不再见她偷觑着自己,日子异常平静。6 L1 p1 E2 o( g) _2 f
反倒是他,心里愈想愈不是滋味,目光随时追着她不放。她走到东,他就跟到东;她行至西,他便随至西,丝毫不肯放松。' h; f  Z( r& d; |
哼!定要让他抓到她的小辫子不可。不知何时开始,解凌霏居然较真了起来,和她玩起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。. }1 Y  n/ n$ u8 A$ i
万紫千红总是春,春风又绿华山峰。
! B9 _2 h6 r8 W6 j2 |) C; g不觉间,白雪凋融,绿意萌发,华山派弟子正如同岁时季节般,也褪下原先灰白的冬装,换上了葱绿的春装,各个显得格外朝气蓬勃。
$ M- H4 h* N/ s' W0 g% f8 ]只有解凌霏翘着脚坐在练武场上,目光东扫西扫,最终还是扫到那躲在角落的梁初语。
8 W. y. g4 ?4 D" q2 u今日的她依旧循规蹈矩地蹲桩、打拳、练剑,眼神专注,半点没有马虎。
: r+ _% G3 ^# q; |0 h5 a  x梁初语从一早踏入朝阳峰练武场上就感觉到解凌霏的目光,事实上她晓得师兄很早之前就已经盯上她了。打那之后,自己再也不敢随意乱瞟,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他给抓个正着。然而她是什么人?纵然不用看他,光凭直觉也能感受到他的存在、他的眼神。
* l6 s, T$ _9 m7 D那太过炽烈的目光只怕要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,烧得她浑身发冷又发热,甚至喉咙发燥。2 ~( u4 v& P( G$ ^) L" ?+ j. [, R- ^
三师兄才一喊休息,梁初语立刻走到场边,拿起皮囊要灌上一大口清凉的山泉水,解解那喉中的干渴。+ p& |6 K6 r6 b) l3 g" Q8 Z
却突然有只手伸到她面前,手里端着一木盘,盘里是一副茶具,茶杯里的茶还冒着袅袅白烟。
" ?' a+ K, v9 _0 k  E9 w「解…解师兄?」转头见是他,梁初语讶异得说不出话。) ]$ \8 P! I2 @! C* ]+ \) X
「喝茶。」他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皮囊,又将茶具推向她。
1 ~* d6 B& d4 l  x承了他的好意,她将那盏茶小心翼翼地端起啜饮,茶香杳杳,热茶入喉温润了那原先发燥发痒的喉咙,让她顿觉舒畅许多。& T& \1 s; s5 |3 j' x. J: m$ J
「师兄…你怎么会…」知道?她话不及说出,解凌霏已经隔空对着钟凌瀚说道:「她病了,要请假。」- E& y' ^1 a' }8 c5 d4 W  m
病了?怎么她自己都不知道?
' x$ m. g9 T1 _2 f# z9 |+ k梁初语都来不及反应,解凌霏已经拉着她离开朝阳峰,把她带回寮房里。1 G7 |) H, j6 H' y. L1 [' L
不由分说就把她摆平,让她躺平在暖炕上,还不忘拉了床棉被替她细细密密盖好。6 g* q8 i; g9 _  J( @  C
「我…我没事的。」她闷闷说道。
0 _" \( i6 P# i# ~但解凌霏压根没理会她说的话,大掌覆上她额头,那股微凉触感让她忍不住轻喟。
6 J8 e) E* y5 V  m$ [. @  ~他正色道:「果然发烧了。」
& o9 J9 X( }) x8 ]「你…你怎么知道?」连她自己都不晓得的事情。; B5 e  Y' v3 t6 G" n! C
解凌霏挑挑眉毛,笑道:「看就知道了。」手指轻轻一弹她额头。 「别想这么多,好好休息吧!我会在这里的。」
- z2 R6 h# `, n+ F  g说着便在炕边坐了下来,一手还好温柔地抚着她秀发,那有节奏的安抚,让她很快就进入梦乡。/ N, O+ N! Q& a/ Q; e
他的手轻抚,目光却在她脸上逡巡,轻敛的睫毛、细致的肌肤、小而挺的鼻翼,以及那薄薄的唇,显得略微苍白,教人想要替它染上一层嫣红…
# t2 k& v1 x. r% U( ]  |8 n一巴掌朝自个脸上呼去。不行不行!自己最近变得愈来愈奇怪了,居然妄想玷污这天真无邪、不解人事的师妹,简直是太过污秽肮脏了!真得赶紧下山离开,去灭灭火才行!# U$ M; q8 j3 y5 f0 l0 Q
「师兄…那什么声音?」初语朦朦胧胧中问道。. u( C' \/ q" Q' V
「没事!」他的语调轻松,说道:「只是只恼人的苍蝇,让我一打就死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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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酷暑,人心浮躁。  a4 Q; d, d! N  p5 V$ @
「这种日子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?啊啊啊啊!」他真忍不住发狂咆哮。
. }: f* n5 g" Y# U! H/ A感觉梁初语飘来的目光,解凌霏闷闷说句:「抱歉!是我自个的问题,却迁怒于妳。我只是…」话语未尽,徒留一声长叹。2 k" @8 z& u2 ]2 w! Z
他愈是辩解,梁初语心头愈是不舒坦。只有她自个晓得,这件事与她大有关联,若不是她从中作梗,解师兄早已不知哪里快活去了,何至于如此唉声叹息、无精打采?
' h, A) N6 X6 P" d+ }她自问:这就是妳想要的结果吗?把一个向往自由的灵魂囚禁起来,假装这都是为他好,其实妳只是自私而已。看到喜欢的人这么痛苦,难道妳就高兴快乐了吗?
; ]3 E; n9 e1 v! O2 E$ h「不…」梁初语只是摇摇头,也同他一起叹了声气。' I. e- M( a7 n  D. R
唉…本该是姹紫嫣红开遍,为何反倒良辰美景奈何天?她愈想愈惆怅,也无心照看着解凌霏,一个人踱步来到云台峰真武殿旁。
) v5 Z2 u- H; o3 y「嗳!初语,正巧。」
9 J$ `' ^7 B! Q2 P# H3 _梁初语抬头一见,正是师母南宫紫霞。 「师母有何吩咐?」4 O" e# ~: H- @9 k3 [& M+ w
「我正盘点些端午的用品,见缺了几样,才打算要找人去采买…」8 _; b/ D7 {  I; G
「没问题,我去吧!」梁初语应允道。
( }3 F$ E# y& B( n1 u4 p( [3 Y南宫紫霞却迟疑:「就妳一个人可以吗?我说缺了几样,其实缺的还真不只几样而已,是很多样。我怕妳一个人带不回来…」
/ |* v! D0 e! W" e; {0 Z/ @9 ]% |那有什么关系!多走几趟不就得了?她直觉就想这么回答,然而师母的话却让她灵机一动。
/ k1 p  x$ R, p2 @7 w/ R「那可怎么办?」梁初语佯装烦恼。 「要不…我再找个人帮忙吧?」
. y. a8 N2 f, R+ I9 ~( a3 G) h「也好,妳看要找谁?我派人传他过来。」1 H7 p3 h. x+ e0 F. E
「唔…」梁初语有些犹豫。 「弟子有个人选,却不知可不可以?」, W) u  ^. Y1 q) p& @7 m
「哪有什么不可以的?」南宫紫霞温柔笑道:「妳怕妳說话没份量,使唤不得人?别怕,尽管说,师母给妳撑腰呢!」
/ i8 A5 n0 K# Y梁初语支支吾吾终于说道:「是…是解师兄。」* e, W% Z  L  f6 d. \  ~; G
梁初语话一出,只见南宫紫霞脸色一变,瞅了她一眼,心底已是了然一半,遂又扯开微笑。+ }0 W" y7 S" W/ A2 S
「解凌霏是吗?也真难为他居然在山上待了这么久,一点也不像他啊!妳这么犹豫不决,是怕掌门人不许吧?」9 G2 K; ^8 |1 i
虽不愿承认,梁初语还是颔首。若说这华山派说话能比谢当丰更有份量的人,就当属南宫紫霞了。 「还请师母同意。」
( c1 w& }5 ?1 V$ ?6 n# r7 Q「呵呵!」南宫紫霞掩唇轻笑:「那有什么好不同意的?只有他才把那臭小子当成宝,非要关得紧紧的,活像是黄花大闺女似的,大门不给出二门给不迈。要我说啊!那种家伙出去就像丢掉,回来就像捡到,多一个不多,少一个不少的,至于吗?去去去!快去快回!有什么事情,师母替你们扛着。」) X; c3 u6 Y  B2 Z. @
「是。」既然得到师母的许诺,她也就有恃无恐了。连忙回去通知解师兄这天大的好消息了!
* Z, {( h4 G  t- b2 P( v
" e' d/ C; K5 X1 N7 D难得下山,纵然只是上长安城里采买些端午节的应景用品,都高兴得像是去郊游似的。% e; B' \: B' b! y
驾着马车行驶在官道上,解凌霏雀跃的心情掩不住,一手挥着马鞭,一边哼着小曲。
1 i+ ?2 r) Y4 Y- J「师兄,别驶得这么快,车子要翻覆的!」梁初语坐在马车内提醒着。
0 Y+ t* _  X7 S: g+ z0 O但解凌霏压根没把话放进耳朵,笑着说:「真有妳的,居然有办法把我弄下山来!」
5 c, `2 X, G8 K梁初语只能干笑不语。这话要从何说起呢?不如别说罢了。她转移话题道:「一会儿师兄上了长安城,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呢?」
3 n, v* e, I' O2 g6 [「想去的可多了!」他屈指数道:「布肆、花市、茶肆、酒肆、瓦舍、杂货、饭馆…长安城里的花样可多了,真教我不知从何下手,一天的工夫肯定看不尽啊!」9 j) t" ]2 P9 z0 h0 B' S. `+ h) c; M
「既然如此,到了长安师兄你就去逛你的,我去替师母张罗祭品,咱们约在东市口会面,就…酉初一刻的时间吧!」
0 U7 k+ P4 i$ {8 k  ?听到梁初语这么说,解凌霏连忙反对:「那怎么行?就妳一个人去办事,师兄我可过意不去。还是我也一块去吧!」
& ~$ q: G4 Q( g" {) ], y「可解师兄你不是说一天的时间不够吗?」& e5 ?" L/ F+ n3 a' V4 }
「这话也是…」
4 m2 l0 i# Q/ T) Y! L「再说了,解师兄也不晓得哪时候还能下山,就做你想做的事,去你想去的地方吧!就别担心我了,我一个人可以的。」
/ W3 d5 ]1 I" O7 L+ e给梁初语的话一搪塞,解凌霏再不拒绝她的好意。: x( X, G4 g  _
遂加快马步,朝着长安城驰去,到了城里两人便各奔东西。梁初语驾着车径往东市前去,而解凌霏则迷失在这花花世界里。
; e9 P; T% n7 i8 r: A4 f摊贩的吆喝声、拥挤的人潮、车水马龙的大街,各种新鲜事物在在夺目、无一不吸引他的目光。
. }8 w$ C3 {8 d. _2 W# y/ s新起的楼房、更迭的店铺、新颖的商品,无一不教解凌霏啧啧感叹。
. f( E# k8 A0 V( M% a; r% ?「这世道可变得真快,才几个月不见,这长安城都已经快要认不出来了。」
( |2 ]1 Y# N6 C他转头道:「妳說是吧…」却只见身后空荡荡,这才想到梁初语早已分道扬镳,不在身边了。: Q1 [# b! e5 W+ b% }2 G
路人见他一个人自言自语,都不禁投以奇怪的眼神。感觉到路人的目光,解凌霏也觉困窘,摸摸鼻子,装作没事人样。
, L0 C, r5 q4 Z# b& R4 l% a大街小巷穿梭,市集广场闲逛,既没有目标,也就谈不上达成;若没有目的地,更不存在终点。  e6 U2 W/ z$ i7 c: Q( d- D! y1 ^
「呿!」真无聊,一个人一点也不好玩。他想着,但至少他已经学会把想法放在心里。0 |! }+ p$ x8 }  [/ e0 \% t1 V
怎么一回事?才分开没多久,居然就不习惯没她在身边?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!那时候的自己,大江南北、五湖四海、龙潭虎穴,哪里不是自己只身闯荡?孤单?寂寞?没的事,朋友伙伴这种东西,遇到了自然就会结交,压根不需要呼朋引伴的。) Z; {' ~* @+ y5 N) D* k  I
这是…老了吗?我…/ ~, F( u4 ]" A6 M
想到这他不禁哂然。
* l1 n8 Z) n5 L1 r% d拜托!这才什么年纪?居然就觉得老,会不会太快了?
5 l* x1 `8 I9 m0 b7 T& U. {. v解凌霏摇摇头甩去那太过荒诞不经的想法,将注意力转移到街道两旁的摊贩上,那正巧是个贩售姑娘胭脂水粉饰品的小店。
7 R* _1 l( Z1 w! K0 z他目光漫不经心扫过,随手拿起个簪花把玩。, ^% F3 F2 `& T& |' @, s
「客倌您眼光真好,这可是本季最新流行的款式,用新款绸缎布料裁制,戴上特别显奢华贵气。您带个回去给夫人,包管她心花怒放!」店主见状连忙推销。
- q4 ~8 G! d; V* z* b4 h1 I) m4 K解凌霏却不吃这套,没好气说道:「哪来什么夫人?我都还没成亲呢!」再说了,这绸缎簪花金光闪闪的,未免太过俗气!
) }' S, [7 P& p) M! z' ^+ K: ~「还没成亲也不打紧,带个回去送给心上人,这礼轻情意重,肯定为您加分,变成夫人也只是早晚的事情。」店主仍紧咬不放。
% h1 A8 Z  K! h% C解凌霏还待辩驳说自己也没啥心上人,却忽然转念,随口问道:「你这有没有款式比较…清新脱俗的?」5 ~, p, B/ G9 s: K4 k8 B0 r
「当然,客倌您看看这几款绢花如何?淡雅脱俗、低调简约,戴上之后简直就是仙啊!」听到解凌霏有一丝半点的兴致,店主连忙介绍各种样式,摆满他眼前。2 W8 O  o; _4 F/ R( r
犹豫半刻,就从那几朵簪花中选了个款式简单大方的。 「就这个吧!」付钱了事,随手将簪花放进怀里。8 ]  q3 g# |- R" d9 r+ @. O; C
忽然闹市广场一隅,传来敲锣打鼓吆喝声:「来来来!江湖卖艺、杂耍百戏,什么都有!什么都不稀奇!今日来到贵宝地,有钱捧个钱场,没钱捧个人场。」人潮逐渐聚集,而解凌霏也被簇拥着围了过去。& j! A0 |" Q. G) I) f! x
果不其然,各种常见杂技逐一登台上演:小姑娘在桌上以脚蹬坛,把偌大水缸踢得团团转;壮汉手持火把吐火,嘴里一喷火焰便如巨龙奔腾;小娃儿手里抓着好几根细竹竿,将众多碟子在空中耍得团团转;还有四五个人叠罗汉,一个爬得比一个高。* z( ], V3 X$ u0 r- B% o# _
「接下来要表演的是胸口碎大石!」鼓噪声四起,只见一弱不禁风的男子赤裸着上身躺在板凳上,胸口上已经放了块沉甸甸的石板。而一旁壮汉则高举锤子,正准备要落下。所有人都倒抽了口气,为那瘦弱男子而紧张,担心这一锤子敲下去,会不会有个万一?
" [% U" e7 ]  v8 P4 j$ [# F忽然,人群中有个声音叫道:「谁晓得这是不是骗人的把戏啊?」
- {: W+ ^; Q$ W- e8 j4 }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,目光望向那说话者—王九,他还自顾自地说着:「那石板子也许动过手脚,根本不需要用什么劲,轻易就碎了。」) V) Y+ Y) [4 K9 |( i1 u: e, |
「这位客倌要是不相信,大可验一验,咱们的石板绝对真材实料、假一赔万。」主持人说道。
8 |9 j4 f7 l# j8 ?1 F4 \「哼!石板也许是真的,但说不定那敲石头的人有鬼啊?」王九依然不信邪。 「要不?让我来试试,这一锤子敲下去,是不是真没事?」
; w; E; P! Y) u5 W" P  d此话一出,反倒是场上的状汉与瘦弱男子面面相觑、脸色不太好了。
" |5 |0 q% _- j: A6 w% c解凌霏在一旁看着,心底却是了然一半。这胸口碎大石最关键的就在于一鼓作气,一锤子下去就得把石头打碎,石头碎了胸口没碎。但要是弄不好,石头没碎,倒是胸口碎了,可就悲剧。& w  z3 d. j3 S1 g: w$ B! ?
要让解凌霏说,这就是典型的江湖耍把式,本事说高不高,但能上场毕竟下过一番功夫,拆人台这种事情总是难看。. b8 X) @( M+ Y4 L" q# s
「怎么?不敢了是吧?」王九张扬道。 「就说这些是骗人的玩意,少丢人现眼了!赶紧收拾收拾包袱,滚回家去吧!」% ?2 C! J3 r# l6 Y, |4 \% Z
终究是为了面子,壮汉半推半就地将锤子交到王九手中,却是不忍看那瘦弱男子的下场。+ |: s  J. p/ f- A4 W1 ^+ D
「怎么…还挺沉的啊?」王九费劲地举起锤子,笨拙地往下一敲,明眼人都见着他锤子落下的位置分明不是石板,而是男子下体,只有王九自个浑然不知。
- E9 x  P* G! m! {3 j那画面太残酷,众人都闭目不忍卒睹。
$ M, c. m9 _/ _# h只听得「硄!」「磅!」两声,大伙才睁眼瞧着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?
; P7 G' I+ u0 `! E瘦弱男子胸口的大石碎裂,但人却安然无恙;反倒是王九手中的锤子被震得松脱了手,飞得老远,整个人愣在那边。
" r5 I5 J' G: m9 j众人不禁哗然,响起如雷掌声。为那瘦弱男子的勇气而鼓掌,也为这杂技团的本事而赞叹。
: c/ a6 d. y/ H% t7 e% e解凌霏却在此时悄悄退场,扯开一抹笑容,向同样自人群中离开的男子迈步走去。$ e7 D% J7 B3 t2 m# c2 D' z
「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!」解凌霏握住老友蒋浪的手,拍了拍他肩膀。# [5 ~3 W7 K/ M- _$ ?7 J
蒋浪道:「咱们可真是有志一同,居然不约而同地射向不同位置,看来多年不见,默契还是挺不错的。」% e5 c) G- w7 |' J  O: Z* M+ ?
方才那两声正是他俩所为,见到王九故意要让杂技团丢脸,解凌霏虽然看不过去,但也没打算强出头,是以手中捏了块小石子,便往王九手中的锤子射去,好歹免了那无妄之灾。而蒋浪则以小石碎大石,让这出胸口碎大石的戏码演完,保全了杂技团的面子。
, l& C2 o# U- y  _7 h& G& H「难得见面,咱们兄弟俩吃顿便饭,叙叙旧吧!」便相偕前往附近饭馆去了。6 A! h6 S9 y+ S3 S1 x3 Z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: f$ M1 E# @, r7 ~7 S/ |3 w
解凌霏这才问道:「蒋浪,瞧你这大包小包的都是些什么啊?」
1 x; }$ A7 M: \3 t2 R" x8 E' \8 B蒋浪脚边放了好些东西,与解凌霏认知中向来身无长物、自在潇洒的形象大不相同。
6 @9 }6 a/ i) L0 T* k, v「这些啊?还不是我家娘子有喜了,让我出来张罗孩子的各种用品,明明肚子才几个月大,连是男是女也不晓得,就买得这么许多…」0 C, h: E1 A( D/ M- V+ D/ E
蒋浪话都没说完,解凌霏忍不住打断他:「你什么时候成的亲?都要有孩子啦?」
: U8 N; A! v5 B; D& R8 p: T9 x「咦?对厚!咱们婚礼办得简单,也没大肆通知。再加上那会儿也不晓得你又去哪游荡了,所以才没联系到你,也难怪你不晓得了。」蒋浪解释道。6 @" ]% N  f! ]" X2 S- O
眼看这个昔日与自己一般天涯一匹狼独闯的浪子,居然成了如此居家的男人,解凌霏心头真有说不出的滋味。
$ X( b, M- {0 e% ?怎么…都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吗?一个个都离我而去了?
$ D# V- @$ X! a- E- L1 D) ]( t! }8 o) ^蒋浪对解凌霏的心事浑然不觉,只顾滔滔不绝说着妻子有多好、对即将到来的孩子有多期待。而这种话题让解凌霏听来那是挺索然无味的,只能随口虚应故事罢了。
6 E/ D( j' w1 ]$ ]& O8 y「哎呀!糟了。」蒋浪话说到一半,忽然拍腿大叫。
, G! u8 R; w" k; e9 n$ d2 {3 z) h「怎么?发生什么事?」解凌霏给他一叫,也吓了一跳。) [4 k* x3 ^7 k' K) {/ C- Q
「我只顾着和你叙旧,完全把要紧事给忘了。」蒋浪匆忙起身,收拾行李。2 Y! ]" p, f) c" j+ D3 Q/ g
见他如此,解凌霏也帮着拿东西,随口问道:「什么事情这么要紧?」5 v% C& \3 I5 p( }. @: d
「奉我家娘子之命,说最近书肆刚出了本书,特别畅销、特别火红,非要我记得带回。和你闲聊这会工夫,指不定就卖完了,我得赶紧过去,要是没完成任务,回去可就要跪算盘了。」
3 a7 ~+ Z6 z  I( @7 O见蒋浪说得严重,解凌霏也不禁好奇,什么书这么畅销?还得用抢购的,这可非得开开眼界不可。
- o1 O6 e" Y- p& ~他连忙跟上脚步,去见识见识。
3 A) b- i- [  t* W; c二人来到长安城里最大的文锦斋书肆,只见万头钻动、大排长龙,那书肆的店小二嚷嚷着:「排队排队!要买情隐轩主人《巫山逸史》最新一集的人,请依序排队,一人仅限一本,请遵守秩序!」
  ?  z" ?8 A1 i8 t; a但小二的提醒半点不产生作用,现场依然混乱不堪:「别推!别推!」「不要挤!」「这本我先拿到的,别抢!」简直各个都使出了浑身解术,只为了得到那一本书。; _6 ~- A/ G6 Z
「哇!真是…盛况空前啊!」饶是解凌霏见识广博,也不禁啧啧称奇。( C* u) O  \+ k& r& n% F! n+ Y. w
然而蒋浪可没那悠闲兴致,包裹一塞到解凌霏怀里,就挤进人群中一起拼命了。; R$ y% v3 b7 L+ \6 h! G
过了一刻钟之久,好不容易,蒋浪才蓬头垢面地出来。1 w. o: V3 d, O# i, t, `" @5 Q5 i
「怎样?」解凌霏看了许多人垂头丧气、两手空空的离去,不由得担心他。 「该不会?」
$ {+ x2 j( Q0 u) {8 l5 H「没错!」只见蒋浪从怀里掏出一本书,扬起微笑炫耀道:「最后一本就让我抢到了,幸亏我使出那猴子偷桃的本事,虽然有些下三滥,不过能够达成任务,回去不用跪算盘就好了。」
7 w3 E) G+ M, ]. }! B1 G* G「借我瞧瞧。」解凌霏伸手就想拿来看看。
) j. `9 t, s4 X* B% ?但蒋浪却吝啬地一把收进怀中。 「不行!娘子有令:这书只有她能看,要是让她晓得谁先看过,肯定要了我的命。」他拍拍解凌霏肩膀:「抱歉啦!兄弟,我这就回去覆命。」
$ ]; P& @- J7 U6 c7 V眼见蒋浪如阵狂风呼啸而去,解凌霏忍不住讪讪想着:「哼!成了亲就变成唯妻子之命是从,连本书都不给看的,至于吗?」
3 l& y1 Q; p- f' u& A% ^! V* H忙了一整天,已近日暮西山时分,想来与梁初语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,解凌霏便踱步往东市口走去。
& D4 u) o) i6 I+ l- J1 K, P: V哪晓得都还没到达,远远就看见马车、梁初语,以及…另一个男人?
' A+ w1 k$ D/ a( I$ Q9 g* z" P解凌霏才觉得纳闷,走近一瞧更觉不对劲。
4 e# J- Q6 K! W+ i那中年男人抓着梁初语的手,两人拉拉扯扯的。
: N8 [5 g+ v* g% _: X" A5 ^「都说几遍了,我不行的。」梁初语颇为难地说。
3 E9 ^# ]' ]7 R「怎么会不行?妳可以的,妳要相信我啊!」
$ Z) |1 [  k5 _5 D3 N6 A0 O' e1 d「别这样!那是我一时鬼迷心窍,才…」梁初语挣扎着,忽一瞥见解凌霏朝他俩走来,脸色愀然一变,猛然自中年男子手中扯开衣袖,推着他离开。
8 t: h8 ]& ?4 {' L7 R6 ~. z然而男子并不放弃,继续纠缠:「就当我求妳吧!跟着我不会亏待妳的…」
" e/ [" k8 q. L+ ]6 q' _* r「怎么回事?」解凌霏一把扯开男子的手,转头问梁初语:「妳认识他吗?」+ V& o$ r* b- x! F' h
梁初语连忙摇头,撇得一干二净,无视男子瞠大双目指控的眼神。 「不认识!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!」
7 U) j9 b* b# t+ F; A「妳怎么这样…」
: V# Z. r- f/ K& R; F: J$ Y8 e8 u' v) Q解凌霏揪起男子衣襟,说:「你都听到了,那还不滚?」冷峻的声调吓得男子直打颤。3 X4 H& i9 O; \
男子盯着解凌霏瞧了好一会,忽然像是领悟到什么,喃喃自语:「太像了…太像了…你一定就是…」
6 ]8 l( @6 o; F. ]7 ?4 d: x「啊啊啊啊!!」梁初语见状忍不住尖叫,以她从未有过的疯狂,惊声狂啸。
$ n3 [' O( |; }3 T4 J就连解凌霏也被吓了一跳,连忙把男子赶走,前去照看她。 「妳没事吧?」& ~* A. o6 S* Z; d1 [! u
眼见男子终于消失在市集里,再也看不见踪影,梁初语这才平静下来,喘着气。
+ ?& y5 j/ Y% w「没…没事。」她说。
( b. V: l# F0 d( F! z+ R然而心里却是再惊恐不过。幸好…幸好没被揭穿…要不然,我可要怎么办才好?
' d" x1 {; \! G9 C- J「下次再遇到那种登徒子,不用害怕!」解凌霏说道。$ q9 V. p: H: b. ~
「咦?」梁初语不解其意。0 I9 [) @6 X3 \
「我的意思是…像刚才那家伙其实没有丝毫功夫底子,以妳的本事完全可以制服他。」
  [* @5 w3 T3 E/ S  Q3 D「可是…」她还想辩驳:可是他俩无冤无仇,为什么要制服他?
. g5 m- Y. O. c1 _9 i解凌霏却误解其意,继续解释道:「不要担心,只要冷静下来,然后狠下心,妳可以的。虽說妳平常很少实战经验,不过咱们华山派出身的人功夫肯定不差的。」5 d3 W9 w7 J. x* l. N
「嗯…」
$ \& C6 p/ e& H. S6 j见她垂首沉思模样,解凌霏忍不住伸手揉揉她头发,温柔道:「没关系,要真的下不了手,我也可以代劳,像刚才那样。」
% P8 W0 J% J0 E他抚摸着梁初语柔顺的秀发,忽然想起一件事:「对了,这簪花妳戴着吧!」从怀里掏出那几被遗忘的绢花,插在梁初语发髻。
6 e) S' i3 t7 t, {6 Y; w( L# f* T) x7 q小脸儿见到那绢花忍不住绽放笑靥,一如那粉嫩绢花般娇羞。; B7 o% h1 R3 ^9 C

5 [& b- K5 C* j( y* D! q, g13773字
3 M& Z$ s) k7 M% s( d9 O

鲜花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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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花(322) 鸡蛋(0)
发表于 2017-5-24 19:24:51 |显示全部楼层
《素心解語第六章》3 u' Q- b. Y! G2 l- A4 V
**峰,夏日炎炎正好眠,但深夜时分,梁初语却仍埋首桌案,丝毫睡意也无。0 v$ X& S, r* i% j1 \3 r; f( ?. _
她怎么死性不改?不都和刁老板说她绝对不会再下海的,为什么还…?难道当真是鬼迷心窍吗?
+ [( |, L9 D4 b$ l( l梁初语一边咒骂着自己,一边却埋首纸堆,马不停蹄、手不停笔地画着稿子。
4 D- r* l, U, N' \/ x' A5 l6 p想起那日在东市口居然不慎被文锦斋书肆刁老板给逮到。
2 Z6 F4 t/ h( A$ U) z; ^「我的宝贝啊!可让我盼到妳了!妳怎么这么久没来我那坐坐?」
/ b' d. r/ x/ h& o0 e, @她只想逃避搪塞:「最近很忙,没空。」
7 H) B( ~. A$ \# p「是在忙着构思下一本吗?读者们都很期待呢!这集《巫山逸史》才推出,就已经有人缠着我问下一集了。妳什么时候能给我稿子?」刁老板殷勤问道。# }) K. J2 b3 f, q" S
「不行!我不能再画了…」
- f- F( Q! ^) k' e「为什么?」他不解。$ w. a' [) S  P) z
「要是被发现,我肯定惨了。你当初不是这样说的,你说会帮我处理掉那些画稿…」% [. @9 W4 q! m0 [6 {  x; R& _) P
「我是处理了啊!」( [2 e8 H" j6 U3 s
梁初语揪住他的衣襟,压抑着声音:「你是怎么处理的?你居然把它给刊印成书了?」
7 _/ Y, g) ~2 Q# `, H她当初竟然还傻傻以为刁老板是专门收废纸的,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自己的画稿处理掉,哪知道他竟然自作主张,胡乱作为。
5 z3 T  t8 w7 s+ q「现在搞得人尽皆知,你还要不要我活啊?」她这下只想要封笔,尽可能与这一切撇清关系。
+ m3 `- W% n9 G" u1 J但刁老板才不会放过这条大鱼,让她称心如意:「这可不行!妳这作品已经红遍大江南北,就连京城里的上层人士都特地来关照过的,可由不得妳說停就停。妳非得继续画啊!」6 Y0 L# u# t" z: S; u
「都说几遍了…」" B, z4 L$ s6 L& q% R; ~% H
那一日的光景还历历在目,可怎么转眼之间,就又破戒了呢?+ D6 N. g0 \9 E1 N  z$ g
只怪自己心性不定、意志力脆弱,才会一丁点小诱惑,就让她把持不住。9 w" g/ ?2 M! j
就好比说…方才她在刷洗澡堂的时候。6 j- ]. J9 c4 E6 K  Z- s* z% C+ N
都已经午夜时分了,梁初语料想不会有人用到澡堂了,是以趁着此时好好刷洗澡堂。又基于节省原因,她就着月光而不点灯,反正今晚明月高悬,即使不点灯也看得清楚。
$ t4 C( f) M5 Q; Q打扫告一个段落,她正走到隔间里收拾,准备离去,却听到澡堂传来门扉声。梁初语正待出声道:「等会儿,有人。」但话卡在喉咙,除了吞咽一大口口水外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$ I. }4 `7 T: u; j月华分外皎洁,将那澡堂里的人影照得清晰。解凌霏轻解罗衫、露出精实的裸身,大大伸了懒腰。' R! X- }9 @! {) S$ d0 Q$ a& E1 z' J
「居然稍不留神就这么晚,这种时刻洗澡最好了,整个浴池都让我给包场。」( k( |  H& b9 A# T
健壮的手臂、厚实的胸膛、小腹的肌肉,还有更下面的…梁初语捂住眼睛,简直不敢再看下去,但又忍不住伸开指缝,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。1 S; ?( j" D+ M8 q+ k9 M! Z& [# v
没错,那画面太鲜明,直到如今坐在桌案前,依然清晰浮现在脑海之中,又透过她的笔,重现于纸上。9 f% X' U  F* W
有素材而不用,有脑洞却不开,如此还算是人吗?当然不是,所以瞧瞧她这会儿干了什么蠢事?大半夜的不睡觉,竟然还在这描绘裸男图像,用妄想意淫师兄,自个都觉得自己的脑子很污秽肮脏,这样难道就算是个人了吗?, Z6 y  f7 j7 M5 }+ ^4 ?
但,身体远比大脑诚实,虽然有满心的抱歉,还是大笔一挥,毫不犹豫地调戏画里人物。9 e- n& N! m% D/ m& `+ L) L
看来…今晚又要熬夜了。4 g7 A+ `6 P0 N0 o* F+ `+ b! u
是的,人一熬夜就会神智不清,很多重要的事情就会忘记。4 h2 V! H* K1 @& g4 @  u- r
结束晨练,当梁初语还在昏昏沉沉之际,忽然听得一旁师妹们彼此聚在一起紧张地问:「喂!妳们房间整理好了没?」「惨了,今天是一月一次的内务检查,要是没通过,可是要挨罚的。」
, t6 m) G& G: R6 ]「内务检查?」听到这话,梁初语整个人都给吓醒了。
0 p/ H& @$ h7 f  R& z* i+ ^. B「是啊!梁师姊妳忘了吗?今天负责检查的人,应该是解师兄吧?」「不过师姊什么时候都很整齐,应该不用担心吧!」她们笑着说。+ Q; U% a1 {, }6 h# p% D, [
然而梁初语却笑不出来。该死了…昨晚弄到后来迷迷糊糊就睡着了,一大早又赶着晨练,那些图画压根没有收起来,要是被闯进去…
5 k! L2 Y1 g! m# [那画面她根本不敢想像。
. W4 l" j& H. o4 Q5 e# l+ Y/ i「抱歉!我有急事,先走了。」梁初语拔腿就跑。8 E, J$ U" M' s9 {- ^8 n( @0 d$ q
不行!得赶在检查之前先处理掉啊!
$ x) e6 Z; q9 i- P. I" K她一路狂奔地跑回**峰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、气喘吁吁。 「呼…呼…」/ M3 N/ `& ^% c& i- T
远远只见解凌霏跺着闲散的脚步、哼着惬意的小调,往**峰这走来。5 Q9 ^" p+ f: H: f0 k# U" j( L
「还…还来得及!」梁初语赶在他到来之前,冲进房里,将那些散落整桌面、满床铺的淫画艳图一股脑全收拢,也来不及整理,便拿块方巾包裹起来。
4 H! K0 s3 Q/ w6 P) b! m0 e「这…这要放哪里是好?」眼见那解凌霏脚步闲散却速度不慢,转眼间就要走到寮房附近了,梁初语顿时不知所措。/ T9 h$ R; m7 B
放在房里,随时有被查到的可能性;可要是拿了出去,又该放哪里才好?( ^# C5 O! L1 j+ x* J2 n
当初她就不该画的,谁让她手痒,那些想法放在脑中不就得了,干嘛非要画出来呢?现在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。
$ t  p- D5 v  C$ B* N% g「叩叩!」门扉传来敲门声,解凌霏懒懒地说:「查房来了。」
# s3 l/ N" Q# Z1 H) _# u4 @咦?怎么…怎么这么快?0 {2 K2 r; z' r2 m; x  W
梁初语匆忙回道:「等…等一下!」我这包图画该怎么办才好?
7 O+ ~% t2 Y' _2 o9 }, d情急之下,只好往自己怀里一塞,顿时间肚子便凸了出来,她只好赶紧拿件厚外套盖住自己,试图遮掩。( o3 y: p& q0 {$ ?" N- C
解凌霏推门进来,只见梁初语躬身敛手站在一旁,等候他检查房间。& G0 ~4 @  w3 d( x; c
「嗯…」他随意瞥了几眼。) Y+ r- Q% ^8 @; E) x/ v. [0 I
房里窗明几净、桌案上整齐清洁,全无多余之杂物。6 ~  _, P; N. `, K6 y: Z
「不错!不错!很整齐,就是…被褥有些凌乱。」说着就往床铺走去,伸手要整整棉被。' {, |7 E, |0 \2 M* }
不行!底下还藏着不能让人看见的书啊!, l7 Q, [& R' q
梁初语忍不住纵身跃去,阻止道:「师兄,我来就好,不劳师兄大驾。」2 i0 o* d2 ^2 M' L( s: a- S: o5 c
弓着身小心翼翼地将那棉被折作方方正正的模样,可她穿着一身厚外套,在这溽暑时分,随便折个棉被就足够让她浑身是汗。& e( I6 Q. N: V: M: {( t
解凌霏也不禁狐疑:「妳没事穿这么多做啥?」
7 c. G5 }  Z  I+ ?9 J「我…我…」梁初语给这么一问,只能随机应变:「我冷!」& t  \% }# O- E
「冷?」这下他更觉奇怪了,现在这什么季节了,居然还会冷?7 p3 {3 V8 S/ `8 a* X
「对啊!我…我昨晚踢被子了,今个就感冒着凉了。」事到如今,只能继续瞎扯了。
! j2 Y, H4 @1 S) ]「感冒了?让师兄我瞧瞧。」说着,解凌霏大手就摸上梁初语额头,又摸摸自个额头。 「奇怪…不冷啊?」7 B7 P3 _. V5 Y- `% e$ m9 n
为了再次确认,他猛然贴近她,两人瞬时间额头贴额头。
* s: p0 e0 F0 A/ e太…太靠近了!梁初语瞠大双目,忍不住倒吸一口气。
: f* o4 @1 S8 L「真要说的话,好像还有点热呢!」解凌霏侧着头纳闷。- ^: o2 O) Z, g3 ]1 }, R' ~, A' V
废话!靠这么近,她当然要浑身发热啦!5 p6 ]- J* X8 L
心里这么想,但她嘴里只能附和道:「对啊!一定是发烧了吧?」
; e, P, x, M  f. H& G「发烧?」解凌霏大手在她小脸上这摸摸那摸摸,摸得梁初语不单头昏脑胀、双颊泛红,耳朵也直发烫。 「这可不得了,妳可得好好休养才行。」5 c+ ?, d) E& S8 a
说着就将梁初语推到床上躺下,要她好生休息。解凌霏正待拉过棉被要给她盖上,突然说:「妳这外套不脱下吗?」& \& Z/ `- f6 f4 Q
「不!」梁初语紧紧扯住衣襟,死都不让他碰,说道:「我冷!」
. c$ _. p* a* |  s「这样岂不是不好睡?」
+ X! G1 Y6 w+ W! t, H% V# C% V「不会!」
3 D, v+ B! b& V见她坚持己见,解凌霏也不再勉强,拍拍她身子便阖门离去。
" M" K3 x1 {1 z/ V* ?7 c) L$ ^  D一直听到解凌霏脚步声远去,梁初语才终于松了一口气,从床上爬了起来,厚重棉被再加上一身的外套,早把她闷出一身汗来。! Y9 y+ O( r8 s
天啊!我到底是撒了什么谎啊?为了掩饰身上怀着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图画,自己简直几条命都不够用啊!这些图画总得赶紧处理掉不可。/ A& @% w% v' Y8 w
撕毁?烧掉?可那都是自己的血汗,总是舍不得,但一日放在华山上,就一日不得安宁。这时候,梁初语终究还是想起文锦斋书肆刁老板的邀约。5 H! L( ?9 l6 g9 {! t1 ~
看来还是得走一趟长安不可啊!她决定手上这烫手山芋,是愈早脱手愈好。
4 Y# A- t; e9 n4 j! G0 m- i6 x说做就做,趁着眼下还没有谁发现这档子事,梁初语怀里揣着图画,专走小路僻径,一路上避人耳目,谁也没发现地溜下山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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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,文锦斋书肆。
6 _) ?* b. G3 u9 G0 i# g! W「妳真是个活菩萨,果然没有弃我于不顾。」刁老板抓着梁初语的手,千谢万谢。 「这下我们文锦斋下半年的生意可有着落了。」
- Z3 T: R2 I; [  ?1 Q5 P, P她却不领情地抽开自己的手,说道:「我这可不是为你,是为了我自己。」9 A5 @+ r: j$ C$ W4 x' M& K" }
「自然自然,这酬劳是不会亏待妳的。」刁老板塞了一包银两到她怀里,她虽未仔细点数,但按照往例,却也知道那笔钱绝非小数字,依她简单朴素的生活方式,是怎么也用不完的。' S( n+ J  b& U4 R& G
「记住!千万不许透露我的身份。」梁初语再三提醒,摆出她平素绝对不会有的恶狠狠表情:「否则后果自负!」* _8 s. T; G6 {1 I+ Q
离开文锦斋后,梁初语本想赶紧回华山,毕竟一早就溜下山,谁也没有报备,要是被发现了,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骂。但又想到自己连早膳也没用,加上昨晚还熬夜画稿,一直折腾到如今已经将近正午时分,着实也饥肠辘辘,便决定找家饭馆填饱肚子再说。
9 g2 i" Q- ~" Y4 \* f在饭馆点了几道饭菜,梁初语习惯性地边吃边观察着周遭。5 {2 c& X- O8 \9 L! y3 w
闹哄哄的饭馆里,忽然有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。实际上,梁初语确信那人的出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。# q' R* _/ n. o' o4 k+ W9 a
那是一个女人,好美的女人,闭月羞花之姿、沉鱼落雁之貌,这样形容或许太过俗气,然而梁初语见了她,确实不禁有些自惭:「原来天底下还有如此这般美人?」7 A- j* C" e$ U. E5 [
女子有些怯生生地踏入饭馆,倒像是生平第一遭似的,不知所措。
( j& x) m4 c. J9 V- ]2 W0 L; m「客倌要用点什么?」小二招呼道。& t  r( D  ^$ E
「呃…把你们这最好的菜色都拿出来吧!」女子犹豫半刻,却又端出架子使唤道。
: M- Z0 R0 S% Y( m; x「好的,立刻。」小二应道,转眼间就端来满桌子的饭菜,摆得满满一桌。# T4 ?9 L" ^" L
一旁梁初语看着不禁傻了:就这小小饭馆吃粗饱的地方,能有什么菜色?但看来掌厨的还真是有些本事,随便什么豆豉辣椒小鱼干都能炒作一盘,就充当一道菜。
+ D& k3 }7 T; `% K) r  M见那姑娘点了那么一桌,还道她有多饿呢!可每道菜不过夹了一口尝尝味道,便弃置一旁,可见得食物水准着实不怎的。
, K2 O# m& N' p5 G女子把筷箸一放,便唤来店小二,问道:「多少钱?」3 K6 B* `6 Q* _7 W: e8 B8 j
小二手掌比了个五,她便掏出银两往桌上一放,这一放不单店小二瞠大双眼,所有饭馆里的人都被吓到了。) j2 s) g7 y1 F$ d. K
「怎么?五两银子不是吗?有问题吗?」, G% z/ U# ?& a, I
「没问题!没问题!正是五两银子没错。」小二一边对着旁边顾客使眼色,暗示他们别多嘴,一边笑着说:「客倌您慢走。」将那银两都收进裤袋里。
& v; x; e+ A) M, N但梁初语却心底清楚,那桌饭菜,要说五十钱都嫌贵了,何况是五两银子?这姑娘莫不是成了肥羊了吧?
, L2 h. V7 H  ]) h8 s可这念头不单是梁初语有,饭馆里别的人也有。4 I& Z8 I0 v  B  A- D' o( J# p/ X
只见附近一桌四个汉子一面偷觑着那姑娘,一面交头接耳,显然别有用心。
+ A! M! u1 [; {5 M* M1 o  n倏地,四人就团团围住那姑娘,甲乙丙丁一人一句轮番问道:
2 e; |( H% E" t7 `5 E甲:「姑娘叫什么芳名?」
, g) a7 K' ^4 M1 P乙:「姑娘好面生,不是本地人?」
/ ~. B3 d7 B8 t丙:「这附近我很熟,要不给妳介绍介绍?」) g: `' @. h/ U: h0 g  K
丁:「这杯酒就当是给妳的见面礼,怎样?干了吧?」
' B7 w2 ~7 j2 }4 H) ?看见梁初语眼底,这四人就是典型的地痞流氓小混混,任何人稍有常识,都断然不会理会他们的。
& F4 t# L; {- N$ I$ J哪晓得那姑娘竟然连起码的常识都没有,竟然眨着水汪汪的大眼,说道:「你们真亲切,我确实不是本地人。」
# C9 n* p; e/ \7 r7 b) |乙:「我就说嘛!难怪这么面生,像姑娘这么漂亮的人儿,我要见过,肯定忘不了。」/ P% e8 A5 t' v
甲也抢着说:「敢问姑娘芳名?」! P( ^! F: G. h. g* S
「我叫…」她似有犹豫,却还是直言:「叫我小玉吧!」+ ]+ J( s( Y  e! R: d! e9 e
甲:「好名字!好名字!好一个亭亭玉立又冰清玉洁的好姑娘,咱们一定会好好『怜香惜玉』的。」
7 j& M2 r' `- J( I! O/ }( [丙:「小玉姑娘初来乍到这长安城,一定得让我们作东道主,好生招待一番才行。」
4 U1 r7 B/ i5 C0 H+ b9 z- w「这怎么好意思呢?我可真好运,竟然遇到你们这些好人。」小玉说。8 {1 m* N0 c1 q+ c( Z
丁:「这是一定要的,作为纪念,就先饮了这杯长安著名的葡萄酒吧!」
' H$ Q) k& a% Y% C9 f% s4 X「呃…」小玉颇犹豫。 「可是我平日不喝酒的。」
  ?' @0 P6 W) I- j& J) s丁:「太可惜了!来长安不饮酒,简直枉来这一遭。妳难道没听过『李白一斗诗百篇,长安市上酒家眠』这句诗吗?」  _" P8 R# c# w0 b# _$ U
给他这么一劝,小玉一咬唇:「既然如此…那这杯酒我就喝了。」一仰头,一口气就喝得见底。8 ]; r% N! Z7 ?3 V( w# u: a7 c
「好!好!」四人忍不住鼓掌叫好:「小玉姑娘真是女中豪杰,说干就干,佩服!」& H& Z3 F) e4 u3 j9 _: C% ]
小玉给他们这么一吹捧,也不禁露出如花的笑靥,颇有些得意。
9 [5 ~" M8 C' }. D' J% B然而梁初语在一边冷眼旁观,却如何都笑不出来了。
- H3 I& j% s" W) [这么无常识、不懂保护自己的人,也是世间少见吧?梁初语忍不住皱眉,那男人在酒中下药的动作如此明显,难道那小玉姑娘都没看见吗?无缘无故有人对自己这么好,她难道都不会起疑吗?
' f  u) G$ V8 Y「酒也喝了,接下来咱们就带妳去逛逛长安吧!」
: _- j3 r, A! ?/ n3 Z/ @5 b( e4 v「没错,那可都是在地人才知道的好地方啊!」5 R  o0 x4 |1 @6 x6 Q$ E8 h
「这些私房景点我轻易不公开的,今天要不是小玉姑娘,才不会说呢!」
' F7 F  t1 V6 F5 a, s' ]6 }3 M「走吧!走吧!」四人簇拥着小玉离开饭馆。
) W0 f4 M& X* H+ M那接下来的下场会如何,梁初语几乎已经可以预料。+ ~. v2 J8 D, _$ Y9 b6 ~
追?不追?插手?不插手?她心中着实有些犹豫挣扎。
$ h( c1 m; i. T4 J' E3 W6 X她私自下山已经有错在先,若是还牵扯麻烦,肯定要受罚的,再说那姑娘自己也没说要人帮忙,她又何必多管闲事?6 G3 a- [! |+ R- q3 O) k) W0 d+ ^
可是师母平日总告诉他们华山弟子要济弱扶倾、见义勇为,这种时候不出手更待何时,难道非要等到悲剧发生才懊悔吗?" e, ?8 [( d1 v( w. s
两相权衡,梁初语再不迟疑,立刻结帐,随着他们的行踪跟上。2 S, K- _* L! y
一女四男行走在长安城里,按理说该特别醒目,尤其是那小玉长得又如此标致,走到哪都让人注意的。然而甲乙丙丁四人真不愧是采花惯犯、**老手,有的开路、有的断后、有的监视、有的把人哄得服服贴贴,竟不一会儿工夫,就将小玉从长安大街拐到了那胡同巷弄里去了。
; g: b/ O/ D( F5 i/ |5 P/ ~# b「我…怎么头昏昏的啊?」小玉脚步踉跄道。
& m& S+ _9 M: {9 y6 ]4 c! ^: b5 x" ^丁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,淫笑道:「很正常,喝酒都是这样的,一会儿妳还会浑身发热呢!」! b3 \6 Q9 ?' g2 [1 }2 O
丙:「别担心,咱们带妳去休息,躺下来就不会头昏了。」. b3 K7 D. F, ?  K1 B% J
乙:「是啊!睡一觉,我们包管妳会很舒服的。」
3 p4 d6 r. r, e' u* g9 {& p, r甲:「没错!会让妳舒服到欲仙欲死呢!」说着,大手按耐不住,爬上她**不老实地上下抚摸。
! ], N' D3 o8 A2 a3 b8 F& T「你干什么?」小玉这才惊觉情况不对劲,高声尖叫道:「你…你们要做什么?别…别过来…别碰我…」
% ?& f8 a9 [0 \8 @! W: g: \3 ^- d( W她试图抗拒挣扎,然而敌众我寡,敌强我弱,她一个被下了***的弱女子,如何对抗四个别有居心的男人呢?
0 O. {* G" }9 K6 Y0 u「没做什么,就和妳玩玩。」
  i+ z3 q0 ^: @# R7 C「叫我别过去,我就偏要过去。」
3 r: G8 X, x! s1 q4 O  L5 U「没错,不单要过去,还要好好碰碰妳。」$ b9 Q- e7 A* @) c# C
「像妳这种极品,可不是天天遇得到的,自然要好好品尝品尝。」% K, a6 ], D# O9 p2 i$ G
四人既然被揭发,也就毫不隐瞒真面目,四面埋伏、八方呼应,将小玉团团包围,不留她一条生路。" C: o  Y7 f, b
「救…救命啊!」在大手将她樱唇掩住之前,她趁隙嘶声求救。
0 K) r( X& \$ t; `$ ]「呵呵…叫吧!叫吧!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妳的!」. A0 N; A/ {- x
「这里可是极隐密的巷弄,平日没人会来这的。」
" ]8 U& I& L. J# D. ?  |# n「谁让妳这么天真,随便就相信咱们。哈哈!」' |) \8 p8 B; D* V$ ]
「下次记得,陌生人给的东西别乱吃啊!否则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…」说着,一把就扯下她衣衫,露出雪白盈润的肩头。
. U+ @9 h! _9 ~$ L直至此时,她连尖叫声都唤不出了,只吓得闭目噙泪,啜泣不已,不敢想像会有什么下场。( N1 z0 a1 A, Q7 e& U. h
却听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道:「放开她。」小玉睁眼所见到的人,正是梁初语。" f4 E" C& ?/ \. F7 b  g, ?
她虽然一时跟丢了人,但是凭着平日听解凌霏说得许多江湖轶闻,也多少知道一些追踪术的皮毛功夫。是以静下心来,观察脚印足迹,再询问附近商家他们的容貌特征等线索,其实并不难找到这里,再加上小玉那几声求救呼唤,更直接引导梁初语追了上来。
3 ]2 y( Y, f3 [( t# v0 r$ J「妳哪位啊?」甲乙丙丁四人见梁初语一个瘦弱女子,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。 「是要来一起陪葬的吗?」5 `7 b" D, `5 _
「呵呵…虽然妳这姿色实在提不起我的兴趣,但如果妳坚持,大爷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留妳下来。」
0 W" k7 m0 p0 D; a梁初语没把他们的污秽言语放在耳里,一双眼睛反倒四处逡巡。方才一时情急就追了上来,完全没想到自己两手空空,毫无防身武器在身,这下子双拳岂能对付八掌?何况都还是身强体壮的四个汉子。
8 c! p5 ^$ b8 \8 c5 ]* A忽见巷弄墙角堆放着许多杂物,什么破罐破坛木柴竹筛都有。有了!她猛然抄起一根扁担,握在手中,就权充作长剑吧!
% n9 b% z& r6 e* i: u0 H「哎呦!小姑娘还使花枪啊?」见梁初语横举扁担在胸,四人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。  o! L" k6 Q% j. u
毕竟,她一副竹竿似的瘦弱身躯毫无气势,一点也没有练家子的模样。' J+ ~, C6 O' M2 Y# A4 ?" j3 [
「想玩?哥哥就来陪妳玩玩。」甲挽起袖子,就迈开步伐往她走来。5 _4 K9 Z4 X, C; ^
梁初语屏气凝神,不被他恐吓的语气所震慑。脑中不断回想着解凌霏曾经给她的叮咛:冷静下来,狠下心,妳可以的!& }& B5 c- B4 I" ^$ C+ t( }/ P) a
「我可以的。」对自己说道。
1 K- v2 L; W- d. U1 W「咦?」甲还没听清楚梁初语话中的意思,只觉肩头落下沉重的一击。 「啊啊!」
$ o* I$ L7 {% o/ _& a- X她使出华山二十四剑式里的沉香劈山,虽只是招式毫不花俏的一劈,然而浑厚内功蓄势运劲其中,若手中使的是剑,只怕他那只手臂已然被卸下。
. q& W- n1 F: }* @# }「妳这死丫头…给我上!」在甲的叫嚣之下,所有人一拥而上,非要抓住她、给她顿排头吃吃不可。& s  m; s( H# O; [
人多正好,她一次解决。
" w, L4 f( o' p3 X1 v梁初语低下身子,扁担横扫,一招平沙落雁便将四个大汉给扫得人仰马翻,不给他们起身反击的机会,再使出一招无边落木。1 R6 C! w& k5 R8 ]: E3 `! `
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。
3 G0 D  ~: w8 X" X- U  Z4 w7 D手起扁担落,半点不留情,打得四人在地上直打滚、猛求饶,一个个都肿得跟猪头似的,梁初语这才收手。, @6 }1 Y5 X- `7 A( ]- ~' ]/ f  l% g
「饶…饶命啊!女侠…」
  b6 q' R7 B/ p+ Y& ^+ s  ~$ I「咱们下次不敢了!」/ ^9 e4 }3 e+ T! m, Z( l7 P9 |
梁初语转头看向小玉,问道:「妳要怎么处置他们?」毕竟被轻薄的是她,该怎么发落也该由她。8 R+ \& I: Q3 `8 M! p8 w
「我?」小玉指着自个,犹疑难决。
# m- F  k- V" B5 ~8 i7 j& e2 E「自然。」
$ D8 L5 q. ?; {) T) Q% l# ~一时间那四个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汉子都跪地求饶起来:「姑奶奶请饶了我们,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。」只唯恐她一句「杀」,自个就得人头落地了,他们都见识过梁初语的本事,也都相信她的能耐。- s: i' c7 {3 _  Z: o7 W
「你们保证?」# X/ `  V7 e% F  I
「保证保证,如有违反就罚我们天打雷劈、不得好死。」! Q. d% Y! l% g$ l( n
见他们赌咒得狠心,小玉也就信了。 「既然如此,那就放了你们吧!」
: [  x8 e+ X0 S: |. g6 S2 D「小玉姑娘大恩大德!没齿难忘!」四人听到她竟然放过自己,登时拔腿就跑,溜得不见人影。: y) ~; R6 O; N/ g
小玉却觉梁初语脸色很奇妙地望着自己,不禁问道:「这样不好吗?」8 c( o9 v9 U6 T. G) A; q
「唔…只能说姑娘妳要不是心地太善良,就是涉世太浅薄。」她长声一叹。而她心想,答案只怕是后者。8 J( {# i- u! v  @7 R" n7 F& [
梁初语才想着既然已经解救她清白免于玷污,也没她的事了,遂拱手道:「那么姑娘,我就此告别。」
/ M7 c* X1 Y! O$ i! C6 _" [「欸!妳救了我,我都还不知道妳的名字呢!」
! {% w  V# ?9 ~「区区小事,不足挂齿。何况今日别过,往后只怕也没机会再见,名字什么的,知道又有什么意义?」简单说,梁初语也没打算和她多加纠缠,这互通姓名之事,还是免了吧!
" q' `8 v0 [: O5 n* H她转身就准备离去,但衣袖却被扯住。+ V+ G6 \: q8 G$ ]' I3 \# Q- ?* N
「那可不行!受人露水之恩必当涌泉而报,更何况是从那几个登徒子手中救了我,这恩情我是一定得报答的。」小玉竟是十分坚持。1 d0 [5 k7 [' K$ A+ f3 {: ]2 y
拗不过小玉,梁初语只得报上自己家门姓名。8 p3 x7 J- v6 o, J4 t# @
「华山派?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呢!想不到我今日有幸,竟然能结识梁女侠。」
+ C$ {) i; D3 K1 e/ e7 |梁初语连忙摇手:「什么女侠的…我才没那么厉害,我只是华山派里一个小小弟子而已,真正厉害的另有他人。」
2 F# L9 n9 n6 ]+ N$ L「妳就别谦虚了,妳可是我闯荡江湖以来,真正见识到的第一个侠客呢!」小玉笑着说。
" o; f4 r2 _2 |% K* B* W听到她这话,梁初语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:「闯荡江湖?」就凭她这天真烂漫的模样,只怕被人卖了,还帮着数钞票呢?只是这话实在说不出口。4 B& Q; x, ~* Z
「没错!我从京师千里迢迢来到这里,就是为了见识见识京师之外的生活。」% h- g$ _( r4 X' t* Y
「京师?这么远?」梁初语实在很难相信,她若有办法只身从京师来到长安,又岂会这么容易给人骗了?忍不住问道:「妳是怎么来的?」
4 N: |- o7 k8 w% U1 E「那自然是有好心人帮助我,一路张罗着到这里,可惜…」说到这,小玉脸上不由得浮现一层阴影。 「唉!不说也罢,接下来就只能靠我自己了。」她握紧拳头,自我鼓励道。
3 w  i) F+ Q& ~/ D- B梁初语愈听,愈觉得事有蹊跷,这小玉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?为了什么原因来到长安?但她自个没说,梁初语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。  G. r$ G9 v0 }* K/ p
但想到她说要「闯荡江湖」这事,只怕有些不靠谱,基于关心之情,遂问道:「那妳接下来要上哪呢?说出来,说不准我能指点指点方向。 」& G" q1 p; U3 ]  O6 v1 e
「我要去找我的心上人。」小玉脸不红气不喘地说。8 E7 ~4 m0 E, G3 T2 _6 {3 L3 ?
反倒是梁初语羞红了脸,心想:怎么京师来的姑娘都这么开放吗?
4 f1 I0 I0 }5 v5 K6 w% ]0 v「那…那妳的心上人叫什么名字?」
6 J  l) S; s; S' R「傲阳。」$ H8 y5 `: f) O6 ~6 M7 m, x
呃…这名字可真…霸气啊!等等…这名字她是在哪听过吗?
! ]5 ?1 F8 H% L) [「那…外表长相有什么特征呢?」
4 r' v% ?1 Y. S# {( S, g  A% r$ Q, t「很帅!」
5 l8 `: J" M4 S. p: ?2 `; o欸…这好像不是什么特征吧?还是换个问题吧!! d; M$ ~5 b8 B/ y! ^
「那…妳晓得他人在哪吗?」3 _9 y$ y& d0 e% g( g4 S2 T
「不知道。」
+ ~! P! K+ h6 f) s/ u$ h% Z. q「不知道?不知道要从何找起?这人海茫茫的,岂不是大海捞针吗?」梁初语简直不敢相信世上有人会如此无谋。9 \: N5 o6 u5 e
但显然小玉并不在乎:「没关系,等我遇到了,我就知道。」
# }2 ]+ y7 t/ g7 V2 T2 [) V「妳什么意思?」8 F) `0 Q' ]# {: h' d+ x
「当盼雪遇见她的傲阳,融化在他的热情里,那时我就知道…爱情来到。」她双眼迷蒙地望向远方,双手不由得交握。' q5 F  s& i: Y0 T2 K/ d, T( W
「谁是盼雪?妳不是叫小玉吗?」梁初语感觉自己和她简直无法沟通,以指搓揉着眉头,试图厘清思绪。
. h: T3 d+ b9 n, V" g「总而言之,妳不晓得要找的人在哪,而且还要一个人去找他,是吧?」
6 [9 u! I2 |+ k/ V7 ?7 _" V「没错,从现在起我要闯荡江湖了。」小玉显得异常兴奋。
. t: e  ^7 j3 K可梁初语却一点也不乐观,从她一连串的表现与发言,只怕让她只身闯荡的下场,若不是被觊觎她美色的男人给摧残,便是给贪图她钱财的宵小给痛宰。自己虽不能陪她寻人,但好歹帮她做点准备,也算不枉好人做到底。  t: q$ T, D+ p5 g
「这样吧!既然妳要找的人不知从何找起,而且也不知要找上多久。我看我还是先陪着妳去张罗些行囊吧!」" k) S+ }2 U2 _8 {: j- ^8 }
小玉立刻接受她的提议,两人便东市西市地采买马匹、干粮、日用品等。- F2 _$ H0 H4 T4 I
待采办得差不多了,也将近日薄西山时分,梁初语与小玉正在南面明德门旁互道珍重,执手道别。
; g* u/ e) ^! C( j「初语姊姊,谢谢妳…」她话才说到一半,忽然几十匹骏马纷纷穿过城门,直奔朱雀大街上。
( |6 r& X% u( _/ c小玉一见到那骏马上骑士的装束,脸色大变,忽地转身瑟缩在墙角边,一动也不敢动。
8 H" i* f3 ^3 k$ n「怎么了?」梁初语问。
6 S: D2 n+ E, t耳朵仔细听着,直到马蹄声渐远,小玉这才怯怯地问:「他们都走了?」0 s3 S% F6 q4 g8 X- `  ~
「他们?」是指方才那群骑士吗?她暗忖。 「嗯…都走了。」, I6 X5 e1 y5 x* V% i' p$ c- m( B
「往城里去?」
/ |2 V. A8 a2 V# o$ k8 _" d" Y「是啊!」
) ]+ O' ]9 l  M6 ^「那我得赶紧走了。」
1 ^3 b9 u8 s: ?- A5 z2 J" t( f9 |「走?这么晚了,妳要上哪去?」梁初语不禁纳闷。+ q: W8 M3 r. |* Q* ^
「哪都好,总之不能让他们发现我的行踪。」小玉匆忙地将行囊挂上马背,却扰得马儿焦虑不安,一个劲任性,不肯好好听从,让她连马背都上不去。
) X' c7 [, ~9 W" M9 K2 T" t2 Z" l  n「哎呀!」小玉才跨上马背,却被一甩而下,幸亏梁初语眼明手快捞住她,才没跌得狗吃屎。
, X- u1 Q0 V0 w+ R- L「没事吧!妳…」6 Q6 O) X  a2 s* @2 N
这一叫却引起守门老头注意。 「妳们在这做什么啊?快要入夜闭城门了,妳们要出就赶紧出,要进就快点进,别在这城门边碍手碍脚的!」
1 {- e  ^" Y& o5 e" k! ^只听得远方鼓楼传来咚咚击鼓声,那是宵禁的预告提醒,四百下鼓声敲尽,路上行人净空,城门坊门皆闭。; b0 Z7 b. R& W& R& O
梁初语一咬牙,便抓起小玉跃上马背,缰绳一扯,两人奔出城外。$ t% {) [. T1 V; t
「梁姑娘…妳…妳这是怎么回事?」坐在颠簸的马背上,小玉问道。0 T- S9 ^9 Q) o+ D; t
「妳不是要躲避那群人的行踪吗?趁着宵禁闭城门的机会,我们出得城外,他们便追我们不着,至少能拖过一夜,这段时间能跑多远是多远。 」
5 Y" E' e+ a6 N" d, W3 A梁初语边解释边马不停蹄地往长安城南骑去,但她平日多驾马车少骑马,骑术本已不精,何况还带了个累赘?- X# d2 M9 \# g3 R2 n
而小玉更惨,从未骑马的她早已被颠得七晕八素,整个人瘫软在梁初语怀中,只有双手紧扯住初语的衣襟,才没掉下马来。
3 W6 L+ M' s' I- I( U; Q忽然「呕」的一声,初语只觉肚子一湿,还传来股酸臭味,她晓得:小玉吐了。
% y2 \3 p3 X- h她悄悄叹口气,这下子只得赶紧找个隐密的地方先扎营了。
2 m0 i6 r6 ]0 i) ^4 Z1 W, V $ t# U" z; s2 `4 T( c9 ]3 K- _0 c
小溪潺潺,芳草如茵。
+ n: p: x, P# K梁初语和小玉二人将那身呕吐物沾染的衣裳简单洗净、分别沐浴后,便在林荫下扎了营。
+ k6 f  v0 E2 O0 j9 T「身子还好吧?」初语担心地看着仍有些憔悴的小玉。 「喝点热粥暖暖身子。」说着便递了一碗过去。' d: v, o' O0 d# q) o# ^" n
「妳人真好…不但救了我,又陪着我采买行囊,现在还因为我的关系而夜宿荒郊野外。」啜饮着热粥,小玉愧疚地说。+ C% e( L3 {" l/ l. m& n5 E* D
「没什么…」但初语望着低垂的夜幕也不禁有些不安,毕竟,这是她第一次不告而别离开华山,甚至还隔夜没回去。
- D9 }! F2 Q4 L$ p; P) I但…她不见了,会有人发现、会有人在乎吗?她闷闷地想着。对于那答案,她不愿深思。
( @9 m/ U& O4 y9 j) j" R& I3 y; a: W3 r忽然,小玉一把握住自己,没头没脑说道:「对不起!」
5 Q7 b/ q- D' u0 X「道什么歉?这又不是妳的错。」虽然太过天真烂漫,确实容易招来坏人。
" r1 ~3 V( w; V, V% V$ b8 m& H) m「对不起!我没说实话,我真正的名字叫玉笙,我是为了逃婚才离开京师的。」她一股作气说出。" w2 Z8 g& W. c- ~" Z* Y: X
还以为初语听到自己的名字会有什么巨大反应,但初语只是点点头,并不以为意。& h2 j7 m4 Y. b; j, b) M
「所以妳是因为那个叫…傲阳的男人所以逃婚吗?」初语努力从脑中唤醒回忆。7 u7 v8 V# Q7 x
「那也是一个理由。更重要的是…我不想要让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来决定我的婚事。自己的婚事,自己决定。」玉笙说得决绝。
; T- E) b" ?% y5 L' ^) C5 p4 N% m「这样子啊…」事实上,她不是很懂那种被逼婚的滋味。
% O$ c( [4 E: l% Q, z$ X% {见初语说得事不关己的模样,玉笙不禁疑惑:「难道妳都没有喜欢的人吗?」8 P9 H8 q; p  t( ?- t% T0 v3 R
这话可问到她的痛处了,初语心跳错了一拍,在玉笙那坦率的笑颜逼视下,才终于坦承:「有啊…」
( a( X6 J: ?% y3 F& E「那不就是了?」玉笙拍掌道:「和喜欢的人在一起,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?可我爹爹居然把我许配给个毫无感情基础的男人,这我怎么能接受?妳說是不是?」说到激动处,一双手紧握住初语。
4 X, p, x# `+ {6 X( s7 ^0 k) p2 I「这…这个嘛…」她又没这经验,是要她表达什么意见呢?
! z0 H. P" Y" ^9 p7 s见初语不置可否,玉笙忍不住问:「难道…妳的心上人不晓得妳对他的心意吗?」; L5 G4 ?; }' V5 I$ Q
又一箭刺中她的痛处,怎么这玉笙姑娘,在闯荡江湖上头这么蹩脚迟钝,说到恋爱感情的事情就格外敏锐啊?
! u- d: p# `) F/ _) u; C% l/ z初语被逼到绝境,只得又点点头承认了。
8 O( m0 ]5 ]% \& u( R6 H「那怎么可以?爱就要勇敢说出来啊!」玉笙说。
1 Q5 G! ?  g" w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…这么简单,我就不会傻傻单恋十年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了。
  o+ f, X: |) p! y6 g/ e初语只是长叹一口气,把手中已经凉掉的粥一大口喝尽,闷道:「别说了,休息吧!好好睡个觉,明个还得想办法甩掉那群追兵呢!」
7 A0 F6 ~7 s8 d3 v0 b+ u然而,给玉笙撩起的思绪再难平复,初语头枕在包袱上、身子躺在草地上,竟是整夜难眠。4 F/ H; z1 x5 j6 X2 n5 m3 h
只是想着:不晓得解师兄现在可好?可有想到她?
8 w  M. J, D: Y# k+ ?) U 8 x. M# c) K% _% n& b2 `
共9535字  `, j1 ^+ }% R3 b. F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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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5-31 18:55:56 |显示全部楼层
《素心解語第七章》
2 X& b" [8 L' l* U2 Q4 o5 b 8 W/ k! f* D2 O0 E# k& {8 S
解凌霏感觉很不好,非常糟糕!而且满脑子都是梁初语。* c' u3 D- t$ y
他就是弄不明白,怎么前一刻才踏出房门给初语熬煮汤药,想治治她那脸红发烧的症状;下一刻再踏入房门就再也不见人影,上哪都没找到人?# R: P# g, c! `3 h
「她是给谁去帮忙做杂务了吗?」
% q0 N1 b/ N7 |! k. F但任凭他抓住问遍华山派所有弟子,人人都摇着手否认:「没有没有!解师兄,我们绝对没有找梁师姊干活。」2 K3 l, F9 b, P6 \* \7 N/ d
见到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,纵然之前有麻烦梁初语的地方,这会儿也都噤若寒蝉了。, w& f* r! z, C, X9 n
「莫非她发烧头晕,一个不小心就失足掉落山崖了吗?」他心忍不住揪紧。5 r. T- L# Z# N, Z- B' ~
可纵然他走遍华山所有的险境峭崖,也不见哪个深谷有丝毫线索痕迹。5 ~4 b; q2 H: Z& ?, u, ?8 J' ~
找了整整一个晚上,也没半点踪影。  V/ v1 x& A: F9 s0 P" Z& e
「都那么大一个人,出去了难道不知道要回来吗?」钟凌瀚无情无义的说。
9 ]7 F" X# _: i0 u7 [「就是那么大的人都不见了,才有问题啊!」解凌霏辩驳。3 w8 q+ e5 k# I  d2 g1 o" N9 [
「哼!你自个以前不也动不动就一年半载不见踪影,还敢说别人?」! S4 ?3 b& i5 Q* z8 M' u
「这和那是两码子事,初语又不像我。」
* {3 v/ h+ n5 @2 g: G! |  F( e「那当然!要像你还得了?」5 W# p/ B& E, M$ D! k9 ?
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,方凌霄连忙劝解道:「她平素循规蹈矩的,绝对不会去招惹麻烦的,四弟你就别担心了。」% d$ y' O- M, X
解凌霏撇撇嘴道:「她当然是不会去主动招惹麻烦,就怕麻烦自己主动去招惹她。」7 `* }  ~' J. p; t  w3 k/ \# F
任凭师兄们说破嘴,解凌霏依然放不下心。 「不管!没找到她我绝不死心。」
8 R2 S& t7 `/ q$ o" v「你就不怕师父晓得责罚下来?」方凌霄自知管不住他,只得拿出师父的威严压压他。
# c7 t0 Z( @$ `! |「师父现在闭关中,你当我不晓得吗?再说了,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,教师父知道了,你们觉得师父要责罚的人是谁?」解凌霏反问。
* `$ @; p; ]$ ^' a0 G一时间把方凌霄说得哑口无言。. D! V" x; O; k$ K# N/ p- q; @4 V
「不管,反正我是下山找定了。」话一丢,人一走,施展起轻功的解凌霏好快一眨眼就消失在视野中。
; V% x/ |* h# H" j3 {7 Z「唉…我这计画该说是成功呢?还是失败呢?」方凌霄只是摇头叹气。
0 p; T0 }- V- W8 x$ ~( t2 @  W下了山,解凌霏从华山脚下循着渭河,一路往长安城问着去。! t! @2 |3 H; @) y  T. l
虽然山上弟子都说没见到她下山,但是根据附近村庄居民的说法,确实曾在昨日看见一个华山派衣着打扮的女弟子往长安城前去。这么看来,他还得在长安城里找人了。
7 l* [6 R8 A, Y7 F0 {经过一番调查,解凌霏循着饭馆、市集的线索来到了明德门。0 B9 c; D( c, f: \3 I1 M
「敢问老爷子,昨日可曾见过一个身穿浅绿衣裳、身材清瘦的姑娘由此路过呢?」他向那守门人问道。
1 p8 A( Z) i$ ], C「长安城每天这么多人来来往往,我哪知道你说的是谁啊?」: M4 Y. C! \) h1 }5 f# @; M
解凌霏晓得守门人不过是敷衍虚应自个罢了,压根没认真思考。; B, I/ }3 S% }4 d9 ]' e; n
于是轻笑着,一手搭在他肩上,掌上暗暗运气,略一施劲道:「老爷子,还请您仔细『想想』,我说的是哪一位。」
7 @8 L8 [; ?! c% r! B7 W# i「哎呦!我想起来了!」守门人肩一疼,记忆力就好上许多,突然一跃而起说道:「记得昨天宵禁前在这城门口的,那时候还跟着另一位姑娘呢!」
, X: A) }: V. e! c- }. p% c闻言,他不禁一喜:「是吗?那她们后来往哪去了?」/ Y/ |: T, ]" ~
「我人老,记忆力不好…」# _1 c0 J8 V" ^' n# v1 I
解凌霏微笑着扳扳手指道:「要不?我替您老醒醒脑?」
( k. u5 _8 X5 i6 W! f' b见到他那副人畜无害却下手残虐的表情,守门人连忙敲敲头:「我想想!我想想!是了,记得她们朝着明德门外直奔而去,那是往南去了。」
$ |) T/ w% I5 F3 |. c/ w6 x「谢了。」
! X2 K8 H  ~# @+ Z9 l话毕,解凌霏也策马长驱往南而去。' n3 i3 \3 h4 i. I- I+ V! v6 _
那守门老头还道这今日的惊吓已经结束,哪晓得衰事年年有,今天特别多。, [- A- e' l  A8 q& q
才待偷偷喝杯酒压压惊,岂料一口酒才入喉,一道厉喝又把他吓得酒都喷了出来。再抬头一看,更是不得了了,这岂不是昨日才大队人马进了长安城的禁军侍卫吗?
0 W0 F* O+ U1 Q, g& X# t- X0 G他虽然老眼昏花,但专属于京师的旗帜与装束,他可是万万不会错认,眼前这正是专门保卫皇家安危的神武天骑。- b, T' R0 Q, f( j1 J" y
「大…大人有何吩咐?」仰望那坐在马匹上高大神武的禁军教头,守门老头不禁胆怯。
. t3 B6 r, P# _+ ^  B! e「你可见过这人?」禁军教头陆昶指着侍卫手中的画像问道。* i1 [( q( S) o
怎么…每个人都要找​​她们啊?一个找这个姑娘,一个找那位小姐,不晓得的人还以为这两个姑娘家莫不是结伴私奔了呢!( ?# v& f2 a. |  V
然而这些心里话他可是万万不敢在禁军教头面前放肆的,恭恭敬敬道:「是,昨日黄昏击鼓后,便出城门往南去了。」幸亏早先那位心狠手辣的公子替自己醒醒脑,要不今个再结巴,那可不是皮肉痛而已,只怕要掉脑袋。
4 S2 U3 `! b6 B6 K4 z6 P「哼!没想到这丫头倒挺会跑。」陆昶喃喃道,随即挥手示意:「给我追。」
' D; n4 h3 f6 [马队一阵旋风般,朝南而去。- g: h2 |  `0 C

/ M& P" N, ~1 F, Q) ~; \" Q1 m怎么每个人都要找​​玉笙的碴啊?
9 }5 R3 O5 B+ t- a/ ^持剑护着玉笙,梁初语不禁纳闷,然而眼下情势却没给她多少余裕去思考为何。& ~/ z: j' B3 I# @& k
「呵呵…妳这千金之体、掌上明珠,要是落到咱们手里,可就吃穿不愁了。乖乖跟着老子走,让老子得到好处,也不会亏待妳的。」一莽汉狂笑。1 _* Q9 X0 u! k+ u4 C0 u6 h
「开什么玩笑!怎能把这宝贝交到你手上?这可是老身费尽千辛万苦才弄出来的,算盘你会打,别人就不会啦?」一老妇狠道。
- \* c# k; R% _8 I1 t7 ^梁初语虽不解他们在争吵些什么,然而根据他们的对话,却也可以猜想这两拨人绝对不是同一伙。若要保得玉笙安危,就得趁此机会:让他们两虎相争,必有一伤。. |/ \8 ^; Y% r5 b+ ~
在两方头头的争执下,两拨人马也陷入纷战。
+ u( Y3 Y$ _5 }「趁现在!」梁初语一拉玉笙,便欲悄悄溜走。4 O1 Q' }4 N$ x2 x
可才跑没几步路,山林里树根虬蟠纠结,玉笙脚一绊,便跌落在地。) B* m" ?% X) V2 M
「啊!痛…」这一喊疼,立刻将那厢两方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。
. z) a0 B$ r" z, j「好啊!小丫头竟然给我跑?」
% {: ]4 L0 u. z* T「煮熟的鸭子岂能让妳飞了?」, z/ M/ h/ ]6 o7 d$ R' f7 J- r8 [4 h
莽汉与老妇两相对望,立刻有了共识。
8 ~( K% A( v  `& `4 o  W「先把小丫头逮到手,咱们再瓜分这好处也不迟。」: X: q6 z  Z8 R% m. h" \9 w
「说得是。」2 Q7 {, D! R7 j4 m
话既出,身形易。
0 m) P6 @4 S& x7 t. J- U原本两个互相搏斗的对手,立刻成了彼此呼应的帮手。
8 \8 }: ^. R  R4 B4 t7 S一个专门对付梁初语。老妇手中的拐杖招招都是杀招,半点不露老态。梁初语只有横剑招架之力,全无还手反击之能。
2 j0 B* o4 _- |* S0 ^「要说小丫头是个宝,至于妳这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家伙,竟然坏咱们好事,就是株非斩除不可的草了!」话声未毕,杖头已至,以雷霆之势朝着她天灵盖击下。6 R$ C% U) ]5 N: N4 Q4 D% D
梁初语无法多想,身体硬生生使出一招「鹞子翻身」,堪堪躲过这一击,却完全自顾不暇,更遑论身后的玉笙。
0 n% U$ \7 \( {6 J+ W, ~; w; E' o那莽汉趁隙,便将玉笙掳获在手。一旦香喷喷的肉在口,便顾不得之前所说的承诺了,更何况是那欲与自己瓜分好处的人?
6 V) o* W+ Z  B0 r( I3 X5 I5 g莽汉环抱玉笙,长啸一声就呼唤着手下们一道撤退。3 G$ B$ @1 D. i! X0 A) ]! b
「该死!竟敢趁火打劫?我才不会让你捷足先登!」老妇见目标被人夺走,再不理会梁初语,甩下她便追去。
+ ]: K8 H  o/ L/ _5 y. S7 K梁初语倒坐在地,只是喘息不已,待要起身追上,却觉脚踝一疼,想是方才那一躲一闪,竟扭到脚了。
- B* J5 L0 h: z% Q' N" o- A+ P  L3 Y「妳没事吧?」一个好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。
+ H$ o, @: h* T扬睫一望,梁初语简直要落泪了。 「师兄…」他怎么会找来这?莫不是作梦吧?
  z7 P' y- L- c# Z6 Z* ~但她立刻清醒过来,连忙摇头:「我没事,倒是她…她被抓走了。」手指着玉笙、莽汉、老妇离去的方向。
& _3 V6 ^+ T$ H0 g* S* u3 @解凌霏见梁初语焦急的模样,不再多问,立刻施展轻功,追了上去。
6 @" K  v: h1 A! t" P$ X树林外,两方人马斗得不可开交。4 R5 |! B) v+ o1 Z
「放…放开我…」玉笙在莽汉怀中挣扎着。
& o* h' J; N7 @6 N$ f! Y- A「人交来。」! [) C3 a- y3 T% I1 C$ `
「想得美。」' I5 J; |: m3 d" n
莽汉、老妇又陷入一阵恶斗,玉笙就在两人手中& E8 r3 m+ H) v8 n1 h; }% @
你争我夺、抢来又抢去。
: y' _' W" P% t# \; k「正好!让我来个渔翁得利。」解凌霏手一挥,几枚暗器射去,只听得咻咻飞过,便传来两声惨叫,那暗器早已命中要害,立刻躺平。/ h& t6 ^* H! m2 D, ?- [, p  e
玉笙再一眨眼时,已经置身于解凌霏怀里。 「别怕!一会儿就没事了。」他安抚道。" A) G% R& U# j
那厢小喽啰们见到头头被击败,遂一拥而上要为主子争一口气。6 R& J, p$ M* w* ?
但解凌霏手里抱着玉笙,可不表示他就没法子对付那群杂鱼。只见他足若车轮、绕行平地,卷起那沙尘落叶纷飞,一时间人人遮眼睛、捂鼻子、咳嗽不止,再没有心思管他们上哪去。+ J/ m( d2 B8 r  x9 A
解凌霏抱着玉笙,很轻易便甩掉了那群人。3 V/ Y. |( O  ?& }- V7 {
「初语,妳还好吧?」解凌霏再度回到梁初语身边,连手上的人都来不及放下,便焦急问道。$ {2 C* w8 a/ R
「嗯!没事的,只是脚拐了一下。」她晃了晃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了。
% L( ?, c4 I/ T. u「那就好。」解凌霏安下心来,这才发现怀里还抱着玉笙呢!连忙放下人来,拱手道:「失礼了。」2 g# j' I: c. j6 \2 g7 {* @# {" o
然而玉笙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似的,一双眼睛迷蒙失神地瞅着他。
# F, G4 ^, s1 n! Z. p6 S4 }3 c( ~「没事吧?玉笙…」初语拍拍她臂膀,心想:该不是吓傻了吧?毕竟像这样动刀动枪的打斗,连自己都是第一回经历,像玉笙这种弱不禁风的姑娘只怕更要受不了。/ x" {9 T4 G5 f4 ^; N
「我…找到了…」玉笙说道。
  b" H7 j; c8 P「妳找到什么了?」初语不解其意。
* z7 J8 j, o2 e' b: F; T4 u「傲阳…我找到我的傲阳了。」她一双眸死盯着解凌霏。* G( ^* I. _' @! O& h) c
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梁初语的大脑登时平地一声雷,轰然巨响。
" y5 O, S% u$ o. b; Z) ~  b
, z4 c; I& q3 ^0 V9 @. @5 n: n3 Y( |「这里不安全,得赶紧离开。」* j+ k- K4 V2 m! {# y
因着解凌霏的一席话,三人立刻打包上路。
* F' w% M! U  f( e9 _若只有解凌霏自己一人,他自然可以与那群家伙大战三百回合,打个酣畅淋漓、不过瘾不罢休。甚至如果只有梁初语在身边,他也相信她自保是绰绰有余,无须他太多挂虑。: M, g+ p& g9 m  e, Z' h4 F
然而多了一个玉笙,情况便截然不同。先不说她手无缚鸡之力,半点不能自保,更重要的是那些追兵显然都是冲着她而来,在还没弄清楚情势之前,眼下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。$ i, G( y7 S7 g6 U
走路太慢怕被追上、骑马会晕怕她呕吐、这会儿也没有马车,梁初语实在不知道该拿玉笙怎么办?  N7 x  N% s; d3 K
只见玉笙一双眼始终离不开解凌霏,梁初语只能很困难地提议:「要不…就请解师兄你背玉笙姑娘吧?」
: r# n0 {/ C" Q) a9 i0 ^「我?」解凌霏纳闷地指着自己。 「我是无所谓啦!倒是她姑娘家一个不晓得会不会介意?」$ |% V6 ?. Y' C; e0 V
玉笙立刻摇头,断言道:「不介意,一点也不介意。」瞧她笑颜逐开的表情,显然不仅不介意,反倒非常乐意呢!7 l4 F, N' B1 V5 B$ u
梁初语心头纵然有许多苦涩,也只能压抑着,装作没事人样,策马长奔,将他俩前胸贴后背的亲昵身影远远甩在脑后。
! Y  k$ r0 }3 q: h+ f' l+ g: o玉笙的心上人竟然是解凌霏!# l" g; y1 \! \6 F: ^
这事实在梁初语脑海中纠缠困扰,让她压根无法细想许多的不合理。
  ?$ w4 Q0 v8 @* B: W为什么明明是解凌霏,玉笙却要唤他作傲阳?
$ [* b  r  ~8 G- L9 C3 O9 y/ p为什么解凌霏待她仿佛未曾谋面,玉笙见他却有如旧识?
' U4 U; x) z7 h2 q' g2 S" |梁初语只道解凌霏这些年在江湖上结识了无数红粉知己、侠女名媛,只怕玉笙也是他那众多风流债中的一位。
& Z7 {2 w7 X# N1 @; R' q看到玉笙那副千娇百媚、我见犹怜的容颜,梁初语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美人,比起自己要强上不知几倍,是人都知道该选谁了,何况解凌霏的选择还不止这些。" B! \# u* K% C) J" r
远远就听到玉笙如银铃般的笑声,想来是解凌霏又说了些什么笑话趣闻,逗得姑娘心花怒放。他向来擅长这种事情的,她晓得,但心头愈发闷闷不乐,鞭一扬,手一挥,便驱着马儿纵蹄狂奔。9 @; R- n4 O! Y; S7 N- K
劲风,飞砂。& T1 y, ?% r2 [6 j. A6 j
她只晓得狂奔,不晓得目的与方向,徒流两串泪珠滑过颊畔。" r, k0 z1 P, G) _
「喂!初语!停停啊!」5 m- }9 k7 y5 T  `) _+ B5 J. l' y
直到解凌霏大声嚷嚷叫唤着,梁初语这才回过神,像隐瞒什么似的,跳下马,抹了抹脸。/ b8 w4 [* p! Z+ d/ h6 p7 x8 B
解凌霏背着玉笙,气喘吁吁地奔来:「妳也体谅体谅我吧!虽然师兄我轻功不差,但妳四条腿我两条腿,背上还加个人,跑那么快,是存心累死师兄我吗?」说罢已经放下玉笙。# t/ r+ n+ M0 W5 t& ]$ W. X" `: B
「对…对不起…」
3 s" K$ f* V. `似察觉到梁初语的不对劲,解凌霏凑上前去盯着她:「怎么眼睛红红的?」2 n7 q9 [3 ~& |2 P% p
「没事!」连忙擦拭眼角。 「风沙太大。」
0 {. q; y4 `+ p, z: A2 T2 h「我瞧瞧…」说着就要捧过她的脸。& ^2 T3 ]; U, ?) v* H0 J0 A
「不…不用了!」察觉到一旁玉笙的目光,初语下意识便一挥,拍掉解凌霏的手,见他错愕表情,连忙又解释道:「我…我自个可以处理的。」
, K3 [+ P9 X- w4 k; J. V「这样吗?那就好…」解凌霏的声音莫名有些干涩。
3 L- H" D5 |( _; g& \6 p& X% u倒是玉笙左张右望,对身处的地方颇感新鲜。 「哇!你们瞧,山上有个洞耶!」+ J5 }; Q4 U  z/ z8 ?" z& W/ {# g4 v
呵…山上有洞?少见多怪,那不就是个山洞吗?值得这么大惊小怪?梁初语暗笑。
" N& e$ H& {) k7 L) t但她随着玉笙的手指方向走近一瞧,也不禁瞠大双目:山上确实有个洞,严格讲是山顶上突然间冒出一个大坑,深不见底、惊悚骇人。9 w6 @) z7 m2 G
「啊…这个啊?」解凌霏也探出头来,觑了一眼便道:「这叫天坑,汉中这一带还挺多的。」' A* ?) p7 {8 j3 G# c3 O* V% [
「师兄你下去过?」梁初语问。
2 w% u0 U0 k+ `$ j, o( T. `! c「呵呵…下去?就算我再爱冒险,也不会没事拿自个性命开玩笑的。」/ s( E4 k, M; X: C
言下之意,就是他也没去过了。像解师兄这种大江南北闯遍的人,也有没去过的地方?到底是怎样的地方呢?/ g% U( l: I1 a9 l9 b5 z' p
梁初语再觑一眼,却只觉那坑出现得太过突兀,那洞幽暗得太过深邃,竟不敢再多瞧。& F' |% x9 f2 J( y. n
「初语姊姊,都走了这么久,我饿了,有没有什么东西好吃啊?」玉笙一把抱住梁初语身子,撒娇地问。
% [4 `6 j5 h, |/ U6 z' `2 Y这动作教解凌霏看得格外扎眼,忍不住清了清嗓子,却没半人注意他。
3 ~: U$ X$ F9 w1 E, c. {「干粮?」初语从马鞍旁的行囊掏出一块饽饽问道。& P; F7 Q- |; Z- A- W2 W# f
「又是干粮…」玉笙小嘴忍不住嘟得老天高。 「就不能吃点热食吗?」/ E2 V1 O' {( B
「可是…」梁初语忍不住和解凌霏对望了一眼。他们正在逃命不是?要是生火了,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行踪?
5 k1 O' J: T& E「求求妳啦!」玉笙双手合十,说罢又扯着初语衣角摇啊摇的,那表情真是我见犹怜。
- H6 v4 S- u% [6 W' x5 \* C+ @3 }太…太可爱了…梁初语就是挡不住这种甜美姑娘的魅力,要不怎会打从遇见她起,就一路为她卖命?+ ]% f+ C' n  A
「好吧!咱们就吃热的。」见解凌霏耸耸肩不置可否,梁初语遂动身捡拾柴火、生火准备煮食。
; d, F9 ?4 v6 p而解凌霏真不愧是行走江湖多年,在哪都能弄来吃的,只见他往树林里兜了一圈,回来时手里已经拎着两只野兔。
- Y) F! i/ z; D「好可爱的兔子…」见到兔子长长耳朵、圆圆眼睛的可爱模样,玉笙忍不住笑颜灿开,忽地不敢置信:「我们要吃它吗?」7 Z' E& T6 z" U  \; K
「当然,不然我没事抓来干嘛?」解凌霏说得理所当然。+ v% f- j" j0 _
「你怎么这么残忍?」玉笙指控着。
' Q" m" V7 h& \. i2 t0 [# T9 o5 l说到这,解凌霏可有些不高兴了。 「喂!大小姐,刚才是谁说要吃热食的?」2 X5 Z6 |- J' S8 x7 W  J
「可是…可是…兔子这么可爱,杀了它们当作食物未免太可怜了。」
; ~7 h5 Y1 F% t* d) y「要是不吃它们,我们饿着肚子才可怜吧?」解凌霏叉着腰,看得出快要失去耐性了。; b$ t* j7 L+ {2 c5 H  k; h+ V- G
「可是…」+ H! ?" a* G7 p- M+ e1 l9 b8 Q& b
「少再给我『可是』了,妳愛吃就吃,不吃就拉倒,反正这兔子是我打的,老子今天是非吃不可了!」他直接放话。( X! Z$ f* L/ ?6 j& r7 V6 O0 ]7 x
梁初语在一旁看了也不禁心惊,她从没看师兄这么生气的模样,到底是哪点踩到他的地雷了?- i- G( `+ V+ {5 O$ f0 q' n
只听哇的一声,玉笙放声大哭,涕泪纵横指着道:「你好坏!傲阳才不会这么凶呢!」
' f7 T" @! i& y! |. K6 C# B$ Z解凌霏听了更是额冒青筋:「说过几遍了,我叫解凌霏,才不叫那什么傲阳的鬼名字…」: F9 Y; i1 v6 w' M3 t
「不许你污辱我的傲阳!」玉笙哭着脸,小手死命捶打解凌霏。. j/ L8 w' {7 K
那毫无武功基础的捶打自然构不成任何伤害,却还是打得解凌霏心烦意乱,他简直不知该拿眼下这丫头如何是好了?* [5 [% [$ W/ G3 M# m
幸亏梁初语一个箭步上前,将玉笙给拖开,柔声安抚道:「没事没事!傲阳最好了,傲阳最喜欢玉笙,哦!」像哄着小婴孩似的,玉笙才在梁初语怀中渐渐冷静下来。# H, D6 ?' x0 i% O6 z& Z
「嗯…傲阳最喜欢玉笙,傲阳会对玉笙好好…」玉笙喃喃低语,啜泣声渐低。
  E3 Y  i& O3 C0 k2 O一旁的解凌霏却啧了一声,恶狠很瞪了玉笙依偎在初语怀抱的模样,像要在她身上瞪出个窟窿来。
4 j! b, z0 u, Z# D: Z迈开步伐,遂自己提着野兔到一旁角落放血剥皮开膛破肚,准备煮锅兔肉汤。
+ G. J6 u3 C: j+ l: c( \2 v4 w炊烟袅袅,香味四溢。' h! [+ h" L. F3 G" |  c/ H
玉笙哭得累了,再嗅得那肉汤香,肚子也忍不住咕噜作响。
% h, C9 a( C; D: `「趁热喝,暖暖胃。」梁初语递过碗来给她。
5 r# i1 ]" t- s5 P玉笙怯生生瞧了解凌霏一眼,他哼了一声别过脸去,完全不想看她。$ A" b& a) x% \. J
肚子也真饿了,人也真疲了,哪顾得这许多可爱不可爱、可怜不可怜的事,端着碗儿便啜饮着那热汤。1 u( R3 R: E7 Z7 l
「好喝…」她说。0 C( u& Q5 ~' N* m0 o# t! O( v7 v
「那就多吃点,千万别让那兔儿白白牺牲了。」梁初语道。
, a- L# G6 n8 V4 a( o她从来不是什么卫道人士,从现实层面来看,人饿了就得吃饭,自然界弱肉强食是很寻常的事,朱门酒肉臭、路有冻死骨这种事情固然可悲,但为了廉价的怜悯而饿着似也毫无必要,只要怀抱虔诚之意,珍惜眼前这块肉,那么杀生,竟也不那样可憎了。
! E8 O1 U8 @+ M# L) M三人吃得饱来,精神为之松懈,却不知那神武天骑早已循着炊烟,悄悄潜行靠近。; S6 C0 k# D% \  s7 a
待得解凌霏警醒:「有人!」他们早已被团团包围,毫无退路。
4 V, b4 S5 F7 ^4 m# j  B# B5 n那禁军教头陆昶背上弯弓、腰间箭筒,威风凛凛地跃下马来,朝着玉笙踱步逼近。
8 `1 p; g8 U8 V9 g「好妳个丫头,居然让我从京师一路追到这汉中,也差不多该玩腻了,回家去了吧?」
* S! \" h2 p% q9 L) s「不要!我一回去,爹爹就要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!」玉笙哭叫闪躲着。
) j" T+ I9 k/ _0 y「不喜欢?」陆昶眉头一皱,啐道:「妳连见都没见过一面,又怎么知道喜不喜欢?」6 A2 ]9 k% u4 F
「我不管!你回去和爹爹说,我已经有心上人了,无论如何是不回去了!」玉笙只道陆昶是奉命行事,浑没察觉他听到「心上人」几个字时眉头皱得更紧,脸色愈发难看。
* A1 q( q' R7 D「这可由不得妳,给我抓!」陆昶一挥手,身后那几十名骑兵便一拥而上。
) V0 O# t8 n# I2 I0 M8 T4 C但一旁解凌霏可不是废物,岂由得他们轻易得手?( L) F* f$ O/ @. T
手中暗器齐发,以满天花雨之势打得骑兵们措手不及,马儿被惊吓到,竟是阵脚大乱、嘶声难平。
% ~! s2 ?& {: k3 C# D0 l7 }「啧!哪里杀出来的程咬金?」陆昶大怒。 「天皇老子要人,你也敢挡?」怒极之处,彤弓卢矢已然在手。
7 z: C5 i: @3 O+ O搭箭,瞄准,目标正是那解凌霏。
# N4 ^. v9 e/ P% d# ]; n想他乃当朝武状元,御前带刀侍卫,禁军总教头的身份,岂能叫这小小杂鱼给碍了事?+ R8 g1 k0 L/ T6 J% X" `& l5 D
箭镞一毫不差,朝着解凌霏直射而去。  {# o3 b* n6 W; E- F% H" H0 E
然而,箭矢准,而标的移。. o: v# `% }7 r: W' _
解凌霏那轻功是何等了得,只消稍移寸步,便轻而易举躲过飞箭。. {. q5 o+ Y0 G; H7 [8 N% }
却没想到他躲得过,身后的玉笙却躲不了。只见那箭镞往玉笙身上直飞而去,噗滋一声,鲜血飞溅。. l4 {4 o$ w4 ~- L- T
只听到玉笙「啊!」地尖声狂叫,解凌霏转身一瞧,却惊吓不已。) `+ p' ?- m" }: n! A. a# n
一瞬间,只见梁初语扑身飞上代玉笙受了那一箭,又因为这一扑而抱着玉笙两人腾空而坠落,才惹得玉笙频频尖叫。2 c% h% W" {! p! `
见她坠谷,解凌霏没再犹豫,足一蹬便飞身纵下,试图以自己的轻功来挽救点什么。" L! v$ a0 j! ^$ |* J- l9 w2 J
而那始作俑者陆昶,也没闲下来,临机应变,将绳索一端绑在自己身上,另一端系在箭矢上,弯弓搭箭,就朝着绝谷之下的人射出,只是这回不为伤人,而是救人。
/ T6 I9 z+ K& _* E+ x1 P天坑绝壁边缘。* ^  ?$ j0 H6 n  @9 U
梁初语怀里抱着玉笙,解凌霏手中拉着初语,而陆昶绳箭勒住解凌霏。* F! H2 Q1 L! Y8 ]7 s. h3 _. Y
四人顿时之间呈现一种极微妙的平衡,但这平衡…: C6 O( q4 g, o3 D& s
旋即破碎。! W8 ?9 o- ^% H% t* W
只剩下无止尽的坠落。5 e- @# l# `: ^0 u
当梁初语再度醒来,已经不晓得过了多久。5 P4 `0 p+ f7 v* y3 N
她只知道睁眼仰望时,繁星点点,天很高、山也很高,自己却像只井底之蛙,被困在那如巨钵的天坑里了。
# c+ J9 O/ k: y, B, H「妳醒了?」解凌霏察觉到她的动静,立刻来到身边。$ \3 d* L8 M6 M
梁初语看看自己,只觉左臂略疼,但竟已包扎好了。6 N4 E. \; G) Z% F4 @- d* s: @5 B
解凌霏见状说道:「幸亏妳随身包袱里什么都有,我才能替妳上药包扎。」却不禁恨恨道:「那混蛋!竟敢伤了妳,要是妳的手有个万一,看我不要了他的命?」8 M- R  [' M$ p2 O% _
经解凌霏一提醒,梁初语这才想起玉笙来,左右张望,不见她踪影,遂问:「玉笙呢?」
- I* I5 z8 d/ E6 C9 N( }, W「谁晓得?她和那混蛋说要去看看这天坑四周,就跑得不见人影了。」他才管不了他们那许多呢!
) S& x+ J( L: _1 i) p9 J0 r8 v2 c那混蛋?想到陆昶一副非把玉笙抓到手的狠样,梁初语不禁担心:「他们俩个在一块,玉笙不会被怎样吧?」; B/ z3 P7 X$ Y1 F
解凌霏冷哼:「妳放心,陆昶那混蛋还得把那金枝玉叶的玉笙公主给请回去,才不会对她下毒手呢!」
7 U/ L* Z" v$ D/ l' {「公主?!」这话把梁初语吓了一跳。6 [0 ~1 C7 J. G
「没错!难怪她一路上犯傻耍笨没见识,原来压根就没出过宫门,这也难怪了。」趁着梁初语昏迷的时候,解凌霏早已向陆昶把事情始末打探得一清二楚。
* k, z  @4 Q& a% G- `6 t7 Y7 i「所以…她说要逃婚,是要逃避皇帝替她许下的婚事啰?」
5 R) V. G# H* B# R' D) B: p「这我就不晓得了。」他没心思去了解,也没兴趣知道。
4 U6 Y- |" k) G) ]* y只听得远处吵吵闹闹声,陆昶与玉笙公主朝着梁解二人走来。
1 l9 c% L8 L0 a& b. \0 K陆昶交臂冷哼:「我就不信,妳那心上人有多好?」
+ O1 k1 d# ^. d7 l3 a- {4 {7 N「他长得帅!」3 Y# P2 o1 j* W6 {0 d% B1 ^6 Y
「有我帅吗?」" N6 @3 Q: {5 o8 ]$ _
「那当然,帅上一百倍、一千倍、一万倍!」玉笙吐着舌头说:「而且他武功高强!」+ M' ?& \, k4 d
「有我厉害吗?」9 {% i- Z* D; X
「废话,你连他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!」) B3 g4 B- `/ t; a1 t& A
「妳开什么玩笑?我可是当朝武状元,岂会输给他?」陆昶忍不住嘲讽道:「别跟我说,他还很有钱很富裕是吧?」
' r+ ?, |2 L7 \* t) ^8 D$ x「庸俗!钱才不是重点呢!」玉笙反驳。- g  O1 [% j. f: H( R: u
「钱当然是重点,妳以为每个人都像妳一样锦衣玉食、吃穿不愁是吧?」陆昶简直为之气绝。; ?5 u# n. q; F( j5 z1 Y
「重要的是他很痴情!很爱很爱我…」玉笙忍不住陷入幻梦中。
/ n+ T2 H; Q! y* p8 S( O陆昶眼睛猛翻白眼,只差没往她头上一巴了。 「神经…天底下哪来这种人啊?」+ J1 j& }& S. F
「当然有,就是我的傲阳!」玉笙气得大吼。, m3 n0 A1 m5 X+ A2 t
「傲阳、傲阳、傲阳…我听到耳朵都要长茧了,呵!妳确定他不是妳脑子里自己妄想出来的人物吗?」陆昶冷嘲热讽。
" |/ E8 ]) P5 U' H「当然不是!他就在这里!」玉笙给逼急了,指着解凌霏叫道。
' r5 `/ \6 `  k3 D「是你?」陆昶瞪着解凌霏,眼珠子都要冒火了。1 ?9 K2 b4 U5 Y
解凌霏早已厌倦这出戏码,头一甩脸一撇,说道:「不关我的事,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,华山派解凌霏,从来也没用过什么傲阳啥捞子的名号。」
' i; X' t; N; D. G! |「妳看妳,他都不承认了,妳还待如何?还是乖乖跟我回宫里吧!」陆昶说。1 g/ A; [5 m8 v6 i$ f, i
「呜…你们都不相信我…」玉笙低声啜泣着。
$ R! [, u# |& v, {梁初语见她哭得梨花带泪模样,着实舍不得,起身便将玉笙拉入怀里安慰着。
% \, V- C! w1 S' j「玉笙,妳口口声声说解师兄是那个傲阳公子,到底有什么凭据啊?」这问题梁初语早就想要问了,到底玉笙与解凌霏有什么瓜葛?为什么她一再坚持,然而解凌霏却全然否认?到底谁才是对的。" ?5 w' C. X6 t- v4 Z
「是啊!」陆昶盘着手臂也想知道。 「妳就拿出证据,不然别在那胡言乱语。」- G/ {8 R( M* ^" ]& f* `7 g
吸吸鼻子,玉笙睁眼望着三人,犹豫了老半天,这才说道:「我有证据的…我一直把傲阳的画像带在身边,不轻易示人的。」- w- n  l+ X& Z1 e9 D$ T3 ^
「画像?不可能!」解凌霏想也不想就否认。 「我从来没让谁给我画过像,那绝对不会是我。」
0 c% n* z( S- D「真的?」陆昶很怀疑,却怂恿道:「拿出来咱们看看就知道。」
3 K' C! V; w6 I「不可以!那可是我心爱的画像,要是你一把抢去毁了怎么办?」玉笙身子一缩。; g3 W7 t- D' ^" q
陆昶啧的一声,想是那心怀不轨早被看穿。 「好好好,我保证不动手,行了吧?」
1 W( D/ D. U3 Q# z) c7 I「保证?」& r/ F& `2 j0 h9 ^' s* t3 W
「保证。」  T, P' ^4 M- ?" y/ i
只见玉笙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服服贴贴的纸,小心翼翼地摊开,在众人面前亮相。" o6 y! ~, p: }2 X. P: Z; I2 p
「三、二、一,好了!」
+ T7 y" e+ O) @& b/ `0 G6 z不过数秒她就收进怀里,那手脚之快超乎寻常,难以想像她平日是何等笨手笨脚。" W% ]+ q+ a, A$ N
待她抬头再看看众人,只见三个人三种脸色,而人人脸色上都很难看。
- n7 Y! }( i0 N# q! \  C+ U- O「我还以为是小丫头在瞎编,搞了半天,是你这个华山派的弟子在说谎啊?竟然诱拐千金之躯,你到底是何居心?」陆昶忿忿道。
1 r# Y' k: t/ ^; f& ^: o/ U; U4 [「不可能!那不是我!但这世上怎会有这么像的人?」解凌霏一味否认,更难以置信,画中人物分明就是自己。 「我什么时候留下来的画像?又怎会流到公主手中?」
. P; ], s( l9 ?' v5 l  N+ K, ?「你少在那里假装了,是就是,不是就不是,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!」陆昶一把扯住解凌霏衣襟,就打算给他就地正法。3 }7 h0 z) ]7 ~. j
「说不是就不是!」两人扭打成一团,混乱中,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另一厢梁初语掩着嘴惊愕的表情。
' q) N* _! T, n) H% W& E$ L9 s那不是…我画的吗? !
/ D+ D  o8 U5 J' \她连忙拉着玉笙到一边去,小声问道:「玉笙,妳这画像是打哪来的?」9 m/ v+ \2 ^5 D/ o; R3 k
「书肆啊!」玉笙坦道。$ [: }+ e1 Q1 C1 U
果然如此!梁初语懊恼地揉着眉头。又问:「妳…该不会还有其他的图画吧?」: g+ u: P3 |( N6 F* e7 d
「有啊!」她指指一旁的行囊道:「那可是我的宝贝,到哪都不能遗落的。」, t% J4 ]; K( K& v9 }3 M
幸亏那一个包袱没让解凌霏动过,要不然梁初语可真不晓得该用什么脸来见他了。
9 r" b  K% L# m  [; g) T「拜托…妳可千万别让他们瞧见。」梁初语覆耳对玉笙说道。' {) P! U& Y9 d/ S+ \# ^( s5 x
「那当然!陆昶那坏蛋看见了一定会撕掉,至于傲阳嘛…他见着了一定会觉得害羞的。」玉笙信誓旦旦。
$ \5 s& c2 s1 ~7 P% y9 I: i是啊!如果那画让他瞧见了,不单他要害羞,只怕梁初语自己都要羞愤而死了。
9 n$ E" w4 g+ J当玉笙怀里的画像一亮出来,梁初语就什么都知道了。那是她多年来交给文锦斋刁老板众多画卷中的一幅,内容自然是解凌霏的画像。/ N- D5 t: {1 n3 |0 i9 [$ \
多年来,梁初语每每放任自己的幻想奔驰,再透过画笔化成一幅幅绘像,内容不外乎男女侠客闯荡江湖、花前月下谈情说爱、男欢女爱云雨巫山等等。画的当下,她只想要宣泄自己的情绪狂想,没想过内容到底是好是坏;画完之后,她唯恐这东西藏在山上会被发现,只想着要脱手,从没想过到底那些作品都流向何方。
5 X- r* P$ p* Z8 {; Z哪晓得那刁老板竟将图画都集结成册,还任意替人物加上些浑名,随意编派些故事,让这套《巫山逸史》是图文并茂、愈发畅销。随着印刷出版贩售流传,竟然传到了京师的玉笙公主手里,一看就上瘾,一见就钟情,立刻成为那情隐轩主人的忠实粉丝,还发誓这辈子非傲阳不嫁,要当个融化在烈火热情里的盼雪,更为此而展开了逃婚之行。$ [, N: x) M1 ^8 N
这…都是她的错吧?梁初语觑着玉笙心想。要不是她画了那些东西,传到玉笙手里,她也不会对武林江湖有着不切实际的美好想像,居然还搞到要逃婚,只为了寻找那个存在于书页上的幻想人物。都是她的错!: n( u7 e& N' n7 z0 j
但是这话她却无法承认说出来,无论对谁…她都无法坦承自己的感情。
! V! n$ [6 y$ l. C% p; H! f* ^& b书是书,她是她,盼雪可以躺在傲阳的怀里,梁初语却一辈子只能远远看着解凌霏。% a; R3 c$ @$ e) B. k! m
至于玉笙呢?她却敢于说出自己的爱。$ B+ C& f* x. J$ v# N
「你们别再打了!不要为了我这个罪恶的女人而再伤害自己了…」玉笙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嘴里嚷着要他们别打,内心却很享受那种两个男人为了她而争斗的场面。7 |4 n8 a+ F% `- S
听到玉笙的话,解凌霏和陆昶不由得停手。" P4 S, u' u" _* p9 E/ d/ e
「谁说我是为了妳!」陆昶连忙撇清,颊畔却闪过一抹赭红。  |/ a& }6 W) B! v: }
「天,我头愈来愈痛了…」解凌霏就不懂,怎么摊上这丫头,事情就会朝着奇异的方向迈进?莫名的,解凌霏居然有些想念起华山上那平淡寻常的日子了。
3 u# C# F! o! j, e# N% X他不由得往梁初语方向一看,猛眨眼睛,使着眼色道:谁让妳扯上这怪女人?才会搞成今日这情况…
" k) M- d5 |; K! O  l' ~9 Q+ Y) v接到解凌霏的目光,梁初语不由得合十道歉:对不起!全都是她的错,玉笙会变今天这样子,都要怪她。
* e% `$ K! F' R& V$ R「罢了!再这样吵吵闹闹也不是办法。」解凌霏终于恢复理智,问道:「你们俩,方才四处打探,可有什么消息?」
0 u$ p: C  j: ]( A2 l  S& O3 @陆昶、玉笙两人对望,只能摇头长叹。
" O5 W- U7 e5 d3 `% ~陆昶道:「这天坑高不可及,咱们当初掉下来,能安然无事已经是奇迹,要想从这里上去,是不可能的事。至于这天坑底下,虽然草木繁盛、飞禽走兽众多,却不见半点人烟踪迹。」他又指指山边说:「那旁边倒是有不少溶洞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可惜…洞窟每个都漆黑一片,也不晓得进去了,还出不出得来?总之,我现下是没那兴致去探险的。」
1 L1 s7 X2 x0 G! ?8 ^& K3 }( t  [「简单说,我们被困在这天坑底下了?」解凌霏总结。  K2 m5 d3 r9 i, z. \3 X6 B. E
「没错。」; \! o- @2 [( i- E8 J
解凌霏打量着周围,放眼尽是树木蓊郁、芳草如茵,远处可听到流水潺潺,也不乏些飞鸟走兽在林间穿梭,看来在这里吃喝活命倒是不用担心,却是不晓得要被困上多久?3 R) t  E4 Y+ i0 l" x; y
像是看穿他的心事,陆昶拍胸脯打包票:「你放心好了,我那群手下知道我们掉下来,总会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的。」
, [7 {- F$ ?: z6 ~9 h" b  y) f$ Y「既然如此,那就不想这么多,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说。」
5 g1 J, C6 ~0 z* i8 k( o; A0 }3 N1 s既已决定,四人便在天坑底下寻觅适合安居的地点。$ }0 b# @0 _( h- J8 S! j8 b

' ], [& Y, u/ Q; s# c, L" ~共9826字$ A2 n' U  E, l. A/ o/ k1 o

鲜花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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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6-19 16:42:13 |显示全部楼层
《素心解語第八章》8 w( N4 j. Q& Y/ k# O8 x# s
( b: t: M0 U. F
谷底生活并不困难。+ E+ Z% i9 e7 L$ q6 K/ A1 }
要饮水沐浴,有溪涧流水;要食物裹腹,有果实可摘采、有飞禽走兽可狩猎;要遮风避雨安身之所,有那溶洞石窟可居。* V- g6 [0 g0 F/ _
但解凌霏却说不清楚,为何在这里愈待愈烦躁?
- z( g- ~0 P& i! C( [2 Y  }5 G/ ]+ l! x! h那是因为被囚困在这巨大的天坑里,哪都去不了,渴望自由的人是无法忍受这种牢狱的。
2 F, A: T/ [( W& U# @& U# \但这与待在华山上又有何不同?下不了山与出不了谷,实则没什么不同吧?
, A, ?  }/ D3 s+ J; m但,却不同。
% C$ Y- }% a, D. f1 ^. V他掌心有股搔痒,总想碰触那小小的、发丝滑顺的脑袋,伸手所及却什么也揽不着,只能焦躁地自己耙着头发。$ N% M" U4 Z, n+ g; e; t- @3 d
目光远望,只见得梁初语和玉笙倚坐石壁旁,玉笙依偎着梁初语,两人轻声低语好不亲昵的样子。
" E+ w& W  G& l* X「啧!」那里本该是他的位置。
, [. i3 Q( G" e8 l8 `不懂自己为何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,只觉得那玉笙公主着实碍眼,打从冒出她来后,好似自个与初语的距离便隔得远了,再无法像在华山上那般闲来无事找她说说话聊聊天,中间总隔着一个玉笙。都是她的错!他心眼狭窄地想。
# Y; Q1 N( d$ z: o终于,让解凌霏找到机会,趁着梁初语一个人准备午膳的时候。
) t' W! F/ m. U, H4 ]+ c他轻声慢步来到石壁旁,不等那人儿有反应,已经一只臂膀挡住她去路,她只能背贴石壁无处可逃。
, d! m, W" t, q收敛起爽朗笑意,故意摆出邪佞表情,纯男性的气息吐在她脸上。
5 D5 T$ N# o; D0 P" z/ O「我說妳啊…」
8 f( f2 V- w! Z6 f& g8 L3 X; U话没说完,只觉下巴吃疼,一拳头已经揍上来,力道之大足足将他打倒在地。
6 W* ]# M2 b9 f陆昶大吼:「你要对公主做什么?」
2 N, p( e% I0 C, W$ V, }玉笙还沉浸在那美好幻梦中,一双小手生气地捶着陆昶,说:「你这坏蛋,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啊?难得傲阳对我壁咚,你居然搞破坏!」
: \" J% `) G8 W" r" J「笨蛋!不管妳要什么东东,我都可以给妳,为什么妳偏偏就看上这男人啊?」陆昶气得拖走玉笙,打算好好给她开导开导。" x7 ^! z. c$ s. J7 n& c$ X. `8 c8 [
「放开我!你这坏蛋!」两人又是一阵打闹。
: N& t: W; r  j- N$ x「喂!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…?」解凌霏好凄凉,捂着下巴,只觉嘴里有血的腥甜。靠!八成是一不小心咬到了。; G' y9 F" b0 L1 e( w
「你没事吧?」梁初语放下手上的事务,奔上前来扶起他。" O9 g  t5 T  ^: D) k& f5 P( J
「我…她…啊!疼!」解凌霏指指自己又指指那玉笙,想要解释什么,却嘴里生疼,说得含糊不清。
6 U6 {# }/ b4 }  @5 t梁初语摇摇头,示意他别再多说。 「没关系,我晓得的。」怜惜地替他上药。" T' ]2 x& w# ~/ f1 j2 s# ]
呵…一拳头能换到给她亲自照料,也不枉他被揍一场。真是生我者父母,知我者初语啊!解凌霏暗暗称幸。: k! u3 P: B/ O6 ]3 ]8 _
但,他错了。- ^+ q: E3 Z) j+ C- n7 S$ C
其实梁初语什么都不懂。
+ r, p0 m3 l, @# _# ?7 I4 n- D0 i她只看见解凌霏单手支壁,靠得玉笙好近,而玉笙则深情凝望,几乎要迷醉在他怀里。
( ~& ^9 m( h8 T  y2 Y1 Z" p那画面太美丽,郎才女貌、金童**般配,简直天上一对、地下一双,看得痴迷的同时,也不禁既羡慕又嫉妒。玉笙如此花容月貌,她如何与玉笙相比?真是愈发自惭形秽起来。
8 @8 T1 N1 `1 k/ r2 d但另一个自己,出于天生对美之物的追求向往,却只想将如此画面亲手记录下来。
! I% U$ p& D5 j: x* U! R8 D虽然她没有纸与笔,但是只要有心,何处不是画布?何物不成画笔?
  g( Y$ U3 T) r, ^2 s3 T夜里,在她安居的溶洞里,
9 E" p% ^3 L8 C拾起尖锐的石子,在那石灰岩壁上随手勾勒恣意描绘,解凌霏的翩翩风采、玉笙的盈盈笑颜,便都在那石壁上活了过来。. V% P# b# r6 V" S! l1 g; X% T, i& b
但梁初语太专注于绘画,已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,全然没发现那身后悄悄走近的身影。0 P8 O8 S: w& b& m. W3 L1 b8 E
「初语姐姐,他们说明天要去那个巨大的溶洞里查探,问妳要不要一起…」玉笙问道。! W0 a8 r4 c8 C
惨了!梁初语直觉想要用身体遮掩墙上的图画,还是干脆吹熄火把比较快?但都没能逃过玉笙的眼睛。4 g+ ^/ s5 c' C9 e9 Y, ?
「这是…这是《巫山逸史》…」玉笙看看石壁又看看初语,初语手中的小石子惊得掉落。 「所以妳是…情隐轩主人?」+ h7 X. }3 O" P% e- p& g& f
「不是我!」梁初语直觉就否认。6 F: a+ F% h2 U& n
但她怎么可能骗得过忠实粉丝的玉笙呢?
! D7 ^" q$ _' H( U' z「没错!就是妳,这人物、这笔迹、这构图,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情隐轩主人了。」玉笙一把抓住初语,非常笃定地说。
: r/ W% Z+ q( k& H( ~8 C2 l连忙掩住玉笙的嘴,梁初语轻声道:「妳小声点,这是秘密,不可以公诸于世的。」/ F2 e( A; F; o- R1 I; f7 q
「秘密?」玉笙听到这,显得兴奋异常。
7 S7 A: I1 Z( }' j) C「没错,秘密。」  f) F! ^+ U$ |: \4 d9 E# {3 {7 \
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遂把食指抵在唇边比道:「嘘!妳放心,我绝对不会泄漏的。」% J4 t# O% X/ U7 i7 O
但初语却能从玉笙眼中看到一股火簇冒出,那是一种狂热者的眼神。
; i! {$ x$ g7 E, V/ }7 e不妙…梁初语暗想。- g2 {  W8 \4 Y" i* z4 A0 {
果不其然,玉笙已经一把拉过梁初语衣袖,悄声说道:「情主,我是妳死忠粉丝啊!」0 t- T- j" N$ g# Y+ H4 ?  i# w& S# G# i& ^
「情主?那谁啊?」梁初语脑子有点疼。
# P. o6 E7 B* \玉笙理所当然道:「情隐轩主人的简称啊!」" O5 X' ?2 T; {
「拜托。」梁初语郑重声明:「千万不要这样称呼我,还是叫我初语就好。」
! G' m6 t# g6 Q+ x( o, Z「那怎么可以?我这么卑微的人,怎么能擅称情主的名讳呢?」
+ m* M3 l) d. J3 @「卑微?」妳可是公主耶!但梁初语按耐住没和她反驳,只是执起玉笙的手,好认真地说:「妳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,要不然被发现了,这辈子只怕我就都无法再画了。」; k7 t& Q  C& R4 W- s: y
封笔?这对于粉丝而言,不啻是噩耗,是决定不能让它发生的。
" v+ c  i. Q4 _# o- I. b「我死都不会说的。」玉笙嘴一拉。
  g) v" U, r- Z* K3 R) V! l/ Y" |看玉笙认真的眼神,梁初语晓得自己暂时可以相信她。$ c, v! \0 m1 m5 ?9 K! p4 @. a
梁初语还以为没事了,正要打发她离开,玉笙却忽然大叫:「对不起!」- k0 P' Z% w# Y9 @7 I: b+ e6 l
「对不起?为什么?」初语完全不解其意,她可不记得玉笙什么时候对不起自己了。1 ~7 e, W; e3 O
只见玉笙皱着小脸道:「我竟然和情主抢男人,简直是太不知羞耻了。呜…」8 a+ x6 N* U" K. t6 e! i, X6 D* ^
「抢…抢男人?」话一出惹得梁初语羞红了脸,结结巴巴道:「妳…妳胡说…什么?」
7 A% v* ^- f' D; u0 H- f「不是吗?如果那傲阳是解公子,那么盼雪就是情主妳啊!」一时间,亲爱的『傲阳』就立刻生疏成为『解公子』了。 「谁让我有眼不识泰山,竟然没有认出妳来。」
0 n. z1 `2 \6 ?) l: ]对不起哦!谁让她把自个画得太过美化了。梁初语暗啐。
8 d0 a$ n: |+ N, B- P! n6 {: Y「我居然还不要脸地倒贴解公子。竟然妄想得到情主的男人…」' D7 `* N3 q/ n+ I6 K, z/ _) ?
「够了!不要再说了。」梁初语再也听不下去。 「首先,不要再叫我什么情主了。」听着怪丢脸的。 「再说,解师兄他也不是什么我的男人…」
  H$ G7 s) B- z& Y% c) p「咦?不是吗?」玉笙非常讶异。 「那不然书里面画的是…?」$ w, g" |$ V* y# Y# C8 D
「是假的,是瞎掰的,是我胡扯妄想的!妳满意了吧?」这丫头到底要逼她拆自己多少台才够啊?9 l0 Y0 }# R, x$ m) M3 D! H$ k
「可是,初语妳不是說妳有喜欢的人?那该不会就是…解公子吧?」玉笙终于恍然大悟。$ R9 D: F4 I. s
见梁初语脸色愈发难看,玉笙也晓得自己该退场了,讪讪道:「那…那我就不打扰妳休息了。」悄悄离开溶洞,留下梁初语一室的空寂。! @# g7 U, k# K
难堪?是吧…6 n. D' @5 Z! ~* @$ ^, ]2 ?% S. o0 r
梁初语望着满室的涂鸦,那些寄托了自己妄想痴念的图画。而现实?却是何等苍白无力,何等空虚寂寞。
  I, [+ x9 D9 \  o大家都以为她过着何等灿烂炫目自由奔放热恋甜蜜的日子,但那都是骗人的,自欺欺人而已!  e; o2 l+ S0 Y& q3 z+ `6 P3 F2 j
忽然,抓起地上的石子,扑上石壁,她疯狂地乱涂乱画乱擦乱刮,直到石灰岩片片掉屑,直到墙面斑驳错落…
) ~4 q0 Y9 H! G3 d/ \2 V9 E笨蛋!像她这种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变态恶心丑八怪,解师兄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?3 S1 Q: m* a7 _2 Z$ c
颓然倚墙而坐,胸臆间只有满满的自惭与自厌。  S* K' ~+ S# U- C' ?( S

! l% s" u( o5 {7 q* P, o" P1 W奇怪!太奇怪了!$ [' c/ i3 h& c7 N, F
石窟溶洞前,解凌霏双手抱胸打量着周遭情势,纳闷为何才一个晚上就什么都不一样了?其中尤以玉笙的态度转变最大。% `$ r3 ^5 B- v( c4 `7 u
之前老是用爱慕眼神看着自己的她,突然间转变成为一种鼓励支持的眼神,是怎样?9 \% F$ t3 N* y) m' j: t* U
而且她不是很讨厌那陆昶吗?居然还主动抓起陆昶的手,说道:「我们先走,你们俩再慢慢跟上。」一边说还一边向初语眨着眼,到底什么意思?
1 f6 V3 e7 W& t8 Z6 [! Z3 n至于初语也很奇怪,突然间就变得沉默寡言,虽然她平常就不是多话的人,但总觉得气氛有点诡异,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?
0 V) d' f5 b, x3 h" V. ?「别拉我的手啊!妳走这么快做什么?」只听陆昶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,两簇火把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洞穴里,洞口只剩解凌霏、梁初语。
( E2 X2 P7 A5 A8 }) E1 |& A终于,只剩他们两人了吗?那小丫头终于不再来烦人吗?+ m2 r9 X  n$ X
连日来的混乱突然化作一片宁静,竟让解凌霏有些难以适应,润润干涩的喉咙,说:「我们走吧!」4 Y7 B/ P& c5 U" e
「嗯。」梁初语只是点头。5 p4 k( f. ?) P  x
解凌霏高举灯炷,率先往黑暗深邃的洞窟中前进。0 x9 c& T3 u4 [4 N1 a( q
只见火烛所照之处,尽是高高低低的钟乳石,石笋、石帷、石幔、石瀑皆叫人目不暇给,更有酷似飞禽走兽、花果神佛形态者,惟妙惟肖、难以胜数。
% P, ~7 Y2 V/ G3 j  j! U* q「没走进来还真不晓得,原来这溶洞里别有乾坤,咱们这些日子都只住在那浅浅的溶洞中,半点不知道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美景…」
: W; F1 K! x. F' S解凌霏自顾自地说,说了半天却没听见梁初语应和,转头再看,竟不见她人影。
) c3 T! h, |) [9 ^. w6 R解凌霏不由心惊,人上哪去了?
7 ^7 T7 W$ W5 Y4 ~5 x火烛高照,四处逡巡,终于在前一个洞窟的走道处发现梁初语,她正摸黑扶着石壁,一步一脚印地缓慢前行。, i5 n/ p1 I5 k2 O8 X
「妳的火把呢?」他问。0 s  }6 S4 g& G% o% g
「掉了。」
2 a) y. V0 [5 n% N7 {2 @) ]: j也顾不得再追究因果,解凌霏奔上前去,执起她小手抓在掌中。 「找不着路,不会叫吗?我就在前头。」要是他一个没注意,不小心把她给落掉了,该如何是好?
4 q0 S: i( s+ u想到梁初语迷失在这阒黑一片、深邃无边的洞窟中,再也寻不到,解凌霏心不由得一紧,大掌紧握她小手,全没注意到梁初语暗叫一声疼。
1 \8 i3 Z+ K5 j% R, V9 @, f) j4 R「再也不要离开我身边了。」他说。  K' C, P; M) R8 b+ q8 g/ H' h
无论他怎样浪迹江湖、纵横五湖四海,知道华山上永远有个梁初语会在那,让他无比安心、无比笃定。或许一直以来,他不曾强烈地意识到,直到她不告而别,突然消失在自己视野中。& S5 F  L% ?. ~6 v- U' s; f( Y
解凌霏这才发现:原来他不能没有她。3 s4 R0 \. M- s# x
黑暗中,看不清她的神情,火炬只朦胧勾勒出她纤瘦的身影,握在掌中的小手冰凉,犹可摩挲到那因为长年劳动而生的旧茧,转头便是乌云秀发撩拂过鼻翼,呼吸间尽是她身子传来的淡雅清香。4 G  a( C# F5 ^, I" ?, \7 }% F- r
该死!解凌霏在心里咒骂。忽觉自己下腹传来骚动,那是好久不曾有过的欲望。
8 }* f/ R: E1 g2 a9 f% ^/ j「啧!」他怎么可以如此污秽?初语可是师妹啊!
2 V$ p$ U/ i; L4 G- t, b! X像听到解凌霏发出怪声,梁初语抬头问道:「师兄,怎么了?」* t4 [, L7 c* a! G
「没有啊…」解凌霏还待打迷糊仗。
  Z0 F9 S# J: |) G& D却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嘶声尖叫:「啊啊啊!!救命啊!」0 Y# w7 Q4 a4 ?' ?& M7 v
听那声音是?
. E5 }  s& a0 W2 m' P1 x! C7 O「玉笙!」两人同时反应过来,立刻朝着声音传来处奔去。
. g; F% K1 N, ^! I巨大溶洞厅内,玉笙双手掩耳瑟缩在地,而陆昶则护在她身上,轻抚安慰道:「没事!那不过是蝙蝠而已。」" E% b" O7 N+ o/ n0 R
只见头顶成千上万的蝙蝠振翅齐飞,发出骇人巨响,待得察觉底下人儿并无伤害它们之意,便又各自回到岩壁上小洞***。不片刻,巨响散去,只剩下稀稀疏疏,再后来更无声无息了。
+ b: [9 n  [. S  k「妳看!不没事了吗?它们不会伤害人的。」陆昶还待与玉笙说理。% I  o' E# Y3 g$ }1 w& f) `5 k7 [; p' B
然而玉笙却惊魂未定、全无理智。 「不管!我不要再走下去了,这里好黑好可怕…」) q% \$ A  w7 J4 h
「好好好!不走就不走。」陆昶禁不住玉笙的要求。 「那就回头吧!」1 a# i8 j2 E$ r' @/ g
解凌霏左右打量这巨大溶洞的构造,也同意:「这个洞穴四周有数不清的通道,如果没有做记号,只怕连我们从哪进来的都找不着了。看来还是等做好充足准备,之后再探吧?」! K/ W% P+ a7 F
众人皆同意,正要打道回府,却见玉笙瘫坐在地。+ A* C! X7 g5 |$ t9 h+ M5 ~/ e
「妳怎么不走?不是说这里很黑很可怕吗?」陆昶问。. I! |; D8 A  m! D
「呜…我脚好痛,走不动了。」0 G% v5 R# a+ R) A6 K( V) m
「真是!妳怎么动不动就人跌倒、脚扭到啊?」嘴里说得嫌弃,陆昶却弯下身子,将玉笙背负在背。 「走啰!」
' P) L: T  Y( T「嗯!」玉笙趴伏在陆昶宽厚的背上,难得如此安分,不叫不骂不挣扎,任着陆昶将她背出洞。
* ~  n% l$ y$ j# I5 A1 x, N6 I此举看在解凌霏眼中,竟莫名有些欣羡。! K' r: t! u1 A/ L
但初语却在一旁提醒:「师兄?发什么愣?咱们出去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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' l) k& Z+ X0 I! d" b* }8 U离开溶洞,梁初语立刻借口要去捡拾木柴,自己一个人远远走了开来。* x: @, H! M1 e
「呼…」她松了口气,终于离开解凌霏身边了。$ ]( k: u( S! _; m# C5 x
她不懂自己,明明好喜欢解凌霏的,以往明明只要看着他就心满意足,但突然之间,却感觉光站在他身畔就要喘不过气来,一旦靠得太近,就感觉浑身发抖,心音太过剧烈,唯恐被听见。. U6 y+ S- m. R, t  L3 S$ c) o  @) L
一边弯身拾着枯枝落叶,她一边暗自懊恼着。. Q" {% x- I& O: I
方才在洞里,居然还想着他发呆发愣,才会一不小心就让火把掉落地上给弄熄了,解师兄肯定觉得她很笨拙呆傻吧?两个人单独在一起,紧张到连话都不会说,才会像逃命似的巴不得赶紧出来。
* S# Y7 i7 Z) a" B- _& |9 w3 b8 E解师兄一定觉得她是个无聊又没用的人吧?0 [$ i+ `! r" [7 K
「妳真是太厉害了!」毫无提防地,身后一个声音赞道。
  C6 U4 V2 v3 C" p- {1 Z( w# e「咦?」梁初语转身一瞧,竟是陆昶寻了过来。 「你…什么意思?」0 Z5 n- R- ~2 _
她可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情,尤其是和他扯上关系。
$ a' `& v4 W" K; ?9 w. b只见陆昶露出罕见的笑容,豪爽而用力地拍了拍梁初语的肩膀道:「我不晓得妳到底是对玉笙那丫头说了些什么,但不管是什么,总而言之就是太好了! 」
! o  d1 Q6 r9 [# n4 R" @梁初语挑挑眉,依然不解其意。
+ b7 k6 }3 C4 l' _% A  ~" N5 j/ T( P「之前玉笙对妳师兄死缠烂打的,怎么讲也讲不听,突然间她就想开了,今个变得又乖又可爱,要是继续这样子下去,我说不准还愿意接受皇上这个御赐新娘呢!」
, K$ Z8 [4 S0 E) g「御赐新娘?」这话倒是吓到她了。 「你意思是…你就是玉笙公主的…驸马爷?」
: h8 f! J) c1 J- Z6 n* {1 c; s! R, L+ A陆昶撇撇嘴:「本来呢!我也没这意思,谁让我就是人贱,皇上赐婚时我特别反感,不想被人逼婚,哪晓得我都还没拒绝,这公主就先给我逃婚,妳說这还给不给我面子?我好歹也是当朝武举状元,禁军总教头耶!只有我嫌弃别人的份,哪有我被抛弃的事情?」
! ~- U# Z: U9 m4 t8 d「所以你就…追上来了。」梁初语替他总结。# y8 O% ]" c/ s& q; e
陆昶脸一红,连忙转移焦点:「那不是重点,重点是多亏有妳,玉笙小丫头再也不多看妳师兄一眼,真是太好了!等我们出谷,就可以把她带回京师里交差,再不用担心她妄想嫁个什么江湖莽夫了。」说着,拍拍梁初语后背微笑道:「多谢啦!」
2 i% O( _, L& S, {) y梁初语只能苦笑道:「没什么啦!」毕竟自己的真实身份,以及玉笙之所以态度大转变的理由,全都无法对陆昶开诚布公。" }. Q+ g3 `! n
她没什么,可解凌霏一点儿也不觉得没什么。! H, j7 I0 X6 x( b/ e( Z
陆昶那死家伙!竟敢碰他的初语…2 Z( `' I5 |' S
他气得指关节扳得喀啦作响,完全没意识到梁初语从来就不是他的或谁的。1 K6 E0 w' {1 h& s7 X3 y
直到此刻,解凌霏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很受不了任何人(是的!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)死死纠缠在梁初语身边。所以玉笙与初语闺蜜般的亲昵惹他心烦,至于陆昶对初语肢体的碰触就更令他愤怒。
: n/ U" h2 r" h. u: c没有谁可以碰初语,除了他以外…$ ]- ?, \% E, i4 F9 B% V/ A4 [( O6 [
这念头才乍然浮现,就让解凌霏骇然心惊,他什么时候变成这等占有欲强烈的人了?
% ?/ e5 ~, u( L! g想他行走江湖多年,曾有过多少风流韵事?曾与多少红粉佳人共度春宵?却从不曾对谁恋念不忘,素来崇尚自由漂泊,笑看山盟海誓的他,怎会堕落到今天这田地?3 L- I5 U8 Z8 q
他真没救了!
* C8 t) p1 o3 J  F( T1 Y怒极,恨极,又烦躁至极的情绪无处可宣泄,只能把全副的精力拿来多打几只野雁,当作晚上的菜肴。
2 {8 H; t6 ~* ?* b正值解凌霏忙着捕猎飞禽之际,玉笙也没闲着。
; G) R7 c* q. O! z& p( W她一个人在那树林里穿梭忙碌,一会儿手脚并用攀爬枯木,一会儿匍匐前进蹲踞苔藓边,手起手落摘采的,尽是那长在阴湿之地的野菇。
$ _+ K& p2 v; A5 m6 k1 F$ ]* u: `  Q% }采得许久,已经堆满裙摆,多得再也放不下,一边走一边纷纷掉落。
' K1 u$ k- H/ x0 Q- L# r( A却有一只手将那掉落在地的菇菌拾起,放进自己的衣摆上。 「摘这么多,怎不找人帮忙?」
" x) F8 B4 G7 C0 j7 h: V2 ^( d玉笙抬头一看,眼前正是陆昶,他还伸手到玉笙裙摆里,又拣了几个菇到自己那去。- M. p: O" @# y) n# e
「哼!要你多事。」玉笙却不领情,一把又抓了回来。
* }9 O9 {2 q- F( {% C「怎么会是多事?」陆昶说:「既然妳这么好心要替大家晚上加菜,我就帮忙拿也是应该的。」# P) O5 {- u* H( w. K: M, H8 ^
「谁说要加菜啦?」  N7 T0 n/ h2 H
陆昶朝那堆的菇菌努努嘴道:「不是要吃,妳摘这么多菇类做什么?」1 |8 r7 m: W8 V" U/ }7 L% x
「就算要吃,也不是给你吃的。」2 `. p, c' m% j! F1 p
「那是要给谁吃?妳說!该不会…又是那该死的傲阳吧?」陆昶可急了。 「喂!妳倒是说啊!这是要给谁加菜的啊?」
; {' X/ h- T4 n+ t2 J斜睨陆昶一眼,玉笙却只是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$ ]5 E3 M  w, i/ P  b  v, M$ P( I陆昶没说错,这菇确实是晚膳的加菜。, P9 T- E2 H6 Z/ \  T0 {
但他也没说对,因为这加菜加给的不是陆昶,不是解凌霏,甚至不是给玉笙自己,而是到了梁初语碗中。+ k/ Y. Z) A" t- A( R
「给我吃的?」梁初语看着那一大碗菇汤,有些迟疑。
) u" a) i- A5 D0 N) B% ?0 f8 |「嗯!」玉笙笑得好甜,大大点了头。* q4 v" ?( f) ?6 C# ^+ F3 _
初语舀了舀汤碗里的菇类,尽是她不曾见过,奇形怪状还兼之色彩斑斓。 「这东西…没问题吧?」
$ Q$ S6 @" B, R. x玉笙笑得愈发灿烂:「那当然!这可是我替初语姐姐妳特制的,快喝了吧!」9 z8 Y! T% M$ B/ Y+ s4 I, T. t
在玉笙催促下,梁初语只能满腹疑问地将整碗都下肚。5 ?8 ]: }) e( V* p2 ~% t3 p: N( k% D
吃过晚膳后,梁初语早早就被玉笙给赶回洞里休息。3 R9 g" S) D! V- s! ^9 k/ B) h
「包在我身上,洗碗收拾这些事情,我来就好了!」4 O/ ?+ G3 C1 y3 f& q
也不晓得玉笙是吃错什么药,今个竟然如此勤快?梁初语只能歪着头纳闷地回洞歇息。6 n: t% ?* _5 J6 h$ W1 q7 E
但才刚走回洞里,她就感觉不对劲了。她是不晓得玉笙有没有吃错药,但十分确信自个肯定吃错东西了。0 e# a  Z& V2 C7 g# a, q& h) H5 v
她只觉头晕目眩,脚步踉跄,站都站不稳,好不容易扶住石壁才勉强没跌倒。
8 x& R% z  p2 O7 m7 A+ g  y! c+ E到…到底怎么一回事?
5 t1 ?6 j, y' r; F6 F& K9 Z  \7 f6 T她第一直觉就是晚膳的那碗菇汤有鬼!玉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她还没想透彻,就看见解凌霏焦虑地闯了进洞。
6 }; A4 F. T6 `1 Q1 G「妳没事吧?我听玉笙說妳病了。」
9 R/ b0 @2 c- f3 z/ G「我…没事…」
+ h% |9 s4 T, \$ u  r* T/ l5 ~: j1 m  u但颠浮的脚步、虚晃的身子却出卖了她,整个世界像都倾斜似的,初语跌进解凌霏怀中。/ p+ J' [( K0 y5 T9 M
「妳真病了。」解凌霏摸着初语发烫的额头,说着便扶她躺到充当床的干草堆上。 「歇着吧!」
. i. k" @9 N( C, H6 i, K「谁…谁说我病了?」梁初语却挣扎着不愿意躺下。 「我好…好得很!」说着还挣扎站起身来,却又摇摇摆摆、嘻嘻哈哈地手舞足蹈。6 x. f+ C5 q, U' r! w5 Z4 A1 L
她感觉心脏跳得好快,是因为她最爱的解师兄在眼前吗?
" @: y9 w0 P7 _她感觉呼吸好急促,是因为她最喜欢的解师兄盯着她瞧吗?
% }& K3 T9 \9 ]9 j  V4 s6 y) ^「呕…」顿时一阵反胃恶心,吐得她头晕脑胀一塌糊涂。
% N8 p/ ?) T$ ^  j神智不清中,依稀有只手不停地抚慰着她的背脊,喃喃低语道:「吐吧!吐出来会好些的…」& \3 z- e, `5 j7 ]6 D, ]
「好一些…?不会好的!」梁初语忽地发狂大叫:「我不会好的,像我这种变态,一辈子都不会好的!」6 E& Z7 r$ E4 |" G- j0 d4 k3 n6 T; Q
「别胡说。」
5 j5 Z' Z2 C! e* P  W; p* }- A/ t「嘻嘻…呵呵…我才没有胡说呢!」她的手勾住解凌霏颈部,唇凑近他耳边,好小声好小声地说:「你们都不知道…没有人知道…这个秘密就是…」% r0 q- \# ], ?7 K$ B9 ^
「是什么?」明知她在胡言,解凌霏却不由得涌起好奇心。7 |) y; P2 z5 t9 }: u! w
「不可以!」才刚拉近身子,梁初语又一把将他推开。 「不可以说!你是解师兄,我不可以说的!」
: W( S( K- ?) }- Q5 a5 X3 i她愈是如此,解凌霏愈是想知道,遂哄着梁初语说:「没事的,我不是解师兄,妳說出来吧…」/ L. U* w* D2 j1 |& {% g
「你不是解师兄?」她侧着头端详了好久,终于露出傻气的笑容。 「你以为骗得过我吗?解师兄化成灰我都认得,你这个…这个骗子!你才不是解师兄呢!」. T4 u/ v/ G9 B& }
「唉…怎么颠三倒四,一会儿说我是,一会儿又说我不是啊?」解凌霏忍不住叹气,才想拉过她躺下,要她好生歇息,别想那么多。  y* B; m8 r/ R* I+ j0 Y
梁初语却对着那空无一人的墙角捶胸顿足扯头发,哭喊着:「为什么啊?为什么你对谁都那么好?为什么…为什么你都不晓得我喜爱你啊?」, d% w# e5 `/ |6 M! H8 @. V6 z* q
这话像天打雷劈般震慑住解凌霏:喜爱?初语喜爱谁?那会是…他吗?
" L% p$ N- p3 D- D" ]  ~# e$ b( Z他还待抓住她问个清楚,梁初语却突然间打个冷颤,身体倏地蜷缩在一团,就那样昏睡过去了。
! O- V( G3 ^7 }7 k而此时洞穴外树荫下,玉笙与陆昶正就着星光夜语。
- T6 `3 P: n- I7 b: f" i( t6 y「妳說梁姑娘喜欢解公子?」陆昶还在消化玉笙告诉他的讯息,不解地问:「那和妳给她吃的菇汤有什么关系?」- Q3 F5 {  w3 h9 o& X
玉笙神秘兮兮地笑着:「那可不是寻常的菇汤,那可是我照着药方特地调制而成的春药!」9 Q7 n2 I- G2 H; |! g  B0 `+ J
「春药?」
* B+ S* D2 f) h! B1 a- }「没错!你看。」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本医书递给陆昶。 「初语姐姐爱在心中口难开,但只要有了春药助阵,我包管他俩有情人终成眷属,一定能水到渠成、药到病除的!」
6 N! E/ O1 l+ W4 A7 P% z0 k「呵呵…只恐怕是药到命除吧!」陆昶看罢那书册只是干笑。6 J1 w6 M( T' H0 s- E( l
「你什么意思?」玉笙瞪大双眼。. B. l, h. n8 u) I
「先不說妳想给人家下春药这档子事到底是对是错,问题就在于妳压根就抓错药了。」
& R8 t& i. R+ z1 V9 I1 C「抓错药?那怎么可能?」但玉笙再仔细看那医书里记载的药方,这才赫然发现自己果真是弄错了,她脸色刷地惨白:「我给她下成了***…」
+ p6 @. I2 |; k6 B而此时从梁初语的洞穴里,传来震天的怒吼:「玉、笙、公、主!!」  f" W* c( H  T+ N: u: W
玉笙被解凌霏狠狠地揪住,任凭陆昶怎么用软使硬都抢不回来。" p8 ~) C$ ]7 x2 C$ \( ]# j
「妳这女人到底是何居心?初语待妳可不薄了,妳竟然下毒要害她?」解凌霏气得咬牙切齿,巴不得一把掐死她。* @' [* ]* v) ]
「我…咳、咳…我没有要害她!」玉笙脖子被勒得生疼,话都说不清楚。$ t5 F9 V& U, u
「还敢狡辩!要不是妳在汤里下毒,她怎会忽冷忽热、恶心呕吐还胡言乱语的?」
' r7 I, B3 c9 w; O0 C* D「我只是…我只是想要帮忙而已…呜…」玉笙听到初语的症状,急得掉泪。
3 |5 r7 D$ q% w  |9 g+ W「妳还在装模作样假惺惺?」解凌霏一巴掌就要打下去,却被一旁眼明手快的陆昶给接住。
: P6 {9 a3 x7 t" |「玉笙没撒谎,她还没聪明到那种地步,只是蠢到另一种田地罢了。」说着,就把那本医书交给解凌霏。 「现在与其教训玉笙,还不如赶紧找解药去治疗梁姑娘比较实在。」
; u1 v7 a* s4 _! c- }3 f- ~解凌霏再没有迟疑,拿了医书就走。
7 W5 a" Q7 j7 o8 t) T梁初语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,只晓得醒来时头痛得要命,似有千万只鸟儿在脑中飞撞,怎么都站不稳。
" W) S$ A9 Z. E4 X4 N2 w幸而,她身子才一晃,就给一双大手给接住。6 |# C; G& a3 `4 D
扬睫一瞧,梁初语不禁疑惑:「解师兄,你怎么在这?这不是我的房间吗?」* O& `) l; G& y6 D6 A
解凌霏盯着她的眼说:「妳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?」' @  J( Z6 [  G* d+ }2 W
「什么事情?」
, `" F) g- n! L/ v; c「妳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?」2 H) o* F! |  W4 F' L: e
「我说了什么?」3 X3 D& g/ d, b7 L7 K7 q9 [
对不起,她一点印象都没有,脑中恍恍惚惚浑浑噩噩,只像是被轰炸过似的。5 V. Y- A# A  s3 o9 k: n7 g
「什么都不记得啦?」解凌霏意味深长地抚着下巴。 「所以…那究竟算什么?」
) C" x4 A& h  R7 E" O# u「咦?师兄…你到底在说什么?」梁初语有些慌乱。* m, L" e% r: ~# @' v' p0 N
「没什么。」却见解凌霏从容不迫、慢条斯理地替她整顿衣裳、盥洗梳妆。
& g) l4 S# R( d4 K他是一副没什么的样子,可梁初语却吓死了。
5 U6 v6 p0 h2 ^3 A1 |" s3 z; I& A「师…兄!我自己会穿衣,你不用帮我…」她双手紧揪着衣襟,心底更狐疑:她平日睡觉是不脱外裳的,什么时候居然只剩下一件中衣了?9 u. K/ d6 f1 z9 a3 t# ~1 _: j
见解凌霏又拿了条已经绞好的湿巾子,她连忙接过往脸上猛擦,深怕慢个一拍,他又要亲自帮忙了。6 k' e0 L; t6 f+ ^7 c2 F6 I, W6 A
「还有漱口水!」他提醒道。
  E2 J7 I9 p' E5 m3 T$ m不说没注意,说了她这才察觉到自个嘴里还真难闻,昨晚到底是吃了什么?还是吐了什么呢?不漱洗干净,都不敢和师兄说话了。
' C2 N  Y3 f7 C8 _梁初语只觉得好失礼,平常她总是在众人都呼呼大睡的时候就起床梳洗完毕,做着早膳等大家起来。今个居然睡到日上三竿,还让师兄来催促她更衣盥洗,真是成何体统?0 L4 x6 V2 _3 s% J2 Q) o, E: q
当梁初语快速洗漱完,才出洞口,迎面就扑上来一弱不禁风的娇躯。8 l3 O  @" k& G& J) f' O; f
「初语姐姐!对不起,妳没事吧?」玉笙泪光闪闪道。$ j% B/ g2 U. R. Q
「没事啊!怎么了?」
* z/ a" x& e4 k( U: ?: W「呜…都是我害得妳…」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哭泣。
, z  T; {( E8 n8 `2 a3 J  ?! F梁初语还待安慰玉笙,但身后从洞里走出的解凌霏却拉住她,对玉笙放话:「知道就好,以后少给我搞些有的没的把戏,出了事,我管妳公主不公主的。」
/ U8 h& `: t' k接着将玉笙一把推向那如影随形的陆昶,说:「管好你们家公主,少让她出来惹是生非!」5 k1 x: I+ ]* F6 i
说罢,拉着梁初语便走。% B" ^( _) P; r7 }
「师兄…我们上哪啊?」眼睁睁看着解凌霏大步扯着自己离开其他人,梁初语着实纳闷了。 「不和他们一道用早膳吗?」+ {, t5 ]2 p& A8 H* \; ~5 w
「别再跟我提吃饭的事,跟那小妖女一起,什么时候被下毒弄死都不晓得!」昨晚的事还余悸犹存,面对玉笙这不定时炸弹,他可不敢大意。; n; b8 k9 }) \! \9 g7 j
解凌霏脚步愈跨愈大、愈走愈快,待到后来竟施展起轻功,几个纵身跳跃,便已远远离开了营地。梁初语给他扯着,只能勉强追赶而上,毕竟功底没有解凌霏深厚,奔得到后来,只是气喘吁吁、上气不接下气。
8 l: \+ V! d* T# z0 u「呼呼…咳…」
/ A# t+ o/ ?6 U7 x直到梁初语忍不住咳出声来,解凌霏这才意识到自己飞奔得何等迅捷,终于停下脚步来,轻拍她背。  ]: u' t+ y) \  ^# Y, ?& `
「抱歉!我走太快了。」也亏得她居然还勉力追赶上来。
& O: X! C7 f# Z4 |' L7 l$ T1 e8 W待喘过气来,梁初语才问:「师兄,你走这么急,到底是打算要上哪啊?」
/ A; R' z0 |* i2 B) V  G6 {: }解凌霏被她这么一问,不禁语塞,因为实际上他压根也没有什么打算,只是不想和玉笙、陆昶在同一个空间,只是想要与初语单独相处而已。
; j& d/ j( a0 y再一举目四望,两人竟不知不觉间来到先前从未到过的地方。
; P% ]% }- y) @. b" i0 c略高的坡地上,那被天坑所框起的晴空有如一扇窗,阳光从坑口照射而入,飞瀑自绝壁流下,在谷底汇成小溪,而他们平日所居之处,则小得有若米粒。
) \$ B1 w4 Z' i$ J* U「好美…」梁初语不禁为眼前的美景迷醉。
; |! {5 B8 }' P' }+ d7 X% U「确实很美。」解凌霏也赞同,却转身目光直视着梁初语,反问:「要是得一辈子都住在这里呢?」$ a  E! _  u* i: Y! b: e* {4 J  o
梁初语却躲开他的注视,干涩地说:「那可困扰了。」
% R1 g& `. Z# J3 Y; u「哦?住在这里不好吗?」# @9 Y# G; u0 @4 w% R3 Q
「也没什么不好的。」她歪着头想想,说:「但毕竟没有华山上好。」
5 ^) o" P' _3 S+ F「华山有什么好?」
4 Z. ^$ q# c- q' @( h「风景好。」
  ~, K6 y* C: W$ v9 T「天底下比华山更壮阔、更奇绝的风景所在多有。妳又没有去外头闯荡过,说不定别的地方更好啊!」解凌霏一口反驳。" z- m) n/ E3 ^% r% ?9 v) }" V
「那…人好。」梁初语咬着唇说。: y% N) o; X6 q7 f1 D
「人有什么好?」
6 @$ L3 b: U$ C! P4 I  u4 C梁初语扳着手指细数:「师母很温柔,同门很善良,还有师兄们都很值得依靠。」
7 v( H* A# W1 c0 a「哦?师兄『们』是吧?那…哪个师兄最好?」他凑近她耳边逼问,吐出热气烘染得初语双耳泛红。' x; H6 m4 P' E
「都很好啊!」梁初语不敢稍移寸步。 「大师兄本事好,二师兄脾气好,三师兄管理好…」
# m- Y( W# C2 Z8 b/ |1 _说了半天也没说到他,解凌霏忍不住插嘴:「那我呢?」+ V1 E$ M! f9 g# w
「解师兄…解师兄也好。」她有些惊慌失措。
0 \% i' v9 Z* I  X8 d「哪里好?和其他师兄们比起来如何?」, W" P. C* f  _+ N8 B
「都好。」梁初语像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似的,又补了一句:「每个师兄都好!」$ F) A2 ], `1 T1 j7 ?
「哼!妳又知道了?知人知面不知心,谁晓得骨子里是不是这么好?」解凌霏冷笑。
8 f( {$ F* d/ V7 S1 E7 a5 u9 \这话只说得梁初语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。  l. f0 N( {# `, Y7 i
他又接着问:「妳在华山也待了有十年以上,就没想过要下山找个人嫁了吗?」看着她惊恐的表情,解凌霏继续逼问:「妳就没有喜爱的人吗?」
6 [3 D/ U4 |7 y, Z: c0 R  e梁初语只是咬紧牙根死命摇头。
; Y0 S( K+ G; |7 Z「妳连下山都不曾下山去闯荡,又怎么晓得不会遇上意中人呢?」但他的疑问换来的,依旧是无尽沉默。) @; p$ e2 p* K! f
她怎么能说?她喜欢他有半辈子之久,只敢在脑中妄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情节,却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明说。她害怕…害怕被他嫌弃,害怕自己配不上他,害怕说出来之后,连像现在这样说话都再也不能了。
$ D% y8 t( ?8 q/ d* @+ _8 O3 `就连回程途中,梁初语都不再和解凌霏说话了。惹得他不禁暗骂自己,他平常不是很伶牙俐齿吗?怎么今个却如此口拙,连套个话都套不出来?
8 c3 A* O/ h- [9 I8 a他差点要怀疑昨晚初语说的话压根只是胡言乱语,其实一点根据都没有,是他自作多情了。更怀疑一切只是玉笙无中生有、乱点鸳鸯谱罢了。6 D$ |5 b$ w& G' e" r: F
解凌霏努力回想昨晚梁初语的话:「为什么你都不晓得我喜爱你啊?」
( N' M5 n' P3 n# q4 _* L6 E3 @她也没说喜欢的是谁,华山派里谁都有可能啊!大师兄方凌霄管理华山派,既可靠又能干;五师弟华凌寒长得又俊又帅,虽然面瘫无表情,但女人不就喜欢他那一套?三师兄那副凶到不行的模样,其实也很有男子气概啊!就算是六师弟顾凌澈那硬不起来的软脾气,换个角度看不也是挺温柔贴心吗?+ X' d" e* G5 M6 b! r
如此一想,竟是师兄弟各有各自的好处,何况华山派里还有那许多的弟子,各个都有可能是梁初语口中那喜爱的人啊!6 f$ ?% R* \# F7 Z4 H
这可不成,这件事他非得弄个水落石出不可。若梁初语喜欢的是自己当然最好;但倘若她的心上人另有他人,他也绝对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,定会放手祝福,甚至助她一臂之力。  f. E0 g  |  P  J7 E& s* |
然而解凌霏也晓得梁初语的口风很紧,只怕是拿铁锹撬也撬不开,这事情还得从别处下手才行!0 e9 e+ |) ?- U# K
想来想去,他晓得自己只有一个去处了。, ]5 G# v2 C+ C& D0 L5 y
「解公子?你来我洞里做什么?」玉笙瞠大双眸问道。
& N; v9 U( A2 {) {解凌霏交叉双臂,斜倚在洞口,痞痞笑道:「没事就不能来找妳吗?」
0 D0 h$ [' S( K4 `; R, N「这么晚了,我们孤男寡女的,只怕不太适合单独见面。」
" |& c, j3 l+ M3 k- F「呵…这像是对傲阳说的话吗?」解凌霏逼近她。$ B& x% J. x" W- c
玉笙后退一步,颤抖着声音说:「我…我已经不喜欢傲阳了!」
. H7 o0 g/ l6 ~$ R" q「之前不还爱得要死要活的,怎么说变就变?」
" r' d( ]) r8 `. M「傲阳是盼雪的,我不是盼雪,我不可以喜欢傲阳!」她说。
: T" K1 I" P+ T  j: E* `/ Q: s: q「哦?那谁才是盼雪呢?」他的声音如醇酒般醉人,然而玉笙并没有被迷惑。: r! Z$ t% \% Q4 v, L" B8 B0 F
「我不能说!」她捂着嘴。 「我已经答应情主了,不可以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,要不然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画了…」$ r2 w5 z9 E" c3 e9 i" k" k0 A
「画?」解凌霏听出一些端倪来,更不愿意放弃,一把捏住玉笙下颚,逼问道:「情主是谁?她画了什么?妳给我说!」% b+ D4 `6 L+ J4 t( G
恐怕是解凌霏太过骇人,玉笙吓得浑身颤抖,却依然一身傲骨,死守住承诺。' O  I" F1 w# e1 w& z4 `
「我不说!情主的画由我来守护!」她的眼神却忍不住瞟向洞窟角落的包袱。
4 T; N  t% K: q! d0 I0 A. p解凌霏可没有错过那眼神,手一松,身一掠,玉笙都来不及惊呼,便已飞身过去,捞起那一袋书册。7 {; z( v: w6 Q2 G) N$ h3 V
「这就是情主的画是吧?」他甸甸份量,意外还挺沉的,想来相当厚重。
& J# n/ T$ k0 b「还我!」
# {% M# h8 n( h2 s! ]% {* V玉笙伸手欲抢,但她这种毫无功夫的人如何抢得过解凌霏?解凌霏左闪右躲,伸出指头轻轻一点她穴道,玉笙就再也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夺走自己的心爱宝贝。
2 v# A2 Z' b9 s回到自己洞里,解凌霏便焚膏继晷、通宵达旦翻阅那厚厚一叠书。: h: ^% G$ @) Q7 w: M
# r; u* ^# e. E( c+ X/ p
10539字
: D6 g# V$ A; U# t3 l6 p* r5 }

鲜花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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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6 18:38:55 |显示全部楼层
《素心解語第九章》- R, _" h# ^& z
洞窟一隅,灯火阑珊,一拉长影子斜倚墙边,手里翻阅著书册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: V# k2 h( B, k
「我说…这会不会画得太…太露骨、太香艳、太刺激啊?玉笙小丫头才多大年纪真的适合看这玩意吗?」
2 l5 G! a8 Z$ _; g# b- ]# W一幅幅图画活色生香、艳情撩人,将那男女间最原始的情欲渴望都跃然纸上。
3 g7 L8 G0 [; e2 o0 k5 r: L- ^7 C1 I- B解凌霏把书猛地一摔道:「这不是重点!重点是…她怎么会…怎么会画出这种东西来?」
* h' R% c9 X1 l! M1 ~% K2 g' h% W没错,虽然他并不晓得初语擅绘图,也不曾真正见识过她手笔,或许偶尔见她在墙上地上涂涂抹抹,但总是连细看的机会都没有,她便擦去了。
/ _/ B' G, o( L5 u5 ~' b- u( h但光凭着能把自己画得如此维妙维肖、观察入微,再加上书中情节无非出自他闲谈偶语或两人日常互动,但凡与梁初语有过密切往来者,对此斧凿痕迹无不斑斑可循。# C6 {  V* |$ s/ D8 p4 a3 Z
从玉笙那抢来的书有厚厚十几册,然而从内容看来,只怕还远不止如此。十年的厚度,确实沉重。! l" H8 V" {# h
他几乎可以肯定手上这些《巫山逸史》便是出自梁初语手笔,而她的真心更是昭然若揭。* h* \& I# }- M- z/ l
书一阖,解凌霏扯开一抹笑。既然让他晓得梁初语的真心,那么就该轮到他出手的时刻了。
3 X2 p: m; c/ k* W4 b- [6 B
2 e5 ^% W! j! `0 x9 R/ G# y时隔多日,再度入溶洞,这回大家可是有备而来。
# _" E# M9 x, T" b; i9 C「我们这次就探查那间有众多通道的大厅吧!看看到底各自会通往哪里?」陆昶宣告。
$ P7 a2 x+ x5 G: b0 B; W4 _这回有心理准备,再没让蝙蝠的巨响所吓,虽然玉笙仍忍不住抓紧陆昶的衣角,瑟缩在他身旁,却没尖叫出声。8 q! Z8 |) G; g; _
而陆昶也很满意她的反应,大手环抱着她肩膀,率先就打头阵道:「我和玉笙从这条路进去瞧瞧。」说着就在入口做上记号,进去了。
5 T4 ~2 O' v7 K& P0 V# E6 Z陆昶满意,可解凌霏却不甚满足。谁让梁初语一路走来,那是脸不红气不喘,不怕黑也不怕响,脚不跌来头不撞,半点让他表现逞能的机会都没有。+ |  h  [$ {, \; z( f4 A# G
「初语,咱走这边!」解凌霏一抓,便将梁初语那小手牢牢握在掌心,半点不放松。9 Q+ C4 U$ c% ?) H
两人足音回荡在溶洞里,火把余光晃动着人影,火光照不着之处,一片阒黑深邃,更寂静无半点声音。
* z5 m& Y& P% J# o7 A$ C, k" B但梁初语心音却正躁动着。
2 r% q+ k  l7 @$ ^那只给解凌霏握着的手,传来他糙指的触感,兴许是黑暗朦胧中触觉取代了视觉,更觉敏感。. M- S2 }4 q$ T$ q' u
不知有意还无意?只觉他指腹轻轻划过柔荑,轻得像是拿根羽毛在她掌心搔痒似的,便激起她一阵颤栗,心音鼓噪得更喧闹,心悸动得愈发强烈。9 r  I3 i; o6 t! f
她本能反应就想逃。9 @2 @  ]! c2 s! Y3 N1 x# E6 _
却引来解凌霏疑惑,问道:「妳的手怎么了?」
0 g5 s. _7 G, H) K# q2 |「没事。」她吞了口水润润喉。* u& [, F* i1 s! B0 G( v* w' F1 y
「真的?那怎么在抖呢?我瞧瞧…」高举火把,他一边说着,一边执起她纤纤玉手,凑身向前。& H( Z* M, k4 A. l3 t* |/ W* J8 O
火光朦胧下,梁初语只见他卢首黑影将自己全身笼罩住,凑得好近,端详得好生仔细,像是要在自个掌心看出一个洞似的。更别提他靠得那么近,浓重鼻息全都呵在她掌心,叫她心脏几欲跃出。6 W  Y( l7 l2 x4 R0 Z) W# w8 u+ ]
好久才终于说道:「嗯…果真没事。」, z  r/ _) a# V' d
没事还不放手吗?! o1 \5 V# f6 x" n2 u2 a
梁初语忍不住暗想,然而解凌霏只是将她柔荑收拢掌心,自顾自地往前走。
6 I& R3 ~& M( \他们穿过漫长的地道,终于走到尽头,就在即将迎来一线光明之际,却倏地一阵狂风袭来,将火把硬生生吹熄。
: D# U$ U1 p1 {; M. \刹时之间,两人就被黑幕所笼罩,伸手不见五指,更遑论面对面的人儿。, w6 s' Z( b  y  l4 X5 {6 B& w
「师兄…你在哪?」她伸长了手臂四处挥舞。
6 Z* W$ a6 y3 [! r4 ^/ c忽然什么东西爬上了她的背,从腰肢沿着背脊一路抚摸而上,叫她忍不住一阵战栗。终于意识到那是他以指尖勾勒着她美好的曲线。1 y2 [  P) s/ P6 v$ y& ]
终于,大手将她揽入怀中,她整张脸就埋在解凌霏结实的胸膛上。% h+ I* w- I8 d  @# }
「别怕!我在这。」他说。
+ W# y7 H7 P- y: R6 a5 V+ Y纤手抵着胸膛,她能感觉那体温透过衣裳熨染而出,触感是如此温暖、厚实。一种莫名的渴望诱惑着她,继续碰触、继续抚摸…6 `& V8 n/ e+ B
不可以!初语怯怯地缩紧拳头,脸竟是悄悄泛红了。
" R( {4 J5 I7 d) f% p忽然,感觉耳壳一湿,像是什么软软的东西滑过耳际。" v) {8 r3 y( z: O4 I9 D7 p
「啊!」她忍不住惊呼。 「什么…什么在我耳边?」0 j2 k* t; g- `7 ~# ^# Y; c! X
「哪有什么东西?」解凌霏手指轻轻揉着她耳朵安慰道。 「那是钟乳石落下的水滴吧?」
1 q/ Q' B! c2 j「不是!」梁初语很笃定那绝对不是水滴,而是更柔软、滑腻的…
' P1 s( \; T2 q1 X; ^' b「那…妳是说…这个吗?」只感觉耳壳又滑过那湿软的触感。& t% ]8 @  P. D  N
「呃…」她来不及说是,喉头已不由自主地逸出一声娇喘。 「啊…」
* F& h3 G+ R: N: U! p耳朵不只被那柔软潮湿之物给逡巡而过,更被一坚硬之物所啃啮,最后还让两片丰厚的唇给吞噬。当梁初语终于意识过来时,她的耳朵早已成为解凌霏的嘴中物,任凭他又舔又含又咬的,全然失去任何抗拒能力,只剩下泫然欲泣连连娇声。; ]+ D9 ^, k& ~
「怎么了?妳哪里不舒服吗?」他在她耳边吹着气,轻声问道。1 @* Z# B6 n2 \: |/ [
惊恐混杂悸动、畏惧掺入兴奋,叫她喘息不止,说不上话来。+ k1 T5 J$ a8 j8 B' m
解凌霏却摸着她额头,说道:「唉呀!怎么这么烫,该不会是病了吧?」一双手再肆无忌惮,竟从头一路往下摸到脚,嘴里连连道:「妳不单病了,还病得不清呢!浑身又热又烫,还直发抖,看来得好好治治才行呢!」
! L6 f" \" V9 ?) P. f梁初语一张小脸埋在他怀中,羞得不敢抬起头来。
& o, r" p: W0 w是啊!她就犯了这相思病,重症难愈,师兄要再碰她一下,只怕要当场气绝了。2 G% E7 |2 c+ j+ T: W/ E8 H6 R( D
像是终于要放过她似的,解凌霏话锋一转:「等咱们出去后,再带妳去治疗吧!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口,我好似听到有水声。」: ?9 ^, x0 N7 e
「水声?」她的耳朵只感觉到他,什么也没听着。
, e  n7 ?7 `4 V! w( [) T; ?" d解凌霏的手突然离开她身上,才感觉身子一阵空虚寂寞,便看到火光再现,原来他又将火把给点着了,这才再度执起她的手。
5 ?) g% {5 q) {2 d2 N) o( E两人循着隐隐水声前行,果不其然,通道尽头便是一条地下暗流,水势奔腾波涛汹涌。6 [3 T3 W" ~* c7 d: p
「这暗流定能带我们出谷!」解凌霏甚是笃定。
7 F5 e* ]4 B( {" o3 G& P$ n遂转身回去,打算告诉玉笙、陆昶二人这好消息。( ^  r( W  E( v2 S5 o: u. H
哪晓得回到巨穴时,陆昶与玉笙也捎来同样的好消息,原来从另一条地道走,也会通往地下暗流。想来这些石窟洞穴之间都是彼此相通、互相连接的。四人不消片刻便收拾好随身行囊,打算沿着那暗河,一路流淌到外边的世界。" k( X  R/ |  J* R* s" a
「真的没问题吗?」解凌霏有些担心,毕竟梁初语长年待在华山上,恐怕不识水性。
% c5 P6 O2 K) T% [% y「嗯!没问题的。」她点点头。 「何况,腰上还绑上绳子,再不济也还不至于不见。」为了以策安全,玉笙和陆昶、解凌霏与梁初语身上都各自绑了条绳子。5 G# y# ^% ^* N. J5 G& p) M
彼此对看一眼,对此天坑绝谷再无任何留恋之处,遂双双携手一跃而下。
3 y0 g" F5 w5 r那水流之湍急远远超过想像,才一眨眼工夫,就被冲得老远,解凌霏如何都见不到玉笙、陆昶的身影。唯有手中紧紧握着的初语,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松手。他在急流中好不容易才将梁初语拥入怀中,想着不管怎样,两人是绝对不会分开的。
' p  g4 ?' y4 x) I% U也不知道在河流中载浮载沉多久光景,当他醒过来时,已被冲上岸来。
& T* c( u) c$ i; p举目所见,尽是良田阡陌、炊烟袅袅,只怕距离城镇不是太远。- C- Y) a  e- H4 {1 d* _
而怀里的梁初语却双目紧闭、脸色苍白,解凌霏探了探鼻息,虽然微弱却仍有一息生命。再没有半点犹豫迟疑,立刻凑上口去,渡给她几口气,不多时,梁初语便悠悠转醒。$ s3 }  G+ \4 H6 w  V# B5 K
「师兄…我们在哪?」她转头四望,只是全没来过的地方,更不见玉笙和陆昶二人踪影。 「他们人呢?」" {3 B; u- @' a: x' j
对这两个问题,解凌霏只有一个回答:「不知道。」6 D& ^) }+ [, X3 x. o3 B+ e: D
浪荡江湖多年,他早已锻炼得一副随遇而安的本事,在哪都能够过夜歇息,但只怕初语难以适应。因此眼下当务之急,还是找家客栈让两人都好好梳洗用餐休息一番。
  P" h2 P7 Y: b! g4 B; ^$ V# T3 b( p幸而岸边离城镇并不太远,解凌霏很快就寻到一间客栈,唯一的问题是:阮囊羞涩。1 z9 \7 p# T1 m9 o
当初从华山匆匆忙忙下来寻人,钱也没带足够,加上这一路上都餐风露宿,即至后来掉落天坑,更无使钱的机会。解凌霏完全忘记自己竟然一贫如洗!9 h! g$ I5 l: |5 y3 h  W
「客倌您要吃饭还是住房?」店小二问道。! T- J- J! G1 e- M* i; G. l! N
「住房。」
: G$ e' X: i3 _  H+ \" ^- ~5 J+ P. k「两间房是吧?」
, X/ Y9 ^/ d3 h4 J4 Y: P& U「不!请给我一间房。」他很坚持。- K- D) e- S+ ?. A
「可是…你们…」小二眼睛左右瞟着两人,这不是孤男寡女吗?怎么住一间房了?( o  B1 _& n) v
解凌霏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:「你少废话,我娘子很害羞的,还要让我们在这等多久?还不赶紧带我们去房里。」
4 ~' R1 T% s7 i6 i  @被解凌霏的气势所迫,小二连忙引路,带他们到房门口。 「客倌,请好生歇息。」2 ]' o, r, X% c7 N4 M2 i
梁初语直至房门口,这才骇然:「我们俩住一间房吗?」- O8 }* e- t* O6 p3 W, b
「咳…」解凌霏面色微赭。竟然让师妹委屈至此,只怪师兄他口袋太浅。
6 `+ |8 T* }/ O- m- \9 L1 g9 ~「该不会是没有钱吧?」她一语道破。 「要钱的话,我这还有…」先前文锦斋老板给的稿费,还剩许多呢!
5 q2 f6 F# r/ b9 s* g& q5 Y解凌霏却连忙否定:「实在是这客栈已经客满了,师妹妳就委屈一晚吧!」
. q. [' ?  Y& C8 e转念一想,这不也挺好的?
, c8 w0 \; \0 ]# G  I6 r& v( y初语丫头嘴这么硬,又像个闷葫芦似的,只怕不使些手段,她还不会乖乖承认呢!
9 o2 g+ q5 Y, k9 s" ?' \想到他在溶洞里对她又抠掌又摸身子又舔耳的各种性骚扰,她居然还能把持得住,咬紧牙根死命坚持,就是不肯明明白白说她喜爱自己。
1 H( \6 P: Q8 l, T) o2 ^解凌霏不由得感到棘手,以前遇过的女人从没一个这样子,总是两相看对眼,不过眉目传情、言语挑逗,那还不颠鸾倒凤、一拍即合,哪有她这般难应付?% e* E  U1 y) N  _1 D/ ]2 N
但想到她竟然一直暗暗喜爱着自己,却一句话也不说,只藏于心、宣于笔,那是何等执拗又坚持的性子啊?唉…这事早让他知道不就得了?何苦挨得至今?& {2 S8 [* @' H
「客满了?我瞧客人不多啊?」初语仍四下打量,颇难相信。
& h' O1 a$ e5 d7 _/ S解凌霏赶紧将她推入房内,胡乱说道:「等夜深了,人就都回来了。妳先歇着,我让小二准备些吃的上来。」这才下楼去张罗吩咐。
. Y; g# f/ D* ?; w/ L/ B0 `初语一人待在房里,却是坐立难安。这一间房,要住她和师兄两人吗?
9 ^# f: o0 k; S  Y! W0 R床只有一张,还窄小得紧,至于那桌椅板凳也是硬梆梆的,真要人在那上头睡上一晚,只怕骨头要散了。因为是便宜的客栈,空间局促,设备也简陋,她一人待在里头已觉太窄,再容纳一人又该如何?简直难以想像。- ]/ Q$ Q$ y' K1 u$ t) p8 I% N( Z
但解凌霏像是嫌这房间还不够窄小似的,还拼命往里头搬东西。先是布置了一桌子的饭菜,再来又扛了个大木桶澡盆搁在房里,还倒进一桶又一桶的热水,弄得房里是氤氲弥漫雾气蒙蒙。" ?' w* Z0 q1 s
「澡盆…师兄你不是要…」见状,梁初语不由得心一惊。
3 W2 ^5 n. E% Y5 b  ]; K解凌霏却一语道破:「是啊!给那溪水冲了整日,搞得整个人都湿答答的,好难过,现在虽然勉强风干了,还是洗个澡畅快畅快。」! P  b4 v4 E) K, M5 m* D
他眼珠子一转,瞟向初语道:「要不,妳先洗吧!这水正热。」, G( Z2 I* \2 @# [1 W( r, A
「不不不!」她连忙摇手。要她在这里沐浴更衣,岂不要了她的命? 「水是师兄扛来的,自然是师兄先享用。」说罢,就要开门出去。
! O" s9 h& v/ i" B却被解凌霏一把拉住。 「妳上哪啊?」% t4 C9 [( l: w
「呃…师兄不是要洗澡吗?我…我到外头院子里等着。」她结结巴巴说道。. `# G. U. J& K& M( w
「外头入夜便冷了,要着凉的。再说了,要是一个不小心招惹了什么麻烦,师兄可就鞭长莫及。」就好比像玉笙公主这种麻烦…
# V- x; ]3 \1 q3 `( n0 r* t给他说得如此,初语只能怯怯坐在床沿边,侧过身子佯装忙碌地朝着床内侧,整理那少得不能再少的行囊,就连解凌霏那一大包沉甸甸的包裹都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$ u" |$ E7 e# w: P% Y手虽忙碌动着,耳朵却不自觉好仔细听着。
+ q: Q0 J) K- N$ x+ w+ @4 b7 E8 K* i发带扯落,头发挥洒,衣衫解开,垂落地面,披挂椅背,乃至于跨入浴桶里水花四溅的声音,无一不遗漏,全都收纳在她耳里。
0 P2 N5 K' D* `; D' J虽然打定主意不能偷觑,但目光却按耐不住,悄悄挪移。还道他肯定背对着自己沐浴,却没想到一双柳眼才轻瞥过去,就被他精明的鹰眼逮个正着。1 l- M  l$ e2 P( O8 [% z
解凌霏轻扯微笑,却什么也不道破,只是好整以暇地慢慢洗浴。掬起热水,好慢好慢地淋在那肌理匀称的胸膛上,粗指间兀自衔着皂角,涂抹着胸前。来回又来回,那手势姿态倒像是在勾引诱惑似的。8 X2 r& ^- e2 e4 C0 B
手拈起巾帕蘸水轻抚青春的肉体,湿透的布料压根掩不住胴体之曲线。
2 Q* ^9 M1 _( C& x他一双媚眼斜蔑,嘴角轻勾,舌尖舔过燥唇,那模样竟是无比之妩媚诱人。, x& Y% F$ G2 O( |
梁初语还欲偷窥,又恐惧他那太过浓郁深沉的目光,仿佛再多看几眼,便会迷醉、陷入难以自拔的境地。遂硬生生地转过头来,紧闭双眼,不敢再瞧。
# \$ o1 d. v, b. d+ h) D哪晓得,山不来就我,我便去就山。, {# P. `+ N: e$ K, v. S9 H8 F( _
只听得水花溅起,几个跨步,一具湿漉漉又透着暖意的身躯已然在旁。4 q0 Q0 f. |- ~
「怎么?不看了吗?」解凌霏一屁股坐在床铺上。
/ `$ k& F3 P" y/ x. d梁初语仅随意一瞥,便晓得他浑身上下,除了一条里裤外便全身赤裸,再无一丝一缕在身。吓得整个人缩在床上,一双眼直盯着床内侧,不敢稍移半寸。
# E( U' d( k0 h+ M, O「妳不是很喜欢看我洗澡吗?怎么这回不多看点?」他凉凉地说。
  y! F6 f8 m1 n' j, d" m  W「喜欢?」他…他诬赖她什么? !她才不是那种人呢!
' p! i( _: J8 v) A4 A$ K「哦?」解凌霏一面说,一条腿有意无意地跨坐在床缘上,无形中就把她囚困在窄小的架子床上。 「难不成妳忘记了吗?」他往梁初语面前抖了抖一叠纸张。
; P' L) J! t: z! _" y才瞥过一眼,梁初语就骇然心惊:「那不是…」我下山时才交给文锦斋刁老板的图画吗?
: L( V! d3 d1 g" V/ p) M0 \% Q% N「没错!就是妳画的图。」他不禁望图啧啧赞叹。 「我都不晓得原来世上不止有贵妃出浴,我这个凌霏出浴也是挺诱人的嘛…」% ]. V; v1 x0 A! h/ u6 Y; d3 L& Y
「你…打哪来的?」梁初语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,那画压根还没印刷出版啊!为什么会落到他手中?
+ M! T3 k; X  E' R# Q: W9 @+ e「这妳就得去问问玉笙小丫头了,谁晓得她那里竟有一大堆妳的画册书籍。」解凌霏以纸作扇,随意扇着风。) ?4 E9 d- `+ M2 N
那日从玉笙那抢来的一大包书籍画册里头便夹有这一叠,从地下暗流离开之前,他还特地用油纸仔细包裹妥当,随身携带至此。
, A5 u) `3 h6 H3 _/ _0 C5 n听到解凌霏所言,梁初语心底也是了然一半。八成自己前脚才刚离开文锦斋,那玉笙公主后脚便跟了上去,大肆采购那新出的画册,还以重金买下了原稿。想那刁老板有钱赚便什么都好,何况是个公主出手要买,那自然是双手奉上啦!
3 C5 Q" l" [/ S' ], }. T  z眼看自己全部的秘密都要教解凌霏给知晓了,还拿着如此羞耻的画作在眼前晃啊晃的,她简直要挖个洞把自己给埋起来了。5 b$ `" Q% j+ z2 d8 v$ U+ A
双手捂住自己的脸,一张脸红得发烫,却是不知如何是好。
0 H5 L5 U  T" Z( U' {) j, I「怎么?难道妳敢做不敢当吗?」他却节节逼问:「这画…莫非不是妳的手笔吗?」
: l. S, f3 E( j( u1 S「是…」她声若蚊蚋,几不可闻。' l1 [6 D+ ]$ v2 A
「既然是,那不就得了。」得到她一句承认,解凌霏便放心,知道凶手便是梁初语,那可再好不过了,他可不想错伤无辜啊!
& N  t/ T  l/ Y3 @8 g3 k- m话才说完,他手一扬、身子一转,便跃上床榻,有如猛虎猎捕般匍匐在床,一双手朝着梁初语步步逼近。
3 b. o4 X* u4 V那眼神太过狂野,梁初语直觉就想逃,但才没退几步,后脑勺已经撞上架子床的床围,窄得不能再窄的小床上,压根没有半点退路。面对解凌霏的攻势,她早已退无可退,瘦弱身躯已然笼罩在他身躯包围下,瑟缩成团。& ?- q, t3 d9 S% D" t" o5 k& n* }
「师…师兄…不要…」她忍不住喊出声。* T. t0 F# ~. C
「不要什么?」他摊开掌邪笑道。 「我可什么都还没对妳做呢!」: i0 ^1 M4 Y; h
没错!还没。只是准备要做而已。% o9 ]; ~' H# Y% V
听到他说「没」,初语还真以为就没事了。才稍一松懈,却又被他给擒住,成了俎上鱼肉,一双手让他牢牢扣在头顶,与他胸贴胸、面对面,距离近得她大气不敢喘一下,因为他的唇就在咫尺之间。) a1 u0 v  ]1 s/ B, M
她屏息以待,等着他退开,却只换来解凌霏愈加贴近。# y) s" v2 t. I8 f2 V) K
薄唇在粉颊畔鼻翼间逡巡流连,鼻息浓浊烘染,他唇瓣似碰未碰,只逼得她几欲窒息。
7 Z) ]+ l& @% t6 }9 ]7 @6 e" Q9 z「妳說不要,那妳要什么?」他低语呢喃。 「告诉师兄,师兄给妳…」
' a7 o$ v6 H+ l5 d% u1 P我只要你离我远点!别再折磨我的心。
4 @$ C, S3 t" e6 @我要的,你怕是给不了。. L4 r* d' c) o, G
我要你。0 t# h# a$ g4 _9 s' j' k8 g+ b
梁初语脑中千回百转、思绪烦乱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,只是迟疑着:「我要…」0 B5 [2 J1 z5 h8 a$ m* I3 u3 A4 T9 T
话未出口,唇犹嗫嚅,一口气却已经被吞噬,温热的男性气息强势地封住她檀口。还欲挣扎,还欲辩解,却愈加陷入那无尽的深渊,被他湿热的舌吮吻纠缠,吻得头晕脑胀,吻得四肢瘫软,只能无力依偎在他强壮的怀抱里。
# f( P/ B5 u# C2 K「如何?」她的下颚被支起,犹迷乱的眼神被迫对峙上他邪笑。
3 e1 J( ^- z1 A7 V: S3 _「什么…如何?」初语完全不解其意,到底他是要她说什么?
+ L. f, x  k) U/ G. G( `「啧!」解凌霏暗自懊恼,怎么她竟如此迟钝啊?能绘出那些图画,就不该如此反应啊!
. H# F! K( ^, y唇一咬,眯着眼狠道:「我说…那个吻尝起来如何?」
$ c. p( n( Q9 i) G初语乍闻此言,头脑简直要被炸昏,却还要勉力支撑着,干笑着:「呃…很好啊!」
/ I) \  c4 g; c这与她昔日窃玉偷香、浅尝即止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了。
3 ?( _+ Z* e8 g. O$ s7 n7 c; I0 ^# i「很好?」他不禁挑眉,戏谑道:「这么说来,妳还是专家呢!说得也是,都画过这么多春宫图,想来还是经验丰富呢!」
6 L5 W4 v, F/ q/ z( m" f) ~解凌霏当然只是说着玩的,就他所知,梁初语自拜入华山门下,十年来一直在山上安分守己过日子,更不曾见她与谁传出绯闻消息,洁身自爱就当属她第一。
# k& Q$ p( b7 `( v- i哪晓得梁初语听到此言,却闷不吭声全不反驳。她实在不愿暴露自己已经老大不小的年纪,还不曾初尝云雨,既然他如此说了,那么就允许她默认吧?6 O) q  e9 C) ?. t! ^
但解凌霏见她无言以对,却未免心生疑窦:莫非…她真的不是第一次?
/ H# ?0 R( L9 q5 ?, Q( D: M心一发狠,遂更无所忌惮,决心试她一试。 「既然如此…那么想必这对情隐轩主人来说,也是小菜一碟吧?」7 u, x( C% Y7 P  H8 A; f; \
话未说毕,一双手已经灵活地从她裙摆下钻进,初语还不及惊呼,他已经将亵裤给一把扯下。她顿觉裙底下凉飕飕的,赤裸的下体,只剩下一袭长裙遮掩。" h# v7 ~1 Z" ?4 X6 [% k
心跳紊乱至极,口泛干、喉发燥,咽着口水,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! v+ Y( q! H" b, L( ~到底他要做甚?初语紧揪着裙摆,一双腿死命并拢。% x8 [. |% g8 X$ x  v& c
解凌霏却笑不言,大手一抓,那纤足已在掌握之中,再一扯,玉腿好轻易就被他分开,横架在他腰际。
+ a( f/ D. g$ t$ i8 Z2 L「啊!」她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( l/ P/ ]( x# `, V「叫什么?都还没开始呢!」他在她耳边低语。
7 R  L' X& a$ U; c! w. v开始?开始什么?她的心慌乱得来不及问,只感觉一细长之物竟长驱直入,滑溜地钻进她***。
- J# ~$ w3 m' W# y, F/ u1 R8 E低头一瞧,她早已红透的脸又愈发羞赧了。只见他修指探入她下体,犹兀自深入又浅出,抽动不止。
! p( q) ?) e+ i" }; y1 m2 c「好紧…」他低喃。 「我的手指都被妳完全包覆了。」
  T& J; l/ y: P她再也听不下去,挣扎着想要脱身,却不晓得她愈挣扎,那手指陷得愈深,反倒推得更进去了。
5 |! d: S0 c7 m2 T「呵…想来​​情隐轩主人也很久没有被填满了吧?才会这么紧…」他调笑道。- Z  o- q+ X' Q! d, W3 C
她却暗中苦笑:什么很久?是从来不曾。但这话…绝对不能说!/ ]; M3 N: J  t& _* {" y
咬着唇,她别过脸,佯装心如止水、不动如山,拼了命地蛮不在乎。* Q0 P: E3 t6 s* V0 [$ r
可解凌霏哪会轻易放过她?长指轻蠕,要挑逗她全部神经。
4 Q& q7 Q0 o9 v5 m, J曲指撩拨,撩欲、拨情。+ S1 ]0 W) G$ W6 T3 p5 m
抠,抠挠最隐密的痛处。
! B4 l3 f9 E, l按,按启欲望核心的开关。
: h; z# G/ H5 p8 v) U" Y9 I搔,搔解躁动难安的痒处。
7 B2 m" i8 ^$ l3 [% K压,压进深入又深入的探索。
6 R! m. X7 a1 _: ^( W4 ?# g0 }当她腰肢按耐不住扭动,娇喘难息,蜜液盈满他指间,他晓得:就快了。
, M8 p& `: x- M9 y( q果不其然,不消片刻,她身子一颤,双臂攀缠他颈后,美妙呻吟声如珠玉般流泄逸出:「要…要…」话声未歇,整个人已经昏死在他怀里。
  T" |7 |" Y5 l: a: x可他却不放过她,一手支起她下巴,觑着她迷蒙的双眸,逼问道:「要什么?」
& e% ?0 I! K1 u6 c霞色染颊,她只是抿唇不语。1 k0 a1 d8 P5 b" F
「是官人我还要?还是…要丢了?」他笑得好坏,存心看她羞涩的模样,看她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?& Z9 P  K* D* }! `8 i- e" ]
她死都不会说出答案,不管前者还是后者。只是艰难地说:「我…没要什么的…」. M6 k7 h% _6 e2 o0 Q
「哦?这样吗?既然如此,那就不要吧!」话毕,他一收手,便拔出那契合在温暖窒腔的手指。% F  s- @. ?& P" a
梁初语顿觉身子一松,心也空荡荡悬在那,仿佛失去什么重要之物。3 `' T2 z. |# i* i6 r3 c
下体**随着手指撤守而汩汩流出,溽湿床铺,叫她羞得只想揪着裙摆遮掩。可解凌霏岂会让她得逞?灵活手指轻挑,蘸满黏滑蜜液,他举指便凑近鼻翼,深深嗅了一口气。5 @0 U& A6 a  t; |
「你!」
  A) l$ V# _; i; i2 q6 k她才要阻止,他已将那手指含在嘴里,不单吃得啧啧有声,还好故意地在她面前舔舐着手指。
8 E8 Q+ r5 f& |/ V1 Q, [0 _「有妳的味道。」他故意说,想看她如何反应。( X$ S- B# Q% O5 w
但她只是盯着他的手不发一语。
* ?5 R5 m' \0 }「怎么?妳也想尝尝吗?还是说…想舔别的地方?」挑眉,他暗示道。! ~7 R1 s; v' ^' U" v
初语却不领情,闷声说道:「有什么好尝的?我澡都没洗,臭得要命!」其实大脑已经呈现当机状态,她实在不晓得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?
- N5 ]- Z/ W" ^4 R# T听到她说的话,解凌霏不由畅笑:「想洗澡?妳早说嘛!」
& D. y  H! e/ |8 Y. K, ]「我不…」是这个意思!- G) R7 w0 M9 d
但他却连让她说完话的机会都没有,拦腰就将她从床上抱起,朝着浴桶跨去。
! Y7 ]+ H2 ?$ D% H+ M2 p" S- i( O也不知道他哪里伸出来第三只手的,当梁初语意识到时,浑身上下已被脱得只剩下一件亵衣。
- z* X9 u& k! N- c2 K4 F( Z「不要!」她以手掩胸,恳求着。要脱掉这件,她就真的浑身赤裸,再也不着一丝半缕了。  s+ m- w/ X. P0 @2 o  c
但他只是好甜好甜地望着她笑,手却半点不留情,轻轻一拉颈后、背后的系绳,亵衣好容易就躺在地上,让她欲抓也抓不住。: O5 ]+ g( u4 k; y5 `- j  v
只能以手遮胸,但即使是这想望,也被他轻易粉碎。他手一扳就突破那脆弱防御,满园春色一览无遗。8 R( R0 s3 J( V# }
「别看!好小的…」她自卑地说。她早知道自己的身材比起其他姑娘,是既扁平又瘦削,胸小屁股扁,一点也不圆润有曲线。
/ r( l& A5 E3 I! ?" M# _但解凌霏却不置可否,反眯着眼问道:「妳想变大?」0 X' a' K; z0 R/ }/ }8 J1 E
「咦?」她还不解其意,已经整个人被他给安顿在浴桶中。
  p6 z* {6 s2 `9 P& i7 Z「小有什么打紧的?师兄给妳按按,包管妳长大。」他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。: D/ M6 w3 ^% r' E( n! l5 x
「我不是这意思…」她嗫嚅欲言,微弱声音却淹没在水花四渐中。
0 @( F: K& K: p) o$ D% P待她觉察时,解凌霏早已捞起巾子往她身上沾湿,皂角搓起泡沫,弄得她浑身滑溜溜。- }% Z7 n$ ^1 ], i  Q  p
只觉他糙指摸上她肩胛骨,一按压,她忍不住呻吟出声。" T" |$ r" \* _7 ~: _$ U
「会痛?」他语带关心。
. A$ g$ s4 ?5 @+ w( I「不…」很舒服!她却说不出口,只能闷闷说道:「不…会痛。」0 `# e$ F( O5 F; j, k
「忍耐下,这丰胸**可不是随便摸摸就好,不但得按对穴道,还得手法适宜,既不能太重也不能过轻,否则一点效用也没有。」* C/ }3 P1 H9 I3 c' w
听他说得认真,梁初语不禁怀疑:「师兄…你真要**?」不是欺侮玩弄她的另一个借口吗?9 M& p2 y) q: w# L% g+ @! t
「那当然。」他朗笑道。却不否认正经事要做,戏谑玩弄的活也不可废。他接着说:「「刚才那叫天宗穴,再来则是屋翳穴。」
( N5 g7 j4 K$ E* }「屋翳穴?」她还没会意过来,他一双手已经伸到胸前,按压搓揉着她双乳上方。5 g- S/ |6 y6 P6 H8 q. @
虽然悸动难平,却只能说服自己,他是在替自己**,没别的深意,咬着下唇隐忍着。
9 Z2 m4 q' f# f% B& Q大掌继续往下来到两乳中间的檀中穴,只见他上下来回不住地抚摸,有若琵琶在怀弹拨琴弦,她体内的情弦也早已被撩起。
" e! H$ l# V8 P% J4 E* X& y8 a' e水温正佳,氤氲热气缭绕,躺在他怀中的滋味正好。
$ N' Q  C4 T5 P. W# E8 t" `. n朦胧中,仿佛感觉他手托她双乳,拇指在胸上不住画圆逡巡,慢条斯理游刃有余,伴随水波荡漾,温暖又美好,她徜徉在他的抚触里,只觉眼睑好重好重…
" K* d( I& n" }0 m直到他摸了老半天,怀里的人依旧没反应,弯下身来,这才发现她竟已沉沉睡去。5 {! a" P7 a3 l4 I, J+ C5 ?
「喂!要睡也说一声啊!枉费我那么认真,妳都不给点回馈的吗?」他忍不住叹气。 「唉…怎么弄了这么久,也换不来妳一句『喜欢』啊?妳这张小嘴到底是怎么回事?」垂首轻啄一吻,便拦腰将她抱上床,替她拉好棉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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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}9 D& J" r) d2 z5 M虫鸣鸟叫,日光初照。1 f2 V" Q, {  x5 r3 o
梁初语睡了个好长好长的觉,醒来时赫然惊觉身边躺着解凌霏。他手撑着头,侧身斜卧床沿边,像是一晚上看护着自己。
- `+ Z5 P. w$ m' w, B) O) u她低头检查,衣服竟都穿戴整齐。9 i0 i. _2 [/ J
所以昨晚后来没有发生什么事啰?心里半是庆幸又半是失落,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' j7 q+ L  L6 j  Y3 h. P没有也好,反正师兄总是要离开的人,他陪我只当是玩玩而已,就像他过去有过的无数风流韵事一般,要是真有过什么,只怕她要食髓知味、更难放弃了。2 L; ^1 Y6 ?7 F0 X/ A* W  z4 e
忍不住想起昨晚他在自己身上施展的那些本事,腹部不由得一阵骚动,双腿暗自交缠。- W4 C  p) j6 L+ |. t( o1 f4 r# h% A6 M
却又不禁有些失落,她真该把握机会,享乐贪欢的。若单单手指便能让她如此反应,那真枪实弹究竟该是如何美妙光景呢?思及此,她忍不住盯着解凌霏长衫遮掩的腿根部,浮想联翩。
- B* v8 J1 k2 T; {% z% d0 t谁知这目光还是让他给逮个正着。 「呦!醒啦?一大早盯着我身子猛瞧,是何居心啊?情隐轩主人。」( |; p7 ]2 z7 U. J+ o  q
他只是玩笑,只是戏谑,只是存心要惹得她羞怯不已,索性承认了自己的感情。
- Q4 b- u/ s/ K& f2 J但初语却怎么都不愿坦承,即使胡言乱语被当痴女也不计代价。
3 v/ q1 O# E4 n: o' o+ y「既然你都知道我是长安第一的春宫画师,那么盯着你看还能做什么呢?自然是要当作素材绘图啦!」' m8 D. p* a: k4 w; M! e
「哦?我还道妳绘画只凭想像力的。」
- j" q- \4 {, F$ b! ?「呵…胡扯!绘画首重眼见为凭、看多自然能下笔,正所谓『以形写形,以色貌色』。」她临机应变搬出从书中读到的各种道理。+ }& L; _% ~% U9 z' b& {5 D. V, ?
听得他不由得口干舌燥,清清喉咙道:「咳…难道…妳先前那些画,也是经验的累积吗?」, T9 Y9 J& [( \# U+ G  B' L3 D
「那…那当然,看我出了那么多书不就证明一切了吗?」
& P6 {) J, F: b9 n1 C「可是…里头男人的脸都是我…」. u) {( U, K. ~) q; p
「哎呀!师兄难道不晓得这世上有所谓移花接木之技巧吗?脸虽是师兄,那身子可都是参考别的男人啊!」& `7 f1 L% `4 j3 t. }# G" l
「但…这不是我认识的妳啊…」他还欲辩驳。* E& y% r2 v2 u" d1 X9 x8 D6 J) _
眼神飘移,她咬了咬唇却继续搪塞:「师兄,我们多久才见一次面?你又认识我多少了?**脸上没刻字、节妇身上也没背着牌坊,知人知面又岂知心?你看见我画的图不就晓得了?我就只是个春宫画师罢了。」5 K: A6 t+ a: _  t, T
从来,人不言语,书自语;人不说情,画自表情。
# ~  c9 p- t8 S) D) n8 G他以为自己从那画中看到的是浓浓的爱意,然而她却说那不过是玩玩消遣的东西。这要他如何是好?
' o( `& Y# K' D( O8 n/ @9 x+ o% x如果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,他也只能放手任凭逝水东流去。
/ r' ], J: ]* i# O: H; G1 A撒了弥天大谎,她也没有比较好过。# l" C6 T) r. `& [6 N2 r
但如果总是要别离,如果别离必须痛,那么早痛不如晚痛,快刀斩乱麻岂不给她个痛快?如果她总是配不上他,那么与其大胆告白被羞辱,还不如一开始就自己先将自己贬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吧!
" c$ v- U, Z, N& y% }" L2 ~3 g: ^! m「这样吗?那是我误会了。」解凌霏闷闷说道,头也不回地翻身下床。便收拾行李,背对着她说话:「早点上路回华山吧!这么多日没消没息的,只怕师父又要唠叨了。」声音有些涩涩的。9 R0 h: A- ?: c: B
但初语却没有察觉他声音里的酸楚,只想着:也好…总是要回去的,那便回去吧!
" p6 m2 K. a1 B5 t0 z
4 f1 m7 n9 |& O  B3 D共9311字' Z  ]# G( V9 h: j9 [

鲜花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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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22 06:31:49 |显示全部楼层
《素心解語第十章》8 Y* l- @% D9 x, ~0 e9 W3 U
华山,**峰。
& S' z  _& N( k' \梁初语一个人环着腿孤伶伶躲在房里,外头人声正喧闹,她却无心加入其中。
7 c" M7 X0 n1 m' M' L4 @' r* m- s0 C) i. O他俩前脚才回到华山,五师兄华凌寒偕同妻子曹曼云后脚便跟着踏上山。原本对解凌霏禁足期间竟还妄自破戒之事火气难消的掌门人谢当丰,登时就给五师兄夫妇这桩喜事给冲昏头,忘得一干二净。/ |/ B6 V. m1 Q
整个华山派便热热闹闹、欢欢喜喜地办喜事,都把梁初语、解凌霏这两人的事情给忘了,连怎么消失好一阵子的缘故都没打算追究了。; Y! I+ \* L/ N9 [0 }3 {& W% n
她又变回她的隐形人,而他依旧做他的自由人。
3 O1 H( N! n5 F+ ~+ }9 J; B- M& x五师兄回来了,那解师兄肯定很快就要走了。这场婚礼结束后,他就会离开吧?也许…就是明天?说不准今晚就偷偷溜了呢?6 f, n6 `; w: d
她无法强迫他留下来,她晓得他的灵魂一直都向往自由的,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可以留住他,从来没有哪个地方能够让他停泊。, O- ~9 T* Z* j- M0 n4 M& s* G
「叩叩!」忽然传来敲门声,开门后却是同门师妹。+ s+ t6 ~# e, [, @" B' p& ~5 p* B1 ^" U
师妹洋溢着笑容问:「梁师姐,今天是五师兄大喜之日,妳怎么没去喜宴上热闹热闹呢?」
  m  T5 E4 R8 E& |1 G「我不舒服…」她还欲推却,但师妹却不放过她。7 ]" s- }8 Z% f: v: c
「人逢喜事精神爽!喝杯喜酒肯定就会好!走!」不容分说,一把就将梁初语拉到那云台峰真武大殿去。
& M3 U* U7 O8 D# }- Q  N她坐在宴席角落位置上,满桌大鱼大肉,她却无心品尝。一双筷子在碗里戳啊拌的,那菜都要捣成糊了,也不见她吃进半口。
0 b5 u% m" E6 l. ~; F: e9 L同门师弟师妹们各个借机痛饮高歌、喧闹玩乐,谁也没注意到她一人独坐角落里。
) J# W$ ?1 P( {( R" p然而解凌霏却看进眼底,从她一脚踏进大厅,眼角余光便不曾离开过她,却还要假装自己压根没把她放在心里。
1 t& r& n$ q/ R( j8 H, J想到她决绝而残酷的切割,想到自己是如何愚蠢的自作多情,心头便一阵苦涩。- E( Q# d' m. U" w' [6 C, Z
拿起酒坛便往杯里倒了一大盏,搂住身旁的新郎倌华凌寒,将酒杯抵在他唇边说道:「老五!你可好了,不告而别就是一年半载,可知道四哥我多可怜?你走了,便换我得留在这山上,逃都逃不了…你说你要怎样赔我?」8 x! Q7 {& `1 I$ `* M3 j& A- t, q
说话对象虽是华凌寒,可这话其实有一半是说给那梁初语听的:妳可知道我有多可怜?妳說妳要怎么赔我?0 N! x$ b7 N; K( g& l
他一颗心就这么赔上了,逃都逃不了,却是待如何是好?/ W8 G4 F. a8 m) X! u: [
但华凌寒只是放冷箭:「你自己要留在这,谁逼你了?再说…留在山上也未尝不是件好事。」! k0 Y6 ]6 O3 v& X/ d' E
好事?哪有什么好事?要是从来不知情,就不会为情所困。而今识得情滋味,却要尝那苦头,有什么好的?
2 _0 F, k; o  Z4 O9 L" v愁苦至极,他便一杯一杯又一杯地酒入愁肠,干了又干。
$ h- |5 e" s3 M5 K二师兄见他喝得过份,连忙接过他手中酒,说:「唉呀!老四你就别为难老五了,春宵一刻值千金,你这般死缠烂打可不讨人喜爱喔! 」
' Q. I, l0 g# o6 e5 a七师弟也上来帮腔:「二哥说的是!虽然搞不清楚到底是有多值钱?但不管了,四哥你要喝酒,我奉陪!」. ^4 l# b# H1 C5 ]: I
连大师兄都看不下去,吩咐众人:「瞧他醉的!真受不了,你们几个帮帮忙,把老四扛回去…」
4 L: l7 T6 w5 M他醉得不省人事,早已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被送回房里的。
: Q' O. v  H' W, `% h% _3 P  H  A/ U3 e他不记得,梁初语却记得一清二楚。
( G, I. d# A; h5 X这般众人欢快无比的夜,对她来说实在有些太过忧伤,才打算趁乱独自回到**峰寮房里歇着,却不料半道中给几个师兄给堵住。
- T6 B% O% ]1 m/ F) }9 t; |# x1 ^「都说死人千斤重,四哥醉起来,简直比死人还重。」七师弟车凌魁扛着解凌霏身子,不住抱怨。
9 q6 }( m1 m, s9 [$ g0 _+ O那二师兄简凌云却只是袖手旁观:「既然都成了死人,那就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!」
: w& n3 G8 g6 H/ H, q# A「二哥,你别说风凉话啊!你连出力都没有,要是真死了,埋葬的人还不是我?」车凌魁嚷叫着。6 R0 u2 p% |. _$ h1 q3 b. T: [
「要不?就把老四扔给她吧?」简凌云努努嘴。
& o: C/ R9 ^. x「我?」突然被点名,梁初语着实吓一跳。
5 j  q, y% Q1 m( x/ d' }- ]# Q「真的可以吗?四哥这么大个人,我都嫌吃力,她这么瘦弱,只怕…」
$ }( _6 d/ y, j: t「怕什么?她总有办法搞定的。」简凌云不容分说,将解凌霏往梁初语身上一推,拉着车凌魁就走。
9 d, A) s) a" u' B6 L2 V0 d「没问题吗?二哥,出了事你可要负责啊!」
- B2 q8 r0 ]- S  b/ x! X) h1 T「没事没事!吉人自有天相,你四哥死不了的!」7 M! C. J6 C7 t% Q* u
两人的声音渐渐消逝在**峰上,只余梁初语傻愣在那,怀里还瘫着一个醉醺醺的解凌霏。8 m( a+ p) R0 A2 K4 z
「现在是怎样?」
5 Y3 c8 F" ^5 O6 d# E: Q; r风声猎猎,却无人回答。
9 C) M$ `* X1 R6 w/ K& h4 T3 c没办法,只能先将找地方安顿他。解凌霏果如车凌魁所言,浑身瘫软,沉得惊人,完全不是她一个瘦弱女子搬动得了。要想将他带回莲花峰的居所想必是不可能之事,只好把他暂时安顿在自己寮房里了。
! t3 c0 M7 X8 ~好不容易将他半拉半拖地弄上炕,她早已累得像条狗。
3 b9 G! h, r9 g+ u' n4 \但见自己房里竟躺着一个他,心头却是百感交集、万分复杂。0 R$ ~9 A7 _6 R' T: O* x; I0 B/ R
才说不要见他,怎么又让他进入眼帘?
3 [% ^, C, |& \1 P$ `2 C, U才说不想再有瓜葛,为何竟又摊上这桩事?. V3 R' [% `2 W( {1 `
可她还是替他脱去鞋袜、解开外衣,调整好睡姿,为他盖好棉被,只希望他能一夜好眠。  E; }, I- l+ K3 ?3 _+ Y
而她晓得,今晚自己是没法子睡了。+ f- G9 q5 x( U- X: l: V5 i1 J* z
这会不会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师兄呢?这念头一直回荡在心头。
1 h) g. n1 a: `6 O2 g0 j4 F8 |最近远远看着他,总觉得他比起以往距离自己更遥远,是一种直觉吧?晓得他这次会走得很远很远,就像收敛羽翼太久的鹰,迫不及待要展翅高飞,而那一飞翔,势必要许久许久才会落地。
+ o) g$ k( M: u9 f而她,只能当一座山,永远仰望天际,望着他远去,不知何时归来。. o: z' R0 m; }% \% O( v0 i
纤指轻轻勾勒着他的容颜,似碰而未碰,想碰而又不敢碰。伸出的手指,终究怯怯缩回。怕一碰触,那思念更难收拾。
# [7 m% k. a# _- e# H; P, P# v+ j  u那就这样吧!这一夜,就让她守候在旁,静静关照。
1 l/ O" b2 ~# y6 c; i/ P, j油尽,灯枯,烛灭。; Y% E6 G! w7 u& c7 ^
夜色笼罩房间,月光晕黄高悬天际,一人影爬坐起来。
" M% H2 _$ G3 a  S- i3 ?「这…哪?头痛…」解凌霏从醉意中醒来时,看见的正是梁初语趴伏在炕边的身影。& y4 z5 S8 _% M( ?8 y4 g0 H
她本想彻夜看守,却终究敌不过睡意,还是睡着了。+ [% i, r, I3 t3 U
终于意识到自己置身何处的解凌霏,不禁轻喟:「妳怎么就知道照顾别人,不晓得照顾好自己呢?连件被子也不盖,这天气怕是要着凉的。」4 j. `5 x. I4 n) m9 g# T3 G
拉起被子正准备要披在她身上,忽然一转念,却直接将她抱上炕,安放在自己身侧,再拉上棉被,把她仔细包覆。& G. k4 q0 t  R  k( f" k; o
「还是有妳在身边,最好…」
+ m6 T% b5 [6 o+ Z4 R. s+ D他手臂枕着她螓首,指尖好柔好柔地抚着她发丝,鼻腔满是她独有的馨香。, J4 K: V- G5 O4 J% @6 |
沉浸在这美好的宁静里。( a9 B/ E3 k0 F) }, A* e
忽然,怀中人儿略微扭动,嘤咛一声。
6 F. N4 T. k5 ^+ k* H9 ?8 ]解凌霏还道自己惊醒她,不禁连声道歉,哪晓得低头望去,她依然双目紧闭,鼻息沉沉。
" z- I! l* t- \「还是睡着的啊?」心不由一松,却听到初语呢喃呓语,他忍不住凑近,想听清楚她究竟说得些什么。
9 G+ ~, `5 G/ D5 B「不…不要走…」竟似快要哭了出来的哀泣。 「师兄…我好喜爱你啊…解师兄…别走…」
/ c) X9 J1 v! r6 [$ n. r声音之大,内容之清晰,他是听得一清二楚的。; m& M! i7 w- m2 ?/ }7 G
而这一倾泄便一发不可收拾,她话中混杂着懊恼与后悔:「其实…其实我骗了你…没有别人…从来都…只有你…你会…讨厌我吗?」0 W, n/ |; y! X" E5 c
他心一抽紧,如天打雷劈,下手却无比温柔。
. H. m5 _& ^9 G* _0 k' u$ w( i「不会的。」他好轻好轻地抚着她青丝,柔声催眠道:「别哭…」
/ I0 q5 E' e( t& p- H1 P初语在他声音的抚慰下,终于不吵不闹,再度安稳地睡去。6 W/ u2 L  x' m6 L+ V" ]
他敛下睫却忍不住苦笑:「怎么妳这丫头…能在梦里说出的告白,在现实中却要抵死否认呢?真是要拿妳怎么办啊?」6 c! F# z8 @0 E% g6 \
不管是她吃了***而发狂,还是以画笔捕捉幻想,甚至是如今的梦呓。好似在想像的世界里便能无所拘束,坦率表达自己的感情,一旦回到现实,却又沉默寡言、闷不吭声,嘴巴紧得要命。* ?% j" R, k$ U" P. F
「放心,再也不让妳一个人在梦里哭了。」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,他说。! A( N9 o9 ~& v  S
翌日。
% e9 V6 [+ P9 }# ?. b1 Y% Z, o初语醒来时,房里空荡荡只剩她一人。
% ?0 L/ `. j- X+ H师兄还是走了!
0 V6 J  F  D' _* a3 _0 Z她第一个直觉便是如此。他终于还是走了,留下她一个人走了,而她却什么也没能做。4 L: F4 F; C9 ^- @0 d9 e/ J2 ~
忽然听得外头騈肩杂遝脚步声,几个弟子嚷着:「快点!解师兄要下山了,快去给他送行!」) X7 W5 |/ z/ P
他…他还没走吗?, \; |" I) I7 z/ r, a4 F9 |
初语心一紧,外衫随便一披、鞋子匆忙一趿,便也追了出去。( g( t. N1 x  J) y2 ?
至少…让她见他最后一面吧?也不知下次是什么时候了。: l* o; [) t5 A2 E/ i* X
云台峰上,众人簇拥着解凌霏告别。
+ u/ ~9 M! u7 E, A/ o8 V「不就是下山走走,至于这么大阵仗吗?」解凌霏笑着说。- r2 h& \' N& s* h* O4 C
「哼!别以为师母不晓得你这脾性,总是愈由著你去,你反倒愈收敛;愈是把你锁得紧来,你就愈加放纵、愈加野着去。你师父就不死心,偏要与你这性子硬着干,这次把你关在山上这么久,真让你有机会出去,那没有混个两三年,你还会甘心回来吗?」; K2 o! o" j. h, y, N3 j" l
真不愧知子莫若母,南宫紫霞虽非生母,毕竟从小看着他长大,怎会不晓得他性子?
6 j+ D* T8 B2 C8 H解凌霏摸摸鼻子,但笑不语,他确实有此打算。打从五师弟带着弟妹归来,接着忙喜事婚庆仪式,他便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上哪去?浪子心性,纵然将他绑在山上,也死性不改。$ Q$ o1 B2 r" O
只是要走便走,却还在这闲话家常、离情依依实在不是他的作风。, |1 y. A9 S) q" P% o
因为他在等,等那人儿的到来。( y. d- r0 a) t8 j8 ?
直到远远看到那抹清瘦身影奔来,他才终于露出笑意。遂运气提声向南宫紫霞朗道,那音量足够回荡在云台峰顶,任谁都听得见。
8 \& d& X. l, k6 f% d* U「师母既然晓得我这一去,没个两三年不会回来,徒儿想向师母讨个东西,随身携带,也好一解思乡之愁。」
% T' J4 ]" W$ w那南宫紫霞乃出身于武林四大世家,虽是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然而家底殷实,手中那些个珠宝古玩也是应有尽有,纵然让他讨去一个两个也无妨。
' s/ M* j3 ^) @$ e% `1 }「师母也不是吝啬之人,看是要什么金银玉石,霏儿你就尽管说吧!」
- ^' s+ R; I4 G* S* a4 I0 E' g$ G* F/ D8 |「既然如此,那徒儿我就不客气拿走了。」他身子向前一闪,便要去取。
5 a" u8 S, N) p/ A0 C! {8 l南宫紫霞还道他要往自个身上招呼,直觉就护住胸前,叱道:「取便取,至于动手吗?」
' r  D' E0 w2 J! m$ }却不料解凌霏只从她身旁掠过,目标却在南宫紫霞身后那一大群弟子里头。他一掌擒住那纤细手腕,将她一把锁入怀中,再不放手。2 f% g2 G. q; c
所有人几十双眼睛都瞪着他俩,鼓噪声四起。 「梁师姐和解师兄?」「这是怎么回事?」「到底发生什么了?」
) H; x9 M" N3 v" O% }- k  {「你要向我讨的,便是初语?」南宫紫霞一脸错愕。* w' m% a# A" [3 D+ ~" x5 c/ m1 O
解凌霏颔首道:「怎么?师母难道不允吗?方才不是说尽管我取吗?莫不是出尔反尔了。」
, m1 i+ a' e/ h( D南宫紫霞皱眉说道:「这可不是我允不允的问题,重点是她允不允?」手一指梁初语。
2 u3 b8 X8 X8 ~" a4 |在几十双眼睛注视下,她较寻常更胆怯、更手足无措了,瑟缩在他胸膛里,紧张得不知说什么是好。
& p% i/ u! Q, x0 a「那…妳說呢?初语,妳愿意与我一起闯荡江湖、云游四海吗?」他好温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。* z- v- ?& w3 h3 G5 c* s
「我…」机会临到头来,她依然踌躇。; j8 b2 O# z+ c4 N
还犹豫什么!错过这回,难道以为还会有下次吗?到底还要软弱无能到什么时候?他走了就不再回来了!但她真的配得上他吗?真的有资格吗?维持现状的安全感与勇于改变的两道力量在心头拉扯着,喧闹不休。
/ _( Q, q5 c. Z3 W! ^) V然而天地寂静,所有人只等她的回答。3 O& ], o* z- d
「我…我愿意。」她涩涩的声音答道。 「带我走吧!」话毕,整张脸只是埋在他怀里,羞得无颜见任何人了。
( v) t0 }. Z" B3 K- }幸亏,解凌霏也没打算久留,让他等到这回答就足够了。
0 {8 G5 n+ \' R$ D& a, N$ Y足一蹬,拥着她娇躯,便施展轻功长扬而去。
' C& K! |+ W- y1 G% P" o她是他最放不下的思念,她是他无论如何都舍弃不了的乡愁。从今往后,有她常伴身侧,便再不寂寞。9 o& D( c) _- `' `* w, O
( v2 Z) ]* N! ~" k6 b, g  k
官道上,马儿缓步,解凌霏将梁初语圈围在自己双臂间。
/ a( k1 p, z. f他愉快地哼着曲调,她却僵硬地不知如何是好。" D  S: Q( F" i" I
那时在云台峰上脱口而出要他带自己走,然而真离开了熟悉的地方,她竟有些不安。
: S! g# a* u, B$ r「师兄…我们要上哪啊?」她忍不住问。
, T" H) {$ y& q1 O( S4 Y2 F一路上只见他信马由缰,一会儿走这,一会儿往那的,毫无目标、不知目的。
9 v, i3 i" e; |「去哪很重要吗?重要的是…和谁一起去吧!」他说。2 V. E' f& U9 w; T' ~8 k
说着,便偷偷香了她一个吻,吓得她几乎要掉下马来。
& y+ D( ?# ^7 {「欸!抓稳啊!」幸亏他一把捞起,搂住她蛮腰。 「要受伤了,我可是会心疼的。」5 k1 C4 g" }6 m: |+ ~+ e+ i
太过甜腻的话说得她粉颊桃红绽,尴尬道:「师兄你怎么老说这种话…怪恶心的…」% [$ x- t: U" W' I/ _' }" t4 P2 w* R
「没办法,谁让我的亲亲好师妹这么害羞,爱在心中口难开,既然山不来就我,只好我去就山,我就牺牲点,多说点情话啰!」$ ~8 B) E% S( M. J# a  _9 t- Z
「你…」她一时语塞。 「我…我什么时候说爱了?」
0 T, Q8 R8 ^7 X. @# c「妳是没说,不过那些画早已出卖妳了。」
# Y5 e9 @- ]! R8 M「我不是都说了…」她还待否认。 「那些是…」
( g$ P1 A1 m( l* l+ |6 d不过解凌霏不爱听那些话,一个吻便将她的嘴给封了,只剩下呜呜啊啊的呻吟声。6 X% Q' T4 D1 g! U
待吻得她喘不过气来,他才好整以暇地说:「不过让我说啊!妳那些画还真不行。」
6 y8 M. K* f8 _) x& y' T虽然画出春宫图觉得有些丢脸,但自己的心血结晶让人如此批评,她心底毕竟有些不悦,闷声道:「怎么个不行了?」; A6 e8 r6 @5 Z5 s; ]
「啧啧…」他摇头叹气,故做惋惜:「唉!这画功是不错,可要是仔细端详起来,就会发现人体结构不够真实,尤其是男性。还有这男女交合的姿势,真要追究起来,也是破绽百出、漏洞不少啊!」一边说着,他已经不知打哪掏出《巫山逸史》,一页一页指着给她讲解分析。
9 E& q% D& k$ d' B说得梁初语是面红耳赤,脸都不知道往哪摆。
2 |6 c- m& i) u, J+ }( _「废…废话!我又没有当真…真做过,画得有疏失也是理所当然吧?」情急之下,她全都招了。5 J' W, ?! a, r% @' n7 Q
浑没发现头顶上的解凌霏露出一抹安心笑意。1 g5 e# E" J+ B
哼哼!他就说嘛!当初是他太过焦躁,才会被她随口胡扯给骗了。要真仔细研究起来,其实答案早就在图画里了。无论是她的青涩,还是她的深情。
6 L0 ^) C. h9 v- G5 ]. W# r「没关系!经验这种东西可以靠努力来累积的,谁没有第一次呢?妳放心,有妳解师兄在,包管妳经验值累积快速!」+ o& N( r: J$ J8 B9 I# u7 g# B
「咦…咦?」她还在反刍他话中意思,解凌霏已经双脚一夹,笑道:「别怕!我会是很好的老师。」
1 H6 f8 e( v0 d/ @9 m7 ^; Q策马长驱,两道长影消失在夕阳西下的官道上。
  T  r- H% J/ \% f) M! M6 {属于他们的天涯,还在远方。
! V! C! x0 n- g6 ]% ]; W9 b# x; B3 |* j1 p7 f- E
长发披散肩头,衣衫凌乱滑落双臂,露出美好的裸胸,修长双腿交叠,赤裸裸斜倚罗汉床榻上,下体只轻掩薄纱,散发迷人诱惑气息。
, Y% ^: c( A. a% `& m+ U. k「好了没啊?」
% g/ @+ x, L: p( K! Z. |「还没…」
5 F4 {- z3 B% u「到底还要多久?我已经快受不了。」
( N1 u  {  _" r; S- ?; X( @# t* ]「再忍耐一下,一会就没事了。」6 B- [6 c$ x3 v6 l- M: L2 r: [) e
「可是…可是…我快不行了…」1 J# c) V) R# S1 {. E# P: d0 \
「撑着点,行百里半九十,别功亏一篑啊!」! ?) n2 D5 [& b
「啊…啊……」
( K0 d/ _% \$ s, w2 s; t: J! Y# k「哈啾!」解凌霏打了个大喷嚏,连忙擦去流下的两道鼻水。; K- ?2 {$ E) f& G, _' w9 x  D
「噢!师兄都是你啦!就差一点点了,你居然动了,让我还怎么画啊?」初语提笔皱眉,比手画脚指挥道:「快摆回刚才的动作。不对!手再高点,腿再弯些。没错!没错!就这样,撑着啊!」
* g$ H3 z3 \' p" G% G她手持笔,眼微眯,对着解凌霏打量再打量,落笔又落笔。, O2 ?, T. I# e9 @( S) I
他只是暗地里叫苦,他怎会想到梁初语一旦握了笔杆,一旦开启绘图模式,大脑便不同于寻常,整个人像中邪了似的,不吃不喝只顾着画画。, L9 U, f6 l2 T1 T- D4 A
最惨的是他这个当模特儿的,也要陪着一起不吃不喝,还不许他动上一动。
/ ^0 |9 Z( Z) n$ _8 A" @他简直是自讨苦吃!谁让他自告奋勇要当她笔下的模特儿,满心以为凭她对自己的喜爱,若再脱得一丝不挂赤条条的,肯定能惹得她羞红脸,惹得她惊慌失措。3 `! V' c. z, v5 p( r+ W
谁晓得梁初语一旦手握笔、笔蘸墨,便心性大变,脑中一心一意只有画好图这档子事。再加上先前解凌霏的一番刺激,什么「不够真实、破绽百出」的,逼得她只想精进画技,让他好收回那些话,承认她情隐轩主人的确是长安首屈一指的春宫画师。
7 r& M$ O2 K3 @9 r6 M% c精实的肌肉,宽阔的胸膛,修长的双腿,以及那双腿间的…2 O, J; T9 E" Y
倏地,她眨了眨眼,明明没打算画的东西怎会跃然眼前?而且还愈来愈大,愈来愈近。' O( z: v' P! ]3 r: e- t
「不行!我再也受不了了!」  p7 P# o6 o' |$ s' ^; Y
他跳下床榻来,直冲到她面前。
/ Q  \8 z- F% J& G. w* e( W2 V. |她杏眼圆瞠,只眼睁睁看着他双臂摩搓,冷得直发抖,三步做两步跳进床上,拿棉被裹住自己。
3 Q/ ^4 Y% s( O# X% ?/ ]# O3 X9 \「冷死我也!」他大喊受不了。
" B* q" f* J' p* e6 i这种冷天还赤身**摆姿势当模特儿,他真是犯了傻才会做这种蠢事!
# D) ?! _) ]! a* `+ K「师兄?不画了吗?」她转身瞅着他问。: n+ w6 J/ C; Q" _# d# c8 {- ^( ]
「不画了!不画了!」  C0 ]% c$ f& R( \
「可是…」她瞥了眼那才勾勒到一半的胴体,感觉甚是可惜。
( P8 Z8 J" y% R# a' J1 r8 [, ]「这种天气,与其画画,不如做更有趣的事…」他提议。: }  U/ r, n% W' H& M; A. d
她眨眨眼不解,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情比绘图更有意思呢?
# A& {  ?% i" Z. C1 r3 |但解凌霏已经伸出长腿,一把将她屁股下的凳子给勾近,大手一伸,便将她揽了过来。
& V2 J* m) n; L1 ~「这春宫图要画好呢!可也不仅是人体结构的问题,还要晓得那各种姿势,今个就让师兄给妳涨涨姿势吧!」& B$ S& ?% a8 }
不等初语惊呼,他已经将她抱在腿上。隐隐地,她感觉小腹上被某个坚挺之物给抵住。' M( C% i7 E6 e3 _' F! I. ]8 B
仿佛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情,她的气息不由紊乱。
0 F" R  Y- Z# l3 K8 ?男性的气息倏地吞噬了她,这一吻强烈而深入,扣着她脑勺,蹂碾红唇,长驱直入,将她丁香小舌一股攫获,吮吻而纠缠,勾引而追逐。: a: d  E8 N; ]. n& C
诱得她粉嫩小舌忍不住也生涩回应,舔上他薄唇,浅浅勾勒着形状,品尝着滋味。3 _6 @2 t7 ?) y; A( P4 C9 Q
诱惑者反被诱惑,只惹得他喉间干涩,在她芳腔不住汲取甜美,不住渴望更多。5 f/ \4 P. T5 n" `1 q: i8 s6 d
双手一路从头颈抚摸至肩背,肩胛的凹凸、腋下的曲线,都在他掌握中。顺着抚摸,大掌探入前襟,解开了一件又一件的长衫外衣,柔软的布料滑落肩头,露出光滑细致的肩膀微微颤抖。
4 L+ n; C5 j$ @* [9 ?就连胸前最后的一线防守抹胸,也在他轻扯之下,毫无抗拒之力地弃守落地。寒意立刻在她身上起了涟漪,他兴味盎然地欣赏着她肌肤上爬起的颤栗。
0 b; `1 o1 R- G8 \8 t. U$ C「就跟妳說会冷吧!」
6 h4 Q, [7 O, ^9 w7 N! V大掌却立刻包覆住她两朵含苞待放的蓓蕾,粗指揉捻,粉嫩瞬时在他掌中挺立绽放,有如雪白山丘上一朵红梅,美丽得让他忍不住一口含进嘴里。
" k# E7 A1 O1 @+ [; N在他的啃啮之下,她按耐不住嘤咛出声,虽然立刻忍住,但胸前的敏感被这般撩弄,还是教她轻泣。
9 r  h, S3 B/ d  G! m双手只能环着他的颈、扯着他的发,支撑住不让自己坠落。
& y; G- s% \- a! t" i" x他却将她高举,由下而上以一种暧昧的方式看着她,双手仍不住搓揉她微微鼓起的胸脯,以指腹画圆摩挲。
, Y. a* `( A0 @8 |「妳不是老嫌自己胸小,却又没有好好**,这怎么行呢?」) i% n; J1 \/ C4 I8 u% v1 J7 b
「我…」! v7 i% b% B4 Y$ X
「非要师兄盯着妳不可,是吗?」9 E. l! u9 z7 _/ Y1 `4 v, h+ Z
说着,大掌将她的小胸揉得更起劲、更猛烈了,直到她频频讨饶。) l$ Q! C5 G) t  c/ C; L3 F9 h% Z/ I
「够了?」7 m4 L1 H( I" C( S7 v
「够…够了。」
4 `. d9 B( d+ y0 T5 g「既然如此…」他沉吟半刻。 「那就…这、样、吧!」2 U* f4 O- R* I' F  K5 W
话声方定,他手已从胸脯往下滑至腰间,再一用力,那衣衫连同亵裤便教他给一路褪下。大掌再次回到她身上时,捧着的已是两团雪白粉臀。% T, H& q$ n& Q7 k* @: u; [
梁初语对自己身材实在很介意。 「不…不要再摸了,我的屁股又扁又平,一点也不好看。」0 Y# r* R$ p4 u2 ?' g. k
「哦?是吗?」9 o. Z! |* ]" Z& p
「是啊!山下大娘都说屁股大的女人能生,像我这种又干又瘪的身材,半点旺夫运也没有。」
6 b: b6 u" A  ]+ K. N他却笑得放肆,略一施力,将她往自己腰间一压,只感觉他的刚烈饱满正抵着她的柔软。, p  X& \; r- o; ~; p' Y2 t' L
「那咱们就来看看,妳能不能生啰?」
' p, O) M+ q" U. p不由分说就将她双腿猛地分开,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,赤裸裸的两人如此面对面身体贴身体,让她实在有些羞怯而畏惧。# E5 C/ W% ^3 k
虽然画过无数回的春宫图,虽然看过数不胜数的艳情小说,也曾听那些已婚的同门师妹们窃窃私语这些房中事。然而听说和实做毕竟是两码子事,到了要真刀实弹提枪上场,她仍不免紧张。
/ Y9 [& M7 N+ D似感觉到她的焦虑,他温柔握住她柔荑,缓缓地下移,感受他肌肤温度,直到碰触着那灼热紧绷的坚挺。
& `1 v& p' L( w0 N8 c- F& n+ K6 l「别怕。」8 L& ^( _# B& S& y% C3 `; |& ^1 {5 j# \
他一边在她耳边低喃,一边引领她熟悉他的半身。兴许被他温柔言语蛊惑,她原先僵硬的身子稍有松缓。
& M; ]' p3 e" ]" d! I/ }, l6 m3 @+ y而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,轻揉慢捻着她柔嫩花瓣,逼得盈盈露滴湿牡丹。3 y$ Y+ x) A# l
「可以吗?」: s) A, n4 I% c6 c
明知道她的身体早已准备好,他还是问了,或许他只是想要她的一句首肯。
  B  Z3 }/ M) u4 [+ h; m她从没想过此生会有这么一天,而她唯一要做的,只是大胆说出来。
" n! y/ b: L+ u4 m9 A  f双颊酡红,羞赧地颔首道:「好。」
8 _  d6 `  l9 |; J. X) Z6 L7 ^「好!」他笑得畅快,一把将她举起,眼底尽是温柔爱意。1 \+ n. ^2 l0 W: A
他举得轻盈,却落得艰难。
% z. f. L7 ^, _" c: o0 y5 k( J他的灼热巨大一寸一寸将她贯穿,生怕他太急躁,会伤了她,只得缓之又缓慢慢来。
7 {# H' E. D6 I; `3 S看到她眉轻蹙泪悄泛,感觉到身子下的紧绷,他知晓她正承受着巨大痛楚。
/ o8 B: G5 m& `只得揭去泪珠,轻声缓慢又耐心地哄着,直到她的疼痛逐渐消失,这才将自己更深更深地埋入,彻底地占有了她。
1 Y) W0 T; |6 ]& e1 |. U「抓稳。」他将她的手环在自己颈后,暗示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。
7 m7 O, R' X7 D% ^4 m5 f强有力的律动,逼得她激烈喘息,娇躯狂颤,只能在慌乱中紧紧攀附着他,唯一的支撑。  ]$ M. E: B" ^& D
羞耻的呻吟咽不下口,只能任凭莺声娇啼破碎在他强烈冲击中,修长双腿只想着贪求更多,情不自禁地缠上他健腰。
: }6 ~# ^1 D5 x1 o4 e0 @5 E他也按耐不住喉间欢愉的低吼,蓦地转身将她娇软身躯压倒在自己底下,一次又一次地狂烈侵袭,一回又一回地强烈冲刺。6 f# y( Y2 A4 ~. H/ ~
她在他的冲刺下,愈来愈紧绷,酥麻难耐的滋味逐渐升高,终于,强烈的快感穿透了她,弓身颤抖呐喊。而他则深深埋在她柔软紧窒的***,低吼起伏,难以自拔。
: [3 h8 e0 h5 E. h3 I5 N2 r/ i3 r「再也…」他低喘着。
8 W7 C4 a% x' P  M% |5 U; i+ P' X「唔?」意乱情迷中,她压根听不见他说什么。
, I4 y! N/ g& z5 U「再也…不要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了…」他停在她上方说道。 「妳有任何想做的,尽管告诉我…我们一起做…」
; [, y+ \8 g  a还来不及弄懂他到底在说什么,只见解凌霏又从不知哪掏出了那本《巫山逸史》,随便翻开了某页,指着说:「像这个、还有这个姿势,与其自己胡乱妄想,还不如与我好好研究研究后再画。」
8 ^6 Z4 a8 H* I3 ^( a脑子轰然爆炸,她真想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。# B6 v& S1 T# \; V/ ~( B
到底这春宫画还要让他拿来批评几回啊?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,才会让他紧紧咬住这小辫子死不放啊?呜…
( M% R, D1 M. P* U* p6 p她还兀自神伤,却忽觉自己一条腿给抬了起来。猛然一瞧,雪白大腿已经架在他肩头,他一双眼睛则好邪恶地望着她。1 _( y  i9 M1 _5 w! ^
顺着他目光往下一瞧,她羞得连忙伸手欲遮那最最隐密的三角地带。
- R& C! c' v8 H: J3 X天啊!都给他看光了。
' m' X! \# [+ q  K. l7 ^但他什么不行,手脚最快,早已将她双手扣在脑后,不让她丝毫动弹。' ]( U- A, O' f3 G7 F7 N
纤足依偎在他颊畔颤抖挣扎着,他伸舌轻舐她腿,从脚踝沿着小腿一路舔至大腿内侧。3 ?) M; O( ?8 \: w7 t+ Z4 E& w
「那里…不行!」眼看他头就要埋进她的禁区,她不禁喊出声。# C& i' Q( c  Z+ V6 v
「哪里?」他故做无知地斜睨她。9 U/ K- D, ~% j, k) D# o) Z
「就是那里啦!」可恶!她的解师兄竟然这么爱戏弄人吗?
. }. v: ?! |- ^8 R「哦…原来是这里啊!」说着,已经吻住她腿间的柔嫩,还以舌尖恣意挑逗那最最敏感的核心。
7 j  X* _* D0 @6 y2 P, ^快感如烈火燎原,令她娇泣不已,也令她狂喜难止。
) Q3 i% [5 l9 o" k  q# H; Z* @他极尽所能地吮吻她的湿润,啜饮她的甜蜜,撩拨她的软嫩,听到她阵阵呻吟难歇,感觉她在自己怀里颤抖,他笑得愈发欢愉了。
$ R- H+ s' d- m# [* B' K; v他看她还待如何否认自己的感情?终有一日,他要教会她诚实坦率的。
: ~, R% M8 V) T8 G! i8 K' u' _慢慢来不急的,他们还有好长好长日子。- G* K& c  i/ _4 S4 J
京师,某深宅大院。
$ b; D0 l" ]/ x/ X" t6 i暗室里一盏微弱烛光将方桌前的四人照得影影绰绰,看不真切。
. P! \* p  R' Y( r0 ]; v" A  {一锦袍公子,手持折扇一挥,身后侍卫便取出一大叠纸摆在对面瘦子桌前,但他仅瞥了一眼,便又将那叠纸给推了回来。
0 k( ]% D$ \& n4 ^+ P% D. G「你开个价吧!」锦袍公子说道。 「多少钱我都付得起。」4 f% a: u1 w3 |; r0 b, k& A7 F
「这不是钱的问题。」瘦子摇摇头。  j+ a/ H6 X, q1 u8 H7 D$ j4 `, T
摇着扇子,公子说:「哼!我不信,天底下没有用钱买不到的东西。」他手一挥,竟是一整箱的元宝堆上桌。7 z: y2 y# S+ }  c+ w2 Q
「你要的,钱毕竟买不来。」瘦子这回连觑也没觑一眼了。
7 |4 M& |9 a$ o; ^瘦子身后的护卫却再也按耐不住,一掌拍在桌上,桌面登时给拍出一个掌印,厉吼:「没想到你竟然使出这等卑劣手段…」0 }, q. f1 R* A; I% I! ]
「为达目的,我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。你难道不晓得,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你们纵是逃到天涯海角,也逃不出我手掌心。」+ Y* _+ I, [8 {+ t0 D: [/ E
「那可难说,我若要走,又有谁留得住?」护卫冷哼。" m  @  z* I9 k5 J* Y( l/ |2 }
「你走不走没谁要留,但他可不能走!」公子扇指瘦子,喝道:「来人,给我上!」
9 h( t. k$ C  T' L7 h侍卫拔刀向前,刀尖已指着瘦子喉头。 「你若轻举妄动,他也没命。」: }7 z  g3 ^" ~$ i; K3 Z. I( V
护卫则一手则搭在瘦子手臂上,说道:「难道你还真敢来个玉石俱焚吗?你若真下手,他只怕也饶不过你。」眼神瞟向那锦袍公子。
1 \( n+ {( c" l  @侍卫握着钢刀的指节泛白,竟有些迟疑。3 D2 Z# B. e, x  B+ w  d8 |( `) M
「你也是明辨是非的人,怎会随他胡来?」护卫试图说服他。7 J- A' G+ f1 l4 P0 O
「没办法,谁让他是我顶头上司最疼爱的宝贝,我也只能如此了…」  T9 e; E6 z4 W# M' g
「还跟他瞎扯什么,陆昶,这回若能抓得情主做我师父,我便答应嫁给你!」
$ X0 t* z; F; n4 _. M% q; f陆昶闻言,立刻目绽精光:「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!公主妳可别食言啊!」
2 l& c8 v' w2 Y( n) l, R; i9 F锦袍公子正是玉笙公主,随行侍卫则是当朝武状元陆昶,被威胁的瘦子即春宫图绘师情隐轩主人梁初语,那身边的护卫自然是解凌霏。* l/ }/ Z9 b1 o( Y. @
想他俩半道上接到玉笙公主捎来的请柬一封,说要请他们参加公主与驸马的喜宴,被邀到此院落大宅,这才发现竟然是个陷阱。
8 ]- u, z0 U& ?5 j8 g7 R「再说几遍都是一样的结论,我不收徒弟的。」初语很坚持。 「更何况…这种事情很讲天分的。」她目光飘向公主那惨不忍睹的画作。7 c2 M% \3 A/ N% {4 |% b1 e1 C( r
「别唬弄我,都说有志者事竟成、勤能补拙,我就不信天底下有我玉笙干不成的事。」
1 D- }7 o0 Q  i, ^5 C* a+ I「纵然妳是千金之躯,只怕也很难威胁那书肆出版妳的作品,更不用说逼那读者买帐。」初语道出现实。 「这毕竟是个实力至上的世界。」
# R" r1 {8 o' D1 Z; s2 Z5 ^$ H# P此话一出,真把玉笙公主给震慑得无法动弹。
4 |5 S% k9 S. p* s8 S& \, G「公主…妳没事吧?」陆昶忍不住分神担心。( R  u* l# e8 `) ^0 V, O4 j
趁此机会,解凌霏一抓,就从陆昶手下将梁初语拉进怀中。
" K. G8 T& b' z' W6 l「此时不走,更待何时?」说着就破窗而出,无视那院落外数百侍卫包围,飞跃上屋顶,踩着屋瓦片片,飞奔得老远。" G2 s5 O, S& Q8 t, b8 R* u9 A
只留下玉笙公主在底下哭喊大叫着:「我不会放弃的!情主,总有一日我一定会追到妳的!」  t3 U& c: ~8 _: H! H  c; g6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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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全书完); O7 F: s9 U8 ]8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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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9113字  R  F: d; ]% o) X

鲜花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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